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躉賣素材吧（1）

先用微弱的『冷凍』，適當地冰好屍體。

如果這時候凍結了的話就會白費工夫，所以調節威力很重要。

冰到一定程度後，就這樣拖到後面去。

當然，不是後院，而是圍牆的外側。

不想修整得漂亮的庭院被血弄髒，而在店前開解體秀甚麼的也太刺激了。如果來蘿蕾亞玩的話，可能會害她哭出來的。

使用從工房拿來的工具進行解體，取出必要的部位。

因為這裡失敗的話就白費了，所以要慎重、慎重。

最先摘取的還是心臟、肝臟、眼球。

每一樣都是不立即處理就會報廢，所以難得一見的貴重品。

還有就是胃袋、腸、指甲等也可以用得上，所以也要確保。

至於皮毛和肉則跟其他走獸一樣，所以應該可以賣給艾爾絲吧？

雖然自己解體販賣也可以，不過很花時間。

「要是素材的新鮮度下降了的話就報銷了呢。」

先把確保好的素材放到工房裡，拖著多餘的部位到隔壁的艾爾絲家。

「你好～」

「哎呀，莎拉莎。怎麼——好大的獵物呢。」

從外面一打招呼便馬上出來的艾爾絲，對我拿來的暴怒熊發出了一點驚訝的聲音。

「這個，你要買下嗎？」

「——啊，是取下素材後的肉和皮毛嗎？」

雖然艾爾絲一瞬間不明白我說的意思，但很快就理解了。

難不成，以前老爺爺在的時候也做過同樣的事情。

「是的。我覺得交給專家比較好。——而且太麻煩了。」

「啊哈哈。那也倒是！好的，知道了，交給我吧！八千塊如何了？」

「可以嗎？再便宜點也沒關係吧？」

說實話，對我來說可以說是多餘的東西，就算是免費讓出我也有賺頭。

「沒問題。雖然作為生肉不怎麼受歡迎，但是最近面向採集者的熏肉賣得很好呢。好好處理的話會很好吃的，這個肉。」

「是嗎？那麼，我來搬這個吧。」

「啊，對不起。」

因為艾爾絲家裡有獵人，後面建了一間專門用來解體工作的小屋。

艾爾絲的丈夫賈斯帕基本上是一個人去狩獵，所以好像不能帶太大的獵物回去，不過這頭熊勉強也放得進去。

我再次搬動暴怒熊，把那個巨大的身體塞進小屋裡。

雖說多少去掉了內臟，但還是超過一1〇〇公斤的肉塊。

就算說艾爾絲再魁梧，要搬動這個一定也很辛苦，如果只是把它放在門口，說句『接下來就交給你了！』的話也太難為情了。

◇◇◇

從艾爾絲家回來後，會在店鋪前掛上『有事請搖鈴』的牌子，鎖上了門。

為了在白天的營業時間也能待在工作室裡，一星期前我就設置好用來叫我的門鈴。因為按現在客人上門的頻率來說，一直顧店的效率畢竟很差。

如果只是錬成的話在閉店後也可以，在櫃檯也能進行一定程度的作業，但藥草田就只能趁有太陽的時候做了。

如果客人增加的話，也可以請店員，不過還有著吧。

「那麼，趕快處理吧。」

指甲只要洗一下就好了，但其他部分不好好處理的話價值就會下降。

特別是心臟、肝臟、眼球都是難以處理。

「不過，虧我也習慣了呢……」

像這樣內臟類的處理，學校的實習時也有很多人臉色發青，感到不適。

雖然我不至於不舒服，但處理時也挺怕的呢。

但那也只有一開始。過了一段時間大家都習慣了，面不改容地抓著動物剖開，一臉平常地取出內臟。

不，說全部習慣也太過了吧？

因為沒習慣的人全都拿不到學分消失了。

那麼沒天真得能讓叫嚷「我可怕啊～」、「好噁～心」之類的話的人畢業啊。

嘛，越是那麼說的話，實際上就越是沒問題就是了。

因為，那個是表現給異性看的。

真的不行的人，連說那種話的餘力都沒有，就會一下子倒下了。

同期也有一個成績很好，可是受不了那個而放棄了的人呢……。太可惜了。

嘛，因為她家裡好像很富裕，所以就算當不上鍊金術師也沒關係吧。

不過孤兒沒有那樣的餘裕，所以畢竟不會有人放棄。

「——嗯，這樣就完成了。」

