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15節

安里·瓦爾。她是望們所屬的三年級10階級的班主任，是望不可替代的恩人。如果沒有她的話，望在這所學校裡就真正意義地被孤立。對於望來說，她和給他刀的詩乃一樣重要。

　這樣的她站在望們面前。她陽光一樣的微笑一點也沒變，但望卻止不住背上流下的冷汗。

　安里說：我是特別目標。那麼她現在就是望們的敵人。

　事實上，她的胸前掛著一個吊墜，這是演習參加者的證明。

（望君……）

（不要動。亂動的話只會被打倒......）

　表面和往常一樣, 但隱藏在安里笑容陰影下的鬥志令望的寒意未止。但同時，因為她不知道會用什麼樣的手段, 這邊也不能很好地移動。望一直也有看到她作為班主任監督他們的課程，但他們從未見過她真正打架。

「……安里老師知道我們在這裡嗎？」

「嗯，不對啊……我的工作就是到處散步~。當然，就算是散步，我還是會好好工作的~。」

　從懷裡取出打倒的學生的吊墜。數量至少為 20 或更多。安里像往常一樣用微弱的聲音說話，從周邊看來，她沒有任何援護。儘管如此，她還是擊敗了20多名學生。

　金們被這個事實嚇壞。這邊就算打敗了五個人，她一個人也能打敗四倍以上的對手。

「……我們也是安里老師的討伐對象嗎？」

「......是的，會變成這樣呢。我會盡量不弄痛你們......很抱歉~。」

　安里雖然因為工作原故，看起來很抱歉。但她說她會把必須做的事情做好。

　確認了這個事實後，望立即決定自己要做什麼。

「金！德古！哈姆利亞！要逃跑了！」

　望從袋子裡拿出一個煙球和一塊「悲傷雙子石」，把它們重重地摔在地上。眨眼間煙團蔓延，掩蓋了望的存在，以及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悲傷雙子石都泛著紅光。

　望們在上一場戰鬥中已經耗盡在森林中設置的陷阱。更何況，在被對方更早發現的狀態下對峙，若是打起來難免會是正面交鋒。

　望不知道安里是如何擊敗 20 多個對手的，但無論如何，正面迎擊中一個規格外的對手是自殺行為。而且，她並不是這片森林中唯一的敵人。至少他們今天必須活下來。

「三個都快點！」

「明白了！」「哦，哦！」「哦，是的！」

　望們試圖保持距離，但就在這個時候，望聽到了接近耳朵的風聲。

「唔 ！！」

　望對聽到的風聲有種不祥的預感。當側身一跳滾到地上的時候，他剛才所在的地面在砰砰作響！伴隨著爆裂的聲音四濺。

「啊……避開了。這次一定要~~」

「嘩啊啊！」 「啊！！」

　就在安里老師快速連續閃過兩次手臂的時候，德古和哈姆利亞的慘叫聲爆裂開來，兩人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金沖到倒下的兩個人身邊，想把他們扶起來，但安里抬起手臂攻擊沖向他們的金。

「不好了！！」

　望用盡全力援護著金，向安里走去。原本就是身體能力有差異的對手。除非盡可能彌補差額，否則根本無法對付。然而，冷靜的安里立即將目標轉移到插進來的望, 並搖晃著她的手臂進行攻擊。

「唔！！」

　安里抬起手臂同時, 望全身發出一陣惡寒。當在視野邊緣看到黑色的東西一瞬間，他一腳踹地側身橫飛。

　幸好再次迴盪的爆裂聲是地面的爆裂聲，望沒有受傷。看來設法迴避了。

「金！他們的情況呢！」

「沒問題！沒有取消資格！！」

　看來德古和哈姆利亞的吊墜沒有判斷取消資格。然而，處於劣勢的事實沒有改變。德克和哈姆利亞大概是傷了胳膊，無法拿起武器並抱住胳膊，血滴在地上。

　金取出魔藥，塗在他們的手臂上。藥物閉合了兩人的傷口, 在金照顧兩人期間, 望依然繼續暴露在安里的攻擊之下。

（唔！我知道是她用什麼東西在攻擊，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每次安里揮動手臂時，都有什麼東西會進入望的視野。但它太快了，加上在一片昏暗的森林中戰鬥, 根本無法清楚地捕捉到物體。

