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大叔在迷宮內遇上機器人

第一話 大叔在迷宮內遇上機器人

  「一条渚」和「田邊勝彥」在湖中央的神殿打倒了護衛魔像,走下位於神殿深處的階梯,繼續探索第四層。

  約五公尺高的柱子整齊地排列在石製的通道上,途中不時會看到取水處或荒廢的庭院,甚至還有疑似浴場的建築物殘骸。

  兩人在心情上簡直就像是來參觀各種遺跡的觀光客,然而魔物宛如要否定這感覺般的襲向他們,兩人只好一邊擊退魔物一邊前進。

  「哥布林很多耶……這裡或許沒什麼好期待的。」

  「雖然這些哥布林手上有武器,可是也賣不到什麼錢吧。」

  「沒人要這種劣質的劍吧~這跟廢鐵沒兩樣啊。」

  出現在上層的哥布林也會拿石斧、棍棒,或是掉在路邊的石頭當武器,不過基本上都是赤手空拳,採用集體襲擊目標的原始戰鬥方式。

  以這點來看,出沒在這層的哥布林光是會使用鐵製的武器,就已經很先進了吧。

  可是這些武器的品質都很差,全是些只能讓鐵匠當成廢鐵便宜收購,再拿去重新打造的玩意兒。對傭兵來說一點甜頭都沒有。

  「反而是魔像的核心和魔石可以賣到好價錢吧?如果來的是獸人,肉還有人願意收購,不過支解感覺要費上不少工夫。」

  「你會分辨可食用跟不可食用的獸人嗎?普通的獸人肉腥味很重,是不能吃的喔?」

  「咦?」

  獸人有分為可供食用與不可食用的品種。

  會拿來食用的是被稱作「肉獸人」的品種,外觀看起來是全身覆有硬毛,半人半獸型的山豬。

  肉獸人的智商很低,特徵是有會不斷成群移動,類似野生動物的習性。由於經常會破壞田地,所以被視為一種有害的魔物。

  相較之下,不能食用的獸人外觀看來就是頂著豬頭的人類,特徵是有肥胖的身軀和綠色的皮膚。個性凶暴,屬於雜食性生物,會使用武器及建造聚落,智商很高。

  獸人很有體力,勇猛善戰。不僅有就算骨折也能在短時間復原的恢復力,還有只要經過教導就能理解並學會人類語言的高度智能。

  獸人甚至會狩獵肉獸人為食。

  「你明明就加入了傭兵公會,卻連這都不知道嗎?」

  「咦?獸人還有分品種喔?」

  「……真虧你能接到傭兵的工作耶。你學得也太少了吧。」

  勝彥的知識幾乎全都源自於遊戲。而且他的腦中完全沒有那些被傭兵們視為是常識的知識。

  不會區分獸人和肉獸人,就表示他得從頭開始學習傭兵的基礎知識才行。不然照這樣下去,他不久後就有苦頭吃了吧。

  「傭兵可以去傭兵公會上課吧?我是有去上過,但你該不會沒去吧?」

  「不、不是嘛……畢竟不去上課我也能完成工作啊,而且接到的幾乎都是討伐有害魔物的委託,所以……」

  「你啊……資訊的重要度勝過一切,這是常識吧。要是接到討伐獸人的委託,就算你打倒了肉獸人也不算數喔?因為知識不足而喪命的話怎麼辦啊!」

  「唔……可是也不過就是獸人啊?」

  「問題是你不會分辨好嗎!傭兵工會的委託單幾乎都是用文字寫成的,得靠文字敘述來解讀出魔物的特徵才行喔?你要怎樣去找到你不知道的魔物啊。就算你用種族名去叫那些魔物,魔物也不可能會回答你的!」

