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圣诞节当天，我收到了酒井前辈的约会邀请，但我拒绝了，不知从哪一天开始，酒井前辈对我的好意的表露越来越明显，明显到我装傻都会显得很刻意，所以我才会这么躲着她。

“嘟嘟嘟嘟...”

果不其然，是她打来的，再怎么样直接挂掉电话还是很伤人的，在电话里说清楚吧。

“前辈，我...”

“后辈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诚实的回答我，如果不回答我会当作你默认了，可以吗?”

前辈打断了我的话，并没有让我说下去的打算

“啊，嗯...”

“后辈君，你其实是有女朋友的，对吧?”

“......”

“果然呢，你不会对我说谎，所以你有什么事想瞒着我的时候，都会选择沉默...”

“我并不是刻意要瞒着前辈的...只是...关于我女朋友的事，很特殊，并不是可以随意和别人讲的程度...”

“......”

对我这段话的回答也只有沉默了吧，这句话就像是在说，相处了接近一年了的前辈，不值得我信任一样。

“...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了，你小子，自从上次暑假回去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这也要学那也要学，除了打工其他时间都很难看到你人，你...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尽管我说过等你想说了再说，但...果然还是很担心你...”

“前辈...”

说实话，我已经有被骂一顿然后挂断电话的心理准备了，然后打算买个前辈最喜欢吃的焦糖慕斯去登门道歉，但好像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前辈的语气更像是...在央求。现在想想，从暑假回来开始，奈奈华的事情我就一直一直憋着心里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因为我实在是不敢把别人牵扯进一个有超自然事物作祟的事件。

“酒井前辈，我要和你说清楚，我并没有任何不信任你的想法，前辈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如果是学校里的事情，我可以对你知无不言，但我要面对的东西...直接点来说，就是很危险，我不能把任何无关者卷进来...”

“朋友吗?无关者吗?”

不妙了，前辈的语气变得冰冷了起来，看来是踩到雷了。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啊，哼嗯?”

“不，不是啦，前辈就是那啥，非常可靠又迷人的前辈啊，我非常信任前辈的，所以不是什么普通的朋友啊，我的意思是...啊对，挚友，挚友！这一整年受了您不少关照真是非常感谢！”

“......”

明明拿着电话，却边回答边手舞足蹈，一边的舍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拜托，至少不要现在用这种眼神。

“前辈?”

前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一小段时间让我感觉如坠冰窖，后背不知是天气太冷了还是怎么样，一直在发凉。

“沧原，你的后背在发抖哦，呜哇，凳子抖地好厉害。”

拜托了，至少现在请你闭嘴。

“唉——”

一声长叹，打破了我和前辈在电话里的寂静。

“前辈?”

“你现在给我待在寝室哪儿都别去，给我等着。”

“啊?！”

“就这样，挂了。”

“前辈！啊...”

手机只剩下嘟嘟的声音，让我等着，意思大概是她等会就要过来了，唉?这里可是男寝啊？她在想什么?不行完全猜不透前辈生气的时候的思路，所以我才说前辈生气的时候很可怕啊，她不会要冲过来打我一顿吧？。

“咚咚咚...”

就在我在房间来回踱步，胡思乱想之际，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不会吧...再怎么说这也太快了...”

“后辈君，开门。”

比天气更加冰冷的语气，穿过门射了进来。

“噫！！！好，好的！”

被话语中的强大意志所影响，我的手已经克制不住地放在了门把手上了。

“算了，一不做二不休，被揍就被揍吧！”

“啪！”

门打开的瞬间，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护住了脸，静静等待着拳头的接触，至少，至少也要保护好面部。

“你在干嘛。”

前辈似乎并没有揍我的意思，但是语气似乎没那么冰冷了。

“前，前辈...您这是?”

“没什么，不要看我！笨蛋！”

前辈把脑袋别了过去，手上捏着的好像是什么礼物盒，上面的彩带看上去已经被什么液体打湿了。看着这幅模样的前辈我想到了什么，便仔细打量着她的脸，那快哭出来又憋了回去的通红眼睛令我十分在意，但更令我在意的是前辈那和她很不搭的妆容，能看的出来是很努力地在画，但实在是和前辈的气质不太搭。我从没见过前辈这副模样，比起以往的元气前辈，现在的她模样更令人怜爱与心疼。

“走吧，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前辈转过身不在乎似地抹掉了眼角的泪珠，拉着我的手就走，看来这下不得不从了，如果要我看到前辈哭的话，还不如挨顿打更好。

......

“说说吧，关于你那个，女朋友。”

咖啡厅里，前辈就这么坐在我对面，冬季的穿搭只是尽可能让上半身保暖，下半身穿着还是裙子加黑色连裤袜，围巾遮住了她的嘴巴，只露出来她红红的眼睛。用那种眼睛看着我的前辈，略带的哭腔就像一把尖刀，每一个字都扎着我的良心，让我冷汗直冒。

“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着前辈的...”

“我不在意这个啦...只是，我想知道两件事，战争还没打起来就已经赢过我的女人是谁，我不想输地不明不白，以及，你到底在困扰些什么。”

前辈再次用手背抹了抹眼角，这次她带着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无比严肃。

“我，真的没办法把前辈牵扯进...”