心臟和眼球裝在瓶子裡，剩下的素材要乾燥，或者做成粉末，這樣子處理後就可以長期保存，不會降低品質。

關於這方面的處理，在師傅那裡也被灌輸了不少，所以也許是我擅長的領域。

「這麼說來……難道師傅預料到這個了嗎？」

師傅說過「如果有珍貴的素材的話，就發給我」，可是若沒法這樣子處理的話，自然也說不上寄送了。

難不成從打工的時候開始，師傅就打算把我送到邊境去……？

「……不，忖度太過了吧。」

收購素材是鍊金術師的重要工作，如果不能進行處理去保存的話，就沒法去收購了。所以才會仔細地教我啊，一定是。

「那麼，這個素材該怎麼辦呢？」

雖然也可以使用這些素材製作成鍊成藥，但因為不是需求很大的東西，就算放在架子應該也不會有人買。

因為說到底，也不是普通村人能買得起的價格。

「為了經驗而做是沒差，……不過再不拿去賣的話就不太妙了。」

作為理所當然的事情，在這裡買下的素材，不可能只在這裡消費掉。

因此，現在我的店都積壓了素材，現金一味減少。

再不去躉賣的話，手頭的資金就叫人放心不下了。

而第一候補就是離這個村子最近、名為「南・斯特拉格」的城鎮。

徒歩走過去的話，大概兩到三天的距離吧？

我來這村子的時候也是，坐合乘馬車到那裡，然後再徒步走來的，所以姑且知道那裡是個甚麼樣的城鎮。

儘管無法跟王都比擬，但以邊境來說，算是人口比較多的城鎮。

啊，順便說一下，這個村子的名字是「約克村」。

雖然沒有人用就是了。

沒人用到我也只曾在學校的店舗情報文件上見過而已，在南・斯特拉格問路時都沒人知道。

沒人用到只有在我補充一句「大樹海附近的小村莊」這樣的情報後，大家才晃然大悟「啊，那個村子啊」。

村裡的人應該也幾乎沒意識到這個名字，不過再怎麼說，也不至於不知道村子的名前……不會不知道吧？

嘛，因為就是如此名不經傳的村子，所以我覺得去南・斯特拉格的鍊金術店打個招呼，找他們買下素材會比較好。

只要露一次臉，日後也許可以拜託別人運輸。

比如說，如果向雜貨店的達納提出了進貨時順便賣出的請求，如果他被認為只是個外行的話，也許會被瞧不起也不一定吧？

可是，如果知道是鍊金術師的代理應該沒問題……。

因為我還年輕，也許會被小看，但是這種情況下，我會毫不猶豫借助師傅的威勢！

「嗯，就這麼辦吧！」

我下定決心，就拿出師傅給我的背包，開始收拾之前買來的素材。

◇◇◇

邊境的小型都市，南‧斯特魯格。

在那個城鎮的一角，有著我的目的地。

是的，有點時髦的咖啡店。

畢竟上次還在搬家途中，所以含淚過門而不入了呢。

誒，躉賣素材？那種事情之後再說，先填肚子才成。

「好像有點貴，還好吧？」

明明又不需要跟甚麼人辯解卻這樣嘟囔著的我，盯上那裡突擊過去。

因為時間段有點擠，所以被說「需要稍等一下，可以嗎？」，這裡還是老實地等等好了。

因為目的地的店比較廣闊，座位也比較多，所以比較快就輪到我了。

「紅茶……哇，有好幾種！嗯～嗯，這裡稍微奮發一下……選中價的！」

那裡就別說「誒，不是很貴嗎？」吧。

進入這家店本身，就我來說已經是相當努力了！

「雖然想吃茶點，可是午飯……這裡就點「薄麵包配蔬菜起司」好了。」

雖然不太清楚，但總覺得很時髦。

「這樣就要十五〇元啊啊。雖然已經很奮發了……嗯，這裡再努力一下，也點個水果蛋糕吧！」

合共是平時的五餐午飯。

我，相當努力了！

雖然錢是有的，但心情上暫時想要節約一下，吧？

點了菜鬆了一口氣的我，再次環視店裡。

也許是因為很重視氣氛吧，店裡打掃得很乾淨，放上了植物盆栽、繪畫，窗戶上也掛著漂亮的窗簾。

當然了，普通的食堂不會有那種東西。

室內裝飾要花費成本自不必說，如果要做到這樣打掃的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挑選客人可不行的。

