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爱你的朋友
3-5 爱你的朋友
杰克史派罗是庞克族。总之回到家后,拿妈妈的眼影膏来涂吧。
电影院内灯光亮起,曾我野去上厕所,我则在放置电影传单的棚子前等她。我想了不少关于电影的感想,或是等一下要做什么之类的话题。但大概是厕所太多人,曾我野迟迟没有回来,以至于想太多,连我自己都混乱了。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才回来的曾我野,即使和其他从女厕出来的女性相比,也可爱的不得了。让我忘光了脑海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我们就这样默默地离开电影院。
结果看完电影之后,我们两人哪里都没去。
我们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夜晚的街道即将披上夜晚的面纱。不论要去哪里,我和曾我野都觉得不对劲。
我们两人在温湿的空气与人海推挤之下走到车站。夕阳的天空也暗暗地映照在车站大楼的阴影,以及从阴影溢出的白光中。
曾我野要搭的私铁闸门口,就在进入车站没多远的地方。
「再见啦。」
「嗯。」
曾我野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却被要经过闸门口的人群带走,离开了我的面前。
「路上小心。」
说着,我挥挥手和她道别。
「啊,被抢先了。」
曾我野挥了挥手中的定期票夹。
她的制服逐渐混入下班回家的西装上班族之中。看到这幅景象,寂寞与爱怜的心情让我喘不过气来。
她回过头来,露出笑容挥了挥手。
这时候,我知道怎么去除胸中这股郁闷的感觉了。
「下次再一起去看电影,或是其他地方吧,哪里都可以。」
我往旁边一步偏离人群的移动,同时呼喊她。
她也和我一样往旁边移动。
「嗯。」
「下一次,可以的话下一次,还有再下一次——」
我喊得比刚才还大声。我现在的位置依然在通往闸门口的路径上,要和她保持一定距离,就必须再移动一步才行。她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却被四周的声音掩盖过去。
她看了看四周,然后和我一起平行移动。
我已经不想再管什么攻略或未来,只想对她说出希望和她在一起。
这时候她书包里的手机响了,她将手机拿出来,
「啊,是姊姊打来的,等我一下喔。」
放在耳边接听。
平常我要是谈话被打断就会乱了套,现在倒是无妨。
我只想尽可能多和曾我野在一起。
「现在?在车站。中野?嗯,我现在和他在一起……」
曾我野看向我。一想到她们姊妹聊起我来,就觉得心痒难搔。
「什,什么啊?入香她?那孩子这么说吗?嗯……嗯……我知道了,我稍微向他确认一下。嗯,再见。」
挂掉电话的曾我野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口气深到仿佛连肩膀也垂了下来。经过我身边,觉得我很挡路的大叔,对曾我野投以关心的视线。
「哎……真让人失望。」
「失望什么啊。」
「中野,你是不是说过,你喜欢镰足同学?」
「咦?」
我差一点就不假思索地穿越闸门机的缝隙。随着哔哔声响起的同时,我被轻轻挡下来。
「咦?你说什么?」
「你对你弟弟说过,你喜欢镰足同学吧。我妹妹听你弟弟说的。」
曾我野以充满恨意的眼光瞪我。
「哪有这种事啊。」
但是回答之后,从我的记忆深处浮现出一幅光景。
当时我们正在聊入香的庆生会,大海问我「是不是喜欢镰足同学」——
「啊,我可能……说过……」
曾我野抬起下巴,仰望着车站大厅暗暗的天花板,似乎刻意避开我的视线。
「哎~果然没错,我就知道是这样。」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一直以为今天这样算是约会。是我自作多情。其实根本不是。」
「不,不是这样的,我也认为是约会——」
「所以?下次改和镰足同学约会吗?」
虽然她在骂我,她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但我却这么回答。
「不,不是的,我喜欢的人……是你……」
我原本想鼓起所有勇气对她告白,但她却意义深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按着眉头。
「我刚才也说过了,我才不会因为有人告白就喜欢对方。」
「抱歉……」
希望就这样破灭了。
「我要回去了。」
曾我野转过身去,再度混入往来人群中。或许是因为拥挤的关系,她的背影一直无法远离我的面前。
虽然我并没有放弃她,但我放弃了我自己。
我失败了。等一下就准备『登登——』吧。