“嘭！”

前辈拍桌而起，吓地我心跳停了半拍，我低下了头所以看不清她的脸色，只是感觉愈发阴沉。

“所以，你刚刚在电话里说我是挚友什么的，是骗人的吗？”

再抬起头来，前辈已经是一副咬着牙，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滴的模样了。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不行，受不了，负罪感快把我压垮了，我从来没有惹哭过女孩子，更何况是重要的酒井前辈，我在年少的记忆里甚至都没有惹哭过奈奈华，女孩子的眼泪杀伤力对我来说太大了，良心在作痛，而在这份负罪感的推动下，我还是开口了。

“......她，她叫浅田奈奈华。”

听到我总算有了回应，前辈揉了揉眼睛，坐下来听我继续说。

“是我的青梅竹马，从小就有着将来结婚的约定。”

“哎?还，还真是老套呢?就像小说或者电视剧演的那样。”

前辈你的声音都颤抖了哦，这么听下去真的没事吗？

“嗯，但是我们只交往了两周。”

“唉?那是为什么?”

“接下来就是前辈你会感到难以置信的话题了，至于前辈怎么想的，就等听完后再说吧。”

“嗯...”

前辈就这么挺直腰板坐好，像个要听故事的乖宝宝，这幅模样的前辈还真是新奇，光是今天我就看到了很多和以往不一样的前辈。

“事情，要从我刚回村说起...”

经过一段时间的解释，前辈脸上的表情从嫉妒地咬牙，变到“你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再到现在的眉头紧皱，不得不说前辈的表情变化真是有意思。

“就是说，你打算在家乡推动农业发展，引进大棚蔬菜什么的，再找出关于家乡长期干旱的原因，与那个叫畜产神的..神明正面对抗吗？”

“是的。”

“后辈君，不是我想打击你，就凭你一个人想要改变一个地区的农业问题我认为不现实，并且从你的描述里，我大致能听出来，你村子里的村民，大多数...都是处于一种...传统，迷信的思想，这种群体想让他们改变想法，就是相当于在直接和一种宗教作斗争，我认为，你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

“我知道，我从村子里逃出来的那一刻，就清楚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坚持?”

“......”

“果然，是因为她吗？”

“是的，我...不管怎么说，至少要把奈奈华，从神的束缚中解救出来。”

“神啊...这种超自然的概念一时半会真难相信，现在我知道后辈君为什么不想和我说了。”

“和前辈说这些并不是想给前辈带来负担什么的，只是，我现在感觉和前辈说的话，心里会好受一些。”

“原来如此，我还真是失恋地很彻底呢。”

“对不起，前辈...”

我自顾自地埋头努力，自虐式地疯狂苦读，从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都在念书，最近舍友已经可以在晚上听到我梦话里的专业词汇了，他问我是不是魔怔了。其实，他可能说的对，也许我真的魔怔了，所以我没办法回应前辈的示好，在我心里，恋爱的那一块已经被和奈奈华度过的那两周填满了，塞不下任何东西了。

“现在也不是在乎那个的时候了，你要面对的问题可比我的失恋大多了，说实话，听完你的描述后，我现在非常担心你。”

前辈那副表情似乎是释然了的模样，把腿搭到另一条腿上，胳膊抵着桌子，用手撑着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想听听你接下来的打算，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就最好不过了。”

“前辈...”

该死，我这边才是快要哭出来了，明明刚才拒绝了前辈，她还是能够这么对我...这已经不是好人的范畴了吧，这是圣人啊，是天使啊，我眼中的前辈形象再次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的背后甚至有光晕，头上甚至有光环...

“后辈君，后辈君?沧原勇助先生?”

“啊，我走神了，抱歉。”

“你在想些什么呢，真是的，又想起了自己的小女朋友吗？”

前辈的表情已经趋近于“拿你没办法”的无奈了。

“关于之后的打算，我想这个寒假也回去一趟，试着和村民们交流一下，引进新的技术，试着接受除神明以外的力量。”

“我刚刚说过了吧，你要和一群老古董交流让他们改变思想，这难度太大了，我劝你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我会亲自试验的，我和外校的跨校社团取得了农业场地试用资格，有相当一段时间我可都是窝在大棚亲力亲为的，虽然时间不长，但经验真的很宝贵，也很实用，我会先做出点成果给村民们看的。”

“唉，好吧，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哦，不要因为我被你甩了就觉得尴尬，我们还是挚友对吧？”

“嗯！绝对是的，我相信前辈！所以必要的时候一定会寻求你的帮助的，前辈，有你在真的是太好了。”

“嗯...这句话听着还不错。”

“前辈，那我先走了，我今天还有计划没有完成，改天请你吃焦糖慕斯！”

“我很期待哦，加油吧。”

和前辈的一番交谈，让我心里的那块石头稍稍松动了一些，得以喘了口气，这是我自暑假以来，心里最畅快的一次了，我也没想到只是和人吐露心声效果就会这么好，也许以前确实是习惯把事情闷在心里吧，不过有前辈这么一个能够推心置腹的挚友，我真的觉得无比幸运。但也许正是这久违的轻松感让我心情好到有些飘飘然，才没注意到，刚对着我离去背影挥手的前辈，现在正趴在咖啡厅的桌子上，把手上那没有机会递出去的礼物慢慢拆开。

“还是没能亲手交给你啊，现在也没有把它送给你的立场了吧，啊哈哈..”

礼物盒里装的是一条领带，从款式来看是今年的最新品，颜色和设计来看也是精心挑选过的，为了这件礼物也许前辈花了不少心思吧。

“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幸福，即使在你身边的不是我。”

前辈把盒子盖好，收了起来，擦了擦自己的眼角，也顺便收拾了自己的心情。

“人生里第一次失恋呢，去吃烤肉庆祝下吧。”

————

鸽的这几天是因为看我推第一集看裂开了，劲儿太大了这几天没缓过来（我的心已被星野爱夺走，此生或许再无悲喜），之后还是两天左右一更，之前的章节我也是一直在修修改改，希望大伙能提点宝贵意见，拜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