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蓝家的决断
楸瑛回到龙眠山,很快和玉华一起为大家准备房间,尤其是立刻把一直躺着的刘辉和十三姬送去歇着,拜托玉华照顾。秀丽和苏芳也是一下船就倒了,被燕青背着进了馆邸。连燕青也因为淋雨和连续不停的忙碌,在准备好床铺後倒下就睡着了。
只有楸瑛一会儿也没有休息。确定大家都没事後,湿透的衣服都没换就去了兄长应该在的房间。
为了最後剩余的,最重要的一件工作。
进门後楸瑛吃了一惊,三兄长全在,而且是以蓝家宗主的脸。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想听楸瑛的话。楸瑛整了整头发,扭转局势的可能只有一个。
「……大哥,和我打个赌吧,兄长们赢了的话,我唯命是从。但是,如果我赢了的话——」
三兄长对先前的话和赌注的内容毫不吃惊。
一点点,正中的兄长美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的,楸瑛。我接受。但是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这个赌注,我们三人迄今为止输掉的情况唯一一次都没有。」
楸瑛很郑重的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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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的时候,秀丽想自己一定是做梦了。随便怎麽想父亲也不可能在蓝州。所以想着是梦,秀丽问邵可。
「……出什麽事了吗?父亲大人。总觉得很悲伤呢。」
邵可吃了一惊似的看着女儿,接着,稍稍笑了。
邵可有两个女儿。秀丽之前是妻子,一起养育着。已经只剩一人的宝贝的女儿。
无法停止。
「……是啊。父母离开一直都是令人难受的吧」
「我……完全不能离开父亲大人哦。虽然很丢脸。」
「是吗?好了,再稍稍睡会儿吧。」
被邵可抚着头,秀丽安心了。继续睡了过去。果然,完全不能离开父亲。
再次醒来的秀丽,发现邵可确实在而呆掉已经是第二天的话了。
那天,邵可为了安抚看起来马上要勃然大怒的秀丽,倾注全力。留字条的作战法完全失败了。无论如何,在蓝州这件事出於「王的拜托」完全是真的,不用说谎。但是若被追问起为什麽到现在为止还一个人留在蓝州就麻烦了。
考虑着,邵可这样说。
「『黑狼』救了我,又把我带来这里。」
这样一来,楸瑛和十三姬就变得很兴奋,东西也不整理了。趁着这种混乱秀丽总算被劝服了,自己也平安无事的摆脱了可能的怒火。
秀丽去房间看刘辉。
刘辉因为好多天在山中徘徊,仍然昏睡着。确定热度降下来後,秀丽安心的笑了。拧拧刘辉的鼻子就出去了。
稍後楸瑛来看刘辉时刚好与秀丽错过,刘辉的眼睛很茫然的睁开了。
楸瑛安心了,问刘辉要不要吃点东西。刘辉说要吃。
这时刘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前心贴後背了。从在山里转转悠悠开始,就没有吃过什麽像样的东西。楸瑛很快就拿来了饭团。刘辉大口大口的吞着,询问楸瑛大体的事情经过。楸瑛讲了大体情况後,就对刘辉说,刚好是个好机会,你就边吃边听我说十三姬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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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丽到十三姬的房间时,她正在做俯卧撑。