已经没救了。我根本无法回到纪录点再重来一次。
我一点一点接近曾我野,最后好不容易抵达现在的距离,喜欢这个距离的她。
如果重来的话,我没有办法和现在一样喜欢她。
干脆拜托镰足同学消除我的记忆吧,就算要忘掉人生中的大半记忆也无所谓。不管回溯到任何时候,失去曾我野的事实依旧无改变。
不,干脆直接将我丢进时空隙间吧。
我对闸门机的另一侧大喊。
「我是真的喜欢你——」
反正都会从头来过,但最后一刻我就是想喊。
她依然没有回头。
就像之前的失败一样,我低着头,准备『登登——』的那一刻。为了防止眼前突然变黑而失去平衡,我将体重平均分散在双脚上;为了避免脚落在房间地板上时跌倒,还放松了身体的力量。
但我却迟迟没有出局。路过的行人从后方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害我差点往前仆。这时候响起冲击合唱团的『Rudie can't Fail』,是我的手机。
这首曲子是谁放在我手机里的啊,我心想,突然灵光乍现。
她有可能做这种事,很自然地骇进我的手机,擅自修改我的来电答铃。
「镰足同学?」
『哎呀,你似乎有麻烦了呢。』
电话另一端传来她那傻里傻气的声音。『我偷听了笑诗的通话哟。太一同学,想不到你喜欢我呀。』
「哪有啊,那只是文字游戏而已——」
『好吧,不开玩笑了。目前的问题在笑诗身上,这该怎么办呢。』
「什么该怎么办……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有的,不过是最后手段。』
「什么是最后手段啊。」
『就是将山背同学从时空隙间中捞出来。』
「将山背……?」
『将他捞出来之后,笑诗的脑海里关于我的记忆就会消失,替换成山背同学。换句话说,太一同学将会正式出柜,喜欢山背同学哟。』
「这样难道不会有问题吗?」
『接下来就得靠太一同学自己扫除双性恋的疑虑啰。』
镰足同学哈哈大笑。
『喔,现在荧幕上出现山背同学的身影了,即刻开始回收。姆,这下子可麻烦了呢……高低差害得机械手臂无法顺利抓到他。』
「喂喂喂……快一点好不好。」
我朝着曾我野离去的方向望过去。这时候,我突然产生一个疑问。
「咦……?这么一来,镰足同学怎么办?如果山背回来的话,镰足同学该何去何从呢?」
『只能消失了呀。在飞鸟学园高中的学籍会消失,也会从人们的记忆里消失。如果我上学的话,会掀起「神秘未来派美少女现身」的骚动呢。』
「咦?这么说……」
『会从任务中脱离吧。』
真是轻描淡写啊。
「这么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吗?镰足同学你能接受吗?连我自己都没什么自信……」
『姆,成功回收山背同学啦!』
镰足同学听起来像是达成了划时代的大事。但在我看来,整个世界没有任何变化。
『现在将他安置在高中的屋顶上。』
「别说什么安置啦。」
『因为待在时空隙间的后遗症,可能两三天之内会没办法哭或笑,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拜托,你将别人当成什么了啊——」
『对了,太一同学,笑诗目前在做什么呢?我从车站的监视摄影机无法确认她。』
「呃?她生气地回家去了。」
『请赶快追上去吧。如果她正在生气的话……嗯,应该没关系了哟。』
我不跟她计较偷看监视摄影机的事情,将手伸进口袋里寻找。记得上次去曾我野家的时候,在定期车票里多储值了一些钱。
「镰足同学,谢谢你,我这就去试试看。」
我将手机抵在胸前,然后收进口袋里。虽然我不是为了她才这么努力,但我还是感谢她,感谢她这么鸡婆地关心我。
我插进队伍里,穿过自动闸门机去追曾我野。
走上楼梯,特别显眼的迷你裙身影就是她。
从月台上走下来的人突然变多了。她似乎准备搭乘刚到站的电车,因此加快了脚步。我被夹在楼梯平台,和她有一大段距离,不过我以不输给车站广播的声音大声呼喊她。
「曾我野,等一下。」
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的曾我野,被走下楼梯的人群推挤,脚步差一点就踩空,看得真让人捏一把冷汗。
她连忙抓住银色的扶手支撑身体。我也抓着同一支扶手,一口气冲上楼梯去。
「怎样?」
她低头看着我冷冷地说。我紧紧握着圆形的扶手。
「我想确认一下,刚才由真子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虽然有一段距离,不过我清楚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腾腾杀气。
「说过啦,我妹妹听你的弟弟说,你喜欢山背——」
顿时语塞的她不禁歪着头。
「山……背……?咦?」
「我喜欢山背啊,因为他是我朋友。」
