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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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文名:伯爵家の秘密 ( 生肉 )

作者:BUTAPENN

翻译:冰块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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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稿首发百度贴吧,百度ID 琲世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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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要

拉瓦雷伯爵家中,有个谁都知晓不得的秘密。——「伯爵的继承人,在陋巷的娼馆长大」。然而,那只是庞大秘密中的冰山一角罢了。

这是破天荒的伯爵之子改变闭锁的贵族社会的故事。

隐藏身份的演技派王族的非凡人生。他的理想,他的亲情,他的爱情,他的友情。

非后宫非开挂作,剧情紧凑,不掺水分,文笔老练,人物刻画饱满,是值得一看的佳作。

本篇全五十六话,番外三十四话。本篇全十一章校对完毕,番外更新中。

第一章「陋巷的贵公子」(1)

交易之镇波尔坦斯面临贯穿大陆的拉图尔河,作为水路之镇而知名。

街中的水路如网眼一般纵横交织,要到达目的地,船远比马车快得多的事也并不稀罕。

人们以水路为中心营生。

家家户户和工场伸出水路之上,人们到了早上,就把要洗的衣服和脏餐具都放进篮子里,从后门走下楼梯。邻里热热闹闹地一边聊天,一边从经过的行商的船那里买菜。

职人们洗羊毛、晒皮革,也都利用水路的水。

那么,言归正传,在流经战胜纪念广场、一头向西的水路旁,有一家娼馆。

这幢二层建筑的一楼部分由坚固的石头砌成,其外观厚重,在这周边一带也格外令人感受到它古老的历史。

娼馆的第三任老板娘伊莎朵拉,她美貌不衰的同时,刚烈的性子也鼎鼎有名。再加上,传闻中她还雇着个身手不凡的保镖。

娼馆有保镖,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为了把不懂规矩的麻烦客人殷殷勤勤地请出去,干这行的店通常都会放上一两个看上去就五大三粗的男人。

然而,这个传闻的奇妙之处,就在于那个保镖谁都没见过。

「住手、我都叫住手了!」

狭窄的走廊两侧成排的门中有一扇啪嗒地打开了,仍面带几分稚气的年轻女人从里头的小房间冲了出来。

「Mistress(老板娘)!」

她胸上的蕾丝被撕得零零碎碎。从同一扇门里出现了个上半身赤裸的巨汉,在后面追了上来。

「哇哈哈」

在昏暗的走廊中,那男人毛茸茸的手臂突然就伸了过去,抓住了拼命逃跑的女人腰上的丝带。

「甭生气呀。不就是给你打个小小的招呼而已嘛」

「那是哪门子的招呼啊。别开玩笑啦」

正当两人在推推搡搡时,有个人影刚好从楼梯爬了上来。

那是两手提着拖把和水桶的青年。年纪轻轻,形状好看的嘴角还没有长胡须的苗头。

他凌乱的涅色头发束在脑后,皱巴巴的白色衬衫敞开前襟,黑色紧身裤的膝下部分破破烂烂,只有扣住它的皮带和鞋子质地异常地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别人送的。

「安迪」

她从男人的手中窜出来,绕到了他背后,缩紧脖子将身子藏了起来。

「怎么了?妮妮特」

也不顾这样的异常事态,年轻人用悠然自得的声音越过肩膀问道。

「就是那家伙。突然就打我,扯我头发,撕我衣服-」

「噢」

他把扫除用具放在地板上,转过身来面向正面,冲着熊一样的男人和蔼可亲地笑了。

「这可不好办啊,这位客人。这种游戏,要上别处去玩啦」

「哼,伊莎朵拉的店啥时候开始变这么高档了」

「至少,打从我记事开始,你这种变态是不会在这出入呢」

「少废话,让开!」

对着威吓的客人,年轻人纹丝不动。他向背后的娼妇在后头用手轻轻地打暗号叫她离开。

「如果我说不让呢?」

对方有着被日光晒得黝黑,像是锻冶工或船匠那样粗壮的手臂。假如他要打过来,在这狭窄的通道上,哪里都没有能躲避的地方。

「要我折掉你的颚骨吗。还是说,要我先跟你小子干上一炮呢,『小姑娘』」

说这话的同时,客人猛地抡起了有孩子的头那么大的拳头。

到此为止阴暗而昏昏欲睡似地眯起来的年轻人的眼睛,瞬间就带起了光芒。就如云间一瞬透出来的青空一般。

他轻盈地弯腰躲过攻击,就这样撞进了对方的胸膛。

「呜啊、」

巨汉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就像被锲子砍进了切口的树木似的,慢慢地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趁这机会,妮妮特翻身跑下了楼梯。

