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魔王城的落幕

「嘿……你们没拿着圣剑吗。」

魔王嗤笑着盯着莲格。

「不需要圣剑，我们也有实力击败你。」

「因为圣剑会否定你的牺牲？」

莲格皱起眉。魔王知道他和不明存在的约定？

而魔王只是笑着，像等到了最有趣的玩具一样。

「嘛，何不各让一步。」

「即使没有我，人类依然会自相残杀。只有互相掠夺才能活下去，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或者说生物就是这样的。」

「我可不是让人类遭受苦难的罪魁祸首。不如说多亏了我的存在，人类才能表面上团结一致。」

「而即使看起来团结，暗地里人类还是在自相残杀，权利，钱利，为了这些勾心斗角。多么可悲。」

「他们不负责任地、无视你意愿地把勇者的名号强加于你，把你的付出和牺牲当做理所当然。」

「你没有这么想过吗？你应该打倒的，究竟是谁？」

这是“梦”中听过的话。虽然直觉响起不详的警报，莲格笔直地回应他的视线。

「这种事情我早就清楚。即便如此，我也要战胜你。」

魔王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剑光打断。

「……哦？」

「别无视我！」

勇者怒吼道，

「我才不管你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是出于个人意愿站在这里，也是出于个人意愿要打倒你。」

「这份由大家赋予我的力量，我才不会轻易辜负！」

「嘿~」

魔王观察着勇者的表情，像是察觉到什么，问莲格。

「你告诉他了，对吧？」

不等莲格回话，魔王继续着。

「嘛，肯定的。如果隐瞒着，自己岂不是在队伍里一直被欺侮；说出来即使不要挟，勇者也得听你的。追求优越感是人类的天性嘛。」

「但是——」

像看着一个可怜、无知的人一样，魔王拉长了音，对勇者说，

「很可惜，你被他骗了。」

哪有什么不明的存在？既没有神，也没有天使。那是魔王。

魔王当然不可能帮别人杀死自己，何况前提上魔王就决定不了下一代勇者获得多少力量。

承受着世人的怨恨，承受着队伍的压迫，承受着自己的无力。

相信着回报，相信着牺牲是值得的，借自我满足坚持着。

而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感受到了什么情绪？许多许多，因而他不知道。

应该露出什么表情呢？应该宣泄何种言语呢？什么都好，所以他不知道。

于是莲格只是沉默着，接受了一切。啊，是这样啊。他想着。

「气愤吧？被一个垃圾把你的力量说成他的功劳，指使你，踩在你的头上，抢你的风头。多么愚昧的勇者！」

报复吧，自私的人类，为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令我无比愉快的悲剧收尾吧！

魔王大笑着，然后，他见到了——

一道剑光直冲而来，撞上暗黑的屏障，魔王面露不悦。

「那又如何？」

「我的使命是终结你。别的事怎么清算，由不着你来命令我。」

…………

勇者一行击败了魔王。魔王被勇者压制，没有反抗的力量了。莲格走近他，挥出最后的一击。

「杀掉我，有什么意义呢？」

「你什么都没有获得，更因此失去了一切。」

人们把你当做史上最恶的叛徒，嘲笑你、咒骂你，追杀你。

你原先的伙伴也被你连累，遭遇不幸，误解你、憎恨你，甚至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对你怀有恶意。

失去力量，什么都做不到，拖着队伍的后腿，被同行者欺侮，看着现在的勇者夺去你的光辉，继承一切。

谁都不会知道，你为了杀死我，付出了什么。谁也不会理解你。

而最后，连你的目的，你都无法亲自达成。你的参与本身就没有意义。

即使如此，你也要坚持吗？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

「你选择了阵营A，我选择了阵营B，你输了。仅仅是这样罢了。」

「至于我之后下场如何，会不会后悔，那是我之后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

「……呵。没有意义、吗，这就是你的回答。」

确实没有意义。

魔王笑了。他渴望着悲剧，虽然结局未能如他所愿，但这样的悲剧倒也让他满意。

所以魔王安详地咽气，只留下了他的祝福。

「祈祷你会后悔。」

用不着祈祷，已经实现了。莲格在心中说道。

然后漆黑的某种东西，从魔王身上离开，包裹了莲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