第九話 索利斯提亞兄妹的魔導鍊成情況
第九話 索利斯提亞兄妹的魔導鍊成情況
「「你騙人的吧……」」
前一天協助大叔拆解多腳戰車的亞特和好色村,今天也為了繼續工作而來到傑羅斯家,卻在一大早就聽見了令人大受衝擊的事。
「由我跟好色村來進行拆解工作是無所謂。但我更不敢相信的點在於……」
「大叔竟然是因為要去約會才不跟我們一起做事……?而且約會對象還是昨天的那兩位美女?拜託誰來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哎呀,我是可以理解好色村小弟你難以置信的心情,不過是真的喔。」
「該不會是因為那個叫做什麼『戀愛症候群』的發情期吧?」
「就是那個啊……這樣下去我遲早會因為精神失控,做出奇特行為或是當眾大聲告白,說不定會導致社會性死亡。我所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亞特也有聽說過「戀愛症候群愛戀失控現象」,所以了解這種病症。
他是沒想到身邊就有出現徵兆的對象,不過想到傑羅斯到現在還是個光棍,亞特也不禁冒出了『他要是結了婚,應該就會安定下來了吧?』的想法。
從亞特的角度來看,比起戀愛症候群造成的失控,傑羅斯基於個人嗜好做出的失控行為可怕得多了,亞特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又得陪他去做誇張又危險的實驗。
一旁的好色村則是不敢相信竟然會有女性心儀傑羅斯的事實。
「為、為什麼會有人喜歡這種大叔……而且還有兩個人……昨天那位聖女大人跟大姊頭竟然是你的對象?她們也太沒眼光了吧……」
「我說好色村小弟,你在當事人面前這樣說不覺得失禮嗎?我也跟一般人一樣對女性有興趣啊。」
「問題出在你的個性上吧,你的個性明明就超瘋狂的!」
「你很沒禮貌耶……我可以揍你嗎?」
「哎呀,我也是可以理解好色村想說的話啦。畢竟你有時候會為了個人嗜好而不惜利用他人,我就是那個老是被你拖下水的衰鬼。」
傑羅斯自己心裡是再清楚不過了。
不過他就是不想被有個病嬌年輕老婆的亞特,還有滿腦子都是色色想法的魯蛇男好色村這樣說。
因為這兩個人一點都不普通。
「原來在這個世界,人也會有發情期啊。那我搞不好也有機會……」
「「啊~……你應該沒有喔。」」
「你們太過分了吧?世界這麼大,即使是我這樣的人,可能也會有人青睞啊。」
「不是,戀愛症候群是魔力和精神波長互相影響而引發的共振現象,沉睡在體內的野性直覺會半強迫性地讓發病者與對手進行同步。精神共鳴現象會使腦波增幅,才會發生精神失控的狀況……」
「也就是說,發病者會像喝醉了一樣,毫無自覺地做出怪異行為,等回過神來才發現人已經在牢裡了。照我從傑羅斯先生那裡聽說的狀況,好色村你應該不用靠戀愛症候群,自己就會失控了吧……」
「不要把我當成怪胎啊!」
好色村一來到異世界就想打造奴隸後宮的行徑,不管怎麼想都是很失控。已經夠不正常了。
戀愛症候群患者跟剛來到異世界便想要打造奴隸後宮的怪人。真不知道哪邊失控起來會好一點。
「好色村小弟啊,我還不想社會性死亡,她們兩個也一樣,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即使如此,突然冒出兩個老婆人選也太讓人羨慕了!社會上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嗎!我可是淪為奴隸了耶!」
「這個世界除了某個宗教國家和一部分的小國家之外,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都是合法的喔?好色村你該不會……至今都不知道這件事吧?」
「……不是,因為我腦中只想著要打造奴隸後宮……」
好色村當時或許是因為不了解情報的重要性,他並沒有仔細去深入地蒐集情報,就欠缺思慮的做出「具有奴隸制度=對奴隸做什麼都OK」的解釋。
換句話來說,他的個性就是只能做出如此膚淺的思考。
他雖然偶爾也會說些正經話,不過大多都只是順勢說出他當下想到的事情,讓人覺得他實際上並沒有認真思考過自己所說的話具有什麼意義。
「……好色村你啊~應該就是那種會不先看過說明書,就自己動手亂組模型的人吧。在學校應該也是到了考試前才臨時抱佛腳,死到臨頭了才急著想辦法吧。」
「你、你怎麼會知道?」
「等到發現零件數量不對,才會拿說明書出來看嗎?原來這世上真的有這種人存在喔。而且考試前一天才臨時抱佛腳是有個屁用。」
「說明書這種東西等搞不清楚的時候再看就可以了啊,參考書和人生也是一樣啦!」
好色村就是到了考試前一晚才在那邊熬夜惡補的類型。
平常不認真上課,等碰到麻煩了才想要認真行動。
然而在大多數的情況下,這種時候多半都已經來不及補救了。
所以說學習不單只是學校課業,在平常的生活中也必須多方學習。總是順從惰性生活的人不可能會有所成長。
以好色村的狀況來說,由於他把性慾的優先順序排得比一般人更前面,所以做起事情來才會不經大腦吧。該說他即便如此也沒變成一個極度缺乏常識的人,還算有救嗎?
