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黑发的女仆任谁看了都觉得笨拙。

　　较为苍白的脸上充满了紧张，整理碎盘子的动作也很慌乱。

　　乍一看甚至觉得智力不足。

　　“我会平等地对待主人的每个女仆。犯错了就得受罚，反复犯错就得再教育。即使你是新来的也不会照顾你。请跟我来。”

　　“请，请原谅……”

　　露西带着女仆离开了。

　　阿兹兰和瑟蕾娜德一起无言地注视着这一幕。

　　“阿兹兰。”

　　瑟蕾娜德缓缓地开口。

　　“怎么？”

　　我一回答，瑟蕾娜德便紧紧地盯着我问道。

　　“为什么不杀了克菈乌・艾伦贝斯克？”

　　我没有回答，于是她再次问道。

　　“为什么让克菈乌・艾伦贝斯克活着？”

　　“那算是活着吗？”

　　我凝视着黑发女仆所消失的方向说道。

　　“变成了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的傻瓜，怎么看都比死了更糟吧？”

　　“您所使用的最上位精神魔法‘阿加雷斯’一般来说可以把人格本身完全破坏。正常情况下会成为一无所能的人偶。她只变成那样是您故意留情了。”

　　“……所以，你要我杀了她？”

　　我耸了耸肩。

　　“即使破坏了人格，凭借那家伙的再生能力肉体也不会死。你要我怎么办？把她关在仓库？把她埋进地下？还不如像那样把她变成傻瓜榨取她的劳动力。”

　　“……您应该约定过我协助您的话您就会杀了克菈乌・艾伦贝斯克。”

　　“要我帮你为哥哥报仇，是这个意思吗？”

　　我噗哧一笑。

　　“复仇什么的没有意义。”

　　“那是我来决定的事。”

　　“不，真的没什么意义啊。”

　　我把视线转向瑟蕾娜德后，笑着说道。

　　“你一点也不爱哥哥吧？”

　　瑟蕾娜德的脸色为之一僵。

　　“哥哥死后你变得像废人一样，并非为了哥哥的死而悲伤。而是因为花几年时间细致周到地准备的计划统统化为了泡影。”

　　“您在说，什么……”

　　“你只是在利用哥哥吧？为了掌握世界。”

　　我望着瑟蕾娜德，继续说道。

　　“你拥有出众的头脑。但是气场不够。没有成为帝王的资质。”

　　克菈乌・艾伦贝斯克能用恐怖的气场支配众人。

　　然而瑟蕾娜德没有那种东西。

　　就算头脑再好没有拉拢人们的能力也无法支配世界。

　　“所以你，找到了代替你支配世界的帝王。那就是你的哥哥凯特。”

　　“……”

　　瑟蕾娜德打算把凯特培养成最强的剑士，让他轮流打倒支配帝国的五位诸侯并借此扬名。

　　最终让凯特当上傀儡皇帝在他背后支配世界才是瑟蕾娜德的目标。

　　“我说错了吗？瑟蕾娜德。”

　　这就是瑟蕾娜德・露・塞伦・诺耶夏鲁特这一角色的本质。

　　皇帝死亡后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在这一阴影下冻结了内心。

　　只是把他人当成利用对象，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您真的很让我惊讶呢。”

　　瑟蕾娜德并没有什么慌张的表情。只是觉得神奇似的静静地望着我。

　　“如此了解我内心的人还是第一次碰见。难道您用了什么看穿他人心思的魔法吗？”

　　“没有那种魔法。我也没有读心术之类的能力，你可以放心。”

　　“……您似乎没在说谎呢。”

　　瑟蕾娜德的能力可以轻松看破他人的谎言。她大概意识到我没有说谎。

　　“你刚才不说了吗？成为能正常地诉说本心的关系。”

　　“是啊。”

　　“所以我就这么说了。我不在乎你是那种人。”

　　我向瑟蕾娜德伸出了手。

　　“成为正常的伙伴吧，瑟蕾娜德。你和我协力的话就能掌握这个世界。”

　　“……虽然并非没有怀疑的地方。”

