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後日談

「呃……」

 隨著呻吟聲在房間裡迴盪,望躺在床上的眼睛緩緩睜開。

「……這裡, 是什麼地方?」

 躺在床上的望眼中,映入眼簾的是染成灰色的世界和用木頭製成的天花板。但這不是宿舍房間的天花板,也沒有弗蘭希爾德的房子一樣豪華。

「到底, 是什麼...唔!」

 說起來自己應該還在森林裡…… 這麼想著,試著從床上起來。

 然而,他卻因為身體的劇痛而無法起身,倒在床上。

 如果仔細觀察,可以在全身各處看到治療的痕跡。尤其是雙臂還纏着繃帶,好像絕對不給他動一樣, 把他牢牢地固定著。

 陽光透過打開的窗戶照進來,很明顯,距離森林中的戰鬥已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

 望為了不對身體造成負擔而緩慢行動,並打算再次起來。

 身體還是隱隱作痛,但試着一點一點爬起來,看向窗後的風景。

 或許望現在所在的房間在大樓的二樓,在面前,棲息在對面房子屋頂上的鳥兒的景色映入眼簾。低頭一看,也可以看到人來人往的景色。

 那時,望對自己的身體感到違和感。

「誒?好奇怪。聽不見聲音。還有我的眼睛也……」

 窗後的景色……不,眼前的景色都是黑白的,聽不見對面屋簷上的鳥鳴,也聽不見人來人往的喧囂。

 試著說「啊-啊-」,但耳裡果然什麼也聽不見。

「難道, 這就是原因嗎?」

 能想到的就是能力抑壓解放,直接使用龍之力。

 考慮到他的耳朵和眼睛在使用緹亞馬特的力量之前還是正常的,原因肯定沒錯了。

 望呼氣時抬頭看著天空。

 不管怎樣,為活下來高興吧。老實說,真是死了也不奇怪的狀況。

 突然復活並襲擊過來的屍龍, 和一直試圖控制自己的緹亞馬特。本該被打敗的屍龍,再次甦醒過來,來個大變身再次發起攻擊。

「大家, 都無事嗎……」

 望對她們的安全與否十分在意。

 鑑於她們已經將望帶到這裏來看, 可以認為是安全的。然而,當看不到她們的身姿時,胸中的不安還是沒有消失。

 但是,現在的望無法移動。

 視覺和聽覺都出現異常,全身的傷口都沒有癒合。這個狀態實在不能出去。

 儘管如此,他還是試圖起身,將手臂掛在床沿上,然後起身打算尋找同伴。

 就在這時,望的視野邊緣可見的門被打開,有人進入房間內。

「啊……」

 灰色的視野中,望與進入房間的人的視線交錯。

 兩個長髮飄逸、好像能把人吸入的眼睛的女孩。其中一人擁有妖精特有的長耳朵。是愛麗絲緹娜和希娜。

 也許她們是來治療望的,她們手裡拿著繃帶和紗布。

 看到望起身,急忙喊了一句,便衝到望身邊,強行將他壓在床上。

 很著急的原故嗎。傷口還很痛,望發出呻吟。

 看到望痛苦的臉,她們連忙鬆開握著望的手,希娜轉身走出房間。也許是通知其他人吧。

 愛麗絲緹娜的臉靠近望,仍然在叫著什麼。

 望什麼也聽不見,但感覺像是在責罵一樣。偶爾會觸摸望的身體來檢查傷口的情況。

 愛麗絲緹娜一臉擔憂地檢查傷口後,再次看向望並進入說教模式。

 因為聽不到聲音,所以缺乏嚴肅感和臨場感,擔心的心情讓她的臉頰似乎鬆弛下來,但愛麗絲緹娜的眼神卻再次尖銳起來。

 愛麗絲緹娜進一步接近望。

 也許是因為認為再生氣不太好, 望設法安撫愛麗絲緹娜。

 但望不知道她現在在說什麼,所以無法回答。

 愛麗絲緹娜正在升溫,望也不停安撫。就在這個時候,房間裡出現多個氣息。

 望和愛麗絲緹娜的目光都對向進來的人。

 在這裏的也是當時在森林裡的同伴。似乎沒有欠缺任何人,也沒有人受重傷。

 望看到這樣就放心了。至少,同伴能夠擺脫那種困境,失去感覺也沒有浪費。

 當諾倫對愛麗絲緹娜說了些什麼時,她害羞地臉紅,離開了望。

 愛麗絲緹娜心情鬱悶地瞪著望。注意到剛剛把臉湊得接近得能感到彼此呼吸的距離,望的臉事到如今才變紅。

 這時,諾倫走近望,舉起雙手做了一個呆然的手勢。

 不知道說了什麼,但愛麗絲緹娜的臉頰膨腫起來。

 來到望身邊的諾倫,一邊確認傷口的情況,一邊說某些話。

 然而,聽不到的望只能低著頭。

 就在這時候,諾倫的表情察覺到不對勁,瞬間變得嚴厲起來。

 望像是要喚醒昏昏欲睡的腦袋, 搖了搖頭。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但是顏色漸漸地回到望的視野中,可以聽到周圍迴盪的聲音。