明明说的是极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我的声音却抖得很厉害。
「我喜欢山背也喜欢你,这样不行吗?」
曾我野以刚才握着冰凉扶手的手,摸摸自己的脸颊。
「没有,可以呀……咦?我刚才在生什么气呢?」
我看了看脚边,发现自己和她还相隔几阶楼梯。我走上楼梯,尽可能缩短与她的距离。
「刚才那句话,我想再次仔细地对你说,你愿意听我说吗?」
「嗯。」
她望向我的视线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近在眼前又温和。
「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吧,拜托你。」
从闸门口涌入月台的人群不断碰撞我的肩膀和背,不过我却坚持站在她眼前一动也不动。我知道自己很挡路,但只要等一下就好。
「……好。」
她低着头,像是被斥责的傻孩子一样点了点头。
「真的吗?」
我忍不住问她,她的反应则是,
「嗯。」
重复点了点头。
「哇,该怎么办——」
松了一口气,抬头仰望天空的我,差一点直接往后倒下去滚落楼梯。我连忙再度抓紧楼梯扶手,这时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危险喔,小心一点。」
「谢谢你。我真的超开心,真的很谢谢你。」
是她告诉我,像这种时候要说「谢谢你」。
「我也……要谢谢你。」
说着,她害羞地低下了头。
「曾我野,考试的书念得怎样了?」
听到我这么问,
「只念了一点。」
她淡淡地回答。然后她的视线游移在往来于车站通路的人群中。
我们之间只有「我们交往吧」的口头约定而已,其他依旧没有改变。
为什么曾我野会答应和我交往,为什么我会喜欢曾我野,为什么人生第一次告白的对象会是曾我野——我完全不知道,现在的气氛也无法开口问她。
向她告白后,我并没有立刻拥抱她伸出舌头热吻,而是为了不妨碍他人通行而走下楼梯,来到墙壁旁边。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没有刻意缩短,就这样站着。
装设在墙上的百货公司地下楼层广告,像是包覆着我们一般闪闪发光。我们微微远离急着赶路的人群,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什么也不做,只想待在这里。她一定和我有同样的想法,我能体会。
真是了不起啊。
「考完试以后找地方出去吧。」
听到我这么说,她背靠着广告看板,将背在肩上的书包夹在中间。
「嗯,但是我暑假几乎天天都要暑期辅导。」
「真的假的啊。」
「中野呢?不用上补习班之类?」
「去是要去……但还没决定去哪一家。」
「啊,既然这样的话——」
她的身后闪闪发光,以灿烂的眼神看着我。「要不要和我上同一家补习班?就在这附近而已。」
「不,还是不要好了。」
我学她一样背靠在墙上。「国中时,我上过的补习班有好几对情侣。当时正是考高中压力最大的时刻,我心里超不爽,暗暗诅咒他们『通通落榜吧』,结果——」
「结果?」
「结果他们都考上了第一志愿。」
听我说完,她一边说「原来啊」,同时露出松口气的表情笑了出来。
「我许的愿望很少会实现,所以我一直不敢太贪心。和曾我野一起的话,枯燥的补习班应该会变有趣,但最后可能会落榜吧。」
「是吗?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来面向我。「那暑假就用电话和邮件联络吧。」
「好啊。」
「考完试之后一定要找地方出去喔。」
「嗯。」
「应该说反正星期一又能在学校碰面,所以别沮丧。」
「我没有沮丧啊。」
听到我这么说,她回了一句「什么嘛」,同时捶了我肩膀一拳。
「以前我一直以为曾我野你讨厌我,或是没注意到我。因为你根本没看到我在班上。」
她听我这么说,身体别成く字形笑了出来。
「啊,这倒是。或许真的没看见吧,因为你一直没有找我聊过天。」
「不,可是——」
「不过——」
她用手拨开脸上的头发。「你能主动找我聊天,我真的很高兴。」
「真的吗?」
「嗯,因为中野人很冷淡,所以我也才能保持冷淡。这样最轻松了。」
这次换我笑出来了。
「哪有,冷淡的人是你才对吧。我是为了配合你才装作很冷淡耶。」
「才不是,是你先冷淡的吧。」
「绝对没有,是你先冷淡的。」
真希望这样的争执能永远持续下去。

若是以前,能不能继续下去都得靠运气。
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们能以自己的意志来决定。
所以今天我们决定到此为止。就算今天分开,还有明天。我们两人都明白这一点。
我们两人在广告的白光中,与四周的人群分隔开来。彼此说了句「路上小心点」之后,我们就分开了。