  勝彥真的很寵自己。

  傭兵中有不少人是小混混,可是在學習魔物和藥草相關的知識上卻很勤勉向學。

  他們必須了解魔物的種類和特徵、基本的習性及能力、可作為素材的部位、棲息的區域及飲食行為等各式各樣的資訊。

  由於這工作經常要前往危險的地點,蒐集情報的能力以及事前準備比什麼都來得重要。

  輕忽怠惰此事的人多半會因此喪命,就算保住一條小命,也會因為受了傷,而無法再度繼續從事傭兵的工作。

  「你真的再過不久就會死了吧?」

  「不不不,我們原本可是勇者耶!我們這麼強,沒那麼容易死掉吧?」

  「你把學習的習慣忘在哪裡了啊,真是的……」

  「受召喚前來的時候就被我丟在原本的世界了吧?」

  勝彥這個死性不改的態度,讓渚至今為止都壓抑在心底的某種情緒快要爆發開來了,不過從渚還是忍了下來試圖開導他這點來看,可見渚的個性有多認真。

  儘管如此,她的語氣還是難免受到情緒影響而變得很差。

  「你太缺乏危機意識了。不管是多差勁的傭兵,都會因為這是得賭上性命的工作,拚命地去學習和蒐集情報。反觀你,連那些人都不如嘛!」

  「不是嘛,我這種獨自行動的傭兵要蒐集情報實在太麻煩了,我提不起勁去做啊~之前有一条在還好說,現在啊~……啊,對了!妳再跟我組成搭檔好不好?」

  ──啪嘰!

  在渚的心中,有某個本來不該斷掉的東西斷開了。

  「也就是說,你是個沒有我在,就什麼都不會做的小鬼頭嗎?」

  「說我是小鬼頭也太過分了吧。我們明明就同年……」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你到底是怎樣啊!到底要多仰賴別人你才甘心?你以為你那種輕率的行動會給誰添麻煩?我!是我啊!」

  過去忍下來的情緒,終於突破了極限。

  「咦……咦~~……」

  勝彥被渚怒火中燒的樣子給震懾住了。

  「你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擅自行動,不過就是一下子沒盯著你,你就會惹出麻煩來找我……你以為我到底至今幫你擦了多少次屁股啊……」

  「不不不,我們是搭檔嘛。在夥伴有困難的時候協助他,才是所謂的好拍檔吧?」

  「是你單方面的要人當你的保母而已吧。至少自己闖的禍自己想辦法解決好嗎?如果這種關係算是搭檔,那我現在就立刻宣布解散!」

  「別說這種話嘛,我們至今為止不是都處得很好嗎?就像是老夫老妻那樣的關係吧。在老公有難的時候,老婆就該扶持他啊……」

  「噁心!我死都不會跟你結為夫妻的啦!」

  若是把她和勝彥的關係用夫妻來比喻,那勝彥就是不把薪水拿回家,到處去花天酒地還厚臉皮的裝沒事,把自己闖的禍推給另一半去處理的垃圾老公。是最好立刻跟他離婚的那種人。

  不知羞恥地說出夫婦這種比喻,這厚顏無恥到了極點的行為,就連個性溫柔的渚都忍不住火大。

  由於她本來就對勝彥沒有好感,被說成是夫婦讓她的情緒激昂到幾乎無法自制的程度。

  也就是所謂的怒髮衝冠。

  「我敢說,和你結婚的對象不用一個月就會和你離婚。畢竟跟你說什麼都沒用……」

  「我倒不這麼覺得喔~?我自認是會對另一半犧牲奉獻的類型,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專情的喔☆(眨眼)」

  「我覺得你是那種有老婆了還跑去搞外遇,貢獻了一大堆錢之後慘遭外遇對象拋棄,才發現自己受騙上當。老婆也因為外遇和你的精神暴力為由要求離婚及贍養費,導致你的人生毀滅的類型。因為你就是個膚淺的人。」

  「這種時候老婆就該以老公為尊,支持老公吧?因為一、兩次的外遇就要求離婚,我才不要跟這種心胸狹隘的女人結婚咧。」

  「……………………所以你在原本的世界才會一點都不受歡迎啊。因為你就是個典型的渣男。」

  「咕啊!」

  渚冰冷的話語對勝彥的心造成了莫大的傷害。

  用帶著侮蔑的眼神輕視他,還順便用他不想被人提起的過去事實給了他沉痛的一擊,這對男人來說實在太狠了。

  「說什麼拍檔、夫婦這些表面上好聽的話,結果你只是在利用我吧?明明是個連自己的惹出的麻煩都沒辦法自行解決的廢物。差勁透了,最好是犧牲奉獻的類型啦。」

  「沒、沒沒沒……沒這回事啦~?」

  「如果你不這麼認為,就表示你承認自己是個完全沒想過會給別人添麻煩,自我中心的混帳喔?而且還是個從事收入不穩定的傭兵工作卻只想輕鬆了事,並且毫無計畫性的花掉了超過收入金額的笨蛋。我已經對你傻眼到氣不起來了。」