十三姬苦笑了一下问秀丽是不是来问迅的事情,因为是约定。秀丽说因为要做笔录能不能让燕青和狸狸进来。十三姬说可以。
十三姬说迅杀父亲的理由是因为迅的父亲强奸了她。
苏芳和燕青吃了一惊,秀丽慢慢的瞪大了眼睛。
十三姬又说她的母亲在她三岁的时候被杀,杀母亲的就是迅的父亲。从密室的小孔,她全部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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楸瑛把他知道的关於十三姬的事,全部告诉了刘辉。
迅的父亲和十三姬的母亲,都是司马一族的,两人是表兄妹(要不就是堂兄妹)。
迅的父亲,爱着青梅竹马的十三姬的母亲,但是却没能达成梦想。
楸瑛的父亲,当时的蓝家宗主,娶了十三姬的母亲为妾。
虽说是司马家的少爷,还是不能与蓝家宗主对抗。
「……更坏的是,我家的父亲是一个有点特殊的人」
「特殊?」
刘辉脸很苍白,但是仍听着。他也大概知道为什麽十三姬讨厌和多数不认识的武官——男人一起上路了。
「就是说得到女人的爱的天赋的才能。父亲有着平等的爱着任一个女人,也被任一个女人爱着的不可思议的才能。作为正妻的我的母亲当然受到特别待遇,但是除了母亲之外并没有特别宠爱哪一个,即使是政治婚姻也很重视。娶了新的妾室也不会疏远其他的妾室。父亲确实是,不管娶了多少妾室,也被女人爱着原谅着。」
……楸瑛他们五兄弟大概像母亲吧,完全没有继承父亲的那种才能。
和十三姬的母亲,就是为了加强与司马家的联盟的政治婚姻。
就算那样,父亲也是热情的迎娶了她,很用心的对待她。她也是谦虚而坚强的女性,没有太多奢望。虽有着可以作为正妻的门第,也没有以此为傲,一直很谨慎。
生下十三姬以後,就满足於带着几个侍女过着安静的生活。
十三姬的母亲,的确和作为丈夫的蓝家宗主有着深深的爱和信赖。
「……但是迅的父亲,似乎并不相信。」
无论如何都不放弃堂妹,坚信对方爱着自己。那天晚上,闯入了十三姬的宅邸。然後,受到抵抗、拒绝,发怒了的他——
楸瑛闭上了眼睛,只是想起那凄惨的遗体就觉得很难受。
……作为男人,不,作为人,绝对不能做的最差劲的行为。
回到家的迅注意到父亲的反常开始追问,父亲反而命令他去杀那个小女孩。
正好在的楸瑛,和迅一起向十三姬的馆邸奔去。
迅让楸瑛等在外面以防不测。……最终迅扛着濒死的十三姬出来时已经过了三天。
迅的右眼没了,但是楸瑛也不能为此对十三姬发怒。这个幼小的异母妹妹,拚死守护母亲,所以迅也要守护她的心。只是这样而已。
楸瑛为了迅带回十三姬而不受惩罚,联络了作为蓝家宗主的自己的父亲。
父亲接受了,正式决定让十三姬做司马家的养女。由於十三姬不肯离开迅的身边,只有这条路。
迅的父亲因为蓝家宗主知道了一切而发怒,断绝了与迅的父子关系,将他遣到隐居的司马龙的身边。
楸瑛认为那是件好事。不再是司马家总统领的儿子,迅就是迅。自己和迅的关系也不需要改变。
司马龙的人品也是担保,两个人在那里被培养反而更好。
……应该幸福的生活着。
十三姬长大了,思慕着迅。迅也是,不是同情也不是作为妹妹,而是作为一个女人爱着十三姬。一年後,到了十三岁的十三姬长高了,令楸瑛吃惊的变得美丽。……和她死去的母亲,如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接着,事情发生了。
本不应该去司马龙的府邸的迅的父亲,不知为何心血来潮。
只是,楸瑛接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没料到会发生什麽反而奇怪。没在宫里侍奉就好了,只有那个时候,至死都後悔。
……十三姬,大概,没有反抗。从司马家夺走迅,一直是她的心病。司马家宗主不可能不趁虚而入。原本力量也不一样。
然後,迅杀了父亲。
