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远征任务」【舰娘视点】

从建造码头回来的提督，准备再次回到办公室。。

我问他建造的手感如何，他没有回答。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手感，毕竟能做的只有投入资源，等待完成。

“对了。如果提督没有什么不方便，今晚，我想为提督开一个欢迎会。虽然只是粗茶淡饭，招待恐怕不周……”

“你有这样的安排吗。谢谢你，我很愿意参加。”

根据提督的人品，也有不开欢迎会的可能，不过我认为没有问题，决定召开欢迎会。

性格强烈、对提督十分不信任的舰娘也可能拒绝参加宴会，我想拒绝的还不在少数……至少我和明石，还有夕张一定会出席。

就任第一天开欢迎会是件很重要的事，这次哪怕只有我们三人出席也好。恐怕提督他心里对此也有准备。

这回没有参加的舰娘，只有花些时间渐渐去获得她们的信任了。

我相信，这位提督做得到。

我们又回到了办公室。

“舰队司令部的每日任务发来了吗？”

“是，发来了。在这里。”

这个时间做每日任务。

我越来越不明白提督的考量了。

将舰队司令部的任务清单交给提督时，我轻轻“啊”了一声。

对了，作为每日的一般任务，舰队司令部鼓励镇守府尽可能定期地进行建造。

刚才已经开始建造了，我必须在建造完成之前向舰队司令部报告。

我一直关注着提督的动向，把这件事忘了。提督连这种小事都考虑了吗，真是滴水不漏。

完成舰队司令部下发的委托，镇守府也会得到相应的资金报酬。

虽然金额微小，但也能积少成多。

“提督，我去向舰队司令部报告。”

“嗯，有劳了。”

提督将任务清单、《舰娘型录》还有海图交互阅读，对我这样说。

看来提督他已经开始考虑下一件事了。

那么我至少要努力减轻提督的负担。

我完成了对舰队司令部的报告，重回办公室，发现不知为何在工厂与我们分别的夕张又来了。

她洗干净了身上的油污，换上了平常的水手服。

“咦？你怎么来了。”

“没、没什么事。我想知道提督接下来想干什么……”

夕张尴尬地转移了视线，她身旁的明石见状，出言打趣她：

“好奇的是提督‘干什么’吗？”

“呜……那、那明石你又怎么来了！”

“我、我是作为首先迎接提督的人在这里陪着他。”

“明石本来也不该带在这里就是了。”

“大、大淀！”

明石慌得面红耳赤，夕张见了当然也不饶她。

我不由得笑了。

好久没有这样的气氛了。

感觉已经相隔很久、很久了。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左右。

提督似乎在深思。

我看看夕张，她好像被提督认真的表情迷住了，发出了小小的叹息。

我和明石瞄了她一眼，反应过来的夕张羞涩地摆弄起了前发。

我又发现了，他和前任提督一个不同之处。

提督的身边，有四个小妖精在围着他。

或是在海图上走来走去，或是在提督周围飞来飞去。

提督果然非常受妖精的喜爱。

难道，提督在和妖精们一起制定作战计划？真可爱。

提督始终表情艰深、一言未发，大概不是我想像的那样。不过还是很温馨的画面。

话说回来。

齐肩的茶色头发、苹果模样的发饰。

金色马尾辫头发，上面有个像小鸡之类的东西。

态度倦怠的绿发妖精，兔子玩偶。

打扮成魔女模样的，双马尾。

……这样的妖精，以前在工厂出现过吗？

而且提督他看起来十分苦恼。

我该问问他吗？

我正想着。

提督似乎心意已决，抬起头来。

“我要编组远征舰队。”

“好的。远征目的地、舰船编制是什么呢？”

我和明石、夕张挺直身子，面向提督。

提督打开《舰娘型录》、任务清单，摊开海图，继续说：

“远征目的地，是镇守府近海的这三个地点。”

我们一头雾水。

提督在地图上标出的三个小岛，是毫无奇特之处的无人岛。

而且，现在位于敌人的领海中。

这是为什么。

敌人的领海，是无法轻松入侵的。

而且，我想提督也不会下达毫无意义的指示，这是预料了什么才做出的决定吗。

预测的材料，只可能是我们准备的这一个月的报告书。

我自认为比其他人看的次数更多更详细，但怎么想也不觉得那几个地点有什么问题。

提督他从这一个月里的深海栖舰侵略记录里，发现了什么？

再说，提督以那么快的速度看完了报告书，这个命令下的太快了。

不明白。毕竟这是提督第一次向我们下命令。

即使我相信提督，也对这次出击产生怀疑，其他舰娘会怎么想？

从横须贺镇守府的方向看，目的地分别在东北方、东南方，以及正东方。

都是敌人领海的深处。

首先，究竟能否到达指定地点就令人怀疑。

从这一个月的情况看，抵达目的地之前势必会被深海栖舰的巡逻部队发现。

一旦被发现，就会与敌人的迎击部队交战。在敌方领海中敌众我寡。即使是长门率领第一舰队，也免不了巨大损失。

而且这不是作战命令，大概是以侦查为目的的远征任务。不可能派出第一舰队。

这实在是……我应该提出质疑了。

我很想信任提督，就此接受，但其他舰娘一定会提出疑议的。

“您的意思是前往这些地点进行侦查吗？”

