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人望」【舰娘视点】

我们正面临紧急事态。

根据在镇守府近海进行警戒的利根、筑摩的报告，明显是鬼、姬级的深海栖舰，“有多数反应”，“正朝着镇守府而去”。

这是横须贺镇守府最擅长索敌的重巡洋舰利根、筑摩的说法，那么不会有错了。

通过一个月以来的战斗，它们恐怕察觉了我们这里没有提督。

不在提督的指挥之下，我们便无法发挥原本的性能。

我们不得不在“改”和“改二”无法好好发动的状态下战斗，总算是挺了过来。

我曾被敌轻巡一发大破而不得不撤退，那时候悔恨的泪水我无法忘记。

好容易有值得信赖的提督上任，觉得从现在开始可以好好战斗，却偏偏遇上过去从未出现的最强少数精锐的奇袭。

就连提督上任了这事情，都难说是不幸中的万幸。说不定，称为“杯水车薪”更准确。

那个提督的能力还是未知数。

依据最初的命令出击的大淀她们，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仍然没有返航。

第二道出击命令，我只听了广播，但内容完全无法理解。

提督到这个镇守府上任仅仅经过了几个小时。

他是否能对我们下达合适的命令？

不，就算合适，是否可以获胜？

现在就算联络舰队司令部，向其他镇守府求援都来不及了。

横须贺镇守府，以及这个国家正面临生死关头。

我忘记了敲门，凭着气势推开了勤务室的门。

之前出击的十二人都在场，正面向提督站成一排，大概她们正在向提督做报告。

正好，我这么想。

只要问问这些因为之前的奇怪命令而出击的人，就能从她们的看法里估计出提督的水平。

我从室内的舰娘中选择了最适合这个工作的一位。

虽然我也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自信，但她识人的本事不在我之下。

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打扰了。提督，能否让加贺借一步说话？”

“可以。不过……是不能说与我听的内容吗？”

“如果让您不快，我感到非常抱歉。”

“嗯……无妨。应该说理所当然。去吧，加贺。”

“明白了。”

提督望着我，微微一笑，一笔带过了我的无礼。

是位大度的人。他已经看透了我在怀疑他的能力，却对此予以认可。

看上去通情达理，这非常好。

我带加贺到了走廊上。轻轻带上勤务室的门，尽量压低声音和她说：

“紧急事态。鬼、姬级的深海栖舰五艘正朝着镇守府——”

“嗯，我知道。提督、大家都知道。”

虽然加贺历来表情淡薄——但她回答的语气十分笃定，仿佛早已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什……怎么回事！”

“我们也是刚刚返航，情况都在提督的意料之内。通过我们之前的出击，已经用大量舰载机对那支舰队进行了先制打击。”

“你说……什么！？”

“就连夜战中无人能敌的潜水栖姬，也因为提督的策略派出千岁她们追击，在日落前将其击沉了。”

不可能——难以置信。

难道说，他通过分析了这一个月来的战况，预测了这个结果，凝练了对策，得出了最优解。

可是加贺的性子不屑于说谎。在这里说谎也没有意义。

“提督他全都预料到了……恐怕这之后的一切也一样。”

“我头一回听你如此夸赞一个人……这是真的吗。今天刚刚上任的年轻提督，我们还不知道他为人如何。真的可以信任他吗？”

“我一开始也看他很不顺眼。因为前提督的阴影……可就因为这样产生了不必要的顾虑，导致了疏忽，犯下了错误。我已经不再迷惘。我选择……相信他。”

