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一句「谢谢你」可以改变你
2-3 一句「谢谢你」可以改变你
早上起床后来到盥洗室,看到弟弟。
一大早真是尴尬啊。
我站在弯腰洗脸的弟弟身后,心想该怎么和他打招呼。比方说「哎呀~兄弟真是不错呀~」之类?
「哇!吓我一跳!」
拿毛巾擦脸的弟弟察觉到我在身后,吓得连忙转过身来。
「在的话怎么不说好一声啊。」
「抱歉抱歉。」
我一边观察弟弟的模样,同时笑了笑,弟弟特别挪出一部分洗脸台的空间给我。
「太一哥,今天真早呢。」
「是吗?不是一样?」
我转开水龙头,却又想起一些事情而关上热水。
「大海,你今天心悄特别好吗?」
「咦,有吗?没什么差别呀?」
由于毛巾盖在脸的下半部,弟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
我半梦半醒中,突然对现状有了一丝灵感。
上一次「出局」使得租DVD那件事情不算,因此弟弟没有生气。
「啊,对了,太好了,大海一如往常呢。」
我搭着弟弟的肩膀将他搂过来。
「怎、怎么啦?」
害羞的弟弟想挣脱突如其来的兄弟情谊。当然,身为哥哥的特权才不会放开他。
「总觉得好久没有和你这样聊天了,有点高兴呢。」
「不是昨天才聊过的吗?」
「是吗?啊,对了,今天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去TSUTAYA吧。你应该有想看的电影吧?是不是叫『巨乳排球』?还有啊,恐怖的或是带颜色的……总之想租什么都可以,哥哥请你。」
「咦~……今天的太一哥有点怪怪的耶。」
弟弟挣脱我的手臂躲开,但我依然觉得很高兴。和弟弟平常地说话感觉很不错。
「大海,你知道『巨乳排球』的剧情是什么吗?我猜应该是绫●遥对弱小的排球社社员说『如果你们赢的话,就让你们看胸部』,但这样就太逊了。如果换成某排球强校社员绫●遥在变态教练的命令下接受全裸猛特训,这种改编自真实故事的剧情怎么样?不好吗?那么改成绫●遥的胸部被魔法之力夺走的话呢?然后户●对她说『想夺回胸部的话,就用排球赢过我吧』。两人乳量差距这么大,即便是户●惠梨香也会想仰赖魔法吧。但这样改的话,全靠CG制作费会……喂,大海,我的话还没说完耶。」
因为太高兴了,我在餐桌上一直滔滔不绝。弟弟露出困扰的表情说:
「之后再聊吧。」
同时站起身,以濒临迟到的速度冲向玄关。
「慢走喔,没有忘记东西吧?」
弟弟没有回答妈妈,只听到关上门的声音。
「他怎么啦,真的叛逆期了吗?」
我喀滋喀滋地吃掉弟弟剩下的烫菠菜。
「到底是巨乳排球还是巨乳芭蕾(注36:排球(volley)和芭蕾(ballet)日文音近。),要说清楚啊。不然怎么聊下去。」
爸爸露出不悦的表情摊开报纸。
从车站到学校的途中,我将事情的原委说给镰足同学听。
「国二这个年纪真是难搞。」
「因为这是身心平衡大混乱的时期呢,他本人应该也很困扰哟。」
镰足同学明明和我同年,却以一副人生前辈的口吻说着。
「虽然我没什么印象,不过我以前也是那样吗?」
「太一同学从来就没有平衡过呢,最好对世间的眼光多抱持一点困惑比较好哟。」「有什么事情比未来人来袭更让人困惑啊。」
我笑着将手插进口袋里。
两台公车会车而过,挤在不怎么宽的二线道上,让路显得更狭小。硕大的轮胎压进以白线划分的人行道内,走在车道这一侧的我以手肘推了推镰足同学,往道路边边靠过去。
「喔,走在那里的是——」
她踮起脚尖往我的脸靠近。我顺着她明亮的棕色瞳眸凝视的彼端望过去,果然没错。
就是我原本从学校侧门进入,绕到正门假装遇见她之后「噗嘻~」一声,被她骂「恶心!」的曾我野。
我太大意了。因为最近——说起来有点拗口,从今天开始的未来几天——不断熬夜看电影,累得我上学没绕远路走侧门,而是走正规上学路线。这样一点都不像我啊,竟然大大方方从正门上学。
然而大意的不是只有我而已。她的裙子太短了,腿太长了!好漂亮!好想被她夹!