其实我就算当场感到沮丧也不为过,但我却神奇地泰然自若。
即使分开也并不孤独,光是这样的约定就让我感觉很平静。仿佛某种开关一打开,我觉得她更加可爱,这时候她一定也觉得我很可爱。
我还是觉得这样很厉害。
穿着制服的镰足同学,在距离最近的车站闸门口等着我。
「这个时代的公共场所真不方便,监视摄影机太少了。我只能从有限的角度寻找你们两人的身影呢。」
说着,她又挥舞着那台骇客机器。
「对啊,从明天开始会越来越少,我会看到一台就打坏一台。」
真神奇,每次和这个笨蛋在一起,我的庞克之魂就会不断涌现。
我们两人走在天色完全变暗的商店街。
「那么结果怎么样呢?」
镰足同学一脚踢起地上的小石头。只听到喀啦一声,没看到石头的踪影。
「我……将自己的心情完整传达给曾我野,并且和她交往了。」
她的反应比我想像中还小,只有缩起嘴巴「喔」了一声。
「这么说攻略成功了呢,恭喜你呀。」
「不不不——」
我摇了摇头。「根本还没有结束。我对她还是一无所知,她对我也一定还一无所知。总觉得才刚踏上起跑点呢。」
「往后就靠爱情的力量度过难关吧。」
镰足同学又踢了一颗石头。
「这也未免太放牛吃草了吧……」
「我很相信爱情的力量哟,对于二十七世纪的人而言啦。」
说着她笑了笑,态度从容的有些出奇。
刚才她在电话中说过——将山背恢复原状。换句话说……就是这个意思吧。
「镰足同学要回去了吗?」
听到我这么问,她回答的反应就和我以前问蠢问题一样,
「嗯,对呀。」
丝毫没有改变。
「应该不是……回到我家隔壁吧。」
「是的,当然是回到二六五五年哟。」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总之只能笑一笑。
「喂喂喂,难道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回去啊。难道没有事后服务之类的吗?」
「太一同学没有问题的啦,因为你是一旦恋爱后,就会黏着对方不放的类型呢。」镰足同学跑到别人家门前,近距离盯着点亮的防盗灯看,然后又跑回来。
「根据我们收集的资料,可以证明这一点。」
「资料?」
「没错,在十七岁之后有八人呢……」
她操作手上的恶劣机器,机器浮现出几个我有印象的照片。
「她们是太一同学曾经喜欢过的女性。虽然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女生聊过半句,却到现在依然不死心地单相思。太一同学,这真的算是一种才能了呢。」
说真的,她到底从哪里挖到这些资料的……?
「她们现在的确还会出现在我的梦中,对我说『其实我喜欢的人是太一同学』。梦醒之后,我的眼泪都会止不住直流,但那又怎样?那和现在有任何关系吗?」
「资料就是资料哟,没有任何特别的涵义。」
镰足同学皱着眉头,咧出自己的牙齿。
我到现在还搞不懂,她生气的点究竟在哪里。
「太一同学的沟通能力太低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我拍了拍镰足同学的头。
「该怎么说呢……如果要说真话,那就是你太逊了。」
镰足同学晃来晃去地说。「每当要说真话的时候,你总是会胡乱选择伤害自己的方式。就算想到其他的好方法,也会刻意走上困难重重的道路。这样很吃亏哟,你应该更加善待自己才对。」
「没办法,因为这就是庞克,有破坏自己的冲动。」
「姆……」
被我拍得晃来晃去的镰足同学,嘟起鸭子嘴沉思。「这就是你的个性,不过笑诗也和你一样哟。对自己的评价特别低,很容易自暴自弃。」
「咦,是这样的吗?……啊,说不定喔。」
「不论是庞克或自我破坏,这些玩笑话姑且不论,但请不要错失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笑诗她是很棒的女性对吧?」
「嗯?对啊。」
「这么棒的女性所爱上的你,不也是很棒的男性吗?」
「呃,这个……」
「所以,爱上笑诗这么棒的女性——这种行为不是很美吗?」
「嗯,或许是这样。」
「请你千万别忘记这件事哟。和美好的伙伴共度人生,是很美妙的事情。而你也是值得和她在一起的优秀男性。所以绝对不要眨低、轻蔑自己,或是瞧不起自己。珍惜自己就是珍惜他人哟。」
镰足同学用一只手弹开我的手,另一只手在我头上劈里啪啦乱打一阵。「这个夏天,曾我野笑诗将会在补习班遇见原本的结婚对象,但如果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就不会有问题哟。」
「怎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么重要的事情啊?」
我抓住她的手。
「你怎么不早说,我刚才还拒绝和她上同一间补习班耶。」