加贺虽然表情不算丰富，但感情的起伏却比常人更加剧烈。她对前任提督恨之入骨，心里怀着无可比拟的愤怒。

举例来说，就像是因为敌国的攻击失去亲人的人，会转而憎恨每一个素未谋面的外国人一样。虽然毫无道理，但又可以理解的感情。

现在这里有许多对提督这个身份产生怀疑的舰娘，而加贺更是其中积怨最深的一个，竟然只因为一次出击就发生了如此的转变。

不，不止是加贺。

对提督这个概念或多或少的怀有不满和疑念，因而抱持厌恶的“反提督”派舰娘还大有人在。

要对改修工厂的失败负责，一边承受雷雨一般谩骂一边还要不眠不休进行泊地修理的明石。

就在提督身边，因此多有谏言，每次都被责骂，甚至否定其人格的大淀。

因装备开发失败而负责，还因油污而被嫌恶不愿接近的夕张。

因性能整体都是不上不下而被贬低的水上机母舰千岁和千代田。

因为非常中意其外表，所以总被乱摸屁股的香取和鹿岛。

大破率高的天龙，以及仅仅因为是她的姐妹舰所以无视其原本性能而被冷落的龙田。

因为被骂在浪费资源所以禁止夜战演习，结果那些资源全部被他浪费在了无用的建造上的川内型三姐妹。

不让她们好好劳动，还对她们吃的好而冷嘲热讽，甚至觉得给她们补给都是在浪费资源，最终导致了厌食风潮，却还被逼着去远征获得建造用资源的驱逐舰们。

因为被当作战列舰的劣化版而得不到正经运用的妙高、利根她们重巡洋舰。

因为是主力舰所以就无视疲劳，一次又一次反复下令出击，只要失败就怨我们力量不足的加贺她们航母、以及我们战列舰。

因为要收集建造用的资源，不分昼夜被派出去远征的潜艇们。

在勤务室与提督初次见面时，我因为大家的变化而惊讶不已。

大淀、明石、夕张的双眼恢复了光彩。

因为被指明当旗舰、高兴到管不住嘴的天龙，提督为此展露笑颜。

看到这一切，像川内那珂、浦风谷风这些原本就开朗大方的姑娘应该已经明白了。

这位提督和前任提督完全不同，是另一个人。

如果是这个提督的话，搞不好——

“提督的指示听上去给人一种缺少信息的味道，甚至会觉得荒唐。但这些命令背后肯定藏着各种理由。毫无疑问的。”

“你还真是中意他啊。”

“我就是因为怀疑，才犯下了导致赤城和翔鹤受伤的错误。不仅如此，提督他还说了，没有预料到我们的大意。我已经不想再让提督他失望了。”

“你对这个男人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我也要下决心了。

被加贺说到这份上，那就错不了了。

如果对提督不抱信赖，我们也发挥不出原有的性能。

我重新推开勤务室的门，这次一直走到了提督的办公桌前。

“让您久等了，非常抱歉。请让我直奔主题：不知您这之后有何安排？”

“之后的安排……嗯……”

提督抱起双臂，摆出一副好像在思考什么一样的姿态。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大概是在思考着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的东西吧。

提督抬起头来，看着我，这么说道：

“并没有什么安排。”

什么！？

我哑口无言。

不可能。他是想说对我们之后该怎么行动、该怎样迎击，根本就没有一个作战方案吗！

怎么回事。这必须立刻问问——

我的这个想法在已经经历过这些的人眼里应该也很容易看出来。

加贺把手轻轻拍在我肩膀上，好像在说交给我吧一样，看着我微微一点头。

她转而朝向提督，向前一步，说：

“也就是说，全部的准备和行事，都交给我们自己判断，没有问题吧？”

“哦？真不愧是你。可以理解我在想的事情。”

“谢谢，不胜惶恐。”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加贺露出这样的表情。

好似下定决心再不犯错，以及对提督的忠诚心快要满溢而出一样，加贺的眼中毫无迷惘。

“那么提督，我们打算召集全体舰娘进行讲话。请恕我失陪。”

“嗯。我很期待。”

期待什么？

提督也好，加贺也好，在说什么呢？

不，不止是加贺。赤城也是，龙骧也是，翔鹤也是——甚至千岁、浦风，就连矶风也是。

这房间里，除了我和瑞鹤以外的所有人都理解了加贺的话，仅仅只有目光交流就点头表示明白。

大家都没有疑问吗？

这个提督说没有安排啊。

说全都交给舰娘判断啊。

作为指挥官，这样好吗？

以加贺带头，提督以外的所有人都离开了勤务室。

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认可，将原本吞下的话语吐了出来：

“莫名其妙……我理解不了！”

