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章 邁向終戰的過程 Road_to_the_Peace.

    序 章 邁向終戰的過程 Road_to_the_Peace.

  英國首都倫敦。

  其中有個特別突出的地標,就是這座處刑塔倫敦塔

  歷史悠久的大監獄坐落於被夕陽染成橘色的泰晤士河沿岸,克勞利災害期間,許多市民目睹厚重的石牆倒塌。

  ……實際上它既沒有被湧來的異形大軍推倒,也沒有遭到從天而降的古埃及遺跡壓垮,純粹是被捕的刺蝟頭少年無意間以寄宿在他右手的幻想殺手破壞掉這裡的設備罷了。不過這件事先擺一邊。

  焦慮的氣氛已經蔓延到此地。

  儘管蓋上一層灰色的工程用塑膠布低調搶修,好事群眾依舊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用數位相機和智慧型手機拍照。再怎麼說,這座塔都是跟著英國歷史一路走到現在的重要設施,將這種照片上傳網路吸引目光,毫無疑問會遭到輿論大肆抨擊,然而拍照群眾似乎沒考慮到這一點。

  在這種狀況下──

  「沒錯,戰爭結束了呢。」

  銀鈴般的可愛少女嗓音響起。

  安娜•施普倫格爾。歷史比「黃金」更為悠久的「薔薇十字」。

  光榮的德國第一聖堂之主。

  但是,沒人注意到她的造訪。

  即使分別抓著電子設備的群眾已經成了一個巨大複眼也一樣。不僅如此,就連堅決不讓人窺探灰色塑膠布「內側」,因此以「驅逐閒人」為核心設下多重隱瞞與遮蔽術式的英國清教獄卒,一樣沒有發現她。

  「薔薇十字」的規矩如下:

  真正的魔法師應當隱於市井,只和鑽研充分且心態誠懇的合格者接觸。

  「咱們來複習一下吧,愛華斯。我想問問你,在我的身體遭竊這段期間發生了什麼事。」

  『好吧。畢竟,我也算是傳達神諭的天使嘛。』

  年約十歲的少女緩步前行。

  馬瑟斯好像曾經提過一件事──唯有服下生命之藥,才可能擁有祕密首領那樣的外表。

  與「魔神」似是而非的存在。

  實力超出人類範疇的專家。

  給予各魔法結社開設、營運的許可,從暗處引導人類的存在……若是這麼稱呼,又未免太過相信維斯考特的說法了。

  嚴格說來,他並未認定祕密首領就是來自「薔薇十字」的專家,但是「黃金」重視「薔薇」這點毋庸置疑。畢竟,(在維斯考特安排的名義上來說)身為得到「薔薇十字」許可才設立的魔法結社,「黃金」不得不將「薔薇」捧上天。如果源頭「薔薇」是騙子,那麼追隨其後的自身評價也會跟著墜落谷底。

  而且,正確說來,安娜•施普倫格爾並非祕密首領。

  她是能夠自由聯繫那個存在的巫女。

  拿愛華斯與歐提努斯相比,或許能當成判斷祕密首領和「魔神」之間有何差異的參考。

  「明明不用以什麼祕密首領為目標也無妨,只要坐上能夠提取那股力量的位置就行了。超越存在這種東西就和信用卡一樣。」

  『妳在講什麼啊?』

  她就這樣穿過牆上的大洞。

  捲捲頭尾端壓平束起,形成數條炸蝦。少女拖著長到腳踝的泛紅金髮往前走,原先裹著妖豔肢體的禮服則像床單一樣緊貼她單薄的胸口。之所以用赤腳踩出足音,大概是因為鞋子尺碼不合這點極為致命吧。無論太大還是太小,對於現在的安娜來說都只會造成危害。

  『如果要從頭說起會很長,所以容我割愛,直接的導火線源自蘿拉•史都華……大惡魔克倫佐偷襲學園都市的統括理事長亞雷斯塔。』

  「光是這部分就莫名其妙了。先不提化身為對方畏懼或鍾愛的對象是克倫佐一直以來的壞習慣,比較一下雙方的規格就很清楚了吧?要是大惡魔認真起來,你覺得克勞利逃得掉嗎?」

  『亞雷斯塔已經死啦──以統合體來說。只不過,也讓總數十億以上的克勞利遍布這個表層世界,形成了克勞利災害。』

  沒必要來這種地方吧?