　望全身惡寒, 根據視線掠過的陰影讀取軌道並進行迴避。

　望在心中嘖了舌頭，並思考著如何克服眼前情況。

「嘩~~，望好厲害~。能躲開老師攻擊的學生幾乎沒有幾個~」

　安里用她延長的聲線表示佩服，但望連聽進去的餘裕也沒有。她的攻擊間隔相當快，可以想像哪怕是被攻擊一次，體勢一旦崩壞, 一定連恢愎也來不及就被連番痛擊。

　望試圖強迫眼睛看穿視線的陰影。但陰影實在太快以至很難捕捉，部分原因是身處在一片昏暗的森林中。

　但是，望具有非凡的專注力。他的專注力有時甚至會加速他的思考，令他可以慢慢地看清眼前的事物。

　隨著望跟上安里的手臂動作和影子動作，之前看不清楚的影子動作變得更加清晰。

（不是棒狀物體，而是繩狀物體。好像還挺靈活的……）

　望在避開安里迎面而來的攻擊的同時發現機會。最終，安里側身晃了晃她的手臂，與此同時，影子彷彿要將他斬開一樣向著望的側身襲來。

「是這裡！！」

　望彎腰躺下，同時舉起刀鞘，將其置於暗影軌道上。緊接著，下一瞬間風聲響起，有什麼東西纏繞在刀鞘上。

　在安里作出任何行動之前，望立即抓住纏繞在刀鞘的東西。

「……啊」

「……安里老師，這就是你的武器。」

　安里發出彷彿的聲音，或許是因為沒想到自己的武器會被捉住。

　望抓起一根黑色的鞭子。也許把鞭子塗成黑色的原因是為了讓對手在昏暗的森林裡看不到武器的真身。

「太厲害了~！望君, 居然被你發現~」

「……我隱約能看到一根鞭子在空中移動，之後只需配合是安里老師手臂運動和影子動作的時機。說實話，如果手臂擺動是假動作的話真不知如何辨。」

　望的腦海中也有假想過手臂擺動本身其實是假動作。如果是用魔力或氣操縱鞭子，那可能會在與手臂擺動不同的時機受到攻擊。

　不過，望並沒有感覺到那鞭子本身有什麼魔力或氣的跡象。當然也有可能只是自己感覺不到，但如果只是一直迴避它，只會被慢慢迫入絕路，所以他決定採取行動。幸好這次行動成功，也確認了安里的武器。

「光是能看穿就很厲害了~。訓練場上先不論~。在這麼昏暗的地方，我的鞭子應該很難看清楚才對~。」

　如果沒有與詩乃一起訓練的話，望是不可能做到的。在幾乎沒有能見度的森林中, 在極近距離下應對比安里的鞭子還快的刀刃。瞬間消失的高速機動和變幻自在的刀術。望已經直入文字意思, 無數次經歷了瞬間的誤判就可能會導致嚴重傷害的情況。