“这个嘛。如果到达了指定地点，之后交由你们自行判断。”

“哎……交给我们，自己判断吗？”

“是的。我希望你也向其他人这样传达。”

看提督的话里，果然另有深意。

但是，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呢？

就连前任提督都会给出一些较为具体的命令。比如消灭敌方舰队，之类的，能不能做到另当别论。

可是，这位提督的用意何在呢？

只指定目的地，现场判断交给我们自己。

难道——提督在试探我们。

提督没理会我们的讶异，继续下令：

“关于舰队编制，我已经决定了。”

“第二舰队，旗舰是大淀。成员为夕张、朝潮、大潮、荒潮、霞。”

“第三舰队，旗舰是川内。成员为神通、那珂、时雨、夕立、江风。”

“第四舰队，旗舰是天龙。成员为龙田、晓、响、雷、电——以上是全体人员。”

我对提督组建的舰队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这果然只是侦查——因为所有队伍都是消耗很少的水雷战队。

但是——明显是以作战为前提的编队。

出动了全部轻型巡洋舰，并从驱逐舰中特意选出练度较高的舰娘加入队伍。

看编队的情况，舰娘之间的关系也很不错。

我是第二舰队旗舰。这就要从提督身旁离开了……虽然有点失落，既然是提督的指示，我只有遵守。

不，这反倒是提督信任我的证明。我可以借这次远征部队的机会开导对提督还有疑心的舰娘。

现在最理解提督的是我，这件事只有我去办。

也就是说，提督他也觉得，我是最了解他的人……嘻嘻嘻。好，我要加油了！

我带领的是夕张以及朝潮型的四个人。现在仍对提督疑心重重，感情偏激的霞，要由我和朝潮安抚她。如果足柄小姐也在，霞就会更老实了。

朝潮型里的这四个人，我暗暗相信她们是总有一日能获得改二能力的孩子们。

只是，在前任提督的指挥下缺乏战斗经验，一直没能得到升华。

也许提督看出了这一点，选中她们参加这次的远征。

相信这次远征的经验，对她们具有重要的价值。

第三舰队，是包括人称最强轻巡的神通小姐在内的川内型三姐妹。

以及，每天晚上都与川内小姐一起进行夜战演习的时雨、夕立、江风，这三位白露型的精锐。

这个镇守府没有比她们更适合夜战的队伍了，她们是夜战的专家。

……这支队伍，考虑了夜战的可能性？

已经全员完成改二的川内型三姐妹，以及改二近在眼前的时雨等三人。

提督果然有深远考虑……

第四舰队……前任提督指挥时，天龙总是在昼战中受重创，被提督视为无能，命令她不准出击。而龙田小姐因为是姐妹舰，也被前任提督看轻，受到了同样待遇。

选择轻巡中性能和练度都较低的天龙作为旗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提督一定也有他的考虑。不过天龙一定喜出望外，说不定就此对提督敞开心扉了。

而且说实话，龙田小姐的性能也许和天龙相等，但是她有着天龙不能比拟的战斗天赋。是能力远超纸面性能的人物。

跟随这对姐妹的，是与姐妹俩最亲近的晓型四姐妹。

四姐妹稚嫩可爱，前任提督因此瞧不起她们。但是长女晓和次女响，可是驱逐舰中最早达成二改的，是很出色的孩子们。

有晓和响在，天龙的力量不足也能得到弥补。这个编队不仅在人际关系上，在战斗能力上也有很好的平衡性。

提督对这次远征寄予厚望。至少，看编制就能明白，提督预计会发生激烈的战斗。

“……我明白了。提督，那么我这就去把参加远征的舰娘叫出来。”

“嗯。交你去办。”