「沒, 沒問題,好像只是有點想睡過頭……」

「是嗎……我暫時先檢查一下傷口,大家都出去吧。」

 諾倫為了診察催促愛麗絲緹娜等人出去,但擔心望的愛麗絲緹娜和希娜卻對此有意見。

「誒?可是……」

「諾倫老師,只是診察的話也不用特意……」

「因為要診察所以當然要脫掉衣服啦。愛麗絲緹娜君,希娜君, 你們想看看望的裸體嗎?」

 望的裸體...

 聽到這話的兩人,看着看着,臉都紅了。

「呃……」

「失, 失禮了。」

 愛麗絲緹娜和希娜匆匆離開房間。

 看到她們的樣子其他人都行出房間,房門也關上了。安里也許是為了幫助諾倫而留在房間裡,她們再次面對望。

 諾倫看到望一副不明白事態的迷茫表情,脫下他的外套開始診察。

 一邊對望的身體進行觸診, 一邊檢查是否受傷和調查體內的狀況。魔法的光在手中閃耀,看得出她在使用魔法進行診察。

 諾倫一邊觸診一邊問望。

「望君。難道, 你剛才什麼也沒聽到吧?」

「是的……現在姑且可以聽到了。」

 望點頭回答諾倫的問題。

 聽到這話,她在腦海裡想著一些原因, 然後繼續診察望。

「你倒下已經有五天了。這裡是安里的房間,在那之後不久你就被帶進這個房間。你的身體有沒有感覺到不對勁?」

 望對諾倫的問題點頭,並告訴她,不僅聽力而且他的視力還保持灰色。

 聽力還沒有恢復正常,像遙遠的聲音一樣耳中迴盪,但暫時能聽到對話的內容。

「大概是因為那股力量的解放,導致體內的氣脈和神經系統暫時麻痺。」

 氣脈是在體內流動的生命力流動。

 生物把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源素, 通過呼吸和進食等各種方式吸收並使用。

 大致上分為肉體之力的氣和精神之力的魔力,氣術就是抽取氣脈流動的一部分來使用。

 氣脈還是生命力流動的話,如果引起異常,最壞的情況下,可能會像詩乃一樣直接導致死亡。

「老實說,真是很嚴重的傷。流血不止,沒有恢復意識。將藥如湯水持續使用並不斷施加治療魔法,總算是救回來. 但如果就這樣下去,肯定會失血致死。」

 諾倫一邊用魔力觸診著望的身體,一邊慎重地探查著望的氣脈。

 正如她所說,望的身體因持續過度的使用力量而變得虛弱,治療魔法的效果也隨之減弱。

 治愈系魔法是提升受傷者治愈能力的魔法,所以如果受傷者的生命力下降,效果必然會下降。

「傷口本身比你在睡覺時診斷時好多了,氣脈本身也沒有受損。感覺不良似乎也只是暫時的,你的身體也在好轉。我想會隨著時間而治好,但是現在你該安静休息了。」

 諾倫簡短地將檢查結果告訴望,但這一次她用略帶責備的語氣對望說教。

「真是太亂來了,這次只是運氣不錯,一有什麼差錯可就死了,即使要背負一輩子的殘疾也不奇怪呀?」

 望對諾倫的話點頭,並看著愛麗絲緹娜們出去的門口。

 睡了五天的話,她們應該會非常擔心的。

「大家都很擔心。雖然我和安里輪流替你診察,但愛麗絲緹娜們一直留到深夜來幫助我們。」

 諾倫的話證實了他的想法。

 真是困惑呢。明明不是故意令人擔心...