  「別再說了,我已經遍體鱗傷了!」

  渚毫不留情的話語刺的勝彥眼眶泛淚。

  他應該多少有點自覺吧。可是他至今為止甚至沒有試圖改善自己那不顧自身安危的生活習慣。簡直是在證明他就是個不靠人幫忙就做不到任何事的人。

  「唉……不管同樣的話我說了多少次,你也馬上就會忘了吧?我這也是白費工夫呢……我是認為差不多可以對你見死不救了啦,你覺得呢?」

  「怎麼這樣!妳要拋棄我嗎?我們是攜手合作,努力走到現在的交情耶!」

  「合作?你搞錯了吧。我才不是跟你合作,是被迫幫忙好嗎!我怎麼可能跟你培養出什麼交情啊。你只會讓我更不信任你,成為我的壓力來源啦!」

  「拜託妳,不要拋棄我!要是一条妳拋棄了我,我……我會活不下去的!」

  「放開我!你真的是個煩人的渣男耶。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下次再惹出什麼麻煩,你自己想辦法解決。我已經忍到極限了。」

  「怎麼這樣~~~~!」

  勝彥有如外遇被抓包,拚命地巴著老婆求饒的廢物老公。

  然而渚的意志堅定,毫不留情的一腳踢開了悽慘的抱著她的腿,哭著哀求她的勝彥。

  離婚──應該說渚已經受夠他了。

  ──Gaaaaaaaaaaaan!

  「什、什麼?」

  「拜託妳說這只是騙我的~那些不好的地方我會改掉的~~~~!」

  「吵死了!比起那種事情,你對剛剛那聲音都沒有任何想法嗎!你要演廢物老公演到什麼時候啊!噁心死了!」

  「我這不是在演耶!」

  隔著牆壁傳來巨響。

  同時可以聽見遠處有某人在拚命大喊的聲音。

  「過來這邊了!」

  「別和那玩意兒交手,以防禦為優先,快逃啊!那魔物是從未見過的類型啊!」

  「咿咿咿咿咿咿咿!」

  從通道前方傳來應該是傭兵的人們慌張的說話聲。

  看來是發生了緊急狀況,不過從他們目前所在的位置無從得知發生了什麼事。

  要確認的話就必須靠近現場,可是──

  「總、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雖然我很不想跟你抱持同樣的意見,不過我也有這種感覺。」

  由於傭兵們的聲音逐漸接近,這樣下去他們應該會直接碰上傭兵們吧。而且傭兵們很有可能把魔物也一起帶過來了。

  現在渚他們兩人所在的位置是幾乎呈直線的通道,左右兩側在一定間隔下有好幾扇木門。前方的視野良好,空間也很寬闊,就算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也能夠立刻確認狀況。

