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血腥瑪麗在霧中

第五章 血腥瑪麗在霧中

  用過核燃料放出的輻射,全都能用厚重金屬進行遮蔽。即使無法完全隔絕,也能大幅降低輻射暴露的可能性。

  所以萬福瑪莉亞聯隊的鎮壓任務,從之前到現在都是由身披約束型陶瓷與重金屬複合裝甲的「破壞之杖」來執行。

  同樣以機甲兵器為假想敵,用一二○滑膛砲與一二•七毫米重機槍武裝自己,讓戰鬥重量五十噸的超大重物以時速一百公里躍動的聯邦軍陸戰關鍵武力,竟用來鎮壓脆弱無力、盡是無裝備步兵的萬福瑪莉亞聯隊。

  在北部第二戰線晚秋季節特有的濃重覆蓋的白色朝霧下,鋼鐵狼群迅速而無情地逐步壓制無人荒村。

  兩挺迴旋機槍的掃射,將拔腿就跑的士兵變成噴濺的鮮血。倚靠崩垮石牆的那些人,被戰車砲彈變成一團瓦礫與血肉的混合物。躲在暗處憋住呼吸的集團遭到多用途砲彈在空中炸開散布的霰彈風暴連同遮蔽物一起掃平。進退不得到最後可能是陷入恐慌了,鬼吼鬼叫著空手衝過來的步兵被鋼鐵機械一腳踢開。

  萬福瑪莉亞聯隊士兵持有的七•六二毫米突擊步槍,在主力為裝甲步兵的聯邦是提供給後方運輸部隊或工兵攜帶的自衛武器。就連以機甲兵器而論寒酸脆弱得可以的共和國製「破壞神」的裝甲,「區區」七•六二毫米彈的話都擋得下。更別說「破壞之杖」堅不可破的複合裝甲,自然不可能留下大於刮傷的損傷。

  別說報一箭之仇,萬福瑪莉亞聯隊就連正常抵抗的手段都沒有。

  迅速,而且是極其無情地──屠殺繼續進行。

  任何戰場都總是籠罩著迷霧。

  無論如何謹慎、細心地收集龐大情資,不確定因素總是永遠存在。敵軍、政治、氣象與地形,甚至是像萬福瑪莉亞聯隊這種自家士兵,其中都可能潛藏著意想不到的事情與現象。作戰計畫受到這些因素干擾,總是很難確實按照計畫進行。

  正因為如此,這場戰鬥看在米亞羅納中校眼裡才會顯得特別異常而悽慘。

  「……這群蠢材,睡覺都還比動腦有用。」

  為了不讓「核武」被運走,她設下了仔細而執拗的包圍網,絕不讓任何一個士兵逃走。而為避免叛軍察覺到追兵接近與包圍網的建構,她要求部下徹底封鎖無線電並善用遮蔽物。

  更進一步,為了不讓叛軍在戰鬥中引爆「核武」跟他們同歸於盡,她在戰鬥開始的同時就突襲並壓制了「核武」的保管庫。

  這是針對情報進行詳查,派出偵察兵謹慎而迅速地確認過地形與目標位置才展開的突襲。但就算是這樣,接近、包圍、偵察與戰鬥都能如此照計畫走,也實在太過異常。

  對方沒有一個人想好抵抗所需的策略或準備,甚至連意志也沒有。一失去當成救命稻草的「核武」就脆弱地土崩瓦解,所有人無不只是抱頭鼠竄。

  ……對,只會逃避。

  從一開始,他們就只是在逃避。眼前這群愚蠢又膽小的家雞,就只有這麼一個動機。

  不是出於對國家的忠誠心。他們或許以為這是對故鄉或同胞的愛,但其實也不是,更不帶半點義憤、衷誠或正義。

  只不過是被嚇得驚惶失措,承受不住就到處亂竄罷了。這就是這場騷動無聊透頂的真相。為了不讓自己活在恐懼的陰影下,就讓戰線、同胞甚至是祖國陷入危險,不過是丟人現眼的逃避行為罷了。

  他們甚至不曾正視自己的德性,弄清楚自己連自己的情緒都處理不來。分明就只是這樣一群愚鈍、無力又怠惰的東西……

  「連自己一個人都管不好,還以為你們能救到什麼,能完成什麼大事?一群蠢材。」

  「救救我,小姐,救救我!」「我不想死啊,小姐!」「小姐快來保護我們!小姐!」

  諾艾兒掩耳不聽周圍士兵接連遇害的慘叫,一邊哭叫著想蓋過這些聲音一邊東逃西竄。

  「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不是這樣的,是因為大家……不是我,是大家……!」

  是因為大家都不想辦法,只會依賴我叫我救他們。所以我……我只能一個人拚命硬撐,弄到必須做出這種事來。

  我其實根本就不想這樣!

  被「破壞之杖」追著到處逃竄的莉蕾眼睛轉向她,滿臉驚恐地向她伸出手來。

  「小……」

  下個瞬間,聲音就被「破壞之杖」的機械腳踩爛停息了。

  所以,她不可能有聽見聲音。不可能還看得見莉蕾的臉。

  明明應該不可能,她卻聽見怨恨的聲音,看見譴責的臉孔。

  明明是小姐叫我們做的。是小姐命令我們的。

  是小姐擅自決定要這麼做,我們只是無故遭殃。

  「……不對!」

  對,我的確是覺得錯誤必須被糾正。

  的確是想保護大家,拯救大家,然後做出了行動。

  但也不可能這樣就變成是我得負責。

  不可能會是我的錯!

  「是大家沒有做好!──不能怪我!」

  沒能做出核武,還有部下跟同伴一個個死去,都不能怪我。

  因為我又沒做錯,我是對的,這世界不可能沒有為我準備一個全部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的聰明辦法。

  世界不可能這麼殘酷無情。

  所以沒有找到、做不出來,都不能怪我。

  「不能怪我!不是我的錯,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就是呀。」

  有人抱住了她。回頭一看,寧荷在對她微笑。

  「對,妳沒有做錯任何事──已經沒事了,不管有什麼問題,我都會保護妳的。」

  她「啊」地倒抽了一口氣。

  就在那一瞬間,諾艾兒忘掉了直到前一刻還存在的怨嘆、恐懼與眼淚。

  她沒有要諾艾兒幫助她、救她,也沒有尋求保護。

  她說「我會保護妳」──妳會保護我?

  「妳什麼都不用再煩惱了,什麼決定都不用做了。我會保護妳,不讓它們傷害妳。因為只有我了解妳,小姐這種頭銜太沉重了,對吧?已經沒事了。」

  那會是多麼……

  如果能就此放掉沉重的負擔、內心深處一直感到沉重的鄉紳女兒的職責、帝國貴族的義務、小姐這種頭銜,這所有要求我承擔的責任,那會是多麼……

  多麼地美好啊──……

  繼而……

  「破壞之杖」的機槍轉過來一陣掃射,把兩個女孩一起打成了碎片。

  大多數核武都藏在第一個被壓制的倉庫裡,凱西手裡抱著的水桶是最後一個了。

  苦於湧上喉嚨的嘔吐感與渾身虛軟的感覺,凱西搖搖晃晃地走在殺戮場面之間。

  裝核武的水桶離奇地重,分明沒有受傷卻覺得渾身沉重無力,但是沸騰的怒火不讓他停下腳步。

  根本就找不到原生海獸,同伴也都死光了。

  都是聯邦軍害的,都是那些貴族害的。

  都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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