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鸭蛋和猴头菇
皇毅叫秀丽去,告诉她允许她去蓝州,但是任务是王微服去了蓝州,而且没有带正规的护卫,她要把王平安无事的带回来。而她原本请求的工作就交给清雅。而她去蓝州还要顺便调查司马迅。司马迅五年前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是十大罪之一,即使是名门贵公子,也难免死罪,他也是十三姬的未婚夫。当然被送去蓝州州府,并处以了极刑。秀丽拚命掩饰自己的动摇,蓝楸瑛的好友,十三姬的未婚夫。还有一直拜托她不要说出单眼男人的事的十三姬和楸瑛。
皇毅很尖锐的说起「牢中的幽灵」的事情,并没有想到那个凶手和司马迅很像,但是很有趣的是都只有一只眼睛。所以他才要秀丽去调查,如果万一还活着,一定是谁帮他逃走了。和蓝家有没有关系,和那个单眼的杀手有没有关系。因为听说蓝楸瑛摆脱关塞回去。这些都是太过可疑的举动。如果完全是别人,证词上蓝楸瑛对几日内连入牢内也不厌烦。(这句实在没看懂,大概是哪一处很可疑吧)
恶作剧般的看着秀丽,做「完全是他人」的证言的正是秀丽。秀丽很抖,也确信了一件事,这种坏心,果然是清雅的上司。
然後秀丽问如果有关的话会怎麽样,皇毅盯着秀丽说:「那就会牵出蓝家,如果与暗杀做为王妃的十三姬的杀手有牵连的话,直接相关者全都得处以极刑。」秀丽忘了呼吸。
「因为想要限制红蓝两家(话里的意思应该更重,大概是要置之死地的意思)。虽然彩七家也是方方面面都有特权,但是只有那两家仗着财产和权力无视王法,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包括王的权威和政事。特别是现在王整天和年轻臣子混在一起,威严也减低了。蓝龙莲跷掉进士式,蓝楸瑛把花返还,红家停止城下机能,即使是表面功夫也没有看到对王的顺从,尤其是拥有比王家还大的权力的家族,只能是危险分子。」就是知道秀丽姓红,他才那麽说。
秀丽没法反驳,就像听到晏树对楸瑛和绦攸的严酷评价的时候一样。她也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该站在何方。各种各样的立场,背负的家名的重量,责任,职责,还有对刘辉的好感。遇到苏芳,清雅,到皇毅身边工作,了解到很多自己以前不知道的想法,没法接受的也有,正确的也有。她并不排斥在皇毅手下做事。虽然皇毅又凶又冷,无情又毒舌,隐瞒了很多事情,冷眼看着一切而装着没有看见的样子,更不是什麽正义使者,而且一不如意的口头禅就是解雇,从脸来看,就像做了数不清的坏事一样。
然後秀丽就说她会好好干完活回来。皇毅说你不回来也没有关系,不回来更好。秀丽说她一定会回来,而且还会带着蓝州的特产回来,就问长官想要什麽。皇毅就笑起来(不怀好意的笑)说,蓝州的鸭蛋很出名让秀丽带回来。秀丽说鸭蛋很容易坏。皇毅说:「蓝鸭的蛋和别的不一样,是双黄蛋,属於蓝州八珍之一。特别是用含盐分的泥包好腌制,很适合下酒。鸭蛋入手後,你就努力在坛子里腌好再带回来。」秀丽开始发抖,这到底——?她告诉长官自己是去工作的,没有腌菜的时间。皇毅继续说,还有就是另一样八珍之一——猴头菇,你去山里找,如果没有你就不用回来了。
秀丽觉得说什麽带特产的,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的上司还真的是连带礼物这种事情都毫不留情。
皇毅很严肃的告诉秀丽最後一件事,如果王去了九彩江,你可以不用跟着,就在当地调查就行了,不要跟。如果违命的话我就解雇你。秀丽有些疑惑,但还是行了礼退出长官的房间。
一离开御史台,秀丽就飞奔回家,准备上路。然後发现了父亲留的字条,她想爹亲肯定又是呆在府库里了。上了马车,秀丽发现宋太傅养的小黑在自己的肩膀上,想着没有时间送他回去,就决定一起上路。车到城门的时候看见苏芳的老爹来送行。带了巨大一个包袱,告诉苏芳,里面有很多很多饭团,还有梅干,和母亲做的鸡蛋卷,让他和大家一起吃。又向秀丽道谢。说儿子就麻烦她了。榛老爹还对苏芳说,你为了工作的事情去蓝州,变得出息了,老爹很高兴。一路上要注意身体,不要喝生水,老爹也会好好工作还债的。你妈大概也躲在哪里偷偷看着你吧,我出门的时候她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苏芳真想把自己埋在马车里。秀丽握着榛老爹的手说谢谢。直到马车走的快看不见了,榛家老爹还在那里拚命挥手。於是燕青就说真是一个好爹爹啊,秀丽点头。然後狸狸的脸红了,目光开始向窗外游弋。就这样秀丽他们继刘辉之後也出了贵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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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舜在工作,觉得有些头晕,腿也隐隐作痛,果然最近工作过头了。他拿出柴凛给他的药准备服用。看到了柴凛留给他的小字条让他早些休息。悠舜很感动,他知道柴凛这个时候恐怕也没有休息,大概还在工部,最近她正在针对碧歌梨设计的新货币,研究各种防伪技术。虽然如此,只要悠舜一回到家,一定会迎上来,清扫、做饭、熨烫官服,检查自己的拐杖,绝对不会比自己睡得早。而且深夜还要为悠舜调配药,并在药包里放些贴心小字条。而自己基本上都不能回家,即使回家也只是稍微说些话就不省人事的一觉睡到天亮。但是自己决不会後悔跟柴凛结婚,即使偶尔才能见面,她能成为自己的妻子就是幸福。
悠舜又觉得头晕,大概药效起作用了,腿痛也减轻了。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目前为止只是前哨战,较量才刚开始,自己这种状态要怎麽办?