“就是就是！我也是这么想！”

瑞鹤同意了我的自言自语。

看来在那里的所有人并不是都理解提督那番话。

加贺用冷淡的眼神看了瑞鹤一眼，带足了鄙视说：

“真可怜。”

“你、你说什么！”

搞不懂。我是真不明白。

那个加贺，还有除了瑞鹤以外的舰娘们，就凭那一次出击就理解到这个地步吗？

我可以信赖那个提督吗？

明石播放了召集全体舰娘的广播。直到舰娘们到会议室集合的那段时间，我都沉浸在这些疑问里面。

◆◆◆

会议室里现在集中了除了出击中的大淀她们水雷战队之外的所有舰娘。

大概已经都知道了利根、筑摩她们提供的情报了。

全员脸上都写着不安。

就算再怎么没有胜算，我们都是舰船，是兵器。

就算没有被下令出战，也绝不能选择逃跑。

“我想大家已经知道，很快就有姬级战列舰一艘、以及鬼级战列舰四艘组成的敌主力舰队对我们展开夜间奇袭。”

我话音刚落，下面就起来了一小股骚动。

抱着双臂靠墙站的重巡洋舰那智开口了，听上去很不耐烦：

“好吧，事情已经闹这么大，那位提督为何没来？”

“因为……”

“根据提督的指示，全部交给我们自己判断。就是这样。”

我不知如何接话，而加贺如是说完的那一瞬，那智便是满脸的怒不可遏。

一句话都没说，她扭头就走。刚准备出会议室，被妙高拦下了：

“你要去哪儿？”

“这还用问！去把那家伙从勤务室拽出来——哪怕用强的！”

“你冷静点，那智。”

“我怎么冷静！国家已是存亡之危，我们都在拼上性命——”

“所以让你冷静下来。”

妙高静静地说道。听到这里，那智将后半句咽了回去，重新靠回墙边。

虽然表面平静，但妙高内心里看起来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看起来提督还是应该露个脸才对不是。

虽然加贺和龙骧说没有必要，我也没有坚持就是……

“如果不事先说明可能会导致混乱，所以我就明说了：提督完全预测到了这次敌人的奇袭，并掌握了对方的行动。”

加贺刚说完，会议室里的骚动更大了。

原来如此，应当先解释先前的事情。

那智死死瞪着加贺，妙高则不动声色地询问：

“请问是怎么回事？”

“恐怕是从先前一个月的作战报告中分析出来并作出预测的吧。他头脑的运转大概是我们无法想象的迅速。”

“从我们之前的战斗中……”

“对。也许你们听了之前的广播，他只编入了我们航母出击。就和提督预判的一样，我们发动先制攻击成功，给予了敌人沉重打击。敌舰队应该也不是万全状态。”

“……原来如此。敌人只有战列舰，并且还是夜战特化，因此防空能力薄弱，这些都被他预测到了对吗？”

听了加贺和妙高的对话，让人感到了一缕希望。

通过先制攻击削弱了敌人的装甲和体力，并且，提督的能力很强。

接过了妙高的话，羽黑小心翼翼举手，问道：

“那、那个，对不起！那、那之后千岁她们的出击，是、是怎么回事呢？对不起！”

为了回答羽黑的问题，矶风抱着臂上前一步：

“现在敌舰队可以目视的有五艘，实际上还有看不见的第六艘在：是潜水栖姬。为了首先收拾进了夜战就无法解决的它，这才派了我们出击。”

“诶！？就连这个都预测到了吗？”

“那个司令官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似乎连用航母大队做诱饵就能单吊潜水栖姬这样的事情都预料到了。要想在日落前解决它，航母部队和我们就一定要在那个时机出动。”

“哎……矶风对他评价这么高啊……”

“嗯，我矶风可是很看重他。”

“为什么不是作为旗舰的千岁姐而是你矶风在解释啊？”

“而且为什么矶风你那么自满的样子。明明直到刚才都疑神疑鬼的。”