十三姬,并没有从迅那里抢走什麽。任何时候,被夺走重要的东西的反而是十三姬。所以楸瑛绝对不会对十三姬有什麽想法。
如同十三姬对迅抱有内疚一样,迅也一直对十三姬很愧疚。
确实相爱着,却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不顺利。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原因。楸瑛想着。
但是,两个人确实曾幸福着,曾毫不吝惜的为了幸福而努力着,这些,楸瑛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是,就算那样,还是不行。
细细看来,伤得最深的是十三姬。正因如此,司马迅最後都没有开口,打算就以自己的处刑作为结束。
楸瑛痛感着他的心情,却不能做什麽。
但是,十三姬不一样。
就像迅最後都打算守护十三姬一般,十三姬同样。
只有十三岁的她,在这个迷宫般的溪谷——九彩江里徘徊,最终单身闯过了它。
为了让作为蓝家宗主的三兄长,阻止迅的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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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芳收到秀丽的暗示,停止了笔录。
恐怕,当时查明了事情真相的蓝州州牧孙陵王,和刚好来巡察蓝州的旺季,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秀丽也理解了为什麽当时的笔录那样简洁,完全没有干劲。
比起公开真相,他们优先考虑了司马迅的意思和保护十三姬。
即使公开,也救不了谁,应受制裁者已死。仅仅是只会对谁造成伤害的真相的话,还不如隐藏掉。
作为官吏,那样也许是错的。
但是秀丽并不认为两人作为官吏下的判断有错。如果有错,只有一样。就是「司马迅」并没有遵照公示的判决被处刑。
十三姬也注意到了秀丽想说些什麽。
「迅的处刑,我——」
秀丽拦住了十三姬。
「不用再说了。除了你好像也没有谁供认,这是事情的後话。那到底是不是事实,我不是当时的官吏也不知道。——也不是为了要保护你和蓝将军哦。」
现任门下省长官和兵部尚书,两人联手发布的已经执行的判决。闯进去的话,必须和两个大人物交手。清雅调查了却什麽也没有做,也不是出於同情,一定只是没有胜算。
实际上,就算秀丽傻傻的老实的回到御史台向皇毅提出那种报告,一定会被说一句笨蛋然後被埋葬到黑暗里。不是装作不知道。只是,到确实得手为止,应该放在头脑里的情报。
一个人高喊着正义什麽也不会变,皇毅把秀丽捡回御史台的时候说。——就是说要使用脑子。为了到来的那一刻。
而且——
这不过是秀丽的推断。即使当时十三姬拜托蓝家宗主救司马迅的命,蓝家宗主或许什麽也没有做。
蓝家宗主想要十三姬宽心的话,只要说说慌就行了。对於十三姬的愿望,只要说句「知道了」就行了。实际上,十三姬也好,楸瑛也好,到隼在贵阳现身为止,似乎也不知道「司马迅」是不是真的活着。
事後被追究以至波及蓝家一族的危险的决断,秀丽不认为蓝家宗主会只为了十三姬而让其成为事实。蓝家宗主不可能这麽幼稚。
清雅也是,不可能这样放弃攻击彩七家首席贵族蓝家的绝好的证据。清雅的话,首先会巧妙的避开旺季和孙陵王,集中目标纠弹蓝家。如果没有做这些的话,蓝家真正的关於「司马迅」没有任何举动,清雅也只能沮丧的离开。这样想来更符合事实。
当然,「司马迅」被免於处刑而以「隼」的名义存活的话,肯定有人枉法救了他。那并不一定与蓝家宗主有关,想起来蓝州的所见所闻,说是孙陵王和旺季的独断也不矛盾。
……如果是我的话会怎麽做。
……当时,是秀丽为官的话,会把迅处刑吗?