　正因為經歷了激烈程度堪稱拷問的修練, 才令他有辨法看穿剛才的攻擊。

　但是，情況並沒有因為他知道對方武器的真身而有所好轉。在此之前，安里的實力還是未知數。另外，這邊還有傷者。

（說白一點簡直是不妙……完全按照安里老師的節奏。總知要先為後面的兩人做點什麼……）

　德古和哈姆利亞在金的幫助下設法站起來。被安里攻擊的制服仍然撕裂，但出血似乎已經停止了。

　因為金的魔藥的原故似乎可以拿起武器了，但面對這個強敵，受傷的自己能否自保都值得懷疑。

　不過，安里也不是一個輕易給他們逃脫的對手。

（這樣的話，只有一種最穩妥的方法可以扭轉這種局面。總覺得先前也做過類似的事。老實話，我也沒有自信……但現在也顧不得了。）

「金！先把他們帶到匯合處！！」

「嗯！？」

「就這樣和安里老師交手也只有被打倒的份！所以請先到匯合處，通知給馬爾斯等人！！」

　望告訴金帶兩名傷者離開這裡並通知給馬爾斯等人。但與此同時，望也覺得這很難做到。

　想和馬爾斯一起對抗安里，只有前往之前告知的匯合處或堅持到金們帶馬爾斯來為止。

　不過老實說，在對付安里的同時，很難走到匯合處。

　因此，望打算為金們和馬爾斯會合爭取一點時間然後逃脫。盡量遠離這裏以令安里和隊伍距離拉遠。

　老實說，望沒有自信逃走，也沒有自信堅持到馬爾斯們到來，但把在樹林裡的戰鬥和逃跑對比。逃跑的概率不是零。

　金一瞬間有點遲疑，但也許他被望的話說服，他帶著兩人消失在森林裡。

「望君，可以嗎~。大家一起戰鬥，贏的可能性更大。」

「我們的敵人可不只是老師。既然有受傷的人，就應優先讓他們撤退。鞭子所帶來的痛苦的時間很長，但有恢復魔法的話痛苦就不是問題。老師才是，你明明能夠攻擊剛才離開的三人。」

「嗯~。但是望君，如果我想攻擊金們的話，你會馬上沖過來的~？在我的鞭子打倒金們之前你就會沖到我的位置上~ ~~」

　沒錯，安里的武器很難一擊打倒對手。鞭子本來是一種給人痛苦破壞對方精神的武器。如果安里在這種情況下攻擊金們，望的刀會在擊敗他們之前攻向她。

　安里對望的評價絕對不少。從這個意義上說，望的作戰是成功的。至少可以把她的意識轉向自己。

（安里老師的武器是攻擊範圍相當廣的類型。不必勉強去獲勝，現在先不能被安里老師追趕金們。這樣的話, 要拖延安里老師就意味着要繼續戰鬥……）

　望得出結論後，就把氣運行全身。或許是感覺到望的氣息變強，安里握著鞭子的手晃了一晃。

「咕！」

　被望捉着的鞭子開始暴動起來，這次反而試圖纏住望的手臂。望為了避免被鞭子纏住放開鞭子。

　手中握著的鞭子鬆開，安里再次發動攻擊。望發動氣術「瞬腳」，從正面沖向安里。他的行為盡可能突出，因為他的目的是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安里立即揮動手臂，一道黑色的鞭子順著自己軌跡攻來。

　望立即將發動的瞬腳換成瞬腳-曲舞-, 身體一扭，微微向一側流動。安里的鞭子在掠過望的太陽穴同時往後穿過，望向著安里衝去，試圖一口氣縮小差距。

　不過，安里預料到望的目的。當她將手腕向後轉時，從望身後伸出的鞭子跳了起來。跳起來的鞭子從他身後攻擊，試圖從背後襲擊望。

「唔 ！！」

　望因從背後感受到的寒意再次扭動身體，向右轉了 90 度。下一瞬間，從望的腦袋中襲來的鞭子打在他之前所在的地面上。

「哇~！又避開了！太棒了~」

　安里有些驚訝地把手放在嘴上。然而，她立即將鞭子拉到手邊，將它舀向跑向她的望。

　望用他面前的樹木作為盾牌擋住了攻來的鞭子。鞭子打在樹幹上，甩掉了樹幹的皮。

「哦吓～。也～～」

　安里緩慢的聲音在周圍迴響，但和她的聲音相反，她的力量很強大，用鞭子連續快速地做出準確的攻擊。

　望以雜草叢生的樹木為盾牌，一邊拉著安里的鞭子一邊繼續打圈地跑，但他的表情絕不輕鬆。鑑於要與實力存在巨大差異的安里交手，望避重就輕地應付對方的攻擊已經十分吃力。

　最終，安里的攻擊好像預測望的移動方向一樣, 轉變為瞄準望前方的空間。

　兩人之間的戰鬥持續了一段時間，但在安里周圍打轉的望突然改變了方向。向她面前沖去。

「是呢，果然是來這招。」

　安里知道望只能在接近戰找到出路。她並沒有為望的突然行動感到動搖，並在他靠近時冷靜地揮舞鞭子攔住他。

　鞭子忠實地跟隨擺動手臂的軌跡，在雜草叢生的樹木之間的縫隙中準確地瞄準望。

望試圖用雜草叢生的樹木和瞬腳-曲舞-的曲線運動來折騰安里，但安里的鞭子準確地抓住他的腳程，彈飛的泥土削弱了望的機動力。

　一瞬間的減速增加了安里再次攻擊的機會，她沒有錯過，這次是瞄準望的鞭子攻擊。

「但是望君~。到此為止……吓? 」

　她的鞭子要抓着望的身體的那一瞬間，周圍響起了爆裂的聲音。

　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上半身放慢速度的望，突然再次以在地上爬行的前傾姿勢衝過來。

