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溫柔美麗的瑪麗女王,本來應該美麗溫柔的世界

第一章 溫柔美麗的瑪麗女王,本來應該美麗溫柔的世界

  「妳終究只是個花瓶吉祥物──有何必要對將士們產生責任感?」

  背負起如果只是站在吉祥物的立場根本不需要背負的責任。

  對於這個平靜拋來的疑問,芙蕾德利嘉暗想「終於來了」。

  阿德爾艾德勒皇室自從淪為傀儡後豈止臣民,甚至也不在低階貴族面前露面。還在襁褓中就失去父皇而被迫即位的自己,長相不可能被外國的任何一個人認出。

  但是眼前的這條蛇是聯合王國伊迪那洛克王室的「紫晶」。芙蕾德利嘉沒天真得會去期望智商高達異能水準的他對她的真實身分能永遠渾然不覺。

  為了不被看穿心思,芙蕾德利嘉謹慎地戴起平靜鎮定的面具面對他。

  「余乃……」

  芙蕾德利嘉表面上的出身背景是某位大貴族的私生女。

  出於帝國貴族忌諱混血的價值觀,她是不能公開血緣關係的子女,但仍接受了貴族後嗣必備的教育。她的本家是恩斯特•齊瑪曼大總統的幕後金主,基於這層關係由大總統收養她,並按照本家的意願讓她隸屬於精銳部隊兼宣傳部隊的第八六獨立機動打擊群Strike package

  依照這些設定,芙蕾德利嘉說出事前準備好的回答。身為尚武帝國的貴族女兒,基於成長背景一定會如此回答。

  「余芙蕾德利嘉•羅森菲爾特,乃機動打擊群的唯一一名帝國貴族。縱然不被允許冠父祖姓氏,余仍然是率領士兵投身戰役的帝國貴族之一。雖說余只是個吉祥物,但只要一日從軍,維持士兵士氣就是身為貴族的義務。」

  維克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原來如此,看來妳有不便公開的隱情。」

  「!」

  「對方都還沒問什麼就連珠炮似的自我辯護,等於不打自招……妳真是不會說謊。」

  這次芙蕾德利嘉是真的無言了。

  維克冷酷地低頭,看著臉色越來越糟的她。

  表情的反應太誠實了。

  這麼點套話技巧就能讓她變了臉色。說個謊都還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既然生為王侯,自幼就該接受控制情緒與表情的訓練。可是芙蕾德利嘉完全沒學會這些。

  如果本家只把她當成「這點程度的孩子」,也許內情並不如芙蕾德利嘉自己所想或維克懷疑的那麼重大。

  「算了,反正我對妳的隱情並不感興趣,就當作是妳說的那樣好了,不過……」

  話講到一半,毒蛇王子忽地偏了偏頭。

  說到這個,這個女孩跟辛──雖然出生於共和國,仍是諾贊侯爵家直系血親的辛關係似乎特別親密。

  假如她由於出生在「諾贊家族」的末端,而錯把那門第權力與義務當成自己的一部分……

  「妳想保護的究竟是眾將士,還是妳那會因為棄士兵們於不顧而受傷的良心?」

  「!這……」

  「勸妳最好分辨清楚──與其無力保護卻違背不了良心,勉強伸出援手卻又挽救不了只能選擇逃避的話,還不如從一開始就視若無睹。」

      †

  『──無貌者呼叫統括網路。』

  眼睜睜看著祖國滅亡卻無動於衷,這點似乎跟第一次大規模攻勢相同。

  光學感應器映照出再次燒燬的國軍本部,自稱無貌者的重戰車型Dinosauria──過去曾是瓦茲拉夫•米利傑的「牧羊人」如此心想。

  它將砲塔與車身背部轉向在火海中逐漸空虛地崩垮的聖女瑪格諾利亞雕像。

  『已掌握聖瑪格諾利亞共和國全境。聖女受難日作戰全階段完成。』

  看來這多少帶來了一點滿足感,周圍其他指揮官機的光學感應器朝向無貌者。昔日被稱為八六的少年兵在死於共和國之手後,帶著千仇萬恨化身為「軍團」這一群迷妄固執的重戰車型。