秀丽闭上了眼睛,「十恶」无论有什麽理由,毫无疑问是死罪。那就是法律。
即使谁也没有错。
「……虽说这只是假设的话。」
秀丽很小声的说着。苏芳和燕青,紧盯着秀丽。
「……如果,当时对迅的极刑判决,我是主理官的话,……大概会依法处死。即使被谁拜托偷偷处刑,希望能救他一命。因为只对部分的人特别很奇怪。」
十三姬垂着头。
「但是,」秀丽继续,「那个时候的我,会在做出判决之前鉴别各种情况,想着即使是『十恶』也有斟酌的余地,和贵阳的大理寺和刑部尚书周旋,选择能够改变法律的道路。为了让迅不被处死,为了救迅的女子,我会为了让他免於死刑,做尽所有的努力。为了谁都能在太阳下走路。不是蓝家,不是司马家,普通人如果也这样,同样会去帮助他。」
这也是对於遣她来这里的葵皇毅,秀丽的回答。
燕青很开心的笑,苏芳点着头,想起了被判死刑的自己和父亲。
「真果断啊,果然头脑好」
「我也是我也是。绝对会为了实现大小姐的野心不遗余力。即使刑部尚书不同意,我也会让他签署同意并盖章的!交给我吧!」
秀丽说燕青,那样你反而会被逮捕的。十三姬皱着脸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虽然知道不对,但是那时的十三姬初次之外也不知该怎麽办。
对不起,让秀丽听不见的小声说着。
「算了,只是假设的话。好了,不要哭了。鼻涕流出来了。哇-」
被十三姬狠狠的推倒,撞到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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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听完的刘辉,闭上了眼睛。
他问楸瑛为什麽要说这些。楸瑛说你打算迎接十三姬入後宫吧,不知道的话——。刘辉点点头说是有那个打算。
出去吧,刘辉对楸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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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辉对楸瑛说,他想要他,作为王,想要蓝楸瑛。回来吧。
楸瑛只是默默听着。他自从追着刘辉入山并发现刘辉後就看见了发生的一切。虽然真正危险的时候他也打算出手相救,但是仍一如既往的袖手旁观。因为他想弄清楚,刘辉到底会选择什麽。
最终刘辉在神社说出了答案。虽然楸瑛知道会是这个答案,还是想听刘辉亲口说出。
「……孤需要同伴。不是需要朋友,虽说那是假的。做为王,需要蓝楸瑛。为了得到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为同伴的蓝楸瑛而来。为此而成为相称的王。需要你作为臣下毕生的忠诚。人生的全部都是。」
楸瑛垂下眼睛,心情激荡。没想到会说到这个程度。
「选择孤,楸瑛。孤也会选择你。为此而来。」
楸瑛深深叹了口气。有不得不说的话。
楸瑛和兄长们打赌,因此失去了很多东西。
「……陛下,我被蓝家断绝关系了。」
对於比起蓝家而选择了王的楸瑛,那是当然的处置。那时,兄长们告诉楸瑛,作为蓝家宗主。
「蓝家不会服从於现在的你,所以也不想见你,也没有打算让蓝姓官吏返回。……你来到这里,得到的东西,真的只有我一人而已。我也不能再使用蓝家的权力。即使那样?」
刘辉彷佛从心底不可思议般感到不解。
「那又怎麽样。孤是为了带回你而来的。足够了。」
楸瑛还在嘀咕,刘辉急了,很慌张的说,你想要什麽。虽然孤拥有的东西也很少,但是你想要的话都给你。
