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寵物與醫院

跟隨少年他們走到石原家的樓上,我進入了一戶格局與樓下一致的套房。抱著紫吹的少年用在樓下一樣的方法要給我傳遞信息,可是才沒打出一個字就被紫吹用沒有受傷的那隻腳踹在膝蓋上。

「放我下來。」

以流暢得像是3d動畫般的動作,少年把紫吹惟放在沙發上門。在乘機又踹了對方一腳後,她抓揉著原本就有些散亂的長髮,低垂的頭部上雙眼緊閉。

「還會痛嗎?」

少年這麼問了,但沒有得到答覆。

……

……

……

「惟?」

讓人覺得她是不是睡著了,在全身的動作都靜止的好一會之後,少年詢問著,向她湊近了一些距離。

「說啊。」

因為她發出了聲音,少年的手在碰到她之前就停住了。而隨著她的開口,紫吹闔上的眼皮微開,瞳孔卻是無聲滑動到我在的方向上。

接著是身體,似乎是不怎麼痛了,原本以腳跟著地的右腳以側靠的形式和左腳交叉,上身向前弓著,雙手倚靠在膝蓋上門,以這樣帶著一分慵懶感的姿態,被長髮遮住小半張臉的紫吹無視少年,只是單單向著我看。

說不出口。

不是不知道要說哪件事的問題,無論是要撒謊還是坦白,過於異質的壓迫感都讓我無所適從。

「我搶了你的男朋友嗎?」

「不、完全沒有。沒有這樣的事情。」

因為對方這麼問了,我的答覆也脫口而出,與事實無關,即使少年和我真的是情侶,恐怕我還是會這樣說。

「那你和他說再見吧。」

*與實際會用到表達「再見」含義的詞語不同,「さようなら」帶有永別的意味

紫吹惟的目光瞄到了少年的身上,沒有表情的臉看不出她心中的情緒。

但是……讓我離開嗎?就僅僅是問了這個問題而已?這樣就夠了嗎?

是這樣的話也好,原本我就沒有要待在這裡的必要性,少年和紫吹惟在這之前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們會恰好在同一棟建築的上下層,還有那些人是誰,這些事情可以等之後再問少年。