 當望露出困惑的樣子時,可能是因為診察結束了, 諾倫在望的肩膀上披了一件外套。

「不過, 這邊就交給我和安里吧。現在好好休息就好了。身體變好的話,她們的擔心就會消失。」

「好的……」

 看向諾倫身後的安里,她像往常一樣微笑著點頭。

 對愛麗絲緹娜的事的確很好奇,但正如諾倫所說,望現在應該考慮的, 是如何治愈這個身體。

 諾倫從椅子上站起來,打算離開房間。

 然而,她困惑地停住了腳步,再次轉向望。

「望君,關於你身上的那頭龍的事……」

 困惑的聲音在望的耳邊響起。諾倫正用擔憂的眼神盯著自己, 望直截了當地接受她的話。

「望君。我想你十分清楚那種力量的危險性,但讓我作為醫生和老師也還要告訴你。繼續使用那種力量的話......」

「……我知道。繼續使用那個的話會怎樣?那傢伙簡直令人煩厭般,不停在腦中打擊。」

 如果只是自己死的話還好。不過,這一次,還用那力量對周圍的人刀刃相向。

 這次沒有人死亡算是萬幸,但只要望繼續擁有緹亞馬特的力量,就時常也有暴走的可能性。

 望本人完全理解。這個身體也十分清楚。因為這個原因自己經常煩惱,這一次還令自己和愛麗絲緹娜等人陷入險惡的氛圍中。

「可是, 根本不能逃避。就算逃避,到頭來也會傷害到周圍的人。而最先受傷的是愛麗絲們……這我真是不願意。」

 但是,目前還沒有辦法從望身上去除這股力量。

 那麼只有兩個選擇。是放棄一切什麼都扔棄,還是面對這股力量,把與自己融合的緹亞馬特完全掌控.

