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从此站起来」【舰娘视点】

我和明石真是丢脸了，不好意思。

没想到我居然会那样嚎啕大哭。

说起来，新提督上任这么好的素材，青叶一定不会放跑。

顺着镇守府正门的高高围墙朝上看去，透过取景框，我和举着相机的青叶视线相遇了。

“……青叶我看到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青叶消失在了围墙的那头。

虽然现在就想追上去，但提督一直在等待我们停止哭泣，不能让他再等下去。

明石也终于停了下来。我再次朝提督敬礼。

“让您看到丢脸的一面，真是非常抱歉。”

“不必，我也是。可能的话此事不要外传。”

提督好不容易将之前的动摇压制下去，仿佛掩饰一般轻咳一声，如此说道。

不好，我好像被启动了什么开关似的，又忍不住想笑。

“明白了。就让它留在我们心底吧。”

我们将提督带到了办公室。

明石的任务本来只有迎接，接下来应该是我个人的工作，但她还是跟来了。

虽然因为大哭一场而害羞低头，但还是在提督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观察他。

明石一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提督坐在办公桌的椅子上，看向了堆积如山的文件。

有镇守府设施保养的文件、有舰娘提交的申请书、必须定期向舰队司令部报告的资源储备报告和战况报告等，都是些没有提督就无法定夺的东西。

我们舰娘并没有被赋予决策这些内容的权力。

提督轻描淡写地扫了那些文件一两眼，视线又转了回来。

他刚才手中拿的那份，提交期限已经很近了。

“首先我想把握这个镇守府的现状。你有现在所属舰娘们的名单等资料吗？”

“……哎？这样好吗？给舰队司令部的报告书已经快到提交期限了。”

“无妨。了解镇守府现状最为优先。我想先记住舰娘们的长相与名字。”

“好、好的！资料我准备好了！”

我从私人准备好的材料中，拿出了提督想要的东西。

这里面可以总览舰娘们有关练度、性能等客观的评价，和能看到舰装的舰娘全身照。

提督好像十分看重，非常认真地阅读起来。

难以想象，他和之前那个因为不知道如何应对我们而慌张的是同一个人。

我万分欢喜。

看了看明石，她也和我一样。

我们曾将与这一份相同的资料，主动呈给前任提督。

因为他从不正眼看我们，对我们的性能也没有清晰把握。

然而前任提督他，是一个不喜欢听意见的人。

不管那意见是对或错，他都一概不会接受。

自傲有余，上进心不足。

战场上的失败全部都归于舰娘的练度不足。

选这个的话应该能赢吧。的那段时期提督就靠着他那毫无根据的判断决定出击，就和赌博一样。

简直是在赌赛艇或者在赌马。

就好像是“这艘船能赢吧”“这匹马大概能行”一般。

前任提督只在乎过去的胜率而不在乎性能，因此对没有获得战果的舰娘长什么样完全没有兴趣。

“喂，你！”“喂，那个谁！”“喂，说你呢，还能说谁啊！”

就算是与前任提督最近的我，这样的招呼也是家常便饭。

对人数很多的睦月型和夕云型的孩子们，甚至吐出了诸如“你们搞这么多相似的名字干什么”的荒唐言论。

因此才制作了这份资料。

希望他能知道我们的性能。

希望他理解用不着每次派战列舰去应对敌人的水雷战队。

希望他知晓我们的水雷战队也十分优秀。

希望他知道重巡洋舰不是战列舰的劣化版。

希望他明白驱逐舰不是轻巡洋舰的劣化版。

希望他能好好面对我们每一个人。

以我和明石、夕张、青叶为中心，在接二连三的战败还有繁重的业务之中强行挤出时间来，终于将其完成。

前任提督却根本连瞟都懒得瞟一眼，就将我们拼死制作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还激动地斥责起我们来。

说“有功夫去忙这种玩意，还不如多努力去提高胜率”。

让人甚至没有力气去反驳，“这就是我们努力的成果”。

——而这位年轻的提督又如何呢？

提督自己比谁都更清楚，对舰队司令部的报告一定要严守时间线。

不说超出期限一天，哪怕是超出了一分一秒，都会受到一定的处分。

提督明知如此，却还是说记住我们的面貌和名字最为优先。

对这样一位提督，即便是第一个向他做自我介绍这样简单的事，都让我感到无比光荣。

“——大淀。”

我不禁看他看得呆住了。

等察觉到时，发现提督诧异地看着我。

大淀，他喊了我的名字，大淀。

“我、我在！非常抱歉！”

“这是大淀你制作的吗？”

“不、不是。我只是总编，性能评价是和明石与夕张商讨的结果。”

“照片呢？”

“是重巡洋舰青叶协助拍摄的。”

“是嘛。真是非常棒的资料。照片、图样、表格搭配起来，非常便于阅读。可以在我手边多留一阵吗？”

糟了，眼泪又要忍不住了。

明石好像也是如此。

这是我们的工作，是理所当然的。

我们并不奢求每一次都得到夸奖。

而这也只是中肯的评价。

只是如此，我没有想到会如此让人高兴。

不能继续丢人了，我将眼泪忍回去。

“……是，当然可以。今后，还请多多指导我们。”

我一边说着，一边深深低下了头。

明石大概也抱持着同样的想法。

希望能得到这个人更多、更多的褒奖。

“嗯。我才是需要你们扶持。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

“好。请尽管说。”

“有没有能了解从上次入侵到现在为止这一个月内战况推移的资料？我想现在就过目。”

“有的。我已经整理在这上面了。”

我真的很开心。

这一个月以来，舰娘们每天都坚持提交报告书却无人理会，而他愿意首先阅读这些报告。

他非常准确地判断出了我们的需求，并予以实施。

提督从一个月前那次可憎的敌方入侵的布阵和战况开始，阅读这一个月以来我们的报告书。

——真快。

提督会不时发出诸如“嗯……”“原来如此”“是这样”的小小感叹，一边翻看着报告书。

也许是集中到都没法发现自己的感叹了吧。话说回来，他读得实在是太快。难道是在用这么快的速度分析一个月来的每一战吗？

到了最后，已经快到基本上可以说“翻看”的地步。“啪”地一声，提督合上报告，缓缓地站起来。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明石，如此说：

“大淀、明石。”

“是。”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多亏有你们，终于可以重新站起来了。”

这是——

我和明石互相看了一眼。

难道他已经从这一个月的报告中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吗！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多亏了你们。他是这么说的。

靠着我们舰娘，这个镇守府从此站起来了。

他告诉我们，这有如地狱一般的一个月以来，我们拼死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眼泪已经忍不住了。

和我说不要哭是没用的。

“……是。我们等这一刻，真的已经太久了……”

我和明石感动到流泪的敬礼，让提督稍微有点窘迫。

之前也是一样。他的沉着冷静下面，也会不时零落出这样的感情。

因为军人的纪律，在表面上要保持严格。但他内心里一定是一位非常善良的人。

“不、不要再哭了。时间紧迫。”

“非、非常抱歉。之后您有何指示？”

仿佛整理心情一般，提督清了清嗓子，如是说：

“带我去工厂。我想进行舰娘的‘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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