「就算没有上同一间补习班,也有方法哟。」
镰足同学用力举起双手,甩开我的手。「比方说钜细靡遗地检查笑诗的手机、笔记本,或是书包里的东西——」
「难道没有更梦幻一点的方法吗?」
镰足同学突然面对努力化为乌有的我,露出温柔的笑容。
「从今以后,太一同学将会不畏艰难,持续朝未来迈进哟——和心爱的人携手向前,这不是最棒的梦想吗?」
「我一点都不觉得朝未来迈进是什么好事,尤其是看到你之后。」
「至少这是很自然的呢,比起回溯到过去。」
她将机器高举。「纪录点已经撤除了,现在时间只会不断流逝啰。」
「欸,没有那个『登登——』我也不会有问题了,你能不能再待在这里一段时间?」
「为什么呢?」
「因为啊——」
虽然头不痒,我还是抓了抓。「因为镰足同学是我的朋友,要是突然消失了,我会很寂寞。」
她歪着头,「啊哈?」一声笑了笑。
「喔,古时候的人果然很重视人情呢。我真是感动呀。」
「什么古时候,每个时代都一样吧。」
「啊,我想起来了,以前曾经在书上看过哟。古时候的人和朋友分别的时候,习惯上都会送一些不成敬意的东西。记得叫做扳手……?半熟……?之类的东西。」
「伴手礼吧。」
「对对对,就是那个。伴手礼——我最向往这个了。」
……哪有人催促别人送礼的啊。
「就算要我送你伴手礼,一下子要上哪里去找——」
「喔,那里有一间便利商店。」
镰足同学望向道路前方的灯光。「我很喜欢便利商店卖的炸基快哟。」
「是炸鸡块吧。我知道了,我去帮你买,等我一下。」
我赶紧跑过去,一进到店里就说,
「我要这些全部。」
将收银台旁边保温箱里的炸鸡块全部买了下来。
一旁站着看杂志,像是刚结束社团活动的附近高中学生们,
「喂,有人将炸鸡块全部买走了耶。」
「咦?真的假的?」
开始骚动起来,我连忙付了钱开溜。
「喔,感谢你帮我买这些无可救药的垃圾食物。」
镰足同学像是抱着小动物一样,将装炸鸡块的纸袋轻轻捧在手掌心上。
「冷了再微波一下就可以吃了。不知道你们未来有没有微波炉就是了。」
「我好高兴,太一同学,真的很谢谢你。」
她那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眼神轻柔地注视着我,让我感觉有些难为情。
我挥挥手,示意镰足同学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感谢我。
我是为了我自己而行动的。美丽的自私者——这就是我。
反倒是我应该感谢她才对。这两个星期——实际感受的时间其实不只——发生了很多事情,也有很多事情改变。
我交到女朋友,也交到好朋友,但是好朋友却要离去了。
「那么,就到此说再见吧。」
她在我家门前取出一块炸鸡块,放进嘴里大嚼特嚼。
「下次找个工作以外的时间来玩吧。」
我知道这不可能实现,但我还是勉强说出口。
要是出现一大堆像她一样奇怪的人,我也会很伤脑筋。
对未来人而言,回到过去旅行一定很困难吧。
「说的也是,有机会再见吧——」
视线缓缓往下沉的镰足同学,勉强发出开朗的声音。
「我也有一些伴手礼要送给你。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你愿意收下吗?」
「嗯,好啊,当然。」
我点头。只见她缓缓接近我,站在我的面前。
挺直身体的她,嘴唇柔软地碰到了我的嘴唇。
由于事出突然,我吓得目瞪口呆。她盯着我目瞪口呆的表情看。
「怎么了吗?」
「没有……怎么突然这样啊。」
「哎呀,你不知道亲吻吗?」
镰足同学歪着头。
「不,我当然知道……但是二十一世纪的日本,没有人用亲吻代替打招呼的啦。」
「在二十七世纪也没有人这么做哟,日本依然还是日本。」
她往后一蹦,打开隔壁玄关的大门。「那么就再见啦。」
然后门扉再度关上。
「喂,等一下。」
我也跟着打开门冲进去,但是房子里却一片黑暗。
「镰足同学?」
我喊她的名字,可是却没回应。房子里安静得很诡异。
「走的真干脆。」
未来人的时间感觉绝对有问题,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还说二十七世纪也没有人这样做……那到底……究竟是什么意思啦。到最后一刻还给我搞这种暧昧。
就不能简单一点,说声「拜拜」吗?大笨蛋。
我用手掌底抹了抹还留有感觉的嘴唇,闻了闻味道,满是炸鸡块的腥味。
回到家,在玄关脱下鞋子,我叹了一口气。
最近一直以我房间为中心,前往各个地方,而且还超越时空,不过那些都结束了。
「太一回来啦,吃饱饭了吗?」
妈妈从客厅探出头来。
「还没。」
「要马上吃吗?」
「嗯。」
虽然我根本没什么食欲,但还是随口回答,然后走上楼梯。
「啊,太一哥。」
大海从房间跑出来,低着头看我。
「欢迎回……咦?」
走上楼梯的我,和一脸讶异的弟弟面对面。
「怎么了吗?」
「太一哥,你在哭吗?」