 而望不能再選擇前一個選項。

 愛麗絲緹娜等人即使可能會被殺,也阻止暴走的自己。對着如此重視自己的她們, 自己不能背向這樣的她們。

「當然,我和那傢伙的實力差距是顯而易見的,但我已經不再迷惑了,就算我會死也好,我也不願意放棄這個打算。」

 望抱緊拳頭聲明道。這個言語是針對自己的。

「你覺得你能做到嗎?對手是傳說中的巨龍哦?」

 諾倫瞇著眼睛盯著望。

 為了看穿他一樣,望也直面這股視線,深呼吸了一口氣,用清晰的語氣說道。

「我一個人的話大概沒可能呢,不過沒問題,因為我有地方可以回歸的場所……」

 沒錯,他現在不是一個人。

 這麼說的望不像飄到某個地方,似乎要消失的雲, 而是令人聯想到紮根於曠野的樹。

 那是他得到的羈絆。

 它仍然很小也很不可靠,但即使迷茫、擔心或迷失方向也可以用作索引的路標之一。

 正是在望心中萌芽的小芽開始長大的那一瞬間。

「是呀……那就不要忘記那種感覺, 好好珍惜愛麗絲緹娜們了。」

 是對答案滿意嗎?諾倫鬆開緊繃的眼皮,嘴角掛著微笑,準備離去。

 望對諾倫的話緩緩點頭,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勾勒出愛麗絲緹娜們的面孔。

 也許身體尋求休息,望立即開始打盹。

 安里和諾倫默默地離開房間,以免給他帶來負擔。門後是客廳,裡面有壁爐、桌子和椅子等家具。

 橙色的窗簾和色彩統一的內飾彷彿是安里住過的房間,散發著女性特有的溫暖氣息。

 客廳裡,愛麗絲緹娜等人正焦急地看著自己。果然是對說話的內容很在意。

「好啦,關於望君的情況,好像是因為解放出的那股力量,暫時引致感覺失常。現在連聽少許聲音也有點難。」

「唔!!」

 這話讓愛麗絲緹娜和其他人變得緊張起來。

「沒事,我剛才也說過,只是暫時的,總知算是過關了,只要好好休息,把身體治療就好了。」

「是這樣嗎……」

「…………」

 諾倫盡量用明亮的語氣解釋望的情況。

 不過,雖然得到回復,但愛麗絲緹娜們的臉色還是一樣陰沉。

 在意望的情況也是沒辨法的事. 視線被釘在望睡覺的房間門上。

「... 擔心嗎?」

「是的……」

 諾倫詢問連發問的氣力也沒有的愛麗絲緹娜。

 或許是察覺到她們的感情, 諾倫和安里微微一笑。

「我們稍微出去一會兒,因為藥快用完了,他在診察後很快就睡著了,但他的情況已經穩定。再過一會兒,他應該會醒。其他人能看一看他嗎?」

「是的, 明白了」

 諾倫在聽到愛麗絲緹娜的回答後離開房間。

 姑且要個幫手拿東西, 菲歐和馬爾斯跟隨她消失在喧囂的城市中。

「好啦,總知我先去泡茶~,我想望還要一點有時間才起床,大家就休息一下吧~」

 安里開始準備杯子和茶葉來泡茶,愛麗絲緹娜等人試著幫忙。

 直到望的意識恢復, 輪流守望著他,但即使是想休息,也因為擔心他的身體而不能好好睡覺。

 望的情況姑且是已經過了關口,暫時也能鬆口氣。

 然而,事實上還是處於那絲絲緊繃的狀態,還是沒能真正地鬆口氣。

 預料到這一點,諾倫也吩咐愛麗絲緹娜休息一下,不過還是在擔心也沒有辨法。

 總知,她們準備茶水的時侯,意識還是繼續被引導到隔壁的房間。

 一邊擔心望一邊唉氣,當太陽開始落山時,儘管認為這樣不太好, 愛麗絲緹娜還是在望床邊看着他睡著的臉。

 當他醒來時該說什麼?應該問什麼...

 至今為止一直有所顧慮, 有很多事情也沒有聽到。也有很多話想要說。

「……望」

 輕輕撫摸他的臉頰,喃喃念著睡在面前的人的名字。

 是不是因為傷口還沒癒合?觸碰的肌膚依舊灼熱,心跳聲傳到愛麗絲緹娜的掌心。

「真是很大件事,但是......太好了。」

 睡在身邊的他的臉浮現安心的表情,窗外吹來的微風輕輕撫過他的臉。

「……愛麗絲緹娜同學」

 伴隨著敲門聲,希娜走進房間。

 當她來到愛麗絲緹娜身邊時,她也看著望睡著的臉,她的表情放鬆了。

 在她面前的是安心地睡著的望。

 他現在就在這裡,能感覺到他現在還活著。

 原本緊繃在她們心中的那根緊繃的絲線,終於解開了。

「唔 ...」

 就在這時,望的眼皮緩緩睜開。微微呆然的眸子映出兩人看向自己的臉龐。

「醒來...嗎?」

「啊, 啊」

 望以略帶斷續的聲音回應愛麗絲緹娜的喃喃自語。

「唔!你能聽到我們的聲音嗎!?」

「唔, 唔。眼睛好像沒問題,耳朵也能正常聽到。」

「太好了……」

 當愛麗絲緹娜和希娜從望那裡聽到, 他可以正常聽到她們的聲音時,她們鬆了一口氣。

 這時,隔壁房間的馬爾斯們打開門就衝進來。

「望,你沒事吧?」

「你好!望君。還活著嗎?」

「米姆露,這問題太不謹慎了。太好了,看來你的意識恢復了。」

 可能聽說過早前的對話。

 馬爾斯們向望喊道,因為望的感官恢復,他們也鬆了一口氣。

「各位……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就是呀,拜此所賜我可以大散財呀。嘿, 望。我有事想跟你商談,那把刀, 可以讓給我......噗!」

「你在說什麼?在這種時候,你居然還可以說出這麼膚淺的話。」

 希娜的拳頭飛向講話不讀氣氛的菲歐上。

 鼻子被轟中的菲歐痛苦地按着鼻子,淚眼汪汪地盯著希娜。

「用不着打我嗎!我當然是在開玩笑啦!我只是想緩和一下氣氛!......好吧,如果能給我的話, 就真是好啦。」

「無事真是太好了, 真是呀。你真是不停做些對心臟不好的事……」

 菲歐一邊向希娜抱怨,一邊打算恢復與望的談判。

 當然,刀的事是開玩笑,他也的確是想緩和氣氛,但他的顧慮卻被希娜直入字面一刀兩斷。

「哼哼……你現在也沒資格說我吧?你可能比我笨得多呢。」

 希娜嘴角帶著笑意,對着望微笑。

 笑起來完全感受不到初次見面時刺骨氣氛的慈母一樣, 在場的密友米姆露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啊~。可以找個人吐嘈我嗎?只是一個人在裝傻好可悲呀。就算至少有一個人可以跟上……」

「但我很高興你能平安歸來。以後也請多多指教。」

 希娜伸出手,向望尋求握手。

 本來是一個感人的場景,但...