我知道了——就在我要這麼說之前,紫吹的後半句話姍姍而至,她像郎詩與歌唱一般地講道。

「辭職,搬家,離開花里,離開九州,離開日本,我不想看到你。」

說不出話來,理解了對方的意思所以才不知道怎麼回應。

「今天、明天、後天——我不會給你錢,你要一天一天、一點一點地去做,我不想看到你。」

地板上出現了一滴一滴的血跡,是我今天中見到的最鮮紅的血液。它來自紫吹足底的傷口,沒有處理過的傷口凝結出的血液承受不住重力的拉扯而順著皮膚的紋路落在地上。

太過於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我在瞬間覺得要馬上照她說的做。

「……」

「惟,傷口先包紮一下比較好。」

也注意到血跡的少年附身蹲在紫吹的身邊,說出的話與身體的行動打斷我像是進入幻覺般的狀態。

他想用手去碰對方的腳,然後在摸到的時候,紫吹的趾頭連帶著全身忽然一抖。

「痛死了!」

扭頭看向少年,紫吹在抱怨的同時抽出健全的那隻腳,於少年的額頭踹出一塊淡灰色的印記。她眉毛擰成一團,臉上的表情顯山露水寫著疼痛的意思。

「我要去醫院。」

毫無問題的正論,受傷的話就要去找醫生……但是,有一種不協調的感覺隱隱地浮現在我心中。

「知道了,但是先包紮一下會比較好。」

「你會嗎?」

「……用紗布和繃帶吧。」

這意外的天然感是怎麼回事?也不是說我覺得少年就應該會處理傷口,但總是給我什麼都能做到的印象的少年面對紫吹的問題,難得表現出生疏的樣子。

「這裡哪有啊!」

結果是被罵了。

「要是家裡沒有急救箱,至少先用清水沖洗一下,然後拿乾淨的……」

「你瘋了嗎?」

然後我也被罵了。

「你……」紫吹抽了一口冷氣「你會開車嗎?」

「誒?會倒是會……」

但我沒有開車來這樣。

「那裡有鑰匙。」

指著遠處的桌子,紫吹頭也不抬,只是在意著自己的傷口。

「你來開車,然後、你——把褲子穿上。」

……被分配了任務的我和少年短暫地行動起來。要我開車去醫院是沒有問題,但是剛才所說的內容……由少年背著,從乘電梯到車庫之後,再由我駕駛出這棟大廈,紫吹再也沒有講過要我離開的事情。

是就這麼過去了嗎? 

嗯……?

♢  ♢  ♢   

真好啊……豪車。

負責開車的我注目面前道路的同時感受像是靜止一樣的體感。和自己的車完全是天差地別,不愧是金錢的力量。握著方向盤,我又向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少年和這輛車的所有者紫吹左右地坐在後座上。

你們都不系安全帶啊。

不僅如此,紫吹還把腿側擺在座椅上面。雖然出門的時候帶了鞋子,但現在沒有穿著。不過從我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赤足,而少年似乎一直在看的樣子……

「看夠了嗎?」

連紫吹也受不了的樣子。

「我……是在想這樣會感染的,傷口周圍沒擦乾淨的話。」

不用想,肯定的好不好。

「你在乎?」

紫吹低著頭往少年的方向瞧。

「嗯……嗯。」

「多在乎?」

被紫吹這麼疑問,少年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到。

「挺在乎……的那種在乎。」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少年?你看,紫吹已經開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你了。

「是嗎?」

「嗯。」

帶著更危險的沉默,紫吹改變姿勢,直接背朝側面的車窗,面對少年抱膝坐著。接著將受傷的右腳伸了出去。

「來,用你最喜歡的的方法來做,你在乎的事情。」

那是什麼?明明是在開車,我的心思卻越來越少地關注在馬路上。

「對你而已,就是好上加好吧。」

「嗯。」

隨著紫吹的這句話和對方的回應,只見後視鏡中的少年既不急切又不抗拒,如同只是要做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一樣靠近紫吹抬起的右腳。

咦?

他的頭在在紫吹的右腳前停住,然後輕擺脖子側開一點角度,就像是接吻的戀人在尋找最契合的下口位置……

「你傻嗎!」

就在少年的嘴真的要碰到對方的足尖前,紫吹的腳腕輕巧向下一按,腳趾正好撞在少年的下巴上將他往後推開。

果、果然……不可能真的舔踩過地板的腳吧。

「要從傷口旁邊開始清潔,懂嗎?一邊繞圈一邊把髒東西從中間往外面擦掉。」

原來是這樣,說得真對——但從要用人類的嘴巴和唾液開始就徹底錯了!

「知道了。」

我的內心吶喊終究只有自己能夠聽到,表示瞭解的少年重新將嘴靠近了紫吹的足部,比先前略低一些的角度,少年如紫吹所說地將嘴部靠近足弓處的傷口。或許紫吹看不到,但從我的角度能夠清楚地看到在嘴巴要碰到之前,少年先是用鼻子聞了一下。

大可……不必。

不打算再看的我將百分白的注意力用在駕駛車輛上面。花里市的大型醫院雖然我沒有去過,但是知道位置,不過現在要去的地方是紫吹告訴我地址,然後讓車載導航另路的地方。因為各種原因,想要在交通容許的範圍內提高車速,我的腳開始往油門上開始用力。

「哈……」

從後車廂傳出的幽幽喘息讓我的腿差點脫力。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啊!

往後視鏡裡看去,是一只與人類面部幾乎貼合的赤足,隨著少年舌尖的運動,纖細的腳趾不時的扭動。我知道世界上存在著喜好這種場面的人士,但我並非足控也對同性沒有興趣,所以我稍微偏移目光,看向製造出奇怪聲響的紫吹面龐。

紫吹緊閉著雙目,兩條濃淡適中的眉毛因為用力而微微變形,並不是因為感到舒服,而是在忍耐疼痛的樣子,恐怕是因為少年刺激到了傷口——那就不要讓人家給你舔!