「我說好色村啊……你真的該再認真點過生活。」
「不要管我!」
「啊,我差不多該走了。那麼兩位,拆解工作就拜託你們了。」
「你要自己一個人去享受幸福嗎!起碼介紹一個給我啦~傑羅斯先生~~~~!」
大叔背對好色村懇切的哀求聲,朝著教會的後門走去。
「好啦,我們畢竟是拿人薪水的,趕快開始幹活嘍。」
「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
人生就是這麼一回事。
◇ ◇ ◇ ◇ ◇ ◇ ◇
在索利斯提亞公爵家別館的某間房內,三兄妹難得地齊聚一堂。
不,正確來說有點不一樣。
庫洛伊薩斯是想接受傑羅斯的指導,才在前一天的傍晚時分來到這棟別館,但是他隔天早上看到茨維特和瑟雷絲提娜在用「鍊成台」練習魔導鍊成,勾起了他的興趣,最後厭倦旁觀,自己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一旦對什麼事物產生了興趣,就連自己最初的目的都會忘得一乾二淨,庫洛伊薩斯就是這樣一個貪求且忠於求知慾的青年。
「……嗯,在進行魔導鍊成時,比起普通金屬,祕銀反而更好操控呢。是因為魔力傳導率不同嗎?」
「可是要合成兩種不同的金屬,難度就會上升喔。」
「是因為將不同金屬融合,兩種金屬的特質會產生互斥作用嗎?很有意思呢。」
「那些事情都不重要啦,你不要搶走我要用的鍊成台。」
各種不同種類的金屬正在鍊成台上跳著奇怪的舞蹈。
儘管金屬有如史萊姆般柔軟地扭動著,卻還是好好地保持著原有的硬度,這個在魔導鍊成的過程中能夠完全無視物理法則的效果實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名為魔力的能源真的具有十分奇妙的特性。
「馬上就會有人從倉庫拿別的鍊成台過來了,哥哥你在那之前就好好放鬆一下吧。話說回來,魔導鍊成真的很有趣……不妙,我的魔力已經……」
「你再多鍛鍊一下自己啦。你的魔力持有量根本就比我或瑟雷絲緹娜還低吧?」
「我不能疏於研究啊。要是有可以迅速提昇魔力量的方法就好了。」
「那只要持續對自己使用強化魔法就好了吧?雖然一開始需要準備幾瓶魔力藥水,不過這樣一來庫洛伊薩斯哥哥也能進行訓練了吧。」
「這還真是個傷腦筋的問題呢。」
只要是與魔法有關,不管是哪方面的研究,庫洛伊薩斯都會參一腳。
雖然大多數的研究都需要使用魔力,不過平常他身旁還會有許多其他的研究員,所以大家會輪流進行調查或實驗,很少發生自身魔力枯竭的狀況。
反過來說,這也就表示他訓練不到自己,無法增加持有的魔力量。
有其他人在場的話還好說,一個人進行研究時,持有魔力量太低會變成研究時無法突破的瓶頸,害他經常沒辦法按照預期的時程進行研究。
「除此之外有沒有其他能增加魔力量的方法啊……」
「你啊……說這什麼強人所難的話。不然你去學武術的『練氣法』好了?」
「傳說中的『精靈樹種子』或『世界樹果實』好像具有這種功效,不過沒人實際看過這些東西。雖然我是覺得老師可能會知道這方面的事……」
「即使發現了,也很難判斷那東西究竟是真是假吧。傑羅斯閣下手上不知道有沒有?」
「不然亞特手上可能會有吧。因為他以前好像有跟師傅一起去冒險過。」
「亞特閣下嗎……嗯。」
既然經常需要使用魔力,持有的魔力量當然是愈多愈好。
可是庫洛伊薩斯並不想鍛鍊自己,他就是覺得有時間去鍛鍊,還不如把時間拿去專心做研究或實驗的那種人。
然而持有魔力量太少也是他深切煩惱的問題。
「嗯~……我是否該直接詢問亞特閣下看看呢。」
「你不打算找師傅啊?」
「要是去找傑羅斯閣下商量,總覺得他會帶我去很可怕的地方進行嚴苛的訓練。我不想做那種愚蠢又無謂的勞動行為。」
「「言下之意是指我們是笨蛋嗎?」」
在庫洛伊薩斯的生活中,研究的優先順序遠高於一切,他甚至會把用餐或睡眠等人類生存所需的行為放在一邊不管,總之先做研究。