楸瑛呵呵的笑了,说那麽就用剑来回答吧,请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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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辉对着被击落的剑发呆。
眨眼间胜负以分。这种事,和宋太傅练剑以来首次。
身体完全放松了,饭也吃了。虽说还在生病,但是就像对付小孩一样,自己输的太容易了。
「……假的吧。」
「哪里假了。实力就是实力。我和陛下的实力差别就在这里。」
「楸瑛不可能这麽强的。」
楸瑛说你说些什麽失礼的话。就算陛下身体无恙,也不是我的对手。在羽林军里我也只输给过黑白两大将军。见识过我的真正实力的也只有那两位。
楸瑛说他师承的司马家的家训就是要隐藏实力。很少让人看见我认真的样子。也就是说,陛下看见了很少见的东西。这是答案。
楸瑛笑了。
「我从现在开始不会一直点头符合你的个人喜好,也会被静兰怒斥的。反对的时候当然会反对。即使你说想娶秀丽小姐,我也不会再说『喜欢的话不是很好吗?』……喘口气的微服出行之类的,跟着你也无所谓。」
为了王,对於失去了蓝之名,什麽也没有剩下的楸瑛,仍然说着需要的王。能奉上的,真的只有这一身。
「没有任何顾虑,也不会懈怠。也不会再输哦。——蓝楸瑛,以此为誓,全身心侍奉我主。真心为我主捧剑。」
刘辉被打击了,本来对自己的剑术稍微有些自信的,实在是懊悔。懊悔完全不是对手。
楸瑛说刘辉你就不能回答的帅气些吗?但是你看的很清啊。他问刘辉知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返回,连十三姬他都没说。
楸瑛从怀里取出一条白色手绢。那是他返还花给王时,作为交换王给他的。展开的话,边缘绣着菖蒲花。
那个时候楸瑛是真心决定返还「菖蒲花」的。他是作为「蓝楸瑛」接受「花」的,而蓝家并不认可王。那时的楸瑛实在没有持花的资格。以静兰为始,高官们也都清楚。谁都不会认可这种不完善。正因如此,所以返还花。做好了舍弃蓝姓再返回的觉悟而回到蓝州。但是,刘辉给了他这条手绢。
那时实在是吃惊,想着真是被打败了。拿着代替的「菖蒲花」回去,楸瑛的心情完全轻松了。刘辉也确保了他回去的场所。就算那样,楸瑛也没有想到,会对自己信任如是。
「这个,一定是悠舜大人的指点吧。这麽聪明的事,我不认为糊里糊涂的陛下能做。但是刺绣实在是很好啊。」
「正是如此。悠舜指点的。还记得吗?春天和你下围棋,花了半日,拿楸瑛团子做点心。」
「是有这件事呢。」
楸瑛想起了正是秀丽作为冗官为了避免被解雇而奔走之时的事。
「悠舜说,试着下围棋。如果楸瑛认真的出手,而且赢了的话。不管发生什麽事情一定会返回的,无论任何情形都不要认输。」
这样说来那个时候,输了的王却异常的嘿嘿呵呵的笑着,无论问了多少次,王却只说「到时告诉你。」
楸瑛完全呆住了。……悠舜笑嘻嘻的脸,好可怕。
——真是什麽都能看穿。
刘辉说放着悠舜就出来了,必须早点回去。楸瑛就说绦攸的事现在已经迟了。刘辉吃惊。楸瑛说陛下和秀丽小姐不在的期间,御史台应该在行动。如果有着最高决定权的王在的话,还不能动他。楸瑛痛感到了静兰的心情。
楸瑛问关於绦攸,悠舜大人有没有说什麽。刘辉说什麽也没有说。
楸瑛的选择和绦攸的选择,有着怎样的差别,如实的显示着。
对於绦攸,「红黎深」很重。
楸瑛突然看着刘辉。
……大概刘辉这次的行动,谁都会说轻率吧。
既然知道楸瑛会返回,就该乖乖的待在王都。但是,……楸瑛很高兴。
没有任何算计。虽然做着愚蠢的事,仍然追来了的王,楸瑛很高兴这份心意。
没有阻止王的悠舜,莫非计算到这种地步。……算计的话怎麽办呢?