这时候黎深来了,那种怒发冲冠的样子悠舜也没有见过。黎深:「再说一次,辞去宰相的职务。」
「不要!」
「辞职!」
「不要!」
「看你那种像小蜜橘的脸色!」
小蜜橘?悠舜想了一下,原来是指未成熟的青色蜜橘,突然笑了出来。黎深更生气了。「这是该笑的时候吗?看看,不过几个月你就成了这个样子,那个昏君根本没有资格作你的主上,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你的状况。」
「当然就是为了不让他注意到。」
「就算是那样也应该注意到,去蓝州?你为什麽会允许那种愚蠢的行为?」
「因为对现在的王来说那是必要的,最重要的能够静下来的时间。」
一点一点,在没有出口的迷宫中徘徊,陷入。悠舜注意到了这样的王,稍微也好,他希望王能暂时离开朝廷。蓝将军的事件正好是借口。所以他应允了。
「那个王只考虑到自己,什麽也看不见,什麽都半途而废,全部推给你,然後逃掉。」
「那不正是和过去的我一样吗?」
「你不一样!」
「一样的,我从茶州回来花了十年的时间。对现在的王而言,即使不能给他这麽多时间,一点也好。」
悠舜越庇护王,黎深越生气。他说那个小鬼就是知道悠舜不会扔下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的。(这里有点含糊,不知道是说悠舜不会扔下工作,还是让悠舜扔下工作。)
「你说这些?吏部尚书。」
悠舜盯着对面的黎深,黎深冷笑了一下:「你希望我工作吗?」
黎深不工作不是想逃也不是别的什麽原因,只是不想做而已。吏部的工作对於黎深来说不是「应该做的工作」,王也好国家也好,绝不是优先考虑的事情。参加国试只是找借口不被邵可遣回红州。
知道这些仍然让红黎深这个男人占据吏部尚书的位置,是先王和霄太师的责任。只执着於兄长的黎深,既不会成为忠臣也不会成为奸臣,也不会利用职权操纵人事。这点就现在而言很重要,所以霄太师才让他在那个位上。
黎深对悠舜说如果你辞职我就干活。悠舜没理。然後黎深就说:「如果那个流鼻涕的小鬼没有回来如何?」
「……」
「即使回来,也不知道以什麽样子回来。毕竟九彩江是那样一个地方。」
「确实是那样。」
九彩江,遗留着各种各样传统的神域。是蓝家和缥家的直辖地,不允许任何人的侵入。那个地方发生任何事两家都不会负任何责任。即使王死得不明不白,朝廷也不能追究。目前为止,不知道多少的王和公子去了那里,不是死了,就是神经错乱的返回。
现在这个时候王去蓝州的话,一定会去那个地方,所以刘辉感到不安。但是无论如何,悠舜能作的事情只有一件。他对黎深说:「王回来也好不回来也好,那是王决定的事情。我只要在这里等待。我不会接受你的建议,不管你说多少次,我都不会辞去宰相的职位。」
黎深很生气,狂拍桌子,水杯都被震到地上打碎了。明明不是兄长,却一点也不听自己的话,用手段也不能动摇他。
「你不辞职是吧,我也不会改变,绝对不会变,手段什麽的也不会变。」
「知道了,我也不会说希望你改变的话。」
「为、为什麽不说,如果你说希望我变的话——」
悠舜也呆住了。
「你会变吗?」
「我可以考虑考虑。」(黎深真可爱-)
即使是悠舜也感动,真没想到能听到那种话。
然後悠舜就对黎深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会要求你改变,毕竟你和绦攸不一样,是红家宗主,处的地位要敏感的多。你不要为了我而迷茫,我也不会为了你迷茫,我和绦攸不一样,我的决心已下,绝对不会辞去宰相职位。
黎深很生气然後就离开了宰相室,悠舜开始捡地上的茶杯碎片,不小心被划破的手指,他苦笑了一下,即使自己大概也快动摇了吧。不关心国事的黎深和自己,总有一天会无法相容,黎深自己也很明白,到那种时候他也绝对不会选择王。悠舜也不可能为了黎深改变。即使和黎深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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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尚书令室的黎深,迎接他的是一阵拍手声。
「真是精彩的满含爱意的吵架,还想着是谁和谁的不伦之恋呢」
「凌晏树,还真是何时何地都能出现的男人。我现在心情极度恶劣,真想让你从这世上消失。」