就算會影響到自己的身體狀況也一樣。
所以他不可能把時間拿去用在他一點興趣都沒有的鍛鍊上。
當然,他對於別人要去做自我鍛鍊這件事沒有任何偏見,只是他冷漠的外觀與說話方式,讓茨維特和瑟雷絲提娜覺得他像是在挖苦人。
「唉……這傢伙從以前就是這個樣子。」
「即使知道哥哥這話沒有惡意,可是能如此自然地令人感到不悅,或許也算是一種才能吧。如果對象不是我們,其他人一定會覺得你剛剛的發言是在瞧不起他們喔。庫洛伊薩斯哥哥你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啊?我說了什麼惹人不快的話嗎?」
就因為他本人沒有自覺,所以如何告誡他也是個難題。
無論周遭的人怎麼提點他,他本人就是意識不到這件事,一切終究是徒勞無功。庫洛伊薩斯的朋友們想必也很辛苦吧。
「不過這下傷腦筋了……剩下的魔力量不夠,導致祕銀在形狀還不穩定的情況下凝固了。」
「庫洛伊薩斯哥哥原本是想要做成什麼形狀呢?」
「我本來想做成像傑羅斯閣下給我的戒指那樣的東西,沒想到這麼難控制。」
「「戒指?」」
茨維特和瑟雷絲提娜看了看鍊成台上的東西。
那裡有一個類似SD版造型的仙人掌,醜得可愛的角色人偶,以及宛如由於瘴氣濃度過高而變得詭異的樹木造型的祕銀工藝品,兩者有如立體透視模型一樣擺在桌上。
前者為庫洛伊薩斯所做,後者則是出自瑟雷絲提娜之手。
看著並排的鍊成台,簡直像是仙人掌人偶正要挑戰踏入詭異的森林,就此營造出一部搞笑恐怖片的世界觀。
「「……………………」」
「你們不是在做縮尺工藝品吧?不是刻意要做成這樣的吧?」
「我、我是……打算要……做一個手環的……」
「我是知道瑟雷絲提娜手不太巧,不過庫洛伊薩斯……你也一樣啊。」
「我只是做到一半魔力用盡了而已,要是我的持有魔力量再高一點,應該就能順利完成了。嗯,我絕對會成功。」
不知道他這話到底是在對誰逞強。
雖然庫洛伊薩斯拚命想擺出冷靜的態度蒙混過去,依然難掩那遺憾的成果。
瑟雷絲提娜也覺得要是現場有地洞,她真想一頭鑽進去。
「我給你魔力藥水,你喝了之後再試一次吧。」
「畢竟這種事情不多挑戰幾次是不會成功的呢。也好,這次我一定會漂亮地做出成品。」
「所謂失敗為成功之母,已經有經驗的我當然不能輸給庫洛伊薩斯哥哥。我這次一定會成功的!」
「瑟雷絲提娜……妳幹嘛對我產生了競爭意識啊?」
於是兩人又再度開始進行魔導鍊成。
仙人掌拿著騎士長槍,挑戰詭異影之魔王的景象出現在鍊成台上。
每當祕銀仙人掌挺槍而出,祕銀魔王便會躲開並反擊。
簡直是緊張刺激,令人印象深刻的大場面。
「你們真的不是故意的吧?為什麼你們的魔導鍊成好像在配合對方的動作行動啊?是說這要是配上旁白,拿去演給小孩子看,應該會大受歡迎吧?」
「「事、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祕銀人偶有如終於要迎來終曲般舞動著。
它們的動作完美地同步,一絲不亂的舞蹈簡直是藝術。要是傑羅斯和好色村在場,肯定會低聲驚呼「Oh……麥可」吧。
今天的舞台主角就是這尊人偶了。
「……你們讓我看到魔導鍊成的可能性了。」
「不不不,哥哥!不是這樣的,這不是魔導鍊成!」
「為什麼會這樣……我到底是哪裡弄錯了。」
「你們應該去街頭表演,肯定會成功。」
「「我們又不是刻意要做出這種事的!」」
透過魔導鍊成演出的人偶劇與舞蹈只是偶然之下的產物。
既然不是施術者刻意如此操作,只是湊巧做出了這樣的動作,自然不可能重現。
也就是說,這是僅限於此的奇蹟性演出。
兩尊祕銀人偶最後擺出得意的姿勢,像是要證明這一點。
「話說學院發通知來了呢。你們看過了嗎?」
「通知?有發這種東西來嗎?」
「哥哥是說那個內容大概是在說『成績好的學生就算不用回學院也沒關係』的通知嗎?學院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不負責任了呀?」