雖然蒂菈爾那裡也很努力地弄得很漂亮，但因為會有採集者和滿身是泥的人上門，所以會有極限的。

如果太過分的話，在進店前就會把他攆出去，大喝：「快去洗好身體！」就是了。

「因為好棒，我也想學學……不過能做到的，就只有植物吧？」

我們的客人也是以採集者為主，要營造出這種氛圍，從基礎上就不可能。

窗簾已經掛了，就算再掛上畫作裝飾，好像也只會被問「這個鍊成具有甚麼效果？」之類而已。

「可是，放張小桌球之類也許不壞？」

最近，蘿蕾亞頻繁地過來玩。

因為我開始收購素材，所以達納沒有必要去鎮上賣了，所以留在村裡的時間好像增多了。

那樣的話，蘿蕾亞就沒有必要顧店了，所以不時來我那裡玩，聊了一會兒王都的話題就回去了。

雖然也有格貝爾克送我的椅子，但是如果有桌子的話，也許可以稍微悠閒一點，喝個茶甚麼的。

如果今後會再來玩的話，那買也可以吧……不會聊完王都的話題，又沒事好做，不再需要我而不再來吧？

這種時候，為了提高朋友等級，應該買個伴手禮回去？

不過，達納也會頻繁來這鎮上，有沒有甚麼能讓蘿蕾亞高興的東西嗎？

「讓您久等了。」

正想到這些事情，服務員姐姐就端來了我點的東西。

然後把它們擺在桌子上，微笑著低頭。

「請慢用。」

「啊，是的。謝謝你。」

哦。一分錢一分貨。連接待客人也很有禮貌。

跟基本上只會喊句「來囉！」嘭的一聲放在那裡的食堂格外不同。

我的店也要這種感覺來接待客人……用不著吧。客層都不一樣。

吃吧，吃吧。

「這就是薄麵包嗎？」

紅茶和蛋糕晚點再說，觀察一下第一次吃的薄麵包。

麵包本身並不那麼特別。

即使是沒有烤箱的我家，只要有煎鍋的話也做得來。

——不，說到底，我家連爐子本身都還沒有就是了呢。

「放在上面的是蔬菜和起司，還有小塊肉？這個紅色的醬汁有點奇怪呢。」

反過來說，除了醬汁以外的都很普通的。我切成一口大小，放到嘴裡。

「嚼嚼……算好吃吧？」

比從外表上想像的還要好吃。

雖然蔬菜和肉沒有甚麼特別值得一提的地方，但是起司的醇厚、醬汁的酸味和一點甜味非常匹配。

就是沒塞太滿，這道料理中這樣就好。

「這個醬汁是蕃茄加香辛料嗎？嗯，香辛料好像很難啊。」

因為很好吃，所以想在村裡也吃得到，但我並不是特別擅長烹飪，所以無法模仿出這個醬汁味道。

作為擅長分析的鍊金術師，我是起碼想分析醬汁中使用的香辛料就是了……。

「嗯，素材賣得好價錢的話，就把這鎮上能買到的香辛料都買一把回去吧。」

還有，起司也是。

在村子裡很難買到。

「紅茶……一般……。水果蛋糕……微、微妙……？」

不，絕對不是不好吃哦？

但是，怎麼說呢，師傅下午茶的時候端出來的紅茶和點心遠遠更好吃……。

紅茶暫且不論，點心都總是瑪利亞做的……。

這是瑪麗亞厲害嗎？

還是說，這家店沒甚麼大不了的？

因為沒有判斷基準，所以不知道！

就算說住在王都，也沒到處吃過，而孤兒院也不會有點心。

「因為有很多人光顧，所以我想應該不是太糟的，但可能不是為了味道，而是因為這家店的氣氛來的……」

這家店的話，就算味道有點兒不好也可以接受嗎？

「啊，隨便怎麼也好吧？世間的評估甚麼的。」

以我的標準，給了這家店以味道來說偏貴的評價。

雖然不至於不會再來，但也沒好到要特意上門吧？