  或許會有人這麼想。

  若是這樣,又要去哪裡才相配呢?白宮、白金漢宮,再不然就是如今已無人使用的馬丘比丘或奧林帕斯遺跡,舉出這些地方也只會令人感到覺得空虛。

  與安娜•施普倫格爾相配的地點,根本不存在。

  反過來說,她能夠平等地出現在任何地方,全看當下的心情。

  「所以說,如果這樣能搞定,克勞利一開始就會這麼做了吧?就是因為場面弄得很浩大也贏不了,才會漂流到遠東玩各種手段。」

  『手,妳那隻上下擺動的右手。』

  「怎樣啊蠢貨,希望人家用雙手優雅地包著嗎?」

  『我的頭好痛……話雖如此,不過實際上在「神威混淆」……連結埃及神話與希臘神話的伊西絲技術出現時,就已經搖搖欲墜了。這時候克倫佐給的最後一擊,便是那些原版的「黃金」魔法師,嚴格說來是在塔羅牌這種人類設計圖裡加入私人喜好的防衛裝置。』

  「原版,呵。」

  『不要這麼說。妳或許是因為沒親眼看見,亞雷斯塔和馬瑟斯可都相當令人感動喔。那個厭惡十字架的傢伙,居然主動拿起聖經引發奇蹟的力量呢。』

  「歐西里斯的時代啊。那種東西需要特地拿來炫耀嗎?聖經不過是遍布全世界的教材吧?真要說起來,『神之子』根本沒打算隱藏。之所以無法理解,都要怪群眾只曉得裝懂的腦袋。」

  『妳這話就和「既然眼前有原子,將它們重組不就好了嗎」是一樣的意思喔,小姐……啊,不,對一個理所當然做得到的天才講這些,只會讓天才搞不懂吧,抱歉。』

  儘管若被把守處刑塔的獄卒兼衛兵「食牛者」們逮到,就有一頓讓人連觀光景點蠟像都當不成的殘酷拷問全餐等著,但是他們的步伐沒有半點遲疑。他們光腳在幽暗的石造迷宮裡前進,最後停在一道門前。

  就這麼站著不動。

  把紅禮服抱在懷裡的少女,似乎沒有連自己的屁股一併顧到。

  「這裡、這裡。難得來一趟,總是會想見識一下對吧☆」

  『差勁的嗜好。』

  「紐倫堡名不副實,太無聊了。這裡可是倫敦,反魔法師戰鬥與拷問刑具的大本營!好啦,希望裡面擺了很多足以對人類足跡絕望的變態收藏品。」

  面對幾乎要哼起歌的安娜•施普倫格爾,就連聖守護天使一時之間也啞口無言。

  沉悶的石造方形空間。

  掛在四方牆壁上的,都是堪稱「身經百戰」的刀刃、錘子、針刺、棍棒、以及皮帶、鎖鍊。它們想來已經吸飽了人體油脂,能免於生鏽和風化得以長存。

  和其他歐洲國家一樣,英國有「不直呼妖精名字」的民間傳承。人們會拐個彎使用鄰居、小不點之類的詞,避免觸怒妖精。

  既然如此,擺在這裡的東西,想來也該在避諱和良知的顧慮下別提到名字。

  「不過,接下來呢?」

  『從馬瑟斯也阻止不了亞雷斯塔的那一刻開始,克倫佐便無法繼續保持平靜。到頭來,還是那傢伙親自出手最有效。』

  「……所以說一開始就該這麼做了嘛。」

  『這是一開始就看到結果……啊,抱歉,對一個原本就看得見結果的人講這種話也沒意義呢。無論如何,從原形畢露的那一刻起,克倫佐這邊也停不下來了。莫•阿賽亞儀式。砸爛成為一切神話基礎的底中之底──物理世界,將所有相位沖進巨大的排水溝。』