“千代田姐，千岁姐啊。矶风就是喜欢这么玩儿啦。随她去吧。”

看着一脸满足点着头的矶风，千岁、千代田和浦风小声议论道。

和之前加贺说的一样。一点儿夸张成分都没有。

而且还是出自不输给加贺的反提督派、顽固的武者风的矶风。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对这番话都惊讶不已。

会议室内的气氛看起来已经开始变化了。

下一个发言的是足柄。

“也就是说，有胜算了吧。姬和鬼跑到这样的近海、对它们来说就是远洋的位置来，应该消耗了相当多的资源。那就是说和以往比起来，对手也并不是准备完好。”

“吾辈们可是占尽地利人和啊。战场就在镇守府脚下。和平常不同，它们的对手不是我们的精锐，是我们所有人。”

“真不愧是你，利根姐姐。并非是背对镇守府的我们，反而是连返航的燃料都不够的它们才必须背水一战，对吧？”

利根和筑摩这么一说，会议室的气氛开始转好。

根据提督的指示，航母部队发动先制攻击，削减了它们的体力。

通过派出反潜特化的部队，率先击沉了进入夜战就无比强大的潜水栖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虽然至今对姬级和鬼级的印象都是十分强大，但这仅限于是我们主动攻到敌栖地、它们准备充足时的印象。

这次相反，是敌人像一直以来的我们那样，经过了大量消耗以后来攻打我们。

无论火力还是装甲，都不是万无一失的状态。

就连镇守府贴近战场这一点，换个角度看全变成了优势。

发生损伤可以立刻返回工厂，并且那些无法进行长距离航行或者挺不过连续战斗的舰船也可以参战了。

此外，洋上补给自不用说，可以直接从镇守府获得补给，也适合打持久战。

而且撑到日出，航母也可以重新成为战力。

敌人则是无路可退的背水之阵。

“对啊……不是硬碰硬，而是持久战的话……”

我这么说着。加贺点了点头。

“这应该是最优解。而且……仅仅这种程度的话，那位提督应该都已经想到了。”

因为加贺一番话，会议室里再次变得嘈杂起来。

并没有在意发生动摇的大家，加贺继续说：

“他只帮我们准备好舞台，之后就全凭我们舰娘在战场上的判断。看起来，这就是那位提督的指挥习惯。”

“开什么玩笑！这也能叫指挥！”

那智锤着墙吼道。瑞鹤对此也轻轻点头。

然而回答她的是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的龙骧：

“常识来看没这么指挥的，是。不过啊，那个指挥官可没说出了什么事都甩锅给咱们。说的是搭好舞台，判断交给咱们，可责任他来承担。

“你刚才说了‘拼上性命’是吧，那智？没错啊。司令官他明白得很。就是因为明白，所以非得锻炼咱们不可。

“对司令官来说，他应该是觉得自己能做的就到此为止了。之后只要交给咱们的判断就能成……对，他这是对咱们的信赖。”

“信赖？哼，无聊！”

既然是参加了这次出击的老将龙骧说到这份上，那智也不得不收敛。

等那智收起矛头，加贺又面向全体说：

“不过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话，也没有关系。我们一起去找提督询问吧。我，相信提督。”

“那位提督实力强劲。我矶风可以担保。”

被加贺和矶风这么一说，没有人举手。

加贺摆出一副鄙视的表情，冲瑞鹤说：

“你不提问吗？”

“虽然我还是接受不了，但这次就算了，我旁观。但要是镇守府陷落了，我决饶不了他！”

“是吗。真可怜。”

“你、你什么意思啊！”

“那智你没事吧？加贺都说到那份上了，你也不必顾虑咱。”

“我可没顾虑。毕竟战友都说到了这份上了。我这次不得不信。”

“是嘛。行，答案就留给战场上了。咱们夜战可派不上用场，之后就交给你们了。”

“交给我们吧。就让我在战场上好好验一验那提督到底几斤几两。还有……既然都收下这个了。”

“这是个啥子啊？”