「Mistress!来人啊」

老板娘操起了特大的研磨棒,跟着厨师和打下手的男佣人,从厨房冲了出来。

「没事吧,妮妮特」

「现在,安迪他……」

一行人跑上二楼,见到的是地板上不像样子地被撂倒的巨体,以及年轻人骑在那肚子上讴歌胜利的身影。

「对『小姑娘』都无从下手,难看死啰」

「可……可恶」

「你让开」

伊莎朵拉粗野地大步靠近过来,用手肘把安迪捅开,手叉在丰腴的腰上,冷冷地俯视客人。

「这位客人,请出。我这出了名是主顾规规矩矩的店。希望你不要再踏入这里第二次了呢」

这洪亮的女低音,蕴含着二十年来掌管这家店的老板娘的不可小窥的气势。

「求、求我都不会来!」

男人被气势压倒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正想要怒瞪年轻人叫他「给我记着」。可是,鼻血就在这时稀里哗啦地流下来,他一边慌忙用拳头堵住,一边逃也似地跑下了楼梯。

妮妮特站在老板娘旁边,目送那个身影,担心地说道。

「之后他会不会带上一大帮同伴来找安迪算帐啊」

「没事。那家伙也不蠢。被这种柔弱的小毛孩干翻啥的,嘴裂了都不会跟人说」

至于议论中的关键主角本人,则一把抓起落在妮妮特房间的上衣和衬衫,瞅准男人刚好出到大街上的瞬间,从窗口扔了下去。

之后,他没事人似地拿起水桶和拖把,哼着歌开始拖起了被血弄脏的地板。

「懂,在这里,这种事是家常便饭唷」

老板娘粗野地逼近,给他脑袋狠狠地敲了一记。

「痛!」

「三十索尔特。交出来!」

她的手掌戳到他胸前。「骑那家伙身上的时候,你从他怀里顺走了吧」

「切」

安迪一手按在脑袋上,不情不愿地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钞票。

「这些,可都是妮妮特赚来的嫖资」他提醒道。

「我知道啊。在账簿上会分文不差地记好的」

Mistress伊莎朵拉威风堂堂地摇摆着肩膀走了下楼。

「谢谢你,安迪。帮我取回钱」

妮妮特双颊飞红,理由不仅是兴奋。「——你啊,人不可貌相,强得厉害呢」

「啊哈哈。人不可貌相,这话是多余的吧」

安迪理顺了她散乱的头发后,突然郑重其事地变成了告诫的口气。

「妮妮特,你还是新面孔所以恐怕不懂,但像刚才那种粗暴的客人时不时就会来。一感到危险,就得应付妥当。叫姐姐们教你做法就行」

「我会的」

她装作要掸走灰尘,紧紧地握住了他的袖子。

「我,从农村出来,还只有两个月对吧。大家都很亲切,又能吃饱饭,可是接客的时候我还是很害怕,心里很不安……」

她恳切地倾诉的声音中,带着鼻音有几分甜腻,即使稚拙也仍透出诱惑男人的味道。

「我想还礼。而且今晚我有空,来我房间吗?」

他歪头微笑。「哎呀,Mistress会怎么说呢」

「闭口不提她就不会知道啦」

当互相的唇还差一点就要触碰的时候,从楼下猛地飞来了根研磨棒。安迪轻身闪过,耸了耸肩。「你瞧」

然后,在离去之际他从口袋里掏出又一张纸币,暗中塞进娼妇的手里。

「算那混蛋请客。用这个上裁缝店,买件新衬衫就好」

他肩担研磨棒下去门厅,老板娘正抱着双臂等着。

「姑娘们入浴的水打好了?」

「啊,糟嘞」

「到底要在这住上几年,才会把工作记牢!」

伊莎朵拉一只大手使劲抓住了他的下巴。他脸颊上可见细筋状的划伤,隐约渗血。

「这个伤是?」

老板娘目光锐利地瞪着他。

「啊啊。被那家伙的指甲摆了一道」

「你这笨蛋!去西奥那里处理下」

「涂下口水自然就会好啦」

「少废话,马上去!」

接着,她在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低声窃语道:「要我让您贵重的脸受伤而触到于贝尔大人的逆鳞,实在是恕难从命啦。」