「呵……現在的講師根本沒本事指導我們,已經只有傑羅斯閣下那種等級的魔導士可以勝任我們的講師了。學院講師的水準頂多只有從學院畢業的程度,而且還因為派系鬥爭互扯後腿,根本沒有在做研究。」
「畢竟你公開魔法術式的解讀方法之後,幾乎顛覆了所有的常識啊。」
「哎呀,你想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哥哥你們的派系提出的戰術理論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啊。魔導士團拜此所賜,徹底清除了裡頭的毒瘤,現在已經轉變成出色的研究組織了。」
除了一小部分的例外,盤據在伊斯特魯魔法學院內的派系和魔導士團都一一解散了。
庫洛伊薩斯做的研究發表和茨維特他們這些成績優秀學生的論文確實成了導火線,不過派系和魔導士團蠻橫不講理的行為,從以前就被視為是一大問題,所以上層才會趁這個機會一吐過去的怨氣,徹底進行改革。
最後留下來的只有像庫洛伊薩斯這種研究狂,或者是在某個大深綠地帶根除了天真的想法,化為戰鬥民族的魔導士們。
除此之外的人也分別被分派到生產製造部門,或是受僱於商人,那些瀆職的冗員則早早就被國家研究機關掃地出門,過去囂張跋扈的傢伙們,如今只能過著慘澹的人生。
順帶一提,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過去都會用長袍的顏色來表示魔導士的階級,但這項規定如今也廢除了。往後將完全轉換為實力主義。
「加入傭兵公會的魔導士也增加了,以結果來看算是好事嗎?」
「天曉得?我是不認為在研究跟實戰方面都派不上用場的魔導士能當個活躍的傭兵啦。畢竟他們過去過得太爽了,只能說這是他們活該。」
「那個……這樣不會有危險嗎?要是那些魔導士成了罪犯,國家內部可能會亂成一團喔。」
「這部分老爸會處理吧?再說爺爺看起來也很忙,我想他應該有在暗中做些什麼。」
茨維特回到桑特魯城之後,幾乎沒跟祖父克雷斯頓說到話。
他曾數度目睹祖父拿著文件忙進忙出的模樣,所以他有猜想過祖父可能在暗中進行什麼計畫,不過沒機會理解詳情。
「高層施行的改革一路影響到了最末端的人員,往後將會變得怎麼樣呢……」
「去想這種事也沒用吧。我會進國家的研究室就是了。」
「你的將來是不用擔心,可是學弟妹們接下來可就辛苦了。畢竟徹底推翻了舊有術式的概念,學院的授課內容也全都得打掉重來吧。」
「我們因為有老師在,所以比任何人都更占優勢,可是這狀況對大家來說,應該很辛苦吧……」
「結果你們打算怎麼辦?要回學院嗎?」
三兄妹事到如今已經不需要回學院,即使留在領地內,也能獲得不錯的地位。
正因為他們留下了不錯的成績,有新發現並提出了好幾份論文,才會被列為成績優秀的學生。
可是其他學生的未來卻是一片慘澹。
「我會回學院,畢竟我還有很多沒做完的事情。」
「我也想說要是能把老師教會我的事情,多少傳授給學弟妹們就好了,所以我應該近期內就會回學院了。」
「唉~……也就是說我們遲早得負責指導學弟妹嗎。這不是學生要做的事情吧~」
在弄清解讀魔導術式文字的方法,且過去所學的魔法相關知識其實有誤的事情傳開之後,許多學生便開始著手進行解讀工作。
話雖如此,學生們頂多只能搞懂術式文字的閱讀順序,但還是無法理解魔法是怎麼發動的。
而公爵家三兄妹在這方面當然是個中翹楚。
由於學院講師能力還不及成績優秀的學生,所以學生們也會暫時受到改革衍生出的這些弊害影響。
要是茨維特他們代替原有的講師來指導其他學生,或許多少可以改善這些問題,但就如同他本人所說的,這不是學生該做的事。
「只能在派系內想辦法解決這些問題了吧。」
「庫洛伊薩斯你那邊是研究派系還好說,我這邊可是以戰術研究為主的派系。去解讀魔法術式根本沒有意義。」