　事實上，之前提到的爆裂聲並不是她的鞭子擊中望的聲音。爆炸聲的真身，是望從後背噴出氣的激流。

　當他以森林中的樹木作為盾牌來處理安里的鞭子時，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把氣壓縮在背部，在她的鞭子擊中的瞬間釋放出來。放低姿態的同時加速，跳進了她的懷中。

　安里認為她肯定抓住了望，明顯反應有所延遲。離望的刀到達只有幾步之遙，她想收回鞭子也趕不及了。

「啊啊啊！！」

　望爆烈的氣連同刀刃振盪着。斬下刀刃準確地瞄準安里拿著鞭子的肩膀。

「嗯, 嗯~~~！」

　然而，就在望的刀刃似乎要斬向安里身體的瞬間，安里洪亮的聲音忽然響起。

「嗯？」

　下一瞬間，跳進自己眼中的景象，令望發出呆滯的聲音。

　安里用沒有鞭子的手掀起裙子。

　映入望眼中的，是飄揚在空中的裙子背後那白皙的肌膚。修長而纖細的雙腿。還有可愛的粉紅色布。還有與白皮膚形成鮮明對比的黑色鐵塊，綁在適度豐滿的大腿上。

　那是一根黑色的鐵棒。它大約有 30 厘米長嗎？看看邊緣和手柄，很明顯它是用來砍的。安里抓起另一隻手的鐵塊，一下子把它揮起來。

「什！？」

　望的刀刃與黑色鐵棒相撞。望的刀刃始終沒有碰到安里, 並被她的棒防住。

「很，很危險呢~~」

　安里在互斬狀態下發出了安心的聲音。

儘管安里單手接過望的刀，但她的黑色鐵棒連動也不動。

「誒~~！！」

　安里用脫力的聲音把望推回去。望也拼命反抗推著他的力量，但在能力抑壓的影響下他根本不可能反抗。

「咕！！」

　望判斷自己無法與對方力量抗衡，馬上反過來用刀身接受她的攻勢，轉向安里側面再次使出斬擊。然而，望的斬擊再次被安里的黑色鐵棍擋住，很快又被打回去。

　望繼續斬擊，卻全部被安里的鐵棒擊落。安里的黑色鐵棒比望的刀還要短，易於操作，完全不容許望的刀接觸到她的身體。

「去~~！」

　當安里彎下腰，向望的側腹踢了一記迴旋踢。透過裙邊窺視的白腿，以從表面上無法想像的氣勢攻向望。

「哇 ！！」

　幸運的是，望蹲下並成功躲過了安里的迴旋踢，但她繼續移動並朝望的大腦打下黑色鐵棒。

　望試圖通過轉動他的身體同時用刀偏移打下的黑色鐵棒來逃到安里的身邊，但她再次射出一記迴旋踢。

「唔！！」

　這一次，望未能避開。望在自己和安里之間架起刀鞘，但他無法阻止她的踢腿, 被打飛了。

「咕！！」

　望一邊受身一邊向後跳。

　當望離開原地時，安里的鞭子作為追擊擊中了地面。

「那裏~~」

　安里瞄準從望彈起並落地的瞬間，把鞭子揮得更遠。望舉起刀，想要斬斷安里的鞭子，但想要斬斷高速逼近而且柔順的鞭子並不容易。

　如果一旦失敗，腿步就會停下來。在那之後，就是安里的單方攻擊了。

　然而，就在望落地的那一瞬間。突然，吹起風來。

「哇 ！！」

　一陣風襲向望，將他的身體吹走了。安里的鞭子並沒有抓住望的身體，就這樣劃破空氣。

「咳咳！！」

　突然事態令望不能受身，最終從他的臉親吻地面。嘴裡滿是苦澀的味道，讓望的臉扭曲起來。

「咳！咳！發生什麼事！？」

　望一邊咳出泥土一邊看向吹來風的方向，看見兩個穿著校服的男女在奔跑。

「太好了。看來無事。」

「趕得上真是太好了」

　身著制服的男女分別是德古和哈姆利亞，他們本應該和金一起離開。望對本應不會來到這裡的兩人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