「又打架了吗。进了今年,都已经第几次了」

「是工作啦。不是打架」

「就算如此,也还是暴力行为!」

年轻的医师戴着度数颇深的眼镜,用油灯照亮他的脸颊,往伤口上涂足了消毒药。患者在治疗的期间,从头至尾都要陷于不由分说地挨他批评的窘况。

西奥多·古兰在王立大学进修医术,自愿在其他医生都不愿靠近的陋巷开业。

当然,能付够治疗费的住民几乎没有。他被医生同伴揶揄喜好怪癖的同时,在伸出河面上的土坯房诊疗所安定下来,已经两年了。

只要能忍一忍他的批评,他还是有真本事的,所以大清早排队的患者就排到了玄关前的桥边。等诊疗室终于回归平静时,就已经是家家户户烟囱升起煮晚饭的炊烟这个时间了。

「你打算在伊莎朵拉那里呆到什么时候」

西奥多一边在伤口上用胶带固定涂了防化脓软膏的纱布,一边反复说着老一套牢骚。「像你这样将来有望的青年,不能总住在那种地方」

安迪像是在说『又是老一套』似的,一脸若无其事没有回答的意思。医师也作罢,在这时噤口。这是常有的事。

如果,安迪一本正经地问他「那么,我要上哪去才好」,他没法回答。

他听说,安迪的母亲原本是伊莎朵拉店里的娼妇。据说他在母亲去世后无处可去,在九岁时被伊莎贝拉领走,那以来就作为勤杂工工作。他自己声称没有见过父亲,所以大概是仅限于一夜的关系吧。

像他这样出身卑微的人,无论是学问还是专门技能都没法掌握,然而又没人教作为店员和佣人工作所绝对必要的文雅的说话方式,终其一生都要在贫困中过活。

在家世和身份理所当然、换言之享受此财富分配的社会当中,这个模式永远不会改变。

「皮肤皲裂的药也要开给你吗?」

「不用。水开始变暖和了,已经不需要了」

「那么作为代替,我就给你热柠水和芝士梳打饼吧。不用客气。哪怕一点都好,给你涨涨营养——等一下」

医生的耳中,传来了铿铿地敲门环的小声响。

「没钱的患者又来啰」

放下笑着的安迪,西奥多站起身,打开了门。

在那里站着的,是三个身穿黑色外套、面相凶恶之辈。

「嗨,医生。你似乎很忙嘛」

停也不停,男人们就粗鲁地径直闯了进来,在木板铺成的简陋诊察室东张西望。

「不过,在今天这也要到此为止了。直到付清二千索尔特的借金为止,你到牢房呆着去」

「为、为什么」

西奥多愕然地张大了嘴。

「我,可不记得跟你们借过钱」

「羊毛合作社的威廉师傅,这你总该记得了吧」

「威廉师傅?」

医师终于隐约理解了事态,立刻脸色发青。

「确实在两年前,我从威廉师傅那里借了二千索尔特作为开业资金,但应该约定了目前还债只需交每月的利息就好了才对」

「那是因为情况有变啊」

前头的男人用夸张的动作从怀里掏出纸片,用力地挥了几挥。

「我们啊,从威廉师傅那里买下了这个借据。你瞧,那家伙的签字证明也白纸黑字地有了」

「怎、怎么这样」

卷成螺旋状的近视眼镜滑落,医师无力地一屁股坐在等候用的椅子上。「竟然,有买卖借据这等事」

催债的男人轻轻一笑。简直像在说『所以说贵族的小少爷就是好坑』似的。

「这还款期限好像早就到了呐。因此可以请你还清本金和利息对吧。不,不过到底还是不会叫今天明天就还清。给你一周间的延期吧」

「办、办不到。二千那么多钱——」

「我还听说令尊是在诺丁噶尔郡北部持有领地的男爵大人。懂了吗,只要有上一周,给他送讨钱的信,时间十分充分了吧?

药品柜的玻璃门喀嗒喀嗒地响。背靠着那个柜坐的西奥多,开始微微发抖。

「如果——如果假设,我说还不了呢?」

「根据王国法律,控诉你。不是可以将你所持物品通通变卖,再沦为囚奴工作,每天两索尔特地还清嘛」

男人浮现出地狱使魔般下流的笑容。「不过假如你再有点『美人』味,恐怕还能有别的用途呢」

就在此时,无声无息地坐在角落的年轻人,椅子喀咯一响站了起来。

「喂啊,兄弟。这是不是,有点太毒辣了呀?」

水色眼睛被诊察用的油灯照亮,洋溢着愉快得天真烂漫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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