——悠舜有能力。但是,……楸瑛如今也清楚的了解到。
对战,很不利。
悠舜也是,楸瑛也是,知道危险还是不得不走这步险棋。
然而绦攸,还没有注意到。
直到现在,楸瑛才清楚的了解到静兰真的对他发火气得牙痒痒的心情。
……任何事都能顺利进行的方法也许有。但是,绝对没有时间。
「回去,楸瑛。现在马上。孤——是王。」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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楸瑛很快做好了回去的准备,然後去找秀丽。交给她一叠文书。让她能用之时就用。
秀丽很快的看了看,发现这正是她在州府等姜州牧报告之时所调查的事情。当时半途而废,本来应该继续调查的。但是要早日回到贵阳。秀丽正在烦恼。这些文书上她想调查的全部都有。
楸瑛说他会和他们一起回去。秀丽很开心的笑了。
楸瑛问秀丽她一次也没有挽留过自己,是不是知道自己会返回。秀丽说不是,每个人重要的东西都不一样。蓝将军深思熟虑的结论,我不能说东道西的。但是如果蓝将军真的离开刘辉,刘辉也一定会说要带蓝将军回来的。
楸瑛微笑着。……真的,秀丽成长到让人快认不出来了。
楸瑛又问秀丽怎麽看待刘辉。
对着一直盯着自己的蓝将军,秀丽稍微犹豫後,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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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可大人」
邵可看着一模一样的三胞胎,微笑着。
虽然时常有信件来往,但像这样直接见面,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谢谢三位来看我。为难你们了。」
「哪里的话。好久没有见到老师了。……很高兴。」
三个人年幼时,邵可曾经在蓝家做过一段时间家庭教师。因为和自己的弟弟同岁,与其说是做老师,不如说是照顾小孩来的确切。
由於对三人没有办法的他们父亲的请求,邵可去了。因为已经习惯了自己让人头疼的弟弟黎深,邵可很爽快的答应了。
大概原本让邵可前去的父亲,是想藉机除掉无用又愚蠢的长子的吧。没想三兄弟很喜欢他,不让他回去。
现在想起来也是可怕——喜欢到用尽手段的留下他的程度。
虽然和三人度过的时间很短,却令邵可印象鲜明。
「……听说和蓝将军打赌了。」
「嗯,楸瑛说看能不能分辨开我们三人——」
长兄蓝雪那嘻嘻的笑着。
三胞胎是不吉利的,早晚会相互争斗,手足相残,毁掉蓝家。在他们出生之时,父亲当面和如此认为的亲族定下约定,杀掉除了蓝雪那以外的两人。等他们懂事的时候,父亲教导他们「不愿意的话就不要让人分辨出来。」
从此三人就为了不被人分辨而小心翼翼的活着。玉华也并不是能够分开三人,而是仅仅知道「不是雪」而已。从楸瑛出生以前开始,三人共同扮演着「蓝雪那」。
楸瑛没有见过成为「蓝雪那」之前的三人,不可能分得开。
一旦被分辨出来另外两人就得死,这个约定现在仍有效。
蓝雪那的脸突然变得认真,对邵可先发制人。
「……邵可大人,就算是邵可大人。也有能接受的请求和不能接受的请求。」
「我明白。你们是蓝家宗主,有着守护蓝一族和蓝州的义务。我们红一族也是那样。……现在开始我所说的话,希望你们能作为蓝家宗主听。这也是我来的原因之一。想和你们直接谈谈。」
邵可把手交放在膝上,开了口。
……谈话结束的时候,三胞胎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但是他们仍然点着头,
「……明白了。您说的话,能否接受,到时再说吧。」
「谢谢,现在已经足够了。」
邵可很温柔的微笑着。
……这个笑容太让人没有抵抗力了。
「……为什麽邵可大人竟然会有黎深那样的弟弟。如果是我们的兄长多好啊。我们也和黎深同岁……」