「那個……茨維特哥哥,惠斯勒派不是有廣範圍殲滅魔法的術式嗎?」
「瑟雷絲提娜,妳仔細想想。那個不管怎麼想都屬於聖捷魯曼派的管轄範圍吧。薩姆托爾那傢伙雖然很堅持,可是那說穿了根本就不是我們該研究的東西。」
「哥哥是使用魔法的人,我們則是負責研究並打造魔法的人。雖然具備基礎知識是比較好,可是在目前這個尚未確立何謂基礎的狀態下隨便出手干預,確實不是個好主意呢。」
伊斯特魯魔法學院目前仍是一團亂。
包含講師團隊在內,學院必須從根本開始重新編寫授課內容,他們現在仍疲於處理這方面的問題。而且講師陣容頻繁地變動,學生也開始自行重新檢視現有的魔法,導致混亂的局面不斷擴大。
也有人好不容易當上了講師,卻對這無法收拾的局面舉起白旗,因此辭職。
「學院的講師們也很辛苦呢。過去拚命研究出的成果竟然徹底被推翻,還得重新編寫教科書。呵呵呵……」
「反正這也是遲早的事,他們躲不掉的吧……可是被你這樣說,講師們會哭的。」
「哥哥你也一樣啊。」
庫洛伊薩斯發表的研究內容雖然是學院內部的混亂情形浮上檯面的主要原因,不過仔細想想,茨維特等人也提出了魔導士團的改革方案,導致高層遭到清算,再加上瑟雷絲提娜直接對講師陣營提出關於魔法的諸多疑問,暴露了講師陣營知識不足的問題。
這三兄妹或多或少都有做出破壞學院內現行體制的行為。
在保守的講師們看來,他們三兄妹簡直就像是惡魔吧。
「未來的事情想再多也無濟於事。比起那種事,你魔力既然用完了,就趕快換我啦。」
「魔導鍊成的缺點……就是魔力消耗率比平常使用魔法還高吧。要是沒有這個缺點,就是很有意思的技術了……」
「這單純是庫洛伊薩斯哥哥你持有的魔力量太少了喔。」
「不是,你們兩個說得都沒錯……啊。」
這時茨維特想起了一件事。
他剛剛有請僕人從倉庫再搬一個鍊成台過來。
也就是說僕人現在正在把鍊成台搬來這裡。
「結果……根本沒必要請人搬鍊成台過來啊。」
『等一下,莉莎……妳不要放手……很重。』
『可是夏克緹小姐……我的手指已經沒力了……』
『這東西要是砸到腳上……骨頭會碎掉喔……拜託妳,再撐一下……』
『我沒辦法啦~~~~!』
「……太遲了嗎。」
他雖然想起了這件事,然而為時已晚,門的另一頭傳來莉莎她們的說話聲。
這棟別館裡有好幾間倉庫,她們是在不知道東西收在哪裡的情況下,一間一間找再搬過來的。
而且鍊成台遠比外觀看起來更重,他內心很是歉疚,實在無法對千辛萬苦地搬了鍊成台過來的莉莎她們說「已經用不到了」這種話。
他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去幫忙吧。』
茨維特決定去幫忙搬鍊成台,聊表歉意。
這是後來的事了,不過莉莎她們事後才發現,只要把鍊成台收進道具欄裡,就能輕鬆地搬運到目的地,因為自己白費了力氣而消沉不已……
◇ ◇ ◇ ◇ ◇ ◇ ◇
梅提斯聖法神國聖都「瑪哈•魯塔特」。
失去馬魯多哈恩德魯大神殿的神官們正在舊大神殿執行某項政務。
恐怕是轉生者使用舊時代兵器攻擊留下的痕跡已經在國內掀起軒然大波了,這國家卻像受了詛咒一樣,又接二連三地爆發出新的問題。
現在的梅提斯聖法神國可說正走在衰亡的道路上。
災難的原因包含了獸人族的進攻對國境造成的威脅、強大巨蟑破壞了邊境的城鎮與城塞、交易都市遭受新種殭屍襲擊等事件。
而這些災後重建都還沒完成,新的威脅又以現在進行式襲擊而來。
沒錯,那就是在國內各處肆虐的神祕巨龍。
那條龍不知為何專挑教會與神殿下手,遇害的全是神官或神殿騎士。
在狀況未有絲毫改善的情況下,大神官與勇者們聚集在大廳,為了商討今後的對策進行對談。
已步入初老的國家領袖米哈洛夫法皇一臉沉痛地閱讀文件,目光轉向聚集於此的人們。
「……這是現階段已知的關於龍的報告。有任何問題嗎?」
「我想請教法皇大人。」
「是龍臣閣下啊,什麼事?」
「報告指出這條龍會突然改變外型,這是進化造成的?還是這條龍具有這種特性?」