  渚和勝彥默默地對彼此點點頭之後,拔出劍擺好架式,一邊戒備著前方,一邊觀察情況。

  「用弓瞄準那傢伙的頭!」

  「哪裡是頭啊!是說根本沒空用弓啊!」

  就在他們終於看見傭兵身影的時候,渚和勝彥看著那玩意兒說不出話來。

  正在追趕三位傭兵的東西很明顯的不是魔物。

  那東西的外觀看來像是美國製的方陣近迫武器系統MK15(方陣快砲)的圓柱狀本體上長了四隻腳,不過原本應該是機關砲的位置長出了兩隻手臂(附小型槍)。

  「你們兩個,快逃啊!這傢伙……」

  在傭兵話說完之前,有某個東西擊中兩位勇者腳邊,打碎了石板地。

  茫然的看著地板的勝彥發現有某個意想不到的東西被埋在碎裂的石板底下,驚愕不已。

  那和渚他們所知的東西極為相似……不對,是一樣的東西。

  「……這是螺帽嗎?」

  「那麼說來,那個……真的是機器人?不會吧?」

  螺帽──是經常搭配螺絲一同使用,常見的固定用零件,是在奇幻世界中顯得十分突兀,不管怎麼看都是基於科學原理製造出來的人工製品。

  要說是魔像也不太適合的那玩意兒,如同近未來動作片的設定般具有自動操控功能,且會優先襲擊人類。

  「是作業用機器人在攻擊人類嗎?為什麼奇幻世界裡會有那種玩意兒啊!」

  「誰知道啊!比起那種事情,總之現在先逃跑吧。」

  兩人連忙沿著來時的通道往回跑。

  傭兵們也拚命地追在他們身後,像是作業用機器人的玩意兒也逐步逼近。

  「你、你們幾個!為什麼會引來那種東西啊!」

  「我們只是受到迷宮變化牽連後迷路,碰巧遇到了那玩意兒而已啊!」

  ──Gagagagagagagagaga!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像機關槍一樣瘋狂射出螺帽的神祕機器。

  位於圓柱狀本體的下方和作業手臂之間,感覺像是攝影鏡頭的球體發出了詭異的紅色光芒後,藍色光線竄過刻劃在本體上的幾個幾何學圖案的線條,接著圓柱狀本體的上方向左右分開,露出了收納在本體內部的兵器。

  「不、不妙……從那個口徑大小看來,那說不定是……」

  在勝彥話說完之前,機器人就發出了咻啪咻啪的聲音,將某個東西射到了他們前方。

  然後隨著轟然巨響,他們的眼前被染成了一片紅。

  「是、是榴彈!」

  「這、這玩意兒不是作業用機械嗎!」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媽~~~~~~~~!」

  「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暴露在爆炸火焰及螺帽的彈雨之下,五人拚命地全速狂奔。

  然而機械也沒有好應付到光是這樣就會被他們甩開,機械喀鏘一聲,從四隻腳上伸出了車輪,高速追趕著勝彥等人。

  看來這是個無謂地加裝了很多機關的機器人。

  「不會吧!大家左右分開,躲在柱子背面!」

  「可惡!」

  渚急忙做出了判斷。

  五人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追上來的機器人,勉強躲到了柱子的背面。可是他們逃跑的路線也完全被堵住了。