「月」小声嘟哝着。除了「蓝雪那」以外没有正式名字的三人,只有及其亲近的人才能叫的昵称,从上而始分别是「雪」、「月」、「花」。
邵可苦笑。就算是邵可,这三人认真起来也分辨不出来。
「那个我想,你们一直是三人在一起,而黎深却不是那样。很公平吧。」
邵可起身,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回过头。
「听说和蓝将军断绝关系了。」
「嗯嗯」
邵可笑嘻嘻的
「那麽说是蓝将军赢了赌注了。」
三人苦笑着,但总觉得有些开心似的,应该不是错觉。
接着邵可告辞了。
「如果我能分辨出兄长们,请让我和蓝家断绝关系。」
楸瑛这样说着。虽然也说了不少其他的条件,但这是首当其冲的。要违背蓝家宗主的决定,已经只有这样了。
「对於如今的我,蓝家的名已经是累赘。一直这样背负着的话,无法不去在意。怎麽说都是出生以来就一直爱着的蓝家和兄长,下不了决心轻易舍弃。」
果然三兄长开始消沉,也生气了。
一点也没有打算输掉。不管原本怎麽说楸瑛是对手,若是被分开的话,「月」、「花」要死的约定也不变。
知道这点的基础上,楸瑛来挑战。
「如果我赢了,作为交换两位兄长的性命,多少条件都要接受。」
其中之一,就是「断绝关系。」
……什麽时候被人分辨开的那天会来的话,是楸瑛就好了。心底一直偷偷想着,也许那就是败因。
「即使舍弃了蓝家之名,我仍然是兄长们的弟弟。我会保持,不是蓝之名,而是做为自己和兄长之弟不变的骄傲。血缘也没有改变。如果兄长需要帮助之时,我会放下一切赶来,即使说不让我来也是。」
最後说出了那些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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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最後的仁慈,大度的蓝家宗主们借出了神速的蓝家水军。被玉华说着什麽「中奖的附赠品也跟来哦」,龙莲就跟着来了,这是一个谜。
船速是来时的三倍,秀丽在自己的房间看楸瑛给她的文书。
……那天晚上,刘辉来找她。
「有话想说,去甲板上吧。」
秀丽微妙的有些心跳。虽然刘辉醒後也说过话,但不是只有两个人。总觉得自己有些异常,也许是蓝将军说了些奇怪的话的原因。
两人往船尾走去,到最後面并坐着。
「……对不起。」
刘辉从心底道歉。因为自己像逃跑般的奔出王都。
「但是,很高兴,你来迎接我。」
如同叹气般的喃喃细语,是内心深处发出的。真的,很高兴。
秀丽抱着膝。
「担心啊。」
刘辉沉默着,接着很小声的说。
「……听楸瑛说,你哭了。」
秀丽石化——为什麽蓝将军会知道这些!不是不在吗?!
「骗人!那是假的!蓝将军随便乱说的!」
「嗯」
刘辉只是轻轻哼了声。很开心似的。秀丽更狼狈了。
「秀丽」
「什、什、什、什麽啊」
这样乘着船,刘辉想起了来时难以忍受的苦。
刘辉很明确的告诉秀丽。
「孤,已经不能再为了秀丽成为王了。」
秀丽吃惊。
「不能说谎,说为了百姓,老实说,还不是很明白。但是,等着孤的悠舜啊、静兰啊、楸瑛啊——还有秀丽不顾被解职追来,想成为值得起那些的王。也许迟了。但是,孤想找到只属於孤的王。探寻孤的道路,向前走。」
刘辉一声不响的就离开王都的理由,秀丽有些模糊明白。和自己面对面说出口的答案,一定也是这样。
秀丽没有觉得那些话很冷。
旁边坐着的人,是王。
虽然是奇怪的说话方式,秀丽却觉得自己看到了刘辉成为王的瞬间。
「王,必须要结婚。」
缓缓的说起了别的。秀丽心跳了一下。转换到了今天没有想到的话题。
「……是,是啊。」
「十三姬会入後宫」
自己是一副怎麽样的脸,秀丽自身都不是很清楚。只是可以肯定,刘辉的脸非常的冷静。
在秀丽开口前,刘辉继续。
「做为首席女官入後宫。」
「……首席女官?」