「這也是我們難以判斷的部分,畢竟過去的記載中從未出現過擁有這種力量的龍。我們所知道的只有牠會使用朝全方位射出光箭的攻擊,除此之外的生態仍舊是一團謎。」
「那該不會是雷射砲擊吧……」
現在成了勇者領袖的「川本龍臣」依照原本世界的知識,來判斷龍進行了什麼樣的攻擊。
生物使出了威力等同於科學兵器的攻擊,並且毀了一座城塞都市這點確實令他感到恐懼,可是他身為勇者,遲早得面對這個威脅。
可是要與怪獸為敵實在太難了。
「即使派出所有勇者應戰,我也不認為我們能戰勝那條龍啊。如果沒有什麼決定性的武器,我想是不可能打倒牠的……」
「……我們手邊雖然有過去用來封印邪神的神器,但由於已經損毀,不知道究竟還能不能使用。神器上還留有些許力量的話,說不定能想出解決辦法。」
「是指那把破破爛爛的聖劍嗎?或許值得調查一下。」
在現場的所有人看完報告,陷入絕望的情況下,米哈洛夫法皇和龍臣自顧自地談了起來。
「八坂學」冷冷地望著這兩個人。
『川本……拜託你行行好,別隨便答應他啊。麻煩事一定會落到我頭上。還有笹木,你不要多嘴喔……拜託了。』
現在實質算是勇者第二把交椅的「笹木大地」雖然用一副覺得很無聊的樣子出席了這場會議,不過他現在似乎還不打算介入那兩人的對話中。
他平常就是那種事情都讓別人去做,等進展順利後再把功勞全搶過來的人。
說穿了就是個垃圾。
舉例來說,火繩槍其實是他們的勇者夥伴之一,製造者「佐佐木學」(俗稱阿佐)所提倡,並一步一腳印地進行研究,才做出成果的東西。
然而大地卻在不知不覺間坐上了開發領導人的位子。
該說他聰明嗎,他明明什麼都不做,卻很擅長把別人的功勞攬過來,還喜於爭權奪利。
現在也自詡為勇者們的領袖。
『總之先不管笹木這個笨蛋。那條龍確實很讓人在意,竟然襲擊神殿……』
學以前在路那•沙克城對抗過的殭屍,是勇者的魂魄聚集而成的惡靈。
假設這些勇者對梅提斯聖法神國心懷怨恨,就可以理解殭屍為何會襲擊路那•沙克城了。因為他們恨得巴不得毀滅掉這個國家。
在教會或神殿裡,有許多前輩勇者們最恨的神官和祭司們。
學推測龍之所以會優先襲擊這些地方,就是因為牠知道可恨的對象都聚集在那裡。
『是死去的勇者篡奪了龍的身體後開始襲擊城鎮……嗎?是我想太多了吧?』
關於這一點,確實是學想太多了,不過遺憾的是目前沒有足夠的要素能否定這個推測,不如說手邊的情報給出的都是肯定的要素,以結果來說反而讓他的推測更趨近於真實。
「……所以,就用聖劍。」
「但那可是我國的聖遺物啊?怎麼可以這樣隨便就把我國的聖遺物……」
「所以才該嘗試看看……您都說還留有些許力量了吧?只要試過一次,證明它還有用的話……」
「可是我們不能失去聖劍……不……我知道現在確實是國難當前……」
龍臣和米哈洛夫法皇還在交談,其他祭司和勇者也都沒有插嘴。
學在顧著沉思的時候,兩人的對話仍持續進行著,除了知道他們好像在爭論什麼之外,學不清楚他們到底在討論什麼。完全沒有在聽。
『……嗯?聖劍?』
在學的印象中,據說當時用來封印邪神的聖劍,已經成了勉強保有原形的破銅爛鐵。是把嚴重毀損的武器才對。
他不懂為什麼這時要提起那把連拿去當古董都賣不了幾個錢的廢鐵劍。
「考慮到這將左右國家的命運,不得不這麼做嗎……所以說要由誰來試?」
「啊啊~這件事交給八坂就行了吧?我得在國境監視獸人,所以只能交給沒事幹的傢伙來驗證了吧。」
「「啥?」」
旁邊的人突然提到自己的名字,讓學和龍臣甚至忘記現場還有當權人士,忘了要用禮貌的態度說話,忍不住大喊出聲。
「等一下,笹木!你想叫我去做什麼?」
「怎麼?你沒在聽嗎?我叫你用蘊含在聖劍裡的力量去打倒那條龍啊。我先聲明,你沒有權利拒絕喔~」
「別鬧了,那種破銅爛鐵哪有可能用來作戰啊!隨便想都知道龍光用一擊就可以折斷那玩意兒了!」
「那把聖劍在經歷邪神戰爭後還留有原形不是嗎?區區一條龍而已,沒問題的啦。」