  機器人急速回轉掉頭,將槍口瞄準他們之後停了下來。

  『到底要怎樣才能甩掉那玩意兒啊……』

  從中遠距離不停發射子彈和榴彈,要是逃遠一點又會高速移動追上來。

  勇者和傭兵們陷入了束手無策的危機之中。

◇ ◇ ◇ ◇ ◇ ◇ ◇

  傑羅斯突然發動了「煉獄炎焦滅陣」。

  他為了不受爆炸波及,急忙跑進石造遺跡風區域的通道後,觀察正熊熊燃燒著的蕈類領域的狀況。

  「你突然用這什麼魔法啊!師傅!」

  「對啊!那邊有很多稀有的蕈類……」

  「然後等我們回過神來,說不定所有人都被蕈類給寄生了呢。放心吧,我這次有手下留情,所以只是引發了大範圍的火災而已。」

  「「寄生?」」

  傑羅斯簡潔扼要地向兩位學生說明。

  茨維特他們瞬間臉色發青。

  「……也就是說,要是長時間滯留在那裡,我們此時已經變成蕈類生長的苗床了嗎?」

  「是會寄生在生物身上的蕈類魔物對吧?差點就出事了。」

  「幸好好色村無聊的黃色笑話讓我注意到了這件事。雖然我也覺得把整個領域都燒光有點做得太過火了,但畢竟不清楚這些蕈類有多危險吶。」

  「就說那不是笑話了!你們三個為什麼都用冰冷的視線看著我啦!」

  蕈類繁殖區域整個被烈火吞沒,化為灼熱地獄。

  儘管飄來了蕈類經過高溫烘烤後的獨特香氣,也沒人會覺得那個區域到剛才為止還是蕈類的樂園。眼前只有一片說是煉獄也不為過的慘狀。

  「明明離魔法發動的地點那麼遠,卻連這裡都能感受得到熱度……廣範圍殲滅魔法的威力真不得了耶。相較之下我們家的祕寶魔法可愛多了。」

  「那個頂多只能算是範圍魔法啦。而且不是為了殲滅敵人而特別強化過威力的魔法,所以損害沒那麼……不,可能還是要看地點跟戰鬥方式吧?」

  「那個……老師?如果有其他傭兵在那個地方……」

  「應該不可能會有吧?就算真的有,也已經被蕈類寄生繁殖,成為苗床了。看看好色村的兩腿之間吧。」

  兩人不懂傑羅斯在說什麼,看向了好色村。

  只見他的鼠蹊部長出了三朵菌傘雄壯的菇,並飄散出黃色的孢子。

  仔細一看還又長出了幾朵小菇。

  「好色村……那個是你使出渾身解數搞笑的成果嗎?老實說不好笑耶。」

  「那該不會是在我們摘稀有蕈類的時候長出來的吧?我們明明沒花多久時間啊……」

  「不要這樣凝視著我的兩腿之間啦!這不是在搞笑,也不是故意要帶下流哏!為什麼大家都把我當成色魔來對待啊!」

  『『這要怪你素行不良吧。更重要的是你趕快把那些菇拿掉啦。』』

  大叔和茨維特在心中吐槽他。

  好色村似乎是一心顧著逃離大叔突然施放的廣範圍殲滅魔法,忘了除掉他胯下的菇。現在氣呼呼地蹬著地板的他看起來蠢到不行。

  「都是這個菇……都是這個菇不好!」

  ──喀咚。

  就在他打算摘下從過分的地方長出的菇時,某個巨大的聲音響徹了整條通道。

  同時響起了地鳴聲。

  這和迷宮在變化過程中發出的聲音不同,感覺是有某個裝置開始運作,其中還包含了類似齒輪開始轉動的聲音。

  最早察覺到這個異常狀況的人是茨維特。

  「這、這是什麼聲音?該不會是迷宮又要產生變化了……」

  「不對。這個恐怕是陷阱……好色村小弟,你該不會……」

  「咦?我?」

  「這只是我的猜測,不過我想應該是剛剛好色村先生氣得蹬地的時候,踩到了地板上的機關……」

  「我沒有踩到開關的感覺啊!」

  如同瑟雷絲緹娜所言,好色村踩到了陷阱的開關。

  不過這個開關並非會因為體重而下陷的機關,而是會感應重量,進而啟動魔法術式的類型。這也是為什麼好色村會沒有感覺到自己踩到了開關。

  更重要的問題是,他們不知道發動的是哪種類型的陷阱。

  「也沒有箭或槍飛過來,既然這樣應該是墜落陷阱吧?」

  「為什麼你還那麼冷靜啊,不敢快離開這裡的話……」

  「別慌張,好色村。像這種用魔法發動的開關,應該會一口氣啟動所有設置在通道上的陷阱吧。遺跡型迷宮的陷阱都偽裝的很巧妙,很難找出確切的位置……哎呀?」

  在傑羅斯話說完之前,一股失重感便突然襲向他們。

  有約十公尺規模的地板居然瞬間消失,大叔等人就這樣悽慘的墜往下層。

  原來那是偽裝成地面的魔法屏障。

  「來這招啊……地面本身就是陷阱,這迷宮還狡猾。」

  「不是,師傅!你為什麼還這麼沉得住氣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現在不太適合說這種話,不過我……覺得小緹娜好可愛喔。」

  「這不用你說我們也看得出來。因為好色村小弟你胯下雄壯的菇菇變得超大的。」

  「就說這菇不是那樣了!」

  明明正在往下墜落,大叔卻莫名的冷靜。他花了零點幾秒來確認並掌握了周遭的狀況。

  這個墜落陷阱從途中就變成了漏斗狀,中了陷阱的人會從位於傾斜的牆面底端的細小洞穴一口氣掉到下層。

  可是從墜落陷阱的開口到漏斗狀的底部有將近十公尺高的落差,感覺他們在墜落的途中就會先撞上傾斜的牆面,大叔認為茨維特他們應該承受不住這衝擊。為了減輕墜落時的衝擊,大叔使用了「暴風」的魔法減緩了四人的墜落速度後,一行人墜入了漏斗狀的部分。