果然，提督心中有什么考虑。

我相信提督的判断，离开办公室，去向整个镇守府发布出勤命令。

◆◆◆

几分钟后。

——我把事情办砸了。

在办公室里，我呼叫的舰娘们按编队整齐地站好。

而在她们身后、在她们周围——听到广播的其他舰娘们都出于对新提督的好奇，聚集到这里。

在这一个月里，暂代领导职务的长门，金刚型的比叡、榛名、雾岛。

妙高型四姐妹，利根筑摩姐妹、香取鹿岛姐妹。一航战的赤城、加贺，五航战的翔鹤瑞鹤姐妹。

轻型航母的凤翔女士、龙骧、春日丸、水上飞机母舰的千岁千代田姐妹……

其他还有驱逐舰、潜水艇……总、总之，这个镇守府的全体舰娘，为了一睹提督真容，都自发地前来了。

今天因为是提督就任的日子，没有派遣任何人远征或出击，镇守府全体舰娘真的全都在这里了。

这完全是我的失误，

所有舰娘都知道今天有新提督上任，但提督还没有与全员见面问候，就先发出了远征命令。

而我居然按平时的习惯，向整个镇守府发布了广播。

都聚在这里实在不妥，我向提督进言，提督却说这样就好。

在这里，提督就是众矢之的。

可以说大家都在观察他。

个别舰娘，甚至对他怒目而视。

这位提督与她们并无仇恨，但是“提督”这个身份，令她们自然地产生了质疑。

舰娘们沿着办公室的墙边站了一圈，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提督身上。

我本该事先采取措施，告诉大家这次的提督是值得信赖的人物，可惜已经晚了。

我作为第二舰队旗舰站在提督面前，现在已经没有发言权了。

提督见到此情此景，全无惧色，反而像是要观察所有舰娘一般，缓缓地环视整个房间。

不是随便一看，而是一个人一个人，慢慢地看，但又不带怒意，好似他乐于见到这种状况。

我犯下错误导致的这种状况，提督却反过来利用了。

提督从椅子里站起来，慢慢开口。

“首先我为怠慢问候表示歉意。从今天开始，我负责指挥这支舰队。请多指教。”

说完，提督微微颔首。

舰娘们没有反应，房间内的气氛十分紧张。

提督还没有说下一句——被认定为第四舰队旗舰的天龙，却发出了突兀的声音。

“没什么，别介意！不过提督刚一来你能选中我远超世界水平的天龙大人做旗舰，真是有眼光！有本事！”

啊，糟了！这家伙是个蠢货！

她也不看看气氛，刚见到提督就口无遮拦！而且还这么自大。

这、怎么办。应该批评她吗，她这样实在太失礼了。

不过，迄今为止她都得不到任务，不能参加战斗，连配给都不能满足。现在她突然被指定为旗舰，也难怪她这么兴奋。她最喜欢在单纵阵里打头排了。

她就是这种性格，我能理解她的喜悦。此刻她架起双臂，站姿微微歪斜。表情十分的满足，轻轻哼出一声。真不是面对长官的态度。

提督对天龙有什么看法呢。他凝视了天龙一小会儿——然后，满意地轻笑起来。

自提督来到镇守府，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

“嗯。远超世界水平一事，看来名副其实啊。我已经用这双眼睛好好品评过了，选你做旗舰是正确的。我很期待，你和龙田今后能大有作为。”

“哦……噢噢噢！好极了！出发！天龙！水雷战队！出击啦！”

“天龙，我知道你开心，可还没听作战概要呢～”

天龙正要冲出办公室，被龙田小姐拦住了。

我看还是现在就更换旗舰人选比较好……

而且，天龙身后的龙田眼神很可怕。看起来温和，却始终紧盯提督。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天龙很容易被欺骗，可你骗不了我。

哎 ，我也觉得天龙太轻信别人了……不，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不过，真没想到提督如此看中天龙……

第一个让提督露出满意笑容的人是那个天龙，我不由得生出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不甘心。

和夕张一事相同，我对提督的宽大胸怀深感敬佩。

如果是前任提督，见到天龙这种态度，一定破口大骂她对长官不敬。

可提督他反而对于天龙这样的态度，感到有些满意。

镇守府也要有最低限度的规矩和礼仪，舰娘对提督使用敬语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提督是在拉近和我们的距离？

提督的意图虽不清楚，但他和天龙的短短对话，让室内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现在出击，回来时候就是夜战喽！太棒啦！我等夜战好久了！”

“姐、姐姐……在提督面前，别这样。”

“那珂好久都没有登台表演啦！谢谢提督！”

“那珂你也……提督，对不起，姐姐和妹妹，实在抱歉。”

川内和那珂像平常一样喧闹起来，神通也像平常一样点头哈腰地道歉。

也许她们都感觉到了提督的宽宏。即使提督不开口，也能明白不需要过于拘谨。

因为提督对天龙的那种表现，甚至露出喜悦之情。

围在办公室里的舰娘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大家似乎开始明白了，这回的提督不一样。

在前任提督的指挥下，因为浪费资源的理由禁止夜战，现在川内和那珂可开心了。

像是为了肃静开始喧哗的房间，提督凛声说道：

“——现在开始，下达远征任务命令！”

瞬间。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化了。

刚才还充满质疑神色的舰娘们，齐整整地端正了姿势。

也许这是无意识的，身体的反应。

让我们下意识做出反应的，也许是已被遗忘，但又深埋在我们身体里的，对提督这个身份的信任。

连那个天龙，都严肃地看着提督。

与这次远征无关，围在周围的舰娘们也立正站好，望着提督。

因为我的错误，舰娘们全员齐聚于此。这个一步走错就还会让提督失去信用的第一次接触，提督凭借他的气量完美地度过了。

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卸下了心防，但起码事情没有向坏方向发展。

气量宽大，但该严肃的时候依然整肃威仪。

这个瞬间，全镇守府的舰娘都感受到了提督的品格。

接着——提督发布了他在这个镇守府的第一个命令。

“我来说明作战纲要。第二、第三、第四舰队，要保持高度的柔软性驶向目的地，谨记采取随机应变的判断，各自行动！”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