「你這話根本毫無根據吧。無論如何都想試的話你就自己去試!(是說這笹木……態度是不是變得更囂張了啊?之前口氣還沒有這麼差的……)」
「沒辦法啊,姬島和岩田都不在了。要是田邊在我就會派他去處理了,可是那傢伙前往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後便一去不回。其他人又不適合上戰場。事已成定局,你還是死心吧。」
「你少在那邊自己做決定,我一個人哪應付得了龍啊!」
大地總喜歡把麻煩事推給別人。
他八成是想把龍丟給學去處理,要是學順利打倒了龍,他就會把功勞全攬到自己身上吧。就算失敗,那也就是學沒命了而已,他根本不痛不癢。
令人頭痛的是正如同大地所言,現在屬於戰鬥職業的勇者確實只剩下五位。這樣下去學真的很有可能會被迫要和那條龍正面對決。
學雖然也很在意大地變了個人的態度,但現在得先盡全力來躲過這些麻煩事。
『可惡……該怎麼辦。這條龍確實有些可疑之處,如果說出我所知道的情報,應該可以避免與牠正面交戰……』
學手上握有可以度過這場危機的情報。
可是這些情報同時也是帶有危險性的一把雙面刃,在這個地方公開的風險太高。就算能度過眼前的危機,他也不想在事後遭到高層暗殺。
這時候龍臣開口幫了忙。
「笹木,你的方案有幾個缺點。」
「缺點?哪裡有問題嗎?」
「首先,我們不知道龍會襲擊哪裡。總不能漫無目的地在廣大的國土內像個無頭蒼蠅似地亂找吧。」
「嗯,這倒是沒錯……」
「第二,先不論我們勇者,一般騎士根本無法對抗龍吧。報告裡提到的情報也是這樣說的,從牠的外表來看,沒有武器可以和龍那巨大身軀及力量抗衡。這你打算怎麼辦?」
「這就交給你們想辦法了,我不擅長思考啦。」
不出所料,大地超不負責任地把問題又丟了回來。
他就是只想把事情都推給別人,沒想過要自己去思考出解決方案。
「第三,雖然不知道聖劍還保有多少力量,但在還沒嘗試前就拿來當最終王牌太危險了。臨戰時才發現聖劍沒有任何力量的話,那可就完了。」
「既然那都是傳說中的武器了,你不如再多信任它一點怎麼樣?」
大地說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他的態度讓學也不禁火大起來了。
「笹木,既然你這麼想,就自己去啊!畢竟你的能力比我還強嘛。而且很不巧的,我這個人絕不打沒把握的仗。」
「唔呃……」
大地或許沒想到學會這樣反咬他一口吧,他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學立刻趁勝追擊。
「而且龍不是會襲擊神殿之類的設施嗎?要是我出去找龍的途中,這裡遭到襲擊的話怎麼辦?」
「這問題交給八坂你去想啊,我都把討伐龍的工作交給你了。」
「完全無視我的意願,你也太不講理了吧!我可不記得我有答應你喔。」
大地擺出一副「我已經沒什麼話好跟你說了」的態度,站了起來。
學不是那種會率先投身於戰鬥的類型,不如說他會為了保全自己,與敵人保持距離,逃離危險。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想接受這種沒有任何作戰方案,有勇無謀的任務。
所以學才會開口牽制一碰到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就打算逃跑的大地。
「我暫時連遠征都不會參加喔。」
「等一下,八坂,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我要你負責打敗那條龍耶?」
「那你至少想個有用的作戰方案啊。如果沒有的話,我就要按照我的方式去做。反正這裡近期內就會遭受攻擊了吧。」
「……你為什麼會這樣想?八坂你是知道那條龍什麼嗎?」
