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最近经常会从家里人口中听到畜产神这三个字，这是很久以前就在保佑我们村子里的神明，被供奉在山上的寺庙中，传说他能保佑庄稼良好生长，牲畜健康多产，是个值得供奉的神明，在我小的时候，畜产神的供奉大概就只需要每年举办一次畜产神的祭典，奉上往年丰收的瓜果蔬菜，以及一整头烤制牲畜，在祭典的舞蹈和向神明的祷告结束后，大家就可以分食供奉在神像下的贡品，据说这是为了畜产神为了检验大伙一年是否在他的庇佑下辛勤劳作，并不会真的自己吃掉贡品。小的时候，我也会和伙伴们拉勾发誓，其中用的最多的“誓言”就是如果不遵守就会被畜产神吃掉，当然迄今为止就算真的有人违约了也不会被吃掉的啦。

“想到这里，我和奈奈华也发过这种誓，如果小时候的婚约不做数了就要被畜产神吃掉，哈哈哈哈...真是庆幸我鼓起勇气了啊。”

一想到奈奈华，心里就一阵躁动，想见她，只要手头上没事儿了就会立刻想见她。

“不知不觉，我也迎来了这种时候吗。”

这大概就是热恋期的反应吧，巴不得和喜欢的人整天黏在一起。

“去找她吧！”

我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像往常一样打理好形象，怀揣着期待出门，从我家到奈奈华家不过百步距离，我可以翻过围墙，来到她房间的外面敲她的窗户，这是小时候喊她出去玩经常用到的方法。

“奈奈华~”

试着喊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应。

“这个时候应该在的吧?”

平常的这个时候两人应该是在一起吃饭的，但最近家里存量不多了，也听说了很久都没有下雨，庄稼都蔫儿了，老爸还得去趟城镇买东西回来，奈奈华家里应该也是同样的情况，也许是和父母一起去采购了吧。

“好吧，那只能等等咯。”

说不失落是假的，毕竟打扮还是花了点时间的，但转念一想也许奈奈华也很想见我呢，也许她也在想着赶紧做完手头的事情来见我，感觉好像也挺不错，索性就回到家里自己想办法打发时间了。

......

“村长，我来了...”

“啊~你就是今年的巫女啊，嗯...合格了，畜产神大人会很满意的。”

村长上下打量了一番奈奈华，看着身着巫女服的她，表现得非常满意，完全无视了奈奈华脸上落寞的表情。

“那个，村长，我该怎么做?”

“到时候畜产神大人会告诉你的，现在距离巫女献祭仪式还有两天，你准备准备吧。”

“献...献祭?慢着啊，我可没听说过什么献祭，难道我要被吃掉吗?！”

“那倒不是，献祭只是一种说法，畜产神大人没那么残忍的，只不过，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献祭就是了...”

“我知道了，如果是侍奉神明的修行生活的话，我会努力学习各种家务的。”

“嗯...”

村长转过身去，不再和奈奈华说话，示意奈奈华可以回去准备了，他最后露出的表情令人费解，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憎恶着什么。

“这么多年了，您还是没有放弃这条路吗...”

......

“三年，我要和爸爸妈妈，和小勇分离三年了...这三年，他会不会忘了我呢...不对，现在的问题是，我要怎么和小勇解释这件事呢。”

回到家后的奈奈华脸上平常的笑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愁容，手上把玩着小勇送给自己的一个发卡，掰开，又合上，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

“砰砰砰！”

“奈奈华，在吗？”

“啊！”

自己身边的窗户被敲了两下，那是有朋友喊她出去玩的时候的做法，而那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她现在想见又不想见到的人。

“哟！我就猜到，这时候你大概应该已经在家了，嘿嘿~”

“小勇...”

“怎么啦我可爱的女朋友?我可是等了你一下午呢，一来就看见你愁容满面的，笑一笑嘛。”

“我...我其实...”

“好啦，有什么事先和我出去逛逛再说吧，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会胡思乱想的！来吧~”

屋外，被半强迫拉出来的奈奈华两手放在身前，依旧是一副苦恼的模样，说实话看到她这幅模样我心里也是怪难受的，所以我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

“奈奈华，来这边~”

“啊！那个，慢点吧。”

“怎么了，平时可都是你拉着我走，今天让我拉着你吧！”

我略微强硬地牵着奈奈华的手，把她拉到身前，而奈奈华一个趔趄倒在了我的怀里，虽然有点揩油嫌疑，不过揩自己女朋友的油应该没事吧。

“那，那个...”

奈奈华的表情变得慌乱了起来，有点想要推开我的意思，但停顿了一会儿后，就把脑袋埋进了我的怀里。

“抱歉小勇，就让我这么待一会...”

“乐意之至~”

女朋友的手环绕着我的背，似乎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她那娇弱的身躯在瑟瑟发抖，我胸口处丝丝痒痒的呼吸感也证明了，奈奈华现在很动摇，虽然我不知道她因为什么在动摇，但是我至少会尽到一个安慰者的义务，摸着奈奈华的头，拍着她的背，让她抱多久都没有关系 。

“呼...呼...”