「珠翠一直行踪不明。来这里之前也说过了,一直没有人掌管的话,确实後宫就会混乱。统辖後宫所有的女官、侍从,最接近孤的首席女官,必须是能够信赖的女人。所以现在想让十三姬做为珠翠的继任,成为首席女官。」
刘辉没等秀丽说话,接着说。
「如果要正式迎娶秀丽以外的人,那麽就是十三姬。首席女官升为妃子就好了。」
话说完了。
想不到这个人,和十三姬来的时候,小声嘀咕着「如果你说恭喜什麽的我会发怒哦」的人是同一个人,堂堂的断言。秀丽反而呆住了。
刘辉继续。
「孤会结婚。如果那是王的义务,必须要去做。所以,已经不能一直等着秀丽了。」
秀丽屏住呼吸。
不能继续等待。确实如此。但是,没有想到会从刘辉口里说出这种话,想着,有些动摇。
但是刘辉一直没有动过眼睛,所以秀丽的动摇就那样泄漏出来。不过如果转转眼睛的话,麻烦的事情也许就被发现了。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行。
看见了秀丽内心的刘辉,安心了。……看起来不像一点希望都没有的样子。但是,他也知道秀丽的决心就像岩石一般坚硬。
於是刘辉和秀丽打赌,从现在开始到限期为止,如果秀丽逃掉的话,秀丽就赢了。他也不会再说想和秀丽结婚的话,不会让秀丽为难了。然後和十三姬结婚。但是如果他让秀丽点头的话,他就赢了。
冷静想起来,秀丽没有什麽特别的义务,应该是一蹴而就的话。但是那个时候秀丽似乎踏进了刘辉的陷阱,完全无法冷静思考。说了些多余的话。
「不是大体上对你不利吗?」
「怎麽了?不是对秀丽而言很好吗?」
微笑着回答,秀丽没话了。
「知道了。我接受。」
接着刘辉把期限告诉秀丽。虽说不短,也绝对不长的期限。显示着刘辉的认真。秀丽也接受了。
***************
苏芳没有再晕船。也许在九彩江见过了地狱,起作用了吧。
船尾,秀丽和陛下好像在说着什麽。
燕青在旁边,果然,一直盯着那两人。
苏芳看着那样的燕青,开始小声嘀咕。
「谁都想尊重那个女人的意思,那样的话,会一直一个人的。」
燕青苦笑。
「那样的话直接去和静兰说。」
「不要。一定会被投以竹笋的。即使说也没有什麽用。」
「……狸狸,你真的是有双看穿人的眼啊。」
用那个样子,任何人任何事情都直戳痛处。
苏芳盯着燕青。直接戳穿他喜欢「大小姐」。果然燕青无法回答。说了一句他真帅。
既没有岔开话题也没有企图掩饰。
苏芳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公私分明的男人。不要说迟钝的秀丽,也没有其他任何一人注意到。苏芳也单纯是由於直觉。
所以苏芳更觉得可惜。
比那个竹笋家人成熟的多,也帅气的多。
秀丽大概一生都不会注意到。一生注意不到也没关系。燕青选择成为了秀丽的官吏。
很帅啊,苏芳再一次感叹。
******************
船首,楸瑛看着珠翠的扇子。十三姬站在旁边,时不时看向船尾的两人。首席女官的话虽听刘辉讲了,实际上在贵阳时就被珠翠拜托过,所以十三姬并没有特别惊讶。现在想来,一定是珠翠察觉到自己离开王宫的日子快到了,而把王托付给十三姬吧。
就算是那样,为什麽楸瑛哥老是看上这种难搞定的人。
那边「中奖的附赠品」龙莲,走了过来。说是中奖,深深觉得是下下签,应该不是楸瑛的错觉。
「说起来龙莲哥,雨被你止住了。这次见识了。」
龙莲看向船尾的秀丽。
「……那个雨……」
「什麽?」
「没什麽……」
龙莲想起了影月。
「……哥,心之友其一,听说酒量很好。」
「嗯?啊,听说和管尚书拼酒也赢了。实在是不可测啊」
「完全醉了吧?」
「醉?管尚书的时候确实醉倒了,被陛下送回去的。但是,上次城门击溃了士兵的时候,酒瓶的数量实在是多啊。」
龙莲只是轻轻嘟哝了一声,是吗。
……秀丽的身体,确实时时刻刻变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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