「无所谓,不过感到困扰的是悠舜吧。红尚书,我经常会觉得不可思议,莫非你不知道悠舜的身世?」
准备走过去的黎深停住了脚步。
「悠舜不是你叫的——」
「不知道吗?难怪那种厚颜无耻的态度。」
黎深慢慢又对向晏树,「关於悠舜的身世全部被消除了,你为什麽会知道?」
「我和皇毅在你入朝廷以前就在宫内很努力的工作了。」
晏树继续:「以前就觉得悠舜很伟大,现在谜解开了,原来你不知道。不如说我实在佩服什麽也不说的把你当作友人的悠舜宽广的心胸。」
「到底是什麽意思——」
「悠舜好不容易隐藏的事怎麽能轻易去碰触呢,你知道的话,恐怕再没脸见他了。尤其现在更没有知道的必要。」
黎深的目光越来越冷,不知道比较好,意味深长的话。——凌晏树,把人卷入迷雾操纵是天下一绝。能做为贵族派领袖旺季的副手,同时保持中立的,只有这个男人做的到。
接着晏树就与黎深告别。黎深也没有再回头看尚书令室。他这一生都不会为一直利用着兄长的王家做事。悠舜没有选择自己,自己也觉得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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隼带着珠翠到了久别的蓝州。珠翠的脸色有些发青,但还是珠翠的样子。隼感叹,以自己来蓝州的速度,珠翠仍然紧跟不落,不愧是原「风之狼」的成员。不知道为什麽秀丽的话可以消除珠翠的暗示,让她保持珠翠的样子。不过从那以来,隼注意到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珠翠睡着的时间一天天在变长,就像是珠翠的存在在睡眠中被渐渐蚕食似的。
他问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解除暗示,珠翠告诉他不会有的,缥琉花(那个liu字找不到,这两个应该是异体字)可是冠绝当代的术者。珠翠让他不要说些奇怪的话,不解开暗示对他来说不是更好吗?隼让珠翠不要说傻话,他会送她到九彩江。珠翠的脸有些僵硬「九彩江……」
「和你们的先祖有很深的关系」
从前,苍玄王和妹妹苍遥姬一起在这里除掉108妖,并封入宝镜。但是宝镜撑不住裂成碎片,苍遥姬就拉起二胡,飞散的碎镜陆续变成湖泊,将108妖封入其中。苍遥姬,就是初代的缥家宗主。这里被指定为缥家的神域,另外九彩江也残存着许多传承,实际上,谜也很多。不是有极强的意志,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隼原本就打算来蓝州,以楸瑛的性格一定会回来。本来他是打算乘乱让珠翠逃走的,没想到她却跟了来。他问她为什麽跟着来。珠翠说,只要有暗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琉花大人希望我来九彩江,那麽不管发生什麽结局都是一样的。那与其被强行带来,还不如我自己来。
珠翠比之前心情好了些,大概离开贵阳放松了的缘故。即使被洗脑,珠翠也不会对重要的人挥刀相向。不过对於隼来说,他可没有强大的靠山。
途中他们换乘小船。珠翠闭上眼睛,将很长时间没有使用的异能「千里眼」打开。在贵阳没有意外的话是不能使用术的。用的不好有可能招致死亡或者发疯。实际上也有试着施术的情况,不过都死了。存在着仙洞宫,连妖的存在也不允许的贵阳,都城本身就是神域,到现在为止不曾迁过一次都的理由也在这里。所以出了贵阳後就可以使用术了。乖乖的跟来九彩江,是因为听到了琉花的直接指示。也许关系到秀丽小姐,一点情报也想得到。
到底谁在九彩江,是该看看的时候了。但是相反的,和「眼」对上了,冷漠如冰的「眼」。珠翠全身都在冒汗,开始打起冷颤。难道是——
隼也注意到了珠翠的异常。正准备停船,珠翠紧紧抓住他的手说:「我说过的吧,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所以继续前进,但是——拜托」
珠翠的脸开始扭曲。母亲大人,来了——
暗示的约束力是璃瑛的瞳不能比的,彷佛被缠住了一样,一直拉向深处。
「拜托,如果,我——……时」请杀——用尽最後的力气的呢喃,瞬间,珠翠的表情宣示珠翠的消失。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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