雖然我想這樣說,但紫吹的臉頰緋紅,顯露出與雙眉不同的情緒。矛盾之中她的左腳來回移動,摩挲過皮質的坐墊抵在少年的腰部。

「唔~!」

原本是把舌頭伸出來舔,但忽然連嘴脣都貼了上去,又隨著嘴部小幅度的動作,腮紅的喉結連帶著也動了幾下。他更進一步的行動使得紫吹發出受驚的聲音,左腳蹬直直接踩上對方的腹部,蜷縮交錯的拇趾和二趾夾住他上衣的布料,輕微地拉扯對方。

「……」

停下動作的少年無聲地看著她。而我則注意到原本紫吹因為舔拭變得有點晶瑩的足底此刻只有乾淨可以形容……你吞下去了啊 。

小心吃壞肚子!

紫吹平坦的胸部此時有著明顯的起伏,原本就閉著雙眼,又用上右手遮擋。

「怎樣呢?」

一抹弧線有些牽強地掛上她的嘴角,以低頭的姿態,紫吹拿左腳輕碾著少年的腹部詢問。

「血和金屬的氣味、還有海水、像是胡椒的味道。」

「……?」

紫吹沒有說出話來,但看著後視鏡的我知道,移開右手的她已經在臉上醞釀起看怪人的表情。

「苦味和鹽味」少年看起來相當認證地在思考「花香……還是奶酪的氣味,和醋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感——」

「混你個頭啊!!!」 

忍受不下去的紫吹身體向前的同時膝蓋彎曲,原本就貼在對方身體上的左腳後收後猛地抬起踢出,直擊胸膛的一擊在阻斷對方講話的同時讓的他的背部撞在車窗上面。但想也知道,被體型更勝自己的肌肉男性攻擊也無動於衷的少年又怎麼會因為這樣受傷,一聲不吭的他反而朝紫吹投以無辜的視線。

……

嘛,就這樣吧。從開始的一顧無言到現在,我的心態漸漸變為想要看看他們還能搞出什麼花樣。在確保不會因為分心而出交通意外的情況下,我默默關注著車輛後座的兩人。

踹人好像比被踹更辛苦,只見擺出一副無力樣的紫吹左腿和右腿都放回到座位上面。寬敞的車廂讓分別靠著兩側車窗的兩人保持著不短的距離,加上紫吹散發出的生冷氣氛,兩人間的距離在主觀上被拉的更遠。

「不知道嫌髒嗎?」

被紫吹用媽媽教育小孩的語氣這麼問了,少年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動搖……那是、認真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樣子。

剛才都舔那麼投入,我看你就直接說你不在乎好了。

「嗯。」

嗯?嗯是哪邊的意思?是嫌還是不嫌?連我都在意起來了。

「你是只會說這個字嗎?」

說得好!

不滿意的紫吹又對著少年踹了幾下,接著再次抬起了受傷的右腳。

「繼續吧。」

還要再來啊,這樣想的我看著少年又一次朝紫吹的腳伸出脖子,但就在要靠近的時候,紫吹直接抬高小腿,讓自己的足部處於少年頭部以上的高度。

並不是又不要了,看紫吹玩味的眼神就知道。

「繼 續 。」

聽到紫吹這樣說,少年仰起頭,又挺直上半身向著紫吹懸在高處彎月一般的赤足接近。只是還差一點,接近半躺的姿態使得紫吹能夠將小腿抬得很高,右腳足尖幾乎貼到了車頂,同時那並不是垂直在少年頭頂的位置,因此即使少年去靠近,也離最低處的足跟差了一點。