  「於是進了荷魯斯的領域?大放厥詞卻沒做到就結束還真空虛啊。」

  就在此時,年約十歲的少女看見了此處最為不祥的物體。

  乍看之下是一把有靠背和扶手的鐵椅,實際上則是各處都有鐵釘往外突出的拷問器具。

  「哼哼、嗯哼哼~」

  『小姐……』

  「唉呀呀蠢貨,這可比苦刑梨和小提琴來得和善多了吧。」

  沒有正式名稱。

  有人稱它為審問椅,然而這也不是正確答案。

  ……真要說起來,這道具根本沒機會派上用場。基本上,樁、針都是將重量集中在尖端那一點才能刺進深處。有數百根的情況下,只要輕輕坐下讓體重分散,就能安然無恙──甚至有這樣的假說。

  純粹是為了塑造氣氛。

  整頓一個散發不祥氣息的環境,讓犯人容易陷入恐慌,藉此以最小的傷害引發「爆炸」。這是一個防止無謂抵抗拖太久的舞台裝置。

  『世界仍在延續。』

  「嗯,你喜歡廉價的崩毀?若是這樣,支持歐提努斯不就好了嗎?」

  『對妳來說,這是個值得祝福的發展嗎?』

  「是啊,我不想再當女王了。我想含淚仰望天空,以雙手承接從雲層縫隙灑下的光輝。我想過那種等待人家施捨奇蹟或恩惠的輕鬆生活。就這點來說,一個不管怎麼敲打、怎麼破壞都能持續下去的世界,再好不過。」

  『……妳不覺得它是個沉悶的監獄嗎?』

  「不是地點的問題,蠢貨。如果是被迫的,就會覺得是一間又硬又冰冷的單人牢房,然而自願入住不就成了舒適的繭居生活嗎?」

  不過──

  「嘿呀☆」

  愛華斯還來不及制止。

  安娜•施普倫格爾便宛如撲向看上的床舖一般,一屁股坐到插滿鐵釘的椅子上。現在的她,只有懷裡抱著一件尺寸過大的禮服,背部到臀部毫無防備。力道這麼猛,想來就連提倡奇說的人也會吃驚地去找醫生過來吧。

  然而。

  現實又一次遭到顛覆。

  「……嗯,沒什麼差別耶。觸感和紐倫堡的處女差不多。」

  『真是的,雖然統計數字模糊不清,導致世界人口在不知不覺間突破七十五億,但是會開開心心鑽進鐵處女的怪胎恐怕也只有妳了。就算是想自殺的人也會選別的方法。』

  「蠢貨,性和快感不分貴賤或善惡。在『薔薇十字』,以十片花瓣呈現的薔薇,不就是象徵女性的生產性嗎?換句話說就是陰──

  『妳這個混蛋給我閉嘴。真要說起來,插滿鐵釘的椅子連性都談不上。』

  「我也沒那個意思啊,只是想要快感而已。情緒這種東西啊,如果不好好管理就會不穩。這種時候,會讓人想用適度的痛楚懲罰自己。就類似死不了的習慣性割腕嘍?」

  說是這麼說,她嬌嫩的肌膚卻沒受到半點傷害。

  不過,若是滴下紅色的液體,還真不知道她臉上會出現怎樣的奇蹟。

  『破滅不如持續,可以的話想要更進一步。這麼一來,妳看上的對象,果然還是保有那隻右手的上条當麻吧。』

  「不,蠢貨。既然你誤會了,那就非得糾正不可。」

  到頭來,只是一場遊戲。

  對於安娜•施普倫格爾而言,與其說她是在索求自己不知道的情報,或許更該說是在檢驗整個世界,好弄清楚自己腦中的正解究竟哪邊出了差錯。

  所以。

  少女蹺起纖細的腳,雙臂向上伸展,放鬆地倒向椅背,重新開口。如果只看姿勢,會以為她躺在浴缸裡,非常不可思議。

  就這樣。

  少女輕撫自己纖細的頸項,宛如等待一個從未戴上的項圈。她展現一身嬌嫩到不自然的肌膚,露出妖豔的微笑。

  舌頭舔過嘴唇。

  「令我心癢的並非上条當麻……而是神淨討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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