「…………」

 被後來的胡鬧狐尾族少年搞砸了。

 菲歐熱情地想笑,但連存在都被忽略了。說到可悲,又真是可悲。

 背負着暗影, 蹲在房間角落里的他, 被馬爾斯把手放在他的背上,更加勾起了他的哀愁。

「唔,唔,大家多多指教。說起來,那把刀……」

「就是這個」

 對希娜的伸出的手感到困惑但還是握住的同時, 愛麗絲緹娜回答望的問題。

 她拿起一把刀。

 只有簡單的手柄, 也沒有任何的裝飾,但刀本身的某些東西卻不可議地吸引着人。

「這是……師傅的刀」

「這把刀似乎逃過火海,是在小屋的火燒處附近找到的。我認為它很重要,也認為對你以後來說是必要的。」

 說著的同時,愛麗絲緹娜把刀遞給望。或許,這把倚立在小屋門上的刀,因為小屋倒塌的衝擊,逃出屍龍的吐息範圍。

 師傅帶著心意讓來的刀。直到現在,也沒有勇氣擁有它,所以把它留在那個小屋裡。

 不過,接過的刀還沒有揮動過,望的手卻有着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就好像已經被認為是主人一樣。

「謝謝。真的很感謝……」

 懷著萬般的感情,望感謝愛麗絲緹娜和其他人。

 愛麗絲緹娜等人露出燦爛的笑容接受望的感謝。

 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就這樣看著望的臉。

「望。你能告訴我更多關於你的事情嗎……」

 想更多地了解他。可以感覺到胸口疼痛的熱力在加劇。

 彷彿之前如此迷茫是騙人一樣, 愛麗絲緹娜能夠和望交談了。

「嗯,要談什麼……我的家鄉四面環山……」

 感覺到她整潔的五官和有光澤的白皮膚隨着心跳跳動的同時, 望慢慢地開始談論他的家鄉。

 時間緩緩流逝,夜書落下。

 可是那一天,小房間裡的燈卻一直沒有停過,周圍的人笑聲不斷。

 正在做夢。灼熱的火光和求救聲此起彼伏的地獄景象。

 倒塌的城堡之中,望再次成為唯一站立的人。

「是那傢伙嗎……」

 皮膚灼燒的熱度和周圍人類散發出的惡臭四散散開。彷彿是現實的一樣,在望面前蔓延開來。

 但是,望對眼前的光景有着與至今為止不同的感覺。

 五感準確地向望傳達面前地獄的樣子,但總覺得好像拉上了窗簾一樣。

「…………」

 現在的望能夠認出眼前的場景是幻覺。

 望無言地把能力抑壓解放。將得到的緹亞馬特之力全部解放,集中在右臂上,全力一拳砸在地上。

 五色之力釋放出來,再次沖破灼熱地獄,虛幻世界被粉碎,歸於塵土。

 在阿爾卡扎姆破碎的那一瞬間,望站在那個漆黑的湖邊。巨大的山峰般的巨體出現在面前。

「咕嚕嚕嚕……」

 緹亞馬特怒視著望。那視線,有着要把眼前的矮小人類燒成灰燼的憤怒。

 緹亞馬特展開五色翅膀,在空中創造出無數的光球。

 充滿黑暗天空的五色光球, 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樣閃爍, 望只是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巨龍。

 緹亞馬特知道無法用幻覺令望絕望。這一次,打算用武力摧毀望的精神。

 彎下腰,讓氣運行全身。右臂由於剛剛釋放的滅光衝,正在劇烈疼痛,但是沒問題。

 無數漫天覆蓋的殺氣,都沖向望。

 脊椎被凍結的感覺和彷彿被壓碎的壓力。注意一下的話可以發現望的右手在顫抖。

「唔!還是和往常一樣……真是強得亂來」

 背上流淌的冷汗和聽到帶著脆弱氣勢的跳動的心跳聲,望拼命地為了不枯萎而打起精神。

 雙方能力的差距,連思考也沒用。但是不會放棄。哪怕是被那極炎吐息化為灰燼,也不會放棄。

 只要想起回歸的場所。手……就不再顫抖了。

 再一次把她們的臉浮現在腦海中, 望把手放在腰間的刀上。

「嘎嘎嘎嘎!」

 伴隨著那傢伙的咆哮,漫天飛舞的光彈一下子朝著望落下來。

 猶如天塌地陷, 殺氣逼近,望冥思苦想,重新喚起與體內巨龍同質的力量。

「唔!」

 因全身劇痛, 視野變成純白色。

 咬到足以咬碎後牙同時, 望拼命地保持意識。

 混沌之光籠罩著望的身體,全身都發出悲鳴。

儘管如此,還是盯著向靠近的流星雨。伴隨著五色光芒,望朝著接近的光團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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