今後再在這鎮上逛各種各樣的店的話，也許還會有變化。

儘管如此，因為絕對不是不好吃，所以花了跟帳單相應的時間慢慢品嘗後，我離開了店。

◇◇◇

「這個鎮上有有兩家鍊金術師的店吧。」

那一點已經向村裡的採集者調查過了。

這個鎮上有三個城門，一個是通向村子的門，在那附近有一家。

位於鎮中心的廣場稍遠處的地方還有另一家。

聽採集者不管哪一家評價都差不多，「所以都是找近的那一家」就是了……。

「先去近的那家看看吧？」

因為離現在我這裡也很近，所以先去那邊。

走了幾分鐘看到的那家店，大小跟我家的差不多。

當然，店舖壬的價值跟和鄉下的完全不一樣，也不會像我那樣份外地便宜才對。考慮到這一點，果然還是在某家店修行後獨立的鍊金術師的店吧。

嗯，感覺店周圍有點髒，但是在鎮上就是這樣嗎？

如果是師傅的話肯定會生氣，要我打掃就是了。

觀察完店外的我，推開了有點兒古舊的門。

「歡迎光臨。」

進入店裡聽到的，是有點冷淡的男人的聲音。

從年齡上看，還不到三〇嗎？

雖然有點在意被估價的視線……姑且看看商品好了。

果然基本上都是鍊成藥。商品和我家差不多呢。

雖然也放了鍊成具，但數量很少，是基本上只接受訂單生產的嗎。

沒有陳列出需要需要高度技術製作的商品，是因為賣不出去，還是因為這家店的鍊金術師的技術不夠呢。

……嗯，好。

稍微鼓足幹勁，朝櫃檯走去。

「那個，我想賣這個。」

「啊？哪個。」

我擺在櫃檯上的，是放進玻璃瓶中的暴怒熊心臟。

拿起了那個，微微動了動眉的店員不滿地說。

「不但有點舊，而且處理得也不好。也就是一萬兩千左右吧。」

誒，舊？而且，處理得不好嗎？

呵呵。

——在開玩笑嗎？

我壓制住內心的不滿，把下一樣素材放在桌子上。

「——這樣啊。那這個呢？」

這次是肝臟……。

「這也是一樣。共計兩萬。可以嗎？」

才不可能可以吧。

馬上從店員手裡把兩件東西拿回來，放到背包裡。

「這樣啊。那打擾了」

「啊，喂！等等！」

怎麼可能會等。

閉上背後傳來的雜音，趕緊走出店門。

走一會兒，確認後面。

——畢竟沒追上來呢。

呼一口氣。

「雖然都說沒有差別，但真的最糟糕的店呢。雖然我們村裡不會有多少採集者光顧，姑且還是提醒一下吧。」

因為有了我的店，所以應該不會有人特意來這裡才對的，但要是被人砍價也太可憐了，所以還是告訴他們比較好吧？

絕對不是因為不爽剛才的店員，才故意惹人厭的哦？

是為了採集者，嗯，當然。

「現在還有那樣的鍊金術師啊。——難不成，我被小看了？」

是不是以為我偶然拿到了素材？

如果知道我是鍊金術師還那種態度的話，那就只是個笨蛋了吧。

以為稍微嚇一下就成了吧？

雖然那個程度，甚麼魄力也沒就是了。

因為艾爾絲的丈夫賈斯帕的話，光是站著就厲害好幾倍了。

剛開始介紹的時候，我都不由得退縮了。

如果在夜路遇上的話，大概會逃跑吧。如果不是認識的人。

雖然實際上是個非常善良的人就是了。

「如果另一家是好店就好了。該不會，兩邊都是『沒有差別』地惡質吧？」

我帶著有點鬱悶的心情，朝著另一家鍊金術師的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