  『好了,這陷阱到底會讓我們掉到哪裡去呢。』

  傑羅斯為確保自己隨時都能開戰,先備好了魔法,防範著地時可能碰上的狀況。

  在滑落的途中,大叔還是非常在意「好色村小弟要放著那些長出來的菇不管到什麼時候啊?」這個無聊的問題。

◇ ◇ ◇ ◇ ◇ ◇ ◇

  另一方面,兩位勇者和傭兵們依舊處在緊急狀況下。

  從加裝在機器人小型手臂上的機械連續射出的螺帽,逐漸削去渚他們拿來當成擋箭牌的柱子。

  就算想要繞回本來的通道上,機器人也會用高速移動從後面追上來,難保他們不會被螺帽射殺。

  畢竟機器人是像用機關槍掃射般地不斷射出螺帽。就算要等到對手彈藥用盡,要是這段期間內勝彥或傭兵們倒下,情勢就會變得對我方不利,所以他們不能胡亂行動。

  真要說起來,一旦他們背對機器人,機器人絕對會發射榴彈過來,若不是在決定性的好機會下行動反而危險。

  「……我是知道急躁反而誤事,不過……」

  「不知道那玩意兒什麼時候才會用盡彈藥啊。柱子也不曉得還能撐多久……」

  勇者兩人自制地繃緊了神經,持續觀察情勢。

  可是說起另外三位傭兵──

  「咿咿咿咿咿咿!」

  「撐不下去了……完蛋了……」

  「仔細回想起來,我的人生還真是隨便啊……對不起,老爸……」

  ──對於躲在柱子後面,不知何時會死的現況絕望了。

  他們雖然有和魔像交戰過,可是會拿射擊武器掃射的機械是他們從未經歷過的對手。更何況他們沒有關於槍砲彈藥的知識。

  人在面對未知敵人的情況下,都會用自己現有的知識來做推斷,所以有時也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比方說他們很有可能會把燒夷彈視為火屬性魔法的「火炎爆破」,射出螺帽的機能則誤認為是「岩彈」。

  如果是對付普通的魔物,應該不會出現這種失誤吧。

  然而對手是具有自動操控功能的機器人,也不是用魔法,而是用武器攻擊他們的。

  而且機器人會依據狀況來節省彈藥,採取更有效率的攻擊手段,有著低智商的魔物根本無法比擬的聰明程度。不如說一般的傭兵不可能想像得到,這種外表看來跟魔像沒兩樣的敵人擁有勝過人類的思考能力。