难道曾我野笑诗不怕在沙丁鱼电车里,碰到变态上班族或是变态公务员伸出咸猪手,或是被眼神性骚扰(大概也只有她而已)吗?
但是我却很想看啊!
身为健康高中生的我,当然会想看啊。
我也想被她夹。
更别说被变态老师变态自卫官或是变态自营业等看到她大腿的那一天——
所以不可以将腿露出来啊!
真的……实在太蠢了……曾我野那家伙……真的是笨女人……好想被她夹……唔唔……
「我们赶快追上她吧。」
镰足同学跳了起来,拔腿就跑。
「喂,等一下……」
只见她向前冲,轻轻跳上受到电线杆阻挠而会车困难的公车尾端。仿佛像是打信号一般,公车摆脱对向车引力的束缚,加快了速度。
「喂,等等!等一下啦笨蛋!喂!叫你等一下!」
虽然我一点都不想追上镰足同学和曾我野,但还是不得不全力狂奔。
别开玩笑啦,未来人!这又不是印度的尖峰时刻!
镰足同学手上拿着那台尖端科技机器,看来她又使用了未来技术吧。不然她怎么可能站在那么狭窄的保险杆上,还有心情笑咪咪地转过头来呢。
公车逐渐和我拉开距离。我看到柏油路上细细长长地写着「30」两个字。
别开玩笑了,车辆社会!一介高中生怎么可能跑出时速三十公里啊!当我是尤塞恩·柏特(注37:尤塞恩·柏特,牙买加短跑运动员,拥有多项奥运金牌和世界纪录。)吗!
受到打击的我放弃追赶。当我一脚踏在地面上时,脖子后方感受到一阵冲击。连膝盖都在抖,想煞车也煞不住。
「可恶……总有一天我要制裁她。」
我勉强撑住才不至于当场仆倒在路上,像是大吐特吐一样用手撑着膝盖。
当我像牛一样大喘着气的时候,
「咦?怎么了吗?」
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我回头一看,曾我野笑诗露出不安的神色站在我身后。手上的手机还亮着白光。
「中野,你用跑的吗?」
「嗯,对……」
「难道快来不及了吗?」
曾我野看了一下手机背面的液晶荧幕。
「不,不是那样——」
我深呼吸一次,然后站起身。
「公车……不是,这个……因为我从后面看到了你。」
「咦,我吗?」
曾我野以手机的角角指了指自己。我点点头,但她还是露出不安的神色,将手机溜进书包中。
「啊,你的头发……真不错呢,很可爱。」
往前走的曾我野,像是轻轻托起下巴般回头一看。
「是,是吗?」
我将书包背回肩上,往前追上她。
在我的感觉里,剪头发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不过对于六月十三日的曾我野而言,却是她第一次看见。
「嗯,我喜欢这个颜色。中野都在哪里剪头发呢?」
「这是在附近的店剪的。虽然是第一次去,不过感觉很不错。」
「是吗?偶尔换个新颜色,感觉很新鲜呢。」
「对、对呀。」
当然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新鲜不新鲜,话说这种感觉是什么呢。我好像因为时空跳跃,被曾我野称赞了好几次发型,但我每次都无法干脆地回答。
「话说……这种时候,我该露出什么表情呢……应该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这种时候是指?」
曾我野放慢脚步,和我并肩。
「呃,像是……发型的事情吧。剪了头发之后,虽然听到很多人称赞,但我每次都觉得不好意思,回答『谢谢你』好像也有点怪。」
「嗯,这时候说『谢谢你』很好呀。」
「是……这样吗?」
「对呀。因为想剪这种发型的人是你自己,你觉得这样很合适吧?所以受到别人称赞时,代表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当然会感到高兴呀。这时候就会自然地说出『谢谢你』这三个字啦。」