但也只是差一點而已,只要少年稍微抬起腿部往上就能簡單夠到——

「坐著。」

被紫吹的語言束縛,少年也只能保持不動,尋找其他方法。

不過說是尋找,其實根本沒有那個必要。這裡的方法只有一種且早就了然於少年心。

仰著頭的少年朝著同齡女子的足跟吐出理應安放於口腔內的舌頭,溼潤的粉紅色肉條越過上下側的白色牆池暴露在空氣之中,尖端的部分好像最為靈活,原本較寬,但在肌肉的收束下縮成三角的樣子,擺動著往並不能算作食物的女性身體探取。

不會再有比這一刻更不像是人體的一部分,如同蛇類從身體內擠出的陰莖,少年的這部分也在根源上為了性而行動。

就要碰到了,在確定要接觸的前一點點的距離,少年的舌尖明顯地外翻開來,正是確保了捕獲距離的動作,蓄力的肌肉就要在下一刻打擊和覆蓋用以維生的食物,只是和食用昆蟲的變色龍不同,動用長舌的少年只是在玩和女友的情趣遊!

舔到了——就在事實既定前紫吹挪開了右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發出燦爛笑聲的紫吹眯著雙眼在少年的面前將足部懸空移動到了另一邊。

「快點。快點、快點、快點。」

在空中輕擺的足尖應合著催促的命令挑逗著少年,而帶著發紅的耳廓的他在將頭轉向紫吹的足部後,紫吹又一次挪開了位置。

反覆如此地,紫吹逗弄自己身前的對象,受傷的赤足不知道是已經完全不痛了還是因為有著異樣的樂趣而靈活轉動。時而抬起朝著對方露出足底,時而又以側過腳腕以足背示他。伸出靠近,再在對方要貼上來抽回。等待對方探身上前,又挨著他的身體或左或右地移開。

連面頰也漸漸變得紅潤,少年被持續著紫吹的逗弄。直到下一刻的來臨,紫吹的足背崩直,五根腳趾齊齊地朝向少年,似乎就要在他面前晃動起來,但少年快速地向前一伸,在紫吹要動作之前以嘴脣含住了紫吹的右足二趾。

紫吹因為意料之外的狀況停住了動作,少年則趁機含入了更多,被嘴脣包覆吞沒著,紫吹的兩跟趾頭都被他叼在嘴里。

含著東西就沒辦法正常講話,而另外一位則是沒有要講話。片刻的平靜與兩人間降臨,然後再次被紫吹的動作打斷。

輕晃右腿,前端的足部自然跟著移動。不可能用咬,自然沒辦法用嘴巴抗衡對方的動作,含著紫吹的腳,少年的頸部以上只有跟著對方擺動。

「伸進來。」

讓人覺得是男方的台詞,實際是出自紫吹之口。她的動作忽然停止,說出了這句話。

伸什麼?進哪裡?

兩人暴露在外的身體部分都沒有任何動作,但兩人的表情都先後變了。

享受混雜著些許的羞澀,紫吹的臉上釀出讓人覺得嫵媚的樣子。

「夾住了。」

在她好玩似地這麼說後,少年的眼光也變得迷離起來。

你們到底在玩什麼啊!!!

♢  ♢  ♢   

「是這裡嗎……?」

輸入導航的位置並不是醫院,對此我並沒有覺得得奇怪。可是就要接近目的地了也沒有看到像是醫院的大型建築。

我駕駛的車輛因為駛入相對狹窄的馬路而放慢速度,往周圍看去只是一些普通公寓或者商用樓房而已。

「嗯。」

但紫吹惟給的回覆是肯定的。

不會是那個吧?

一時間我腦中出現了這樣的問題,那是在這段路的更裡面,一棟貼著白色馬賽克磚的二層建築,無論是從風格還是瓷磚的顏色都能看出它的年紀不短。但這不是問題所在,而是那並不是人類受傷會去的地方,而我卻忍不住冒出這種念頭。

至於原因,正如它招牌上所示的一樣,這是動物醫院。

「前面右拐。」

原來還有路啊。我心裡釋懷開來,按照對方所說在盡頭轉向,但是……誒?