那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片纸，龙骧凑过去看。

大概是和躺在我口袋里的那个一样。

“诶嘿嘿，青叶舰队报的号外哦？来来来，出击过的各位也请收下。”

青叶一边说一边将舰队报发给加贺她们。

这次出击过的舰娘们，以及除了就在提督身边的明石以外所有的舰娘都从青叶那里分到了。

明石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凑了上去一把将青叶拿着的那个夺了下来。

那好像是偷拍。拍下了大淀和明石在镇守府正门感动而泣的场景，还有提督握住夕张的双手非常认真在说着什么的那一幕。

藏在一旁观察提督的青叶的解说、以及她对提督的评价还零零碎碎地写在这下面。

慰劳了辛勤工作的大淀与明石。

感谢了因装备开发而满身油污的夕张。

比起要提交给舰队司令部的报告书，最先着手的是我们舰娘的情报和战况分析。

提督带着认真热诚的表情观看《舰娘型录》的那张照片，比加贺的任何话语都更胜一筹，告诉大家提督是怎样的人物。

百闻不如一见。

视觉上的冲击就是有这么好的效果。

因为无法作为战斗力发挥作用，青叶她也是遭受前任提督冷遇的一人。

虽然青叶一直以来嘴上都说作为记者就是要保持中立的观点，但凡她要是有那个意思，在记事中添进恶意，也很容易操纵舆情。

然而青叶却维持着她中立的观点，将热诚撒入了记事，为了告诉大家提督是足以信赖的人物。

脸已经红到耳朵根的明石捏起了青叶的脸蛋：

“青・叶・啊！你什么时候拍的！”

“好痛好痛！这、这可是大家都很关心的段子……不对，情报啊……”

“真是的！不过，谢谢你。你将提督的真实一面传达给了大家。”

“当然啦！青叶的工作就是将真实不加修饰地传达出去！”

通过实际的出击进而把握了提督能力的加贺、龙骧和矶风的话语。

跟在提督后面做出判断的青叶的提督评价。

在此之上，还有通过照片看到的，提督在执行公务时的姿态。

虽然除了瑞鹤和那智以外，可能还有其他在心里有什么想法的人在。

不过，在面对强敌的现在，舰娘们团结在了一起，都认为至少现在要信赖提督。

最初在勤务室碰面，经历了这次对加贺她们的指挥。

提督在上任后的短短几小时内，确确实实从这个镇守府的舰娘这里获得了人望。

我带着全体舰娘，向勤务室走去。

推开门看，提督坐在桌前正在看海图。

果然，面对这次的战斗，他一定想好了什么作战方案。

提督抬起头来，对着站在全体立正的舰娘们前方的我说道：

“长门，准备好了吗？”

“是！敌舰五艘入侵镇守府正面海域！从现在开始，镇守府内待机全舰娘将以总战力迎击！”

提督睁大了眼。

“全员……竟然是全员！”

提督恐怕没有想到，竟然全员都没有对这次的指令有什么质疑吧。

他可能已经准备好面对有人对这次的布置说三道四了。

提督在调配到横须贺镇守府时，应该十分清楚前任提督的情况。

也应该理解这里的舰娘很多都不信任他。

所以，想必他会觉得，我们无法信赖刚刚上任的提督因而会有人违抗命令。

但是，这里现在聚集了镇守府内所有舰娘。

拧成一股绳，即是在靠行动表示提督是值得信赖的人物。

所以我即使笨拙，也还是试着微笑，用温和的口气对提督说：

“对。这就是提督的人望啊。”

提督在今天头一次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说不定他一直绷紧了神经。

也是自然。还只是上任的第一天。提督他当然会紧张，担忧自己会不会被部下小瞧。

您在今夜，确实得到了我们的人望。

我们想向您传达，现在没有一个人会小瞧您。

也许是我们的想法传达到了他那里，提督仿佛十分感动一般，双手拍了一下桌面，用能传遍勤务室每个角落的凛然嗓音，朗声下令：

“——全员出击！以我们镇守府的全部力量，击溃敌舰队！”

“明白！”

——现在，赌上国家命运的战争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