「啊,原来如此……」
她的回答比我想像中还要直接,反而让我无言以对。
看不出来她还满率直的嘛。
之前我心里的某处一直瞧不起她。
不,我现在依然瞧不起那些吸引众人眼光的型男美女,因为他们过着简单模式的人生吧?我可是见识过许多他们根本不知道的敌人或事件之类呢,比方说「少了这项道具就危险啰~」的漫画、DVD、模型、初音游戏或其他东西。所以我的人生比他们丰富多了。
不过成功破关炼狱模式人生之后,能不能看见其他结局,那就未必了。
总之我对曾我野刮目相看,她的简单模式是相当亮丽的简单模式呢。
眩目又剌眼的朝阳照射在曾我野的长发上。她的秀发吸收了一点都不柔和的日本夏日朝阳,散发出微微的光泽。
真是漂亮啊。
她的头发一定受到更加细心的呵护,比我染发时的人多一倍吧。是我就会这么做,一定到美容院去好好保养,绝对不会嫌麻烦。
「曾我野的头发真漂亮。」
我不由得夸奖她。
「谢谢你。」
她率直地笑了笑。而我只能苦笑以对。
「啊,这样啊。」
「什么『这样啊』?」
曾我野的笑容嘟起了鸭子嘴。
「刚才提到的『自然的道谢』,我实在很难说出口耶。该怎么说呢,曾我野——因为你经常受人称赞,所以习惯了?」
听我这么说,曾我野露出不悦的神色眯起眼睛。
「咦,什么?你瞧不起我吗?意思是『这家伙得意忘形』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惨了……她似乎有点生气。虽然看起来也像是在笑。
我实在搞不懂啊。我根本不会从表情观察对手的心情啦。连二次元都偶尔会有足以折断旗标的错误选项啊。
为了提防「登登——→『出局——』」的冲击,我唱诵从仁王像得到灵感而想出来的禁咒——为了保护寺院不受邪恶事物侵袭,仁王像张口的一边叫「阿」,闭口的另一边叫「畔」。为了关闭两者之间的「门」的真言——「都斧陀」。
结果安全!太棒啦,人生有起有伏啊!
「嗨,笑诗,早安呀。」
镰足同学从学生鱼贯上学的反方向跑过来。
「咦?你怎么会从那里跑过来?」
曾我野撇下和我的对话,指着镰足同学的脸。
镰足同学突破了肩上背着特大号书包,挡住人行道的棒球社社员队列,跑到我们的面前。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听不出来是喘不过气还是在笑。
「我今天试着搭公车来的哟。」
「噢,原来是这样。」
曾我野后退一步,镰足同学便插了进来,和我并肩往前走。
「哎呀呀,公车这种交通工具的废气量真惊人呢。」
「就是说嘛,这条路很窄,会直接吸入废气呢。那对身体很不好。」
「对呀。」
镰足同学和曾我野的对话听起来似乎吻合,其实根本搭不上边。镰足同学会被废气熏,是因为她攀在公车后方搭霸王车的关系。
在等待斑马线红绿灯的时间里,我和镰足同学咬耳朵。
「别太乱来啊,你被废气熏死我可就惨了。」
「因为好奇哟。」
她一点也不害臊地回答。「那种车辆速度这么慢,我觉得应该可以跳上去。而且我在老电影里,也看过那种搭车方式哟。」
「其他时代我不清楚,但现在的日本不能这样。会被警察伯伯抓走的,知道吗?」
「条子只要揍他们一顿后赶快开溜就好啰。反正只要回到纪录点,就不会被抓去关啦。」
「哪来的有害游戏啊。」
听我说完,镰足同学哈哈一笑,抬头看着迟迟没有改变灯号的红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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