抱了有一会儿，奈奈华颤抖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了，身体也不再颤抖了，停顿一会儿后，奈奈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抬起了头，眼眶都是红红的。

“小勇，现在我要和你说一件很严肃很严肃的事情，你一定要认真听。”

“嗯，我会认真听的。”

奈奈华那严肃的表情是我回到乡下见到她以来的第一次，所以我也猜得到奈奈华将要说的事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我需要做的就是当好一个倾听者就可以了。我把奈奈华转了个个儿，背对着我，然后我坐下，让她也跟着坐下，靠在我的胸口处，也许这样能让她有点安全感。

“谢谢你，小勇，那，我要说了。”

“嗯，我在听。”

奈奈华又做了几次深呼吸后，这才决定将事情说出口。

“我们，分手吧。”

短短的五个字，让我大脑嗡地一声当机了，胸口就像是被瞬间撕开了一道小裂缝，那种害怕失去的感觉是我这辈子头一遭，刚刚还游刃有余的态度被这几个字打的土崩瓦解。

“啊?那个?为，为什么?是我哪里惹奈奈华生气了吗？我会改的，还是说我有哪里你不满意的地方，你可以说嘛，分手是...怎么一回事啊...”

“嗯，就是字面的意思，我们也许没有机会交往了...但是这是有原因的，小勇你冷静点听我说...不要摇我啦~”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认真听的，会认真听的...”

刚刚还动摇地不行的奈奈华，现在反而冷静了下来，而我则是强行压抑着心里的畏惧，听着奈奈华的话深怕遗漏了某个字 。

“小勇你听好了，你知道我们村子信奉的是畜产神吧，畜产神这些年好像变更了修行方式，不再需要村民们的祭典和贡品了，取而代之的是需要每三年要往山上的神庙里送上一个年轻的女性，侍奉神明的修行生活，整整三年...”

“是这样啊...我确实记得小的时候参加过祭典，可后来听大人们说不用再举办了，还失落了一阵呢...难道这就是奈奈华你要和我分手的原因吗？这三年我们也可以见面啊！”

“村子里有规定，为了不打扰神明修行，除了被选中的巫女任何人不能靠近神庙...就连村长也只能在这种特殊的时期去拜访畜产神，而且，一旦去了，三年之内我都不能下山，不能和家人见面，也不能，和你见面。”

奈奈华越说声音越小，和我一样，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那也就是说，并不是奈奈华讨厌我了，不喜欢我了，才和我提出的分手吗？”

“我就是担心你会往这方面想啊，傻瓜~”

奈奈华用食指点了点我的额头。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我喜欢的人呢?”

“嗯，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倒不如说，三年没法接触，我们的约定再做不做数就已经不好说了。而且小勇你在大城市也会遇到很多比我更好的女孩子吧，你也会喜欢上她们也说不定...”

奈奈华再次把脑袋埋在我胸口处，嘴也鼓了起来，像是在生闷气，但这总比刚刚愁眉苦脸的奈奈华要好。

“这边你也想多啦，因为有和你的约定，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尝试主动接触女生，以后也会一样。”

“真的吗？那...小勇你的意思是?”

“我想了想，虽然才刚交往不就就立刻要分别三年，但我相信羁绊是不会随着时间断掉的，而且，我也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哦。”

“嗯，我相信小勇，这三年我也会认真做好巫女的工作的...到时候...”

“不，不用三年，我会为此努力的，我会努力学习农业和气象知识，如果能靠知识的力量来拯救村子里的收成，那我一定会去做，如果我成功了，你也就不用再做畜产神的巫女了吧？”

“这是可...可以做到的吗?”

“绝对可以！现在就连降雨都可以人工了，我相信我一定能做到，我的动力就是你啊~”

“呜...呜呜呜呜...谢谢你，小勇，谢谢你...”

奈奈华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期待，一直紧绷的情绪也终于放松了下来，眼泪却在啪嗒啪嗒往下掉。

“好啦，别哭啦，我们再做个约定吧。”

“呜嗯~什么约定啊？”

“一年之约，明年我会带着我学习的成果回来试验，希望到时候能够说服大伙们，让他们改变观念，与其把命运交给神明，不如交给自己！到时候，奈奈华就不用做巫女啦，我们...就直接订婚吧！”

“唔！”

话音刚落，嘴唇就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覆盖住了，脸被奈奈华的双手捧住，眼前的景色只有奈奈华紧闭的双眼和羞红的脸颊。

“唔嗯♥”

两个人已经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甘甜的味道从我的嘴唇缝隙穿梭进我的大脑。过了小一会儿，奈奈华才离开了我的嘴唇，脸颊犹如熟透的果子的她，盯着我的眼睛不肯移开视线。

“这是回答哦~顺带一提，这是我的初吻，小勇应该也是，对吧?”

“啊...那个，是的。”

我呆呆地摸着自己的嘴唇，无意识地开始回味刚刚那份温软。

“...要再来一次吗?”

“...要。”

“那，那个约定，约好了哦~”

“谁违反了约定...”

“就要被畜产神吃掉。”（同声）

——————————————

题外话，最近FAN佬的作品更新了，居然是男主回心转意还是接受了被透成热兵器的女主，而且后面好像还有神明把女主喊回去的意思，这哪是薄纱女主啊，这是薄纱男主啊（恼，所以我决定自己码的这篇分一个结局和一个if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