沒有路了。

沒有供車輛行駛的道路了。

「開到最裡面停車。」

這裡能停車嗎?我駛入這段沒有比車寬多少的通道,再裡面就只是一條橫向的人行小徑而已。不是能停車的位置,交通方面的知識讓我做出這樣的判斷,但是今天……我不打算再問這種問題。

在紫吹他們下車之後,我也跟著下來。她沒有再讓少年抱著,左腳正常穿著鞋子,而右邊則只是是用沒有受傷的前部分踩著。

紫吹沒有遲疑拐進建築後的小路,她旁邊的少年與我也就一同跟上。

沒錯了,看這面牆的外觀就知道——是那家動物醫院的背面。

在一扇門前站定,我看著它的外觀於心中默想。還有這個門……在旁邊的牆上安有顯而易見的門鈴,可除此之外,再撇開一些細節,那就與石原家的大門一致了。

紫吹按下門鈴,並沒有發出任何響聲。可是僅僅幾秒之後門就打開了。

那是一名大概三四十歲的女性,衣著……十分地普通,包括外貌或者是其他什麼,只能以普通而論。但給紫吹開門的她沒有言語就直接讓開了進門的位置,包括少年與我在內她既沒有多看也沒有提問。

在我們走進之後門就被關上了。沒有窗戶但有燈,除此之外這個不大的空間裡只有幾張椅子和一張矮桌與一些貨架。我看到了籠子,但只是一般尺寸的寵物用品。其中的一堵牆上有著這個空間唯二的門。在我還沒有決定是站著等待還是坐下亦或著要詢問現狀之前,它就被從另一頭打開。

那是一名穿著白色大褂的黑髮男性,只看五官就知道不是日本人。不過與我印象裡的歐美人士又有點區別……俄羅斯嗎?有那邊人種的感覺。

“我、腳。你治!輪椅!!”

未待我思考結束,紫吹直接向那麼男人一指,說出過於簡短和意義不明的台詞。

然後立刻得到一個OK的手勢。

隨著對方向那名為我們開門的女性下達指令,一個輪椅真的從門的另一邊被推了出來。

「你們在此不要走動。」

坐上它的紫吹朝我和少年說了這麼一句,就被推著與他們一起去到了門的另一邊。

順帶一提,那位外國人醫生……姑且認為他是醫生吧,講話的時候用的能算是很標準了的日語,所以紫吹剛才的說法就更加意義不明。

……

我和少年對視後,雙雙在普通的塑膠椅子上落座。

「要說點什麼嗎?」

沉默由我打破,而他則抬起看著上面、周圍。在維持了這樣的姿勢幾秒後又搖了搖頭。然後他把手放進口袋,即使已經是夏季,他的外面還是套著一件不算輕薄的外套。

我並不認同他的態度,就在我要繼續表達我的想法時,他從口袋裡拿出的一隻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的思緒和身體動作都停住了,因為他施加的力道要遠大與看起來的那樣,只是幾根手指當然沒辦法真的控制我所有的行動,但傳達的就是那樣的意思。

別動。

然後,我就注意到了電子產品合成的響聲,是我的手機,來自手機的提示音。不只是一下,而是連續的好幾下,同時少年看向我的眼睛做出了明顯的眨眼的動作。

忽然間,我理解到了。

手機的提示音是源於少年在口袋裡用手機發給我的信息,伸手觸碰我是為了讓我注意到這點,同時又示意我不要拿出來——它的含義是「有事情要告訴我,但不會在這裡說。」

我模仿他的樣子,向他眨了眼睛,然後按在我肩膀的手指就拿開了,如同配合這個動作一樣,他向我問到。

「有受傷嗎?」

「沒有。」

我說話的同時也搖了搖頭。

「真的嗎?」

他又確認了一次,似乎是在強調這個問題能在這裡講。

「嗯。」

因為真的沒有受到實質的傷害,所以我也又肯定了一次。

不過這種感覺啊……明明我才是大人,卻被牽著鼻子走。

嘖,雖然知道這樣不對,卻又不是真的很能討厭起來。是因為M的緣故嗎?