「什么?」
我用手抹了抹脸,刚才炸鸡块的油腻被眼泪晕开,变得滑滑的。「我才没有哭。」「明明就在哭啊。」
「我哪有哭啊。刚才我明明经历了人生中最棒的事情,为什么要哭啊。」
「最棒的事情?」
「嗯——」
我用滑溜溜湿答答的手搂着弟弟的肩膀。「细节就到我房间里去聊吧,虽然有点凌乱。」
「不是每次都这样吗?」
弟弟笑了,我也笑了。
下次将房间打扫干净吧,即使曾我野下次要来我们家玩也不怕。同时也为了有朝一日,让镰足同学再度踏进我房间时,让她佩服地说「喔,大有进步了呢。」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但我现在会想做一些以前从来不曾做的事情,我觉得这样就很重要了。
3-5 别放开心爱人之手
隔壁的物部一家不到一个星期之内就搬回来了。那件与中国企业的合并事业原本差点搞砸,听说因为对方某些大人的原因,最后「果然还是没问题」。
我不知道镰足同学对于将二十一世纪恢复原状的义务有多少理解,不过从客厅窗子伸出来的烟囱倒是不见了。
每天早上经过隔壁家门前,我都觉得好寂寞。想不到上学途中没有聊天的对象,竟然会这么无聊。
从时空隙间归来的山背,以丝毫没有隔阂的轻巧机动性,迅速从其他班级收集了化学笔记,重新组成老师上课闲聊的内容。我以借他抄日本史笔记为代价,成功获得他整理的内容。
一切都很顺利地转换到新的状态,甚至感觉有点太顺了。
第四堂课一下课,我和曾我野就拿着便当离开教室,走上楼梯来到最顶楼。
我想赶快两人独处,所以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催促曾我野赶快走。
如果说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就只有我心中「想赶快两人独处」的心情,不知道在她眼中是否表露无遗。
我凝视着并肩走在一起的她,反而却被她盯着看。
「怎么了?」她开口问我。
「不,没什么。」
我找不到话题和她聊,要聊起这几周的事情而不提到镰足同学还真难。在她的记忆中,镰足同学所占有的部分都置换成山背了。
所以只好聊未来的事情。聊聊几个星期之后,非常近未来的事情。
「考完试之后找地方出去吧。」
我们坐在通往屋顶的门口前,曾我野打开放在膝盖上的便当盒。
「要去哪里都可以。」
她回答我。
其实我也觉得去哪里都可以,只要和她在一起。
当然这句话太难为情了,说不出口。
「姊姊说她没办法去看电影了。」
她嘴里塞满了沾美乃滋的花椰菜边说。
「啊,是这样吗?」
我回答,同时以由真子忙着考试啦,大学生嘛没办法之类的理由安慰自己。「不过既然没办法去,真希望她直接告诉我~」我心中的娘娘腔忍不住发牢骚。
的确如此。
我不是告诉她信箱了吗?为什么要透过妹妹——
「曾我野,你该不会说谎吧?」
我试着套她的话,她的口气听起来有点不高兴。
「哪有。」
「我只是这么怀疑而已。我等一下寄邮件问由真子看看。」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如果她不方便的话,我想向她道歉。因为是我硬邀她去看的啊。」
我才一掏出手机,她就连忙伸手抢过去。
「不行不行不行。」
「为什么?」
「这个……其实是我拜托姊姊『不要去看电影』的啦。」
「咦?为什么啊?」
「因为都已经有女朋友了,还和其他女生去约会不是很奇怪吗?很奇怪吧!」
我将便当盒放在地上,伸手将手机拿回来。
「这才不是约会,而且她可不是其他女生,是你姊姊耶。」
「不行不行,中野绝对会对姊姊移情别恋的。」
她拿着便当盒站起来,甩开我的手。
「拜托,绝对不会啦。」
「就是会,讨论电影气氛热络,一下子就坠入情网。因为姊姊长得很可爱,而且姊姊也比较——」
「姊姊也比较什么?」
「……没有什么啦!」
她用筷子夹起像是冬粉的东西塞入嘴里。
「总之就是会!绝对会!」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说完连我都觉得丢脸,「呀——」的喊了一声用手遮住脸。
「……我就是想听这句话。」
将手机还给我的她也满脸通红。
话说她怎么这么烦啊,原来这才是她的个性。
这时我手里的手机响了,传来了一封邮件。
「啊,是入香传给我的……她现在和我弟弟在餐厅,问我们要不要过去。怎样?要一起过去吗?」
「怎么可能去嘛。」
她冷淡地以鼻音笑了笑。
我输入回信。
「『我现在正在和女朋友打情骂俏,没办法过去。我的女朋友就是你的——』」
「呃?等一下——」
她用手挡住我的手机。
「啊,你做什么啦。」
「不用告诉那家伙没关系。」
「咦?你没告诉入香,我们两人正在交往吗?」
我一边观察她的神色,同时感受她手掌的冰凉。
「怎么可能说嘛。」
她脸色大变,声音也慌张起来。
「那家伙一定会大肆张扬。」