  它們現在的名字是……

  『無貌者呼叫統括網路指揮官機。各位「羔羊Agnus」。』

  套用呼號「女主人」的──瑟琳•比爾肯鮑姆的試作機「高機動型」、兩棲突擊戰艦型Schwertwal以及陸上戰艦型Ferdinand的實驗成果,讓這些指揮官機成功達成永生化。人類長槍已經殺不死這些「復活的羔羊」,即使死了也能重返陽世。

  『為殲滅殘存的人類生存圈,即刻著手下一個作戰行動。為攻略齊亞德聯邦──請第一廣域網路傾盡全力自共和國餘黨收集情資。』

      †

  早就過了就寢時間,蕾娜這天晚上又失眠了,於是在睡裙外面披件外衣,坐在陰暗辦公室裡自己那張辦公桌前心不在焉地想事情。

  這座作為機動打擊群本部的軍械庫基地也已經稱不上安全。在深夜這個時刻,辦公室緊緊拉起了窗簾,在燈火管制下陷入一片黑暗。

  待在夜深人靜讓人有點透不過氣的沉寂之中,她露出苦笑,看著在昏黃桌燈下顯得受打擾而不得安眠的狄比。

  「……你先去睡,沒關係的。」

  狄比發出喵嗚一聲,應該是代表某種拒絕吧。大概就像在說「我要有人陪」或是「這樣我睡不安穩」之類。

  蕾娜摸摸眨著綠眼抬頭看她、愛撒嬌的黑貓的小腦袋瓜,同時意識再次落入思考的迷宮。

  起火燃燒的列車;尖叫、哀號與火焰的色彩。

  閉門召開復仇盛宴的祖國,聖瑪格諾利亞共和國;自己選擇逃進鐵幕裡的共和國國民;喝采般的槍聲;火堆般的烈焰;救不到只能棄之不顧,任其崩垮的要塞牆;流血與火災的色彩;嗟怨與苦悶的聲響;了無遺憾地升天般飛上高空的流體金屬蝶群。

  選擇憎恨,期望復仇,化為「牧羊人」加入殺戮機器陣營的八六亡靈們。

  他們那狂熱嘶吼著不留活口的聲音。

  ──為妳們報仇。

  那種憎恨,那份嗟怨,就是無法讓人聯想到雷夫•阿爾德雷希多中尉的昔日面貌。

  他為了拯救妻女,隱瞞白系種的身分共赴第八十六區,在那裡奮戰過。

  他在被當成八六最終處置場的第一戰區先鋒戰隊隊舍照顧過「破壞神」與少年兵,每半年就送一批少年走上最後一程。

  他心中的怨恨消除了嗎?

  以前他覺得即使死在照顧過的少年兵手裡也無所謂。對於只因為身為共和國人就判自己有罪的他來說,被瑞圖誅殺是否成了一種贖罪?

  假如就連阿爾德雷希多都得背負身為共和國人的罪孽,那麼被八六們懷恨奪去性命的共和國人是否能以死亡作為贖罪?

  假如死去的無數八六,甚至是那位老整備員,最後期望的竟是懷恨而逝、怒火難平的那種地獄光景──……

  蕾娜滿腦子都是這種空想,令她無法入睡。

  每當她閉上眼睛,共和國人的慘叫與八六的憎恨便重回腦海,令她無法入睡。

  這時,彷彿悄悄潛入沉寂的夜晚,她聽見了些微的敲門聲。

  狄比耳朵登時豎了起來,不等蕾娜開口詢問就迫不及待地走到門前。

  「──蕾娜,妳還沒睡嗎?」

  是辛。

  會是什麼事?蕾娜不解地站起來。

  沉鬱的心情一聽到他的聲音頓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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