「吶,之前你說的那件事——」

既然想到了自己,我就要問,至於要不要答那是你的事。

「嗯?」

「就是、今天、在那邊、你說的、那件事!」

我專門用了這樣含糊的說法,反正是對提出那種要求的本人,不應該有聽不懂的道理。

「你……」

就要在我接著說下去的時候,少年忽然扭頭,朝向剛才紫吹進入的那扇門。

「怎麼了?」

就算是我也知道這不是逃跑問題的伎倆,在我沒有察覺到的地方出現了讓少年警惕的因素。

少年從椅子上利落地站起,連帶著我。

「去出口。」

他這樣和我說著,同時面向那扇門站在我的身前。而我依他所說往進入這裡時的大門移動。

我們並沒有直接出去。到大門邊上後少年就站著不動了。

「有危險就出去,我讓你出去也出去。」

「唔、嗯。」

似乎除了我一眼就知道的危險還會有我看了也不明白的。

忽然少年又後退地朝我靠近了,背部幾乎要和我靠在一起。剛才在外面時沒有注意到的他外套上的汙漬也清晰可見。但我沒有細看,因為那頭被少年所警惕的門開了,黑髮的外國醫生端著放有茶水的托盤從裡面走出。

「誒……那個……您臉上的那個是?」

因為看起來沒有危險,少年也沒讓我跑,探出頭的我對著他發出了我的提問。

而他則是豎起拇指朝自己臉上的手掌狀紅印一指。

「因為我沒有給大小姐用麻藥所以被打了。」

……

「嗯。」

在沉默後,少年發出不置可否中又帶著一絲認同的聲音。

「要喝茶嗎?」

他向我們遞出手中的茶盤。

「勞您費心。」

少年帶著我又重新坐回椅子。

「只是一點淡茶。」

與他的外表不同,相當有風格的客套方式——我原本是這樣想的,但液體入口之後才知道不是客套,這個茶、真的相當淡,不對,幾乎就是在沒洗乾淨的茶杯裡直接倒水才會有的味道了。

「啊哈哈,我這個人對氣味比較敏感,但又喜歡茶,所以只能這樣,真是不好意思。」

或許是從我的臉上看出了想法,他笑著和我道歉。

「哪裡。」

我也點頭回應。

「怎麼了?」

與我相比的少年則沒有這麼客氣,但應該是因為這個人盯著他看的緣故。

「您讓我想起她的父親、母親。」

「您與大小姐,就像大小姐的父親與母親一樣。」

他真切地對少年這麼說到。

「惟還好嗎。」

「當然。」

少年並沒有接他的話,連一筆帶過都算不上地改問起紫吹的事情,但對方也沒有介意,聳了個肩說到

「只是一點小傷。只是你知道,大小姐對疼痛的感受要遠高於一般人。我的助手會完美地處理好她的問題。」

咦,原來是這樣嗎?

「這是我知道的她第一次受傷,所以並不清楚。」

少年如此回答,對方則「噢噢噢」地點頭表示瞭解。

「當然當然,畢竟你們之間,她才是負責製造痛苦的那一個。」

……

你們這些外國人是不是都這麼沒有邊界?雖然不是和我說的,但這個人還是勾起了我在大學時一些不爽的回憶。

「我說的對吧?」

是因為少年沒有表示出不悅嗎?他還繼續著接著往下說到。

「當然,作為醫生,我不希望任何人受傷。要是受傷了,我就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

嗯……我是覺得要是沒話題講也可以不用硬找。

異邦的醫生向少年伸出雙手。

「如何?」

如何個什麼啊。

「雖然我不知道您是因為什麼原因受傷,但您需要治療。」

「但我沒有受傷。」

ни 。」

「您的血漬甚至沒有乾透。」

「鮮血的味道,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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