「她到处张扬我也无所谓啊?反正我已经告诉弟弟了。」
「咦?你神经病啊。」
「因为在我们家,兄弟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啊。」
「在我们家有啦!现在立刻对你弟弟下封口令!」
「真拿你没办法,手放开啦。我看看,『给入香请转告大海,不要将我女朋友的事情到处张扬,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妹妹知道这件事——』」
「嗯?你在胡说什么啊?」
「因为大海没有手机啊,只好拜托入香帮忙转达啰。」
我们又开始争夺手机。不过我已经知道她有多少力气,所以将手机换到她抢不到的位置,调整成和她紧贴在一起的姿势。
这时我发现楼梯下有人。
「喂,等一下!」
我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她也发觉不对劲,往楼梯下一看。但她的手依然和我握在一起。
原来我们被其他同学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两个在恩恩爱爱什么啊。」
听到推开其他男生、走上楼梯的山背这么一说,曾我野连忙放开手。
山背将足球夹在腋下,回头看自己的伙伴。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太正经的贼笑。
「欸,别理她了啦,和我们一起去玩吧。」
来到楼梯平台的山背说着,同时抓着我的手拉我下来。
「怎么是我!」
我冏的大喊,听得大家都笑了。
连她也笑了。
得、得救了……真不愧是山背,将这么尴尬的气氛转变成笑声。这份恩情今生难忘,下次要是再被丢到时空隙间里的话,我愿意代替你去,两三天的话没关系。
「哎~我们足球队里只有男生吗……」
山背一脚将球踢出去。我拍拍他的肩膀,就像在鼓励伙伴一样。我看着山背,眼神就像三轮捡到的小狗狗一样湿润。不知道是因为还没察觉镰足同学已经换成了山背,还是对山背产生了超友谊的基情,连我自己也不确定。
「拜托,真的,很热吧。」
曾我野透过门上的采光窗,看着屋顶上的足球比赛。
我将最后一口午餐吃下去,盖上便当盒。
然后我靠在门上,后脑杓感受到金属传来的冰凉感。她也坐在我旁边,模仿我将身体靠在门上。
「欸。」
「嗯?」
「其实你想去踢足球吧?」
「哪有。」
我依然紧紧盯着她的眼神。
「完全不想。」
比起踢足球,我更想和你在一起——我正想说这句话,结果后脑杓却「碰!」的被狠狠K了一下。我和她不约而同「哇!」的一声站起来。
「刚才怎么了?」
「他们在干什么啊……」
我站起来,透过窗口往外看。
山背军团成员之一跑过来捡球。
「逊耶,你往哪里踢啊。」
对方的嘴型一张一合,像是在说「抱歉抱歉」。不过因为门关着,听不到他说什么。
「真是的……我们还是一样缺乏前锋。」
我一边嘀咕一边坐下,发现旁边的曾我野蹲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怎么了?」
「刚才真的吓了一大跳……心脏还在坪评跳。」
她将手按在胸前,呼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来,让我看一下。」
我的双手比出碗的形状,接近她的胸口。
「讨厌丨你的手势不对劲喔!」
她笑着打了一下我的手。
「嗯,难道是这样吗?」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胸部,然后改成浅碗的形状。
这次她一语不发地捶我的肩膀。
「你好色!」
「我哪有色啊,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啊。」
「只是——」
我正准备回答「只是喜欢啊!小有小的好处呢!」的时候,背后的门扉突然传来嘎嘎的声音。我吓了一大跳,「哇!」的一声跳起来。
从门扉的缝隙中,出现那对深不可测的眼神盯着我们。
「哎呀,你们的感情这么好呀。对于知道未来历史的人而言,真是复杂呢。」
「啊,你……」
伴随着啪哒啪哒的脚步声,镰足同学进入室内,双手轻轻「嘿哟」一声关上门。
「我来了哟。」
「什么叫来了啊。」
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想不到她竟然这么干脆地跑回来。
还穿越时空呢。
看起来傻傻的蓝色头发依然没变。
「别吓我一跳好不好,你真的很烦耶。」
「不好意思呀,我天生爱吓人。」
镰足同学以鼻音「哼哼」笑了笑。
「镰足同学,外面很热吧。」
听到曾我野这么说,镰足同学突然用手扇了扇脸。
「何止是热而已呢,因为我是温室里长大的小孩,实在受不了呢。」
「温室里长大的话应该不怕热吧。」