「照報告的內容來看,龍會攻擊神殿或教會,有時候也會攻擊城砦。我想牠應該是不想被敵人掌握自己的動向才會這樣行動的,那麼牠的最終目的地肯定就是這裡了。」
「我不認為飛天蜥蜴會有那麼高的智商。」
大地這樂觀的回應讓學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說學早就知道了,不過大地也是個超級自我中心的人。
「我說啊~……牠可是會優先襲擊神殿喔,不管怎麼想,都應該認為這條龍具有與人類相當的智慧吧。笹木你啊~到底有沒有認真在看報告?」
「當、當然有。我可是勇者們的領袖耶?我才不會做那麼不負責任的事。」
「啥?你說你是領袖?唉,雖然那種事情根本不重要,不過你口中的勇者包括我在內,應該只有少數幾個人吧?然後在那之中能作戰的只有我、川本和你。如果田邊和一条還在就好了,但他們奉命要去搜索邪神,去了其他國家。我是覺得現在不該分散我們寶貴的戰力,這點你怎麼看?」
「唔……」
即使大地很擅長搶走別人的功勞,卻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別人突如其來的合理質詢。
若要用一句話形容來「笹木大地」這個男人,那就是小奸小惡之徒。
他身為勇者的能力很強,卻是個膽小鬼,會討好地位比自己高的人,面對平輩或地位比自己低的對象卻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就是那種習慣把麻煩事推給下屬,自己只會邀功,做出這種職場霸凌行為的垃圾主管。
實際上他以前對學他們說話的態度還比較客氣一點,可是在岩田和姬島這些地位比他高的人全都不在了以後,他的地位和立場也自然而然地有所提昇,讓他因此得意起來,一改原有的態度。不,應該說他是終於露出了本性吧。
如果龍臣在他身邊,那情況或許會有所不同吧,可是在龍臣外出去巡視邊境的期間內,大地總是以領袖自居來行動(把事情都推給其他人),現在已經囂張到了即使在龍臣面前還是會擺出那副態度的程度。簡單說他就是在不好的方面得到了自信。
這時龍臣對看到大地變成問題兒童而氣憤不已的學伸出了援手。
「八坂的意見也很有道理,隨便調動部隊很有可能只會換得徒勞無功的結果。而且沒讓騎士們好好休養一下,他們也會因為過於疲勞而無法行動的。」
「這、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如果不趁現在準備好用來對抗龍的裝備,等這裡遭受襲擊時,我們就只能坐以待斃了。笹木……你的部門是專門經手武器生產及管理事務的吧?我覺得你起碼該準備個大砲。」
「大砲……八坂,你不要說這種強人所難的事啦。我不確定來不來得及,不過我會交代那個噁心阿宅去做。」
「你不要太勉強阿佐喔,他畢竟是為數不多的生產職。」
「我知道啦!」
因為狀況變得對自己不利了,大地表情有些不悅的離開了現場。
應該是事情沒按照他的想法發展,覺得不爽吧。
學厭煩地嘆了一口氣,起身離席,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
「笹木也真是傷腦筋,他的個性是什麼時候變成那樣的啊?」
「同情我的話就幫幫我啊,川本~……因為那個笨蛋明明不出去作戰,卻很擅長在背後搞小動作,總是把麻煩的事情推給我~而且還愈來愈過分……」
「這點我也和你一樣啊……」
看龍臣臉上浮現苦笑,學也意思意思地對他笑了笑。
「所以說,聖劍的事情就麻煩你評估了。我想這也不是單憑法皇大人一個人的意見就能決定的。」
「嗯,是啊……這邊我會想辦法的。」
儘管緩慢,勇者與「滅魔龍賈巴沃克」相遇的時刻仍確實地逐漸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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