  「看來不能仰賴這些傭兵啊……」

  「該怎麼辦?這樣下去情況只會愈來愈糟……」

  機器人停止連續射擊,切換為鎖定他們從柱子後頭出來的瞬間進行狙擊的作戰方式。

  渚他們一邊暗中觀察機器人的動態,一邊煩惱著要如何度過這個難關。

  雖然可以藉此判斷機器人的彈藥所剩無幾,但也不能光靠這個推論就衝出去賭一把。

  「而且射擊威力很強。被打中的位置不好有可能會當場死亡。」

  「就算只是螺帽,也不能小看呢……我果然不該陪田邊過來的。」

  「妳事到如今還說這種話?」

  他們也不能一直躲在柱子後面。

  若是機器人射了一發榴彈過來,為了避免遭榴彈直接擊中,他們就只能從柱子後頭跑出去了。也難保機器人會不會在什麼時候突然意識到這件事。

  由於時間有限,所以他們一定得採取某些行動,可是兩位勇者沒有任何有效的手段。

  就在他們這麼想的時候,機器人上半部的砲管開始移動,瞄準了這裡。

  「不妙!那玩意兒打算發射榴彈了!」

  「可是現在從柱子後面跑出去,會被狙擊……」

  跑出去就會被打成蜂窩,繼續躲在柱子後面就會被榴彈燒死。

  他們依然處在束手無策的危機當中。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麼了?」

  「咦?那是……」

  機器人正上方的天花板突然開了個洞,有人從那裡迅速墜落下來。

  渚等人無從得知他們是中了陷阱的受害者,完全愣住了。

  「嘎呼!」

  「咕啊!」

  「呀!」

  「喔,大家都沒做好著地的準備……呃,機、機器人?」

  一個少年的背撞上了機器人的砲管,另一個少年又掉到了它的身上。

  少女則是在空中被眼熟的中年魔導士給抱著,兩人一起完美的著地。

  「「傑、傑羅斯先生?」」

  「哎呀,你們也到這裡來了啊。該不會是受迷宮變化牽連了吧?」

  掉下來的四個人之一──魔導士(傑羅斯)是渚他們認識的人。

  「不,比起那個,現在的狀況很糟糕啊!」

  「你們趕快逃離那裡!」

  「啥?」

  沒錯,渚他們現在正受到機器人攻擊,情況危急。

  由於傑羅斯等人突然現身,機器人也正在遵循設定好的程序來確認現況。

  有四個新出現的敵人。兩個生命體直接撞到了上方的榴彈砲,故已確認有兩個敵人就在旁邊。將排除位於上方,妨礙作戰行動的兩個生命體為最優先事項。

  各種感測器的顯示燈閃爍後,機器人四隻腳上的驅動輪又再度運轉起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的旋轉讓茨維特和好色村拚命抱緊了砲管,或許是覺得很難甩掉他們吧,機器人又加快了旋轉的速度。

  「好像很開心耶~」

  「老師,現在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這樣下去哥哥和好色村先生會……」

  「會被甩出去呢。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讓妳躲到安全的地方去避難,才有辦法戰鬥啊。現在根本空不出手來。」

  在大叔還在說這種話的時候,茨維特和好色村已經被甩出去,飛到了牆邊。

  大叔急忙施放的魔法屏障讓他們並未因此受傷,但撞上牆壁還是多少受到了一些衝擊。

  趁著機器人的旋轉速度開始慢下來的空檔,大叔讓瑟雷絲緹娜躲到一旁。

  「請妳先躲在柱子後面。我去對付那傢伙。」

  「沒問題嗎?」

  「哎呀,總會有辦法的吧。而且還有好色村在啊。」

  而大叔口中的好色村被甩出去的時候狠狠撞到了腰,痛得要命。

  只能說有轉換姿勢降低衝擊的茨維特很了不起。

  看來在緊急情況下能否即時做出反應這點跟等級無關。

  「好了,好色村,別在那邊哀哀叫,做好你護衛的工作吧。要正式上場嘍。」

  「我是真的很痛耶!」

  「茨維特你也去躲到柱子後面。要是你遭受波及而受傷,我們的項上人頭就不保了。」

  「喔、喔……」

  茨維特和瑟雷絲緹娜急忙躲到柱子後面。

  傑羅斯側眼確認他們躲好了,同時拔出短劍。

  好色村也一邊撫著腰,一邊拔劍擺好架式。

  勇者和傭兵們雖然躲在一旁看著他們……

  「有傑羅斯先生他們這強力的援軍,感覺有辦法活著回去了。不過……」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傑羅斯先生先不論,另外一個人……總覺得跟田邊有點像耶。那種沒用的感覺……)」

  儘管傑羅斯碰巧出現讓勇者們安心不少,依然無法完全抹去他們心中的不安。

  這點對傭兵們來說也一樣──

  「雖然我方的戰力增加了,還是沒辦法放心啊。」

  「我也有同感。那個樣子……」

  「那傢伙……為什麼……」

  「「「為什麼兩腿之間長了菇啊?應該說拜託他拿掉好嗎!」」」

  好色村胯下長著菇,拿劍擺出架式的蠢樣,讓傭兵們完全無法信任他。

  在這種緊急情況下玩這種下流哏,傭兵們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他本人當然不是故意要玩下流哏,只是因為情勢不斷改變,忘了拿掉而已。

  『那個機器人……是舊時代的魔導兵器嗎?真在意那玩意兒上搭載了怎樣的動力裝置呢。要是能帶回去就好了……』

  面對過去的遺產,大叔無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凝視著神祕的機器人,他自然而然地用力握緊了手中的劍。

  在與之對峙著的機器人身上的攝影鏡頭燈反覆閃爍時,傑羅斯奔向機器人,率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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