她对我的话「哈哈」笑了笑。
真是的,有她在就感觉不太对劲。我难得和曾我野处于良好的气氛呢。

……嗯?怪了,有些事情不对劲。
「喂,曾我野……你刚才叫她什么——」
「镰足同学啊,有问题吗?」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婴儿一样纯真。
我站起来,注视着在正午烈日下照耀的屋顶上。追逐着足球奔跑的同学中,我的朋友又不见了。
「不会吧……山背……又不见了……」
「山背……?谁啊?」
曾我野的记忆似乎又被完全窜改了。
「太一同学,你说的话好奇怪喔。」
镰足同学和曾我野一同笑了出来。
「你来干什么的啊。」
听到我这么说,镰足同学「啊哈?」了一声,眼睛骨碌碌地转。
「欸,怎么可以用这种口气呢。」
曾我野拍我的肩膀。
「可、可是她……」
她不知道镰足同学的真实身份,以为她只是普通的同学。
「太一同学,向你报告我们现在的状况。」
镰足同学拿出机器显示3D图表。
「在太一同学的攻略之下,日本二六五五年度的GDP比去年提高了百分之三百,一口气解除所有贸易赤字,失业率降低百分之二十,婴儿死亡率暴降至十分之一,下一期播映的动画数量达到前所未有的八百部……」
我对这些数字一点感觉都没有。曾我野则对眩目的林立图表看得目不转睛。
镰足同学继续说。
「为了纪念太一同学的丰功伟业,建立了太一神社、举办太一祭、制定太一日、神奇宝贝太一版发售,漫画时代奇罗罗太一创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啦。」
我大声制止镰足同学继续说下去。她「姆~」的嘟囔一声,嘟起鸭子嘴。
「知道了什么?」
「没有啦,我很感谢大家的心意。我也很感谢未来的大家,因为我现在超幸福的……」
我将手放在曾我野的手上,紧紧握着她。
「怎么了?突然这样。」
曾我野害羞地笑了笑。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不过事情还有后续……」
镰足同学抓了抓头。
「什么后续啊。」
「没错,其实我们发现到,二十一世纪还有比之前的目标更加凶恶的对象——」
镰足同学瞄了一眼旁边的「之前的对象」。
「为了攻略该对象,我们希望特别时空探员·太一同学能帮忙我们。」
「喂,什么特别探员啊……我可没听过这种事喔。」
「CIA最擅长搞这一招了,肮脏的工作委派从当地雇来的探员最好。更何况还可以用过即丢,物超所值呀。」
「听到这种话,谁做得下去啊。」
这家伙真的坏透了。约翰·史特拉莫(注62:约翰·史特拉莫(Joest rummer),冲击合唱团的吉他手兼歌手,左派思想十分强烈。)说的没错,我受够这种老美的搞法了。
「等等,什么事情?」
曾我野探头看着我。
「不,没什么。」
「你们刚才是不是聊到CIA探员之类?我最喜欢这种故事了。」
话说回来,在「正史」里,曾我野应该会成为日本第一位女性首相吧……或许她天生喜欢政治工作吧。
「笑诗,拜托你劝一下太一同学吧。为了拯救日本,请他挺身而出。不然的话,我,……呜呜呜……」
镰足同学揉揉眼睛,做出假哭的动作。但在我的眼里,和猫洗脸没什么两样。
「什么,中野要拯救日本?我最喜欢这种剧情了呢。」
曾我野说。其实我已经拯救过日本了呢,从你的魔掌中。
「拜托你啦,太一同学。」
镰足同学坐在我的身旁,大腿紧紧靠着我。
「欸,究竟要怎么样拯救日本啊?」
曾我野进一步凑近我的脸瞧。被她这么一瞧,我的大腿被她靠得更紧。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甜蜜陷阱吗!糟糕,被她们这么一夹,我真的要
升天啦。「我要拯救日本!」这句话会让我升天耶。
这时候,身后的门嘎啦一声开启。
「镰足同学还没好吗?我们人数不够耶。」
三轮探出头来,
「啊,来了来了,我马上过去哟。」
镰足同学立刻终止美人技,站起身来。
「那么太一同学,我等你的好消息哟。我会再停留在这个时代一段时间的。」说完,她就去屋顶上踢球了。
曾我野依然靠着我的身子。
「欸,要怎么拯救日本啊。」
圆滚滚的可爱大眼睛直直望着我。
「噢,其实啊……」
「嗯?」
我盯着她看,她丰厚的嘴唇嘟起鸭子嘴。
「还是保密。」
「什么嘛。」
她一拳用力K在我的肩膀上。
痛得蹲下来的我同时心生预感,那混乱而紧张的两三天大概又得重复好几次吧。不过有她在身边,或许我可以再次挑战那场一事无成的旅程。
「真是的,到底是什么嘛。」
我一边感受她揪着我的手所传来的冰凉,同时察觉到自己似乎变得更积极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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