　　瑟蕾娜德微微地叹了口气后，握住了我的手。

　　“既然如此也没办法了呢。哥哥死了我就只能与您合作了。”

　　我们就这样缓缓地握手。

　　“说实话我本想和凯特合作的。”

　　“我本来也只想和哥哥合作。”

　　如是回答的瑟蕾娜德露出了苦笑，而我陷入了沉思。

　　瑟蕾娜德所不知道的一个事实。

　　凯特真的是个好家伙。是我所创造的最理想的主角。

　　虽然瑟蕾娜德只是把凯特当成利用的对象，但是凯特却不一样。

　　凯特真的很重视瑟蕾娜德，为了瑟蕾娜德奋不顾身。

　　然后渐渐地融化了瑟蕾娜德冻住的内心。

　　结果，瑟蕾娜德也真的重视起了凯特。

　　也真心地爱上了他。

　　为了所爱之人她牺牲了自己。

　　那是现在的瑟蕾娜德绝对理解不了的行为。

　　然而日后她成为了那样的人。

　　她和凯特相处了很长时间，最后恢复了作为人的内心。

　　因此瑟蕾娜德在第七卷死了。

　　为了好好地描写瑟蕾娜德，为了表现瑟蕾娜德这一角色的成长和变化，我必须让瑟蕾娜德牺牲。

　　即使知道一定会挨读者的骂。

　　当然现在的我不想让瑟蕾娜德牺牲。

　　既然我代替凯特接受了瑟蕾娜德，我打算尽全力来守护她。

　　然而。

　　我想要瑟蕾娜德像小说中一样成长。

　　希望她成为能真心地爱上某人，能发自内心地微笑的人。

　　既然凯特不在了，让瑟蕾娜德成长的角色就必须由我担任。

　　虽然具体的方法还不甚明了。

　　然而我希望一切结束时，瑟蕾娜德能成为毫无私心地灿烂一笑的人。

　　“但是阿兹兰，我想问一个问题。”

　　“我能回答尽量回答吧。”

　　握完手后我陷入了一些尴尬时，瑟蕾娜德对我抛出了问题。

　　“最近有传闻称您不举了，是真的吗？”

　　“……？！”

　　如果我嘴里含了食物就会统统喷在瑟蕾娜德的脸上把同盟关系瞬间摧毁的一个问题。

　　“你冷不丁地说啥？！”

　　“您是出了名的好色。我知道以四名心腹为首您的周围聚集了很多女人。但是据说最近您没有和任何人同寝。”

　　“那种消息到底谁漏出去的……”

　　“昨天，您的管家咨询我有没有增强男人精力的方法。”

　　“露西……！”

　　没想到最信赖的管家把最敏感的情报到处宣扬。

　　“那是……啊。因为心情有了些变化。”

　　“什么变化？发现自己比起女人更喜欢男人？”

　　“不是，就是说……”

　　说实话，我确实也有过歹念。

　　无论何时何事都OK的美女们拥在周围不可能不受诱惑。

　　但是那些家伙全都是阿兹兰的女人。

　　她们喜欢阿兹兰，才想要被阿兹兰抱。

　　只是占据了阿兹兰肉体的我……能接受她们吗？

　　如是想着，我终究没能做出任何举动。

　　“……我打算今后只和一个人交往与她缔结诚实的关系。”

　　“虽然您的回答脱离了本性，但不像是在说谎呢。”

　　“这句话别告诉其他几个孩子。”

　　“我知道。毕竟会影响部下的士气。”

　　这孩子到底为什么问这种事？

　　“总之，那样的话就没有问题了呢。”

　　说着，瑟蕾娜德向我的脖子伸出了手。

　　难道是想勒我脖子吗？

　　我瞬间有些警戒，然而并非如此。

　　瑟蕾娜德把手臂缠到我的脖子后面，搂住了我。

　　然后她渐渐地把嘴贴近我。

　　“……？！”

　　那并非只是唇唇相碰的亲密之吻。

　　嘴唇碰触的瞬间我感到了柔软，接着感到了温暖。

　　然而紧接着我感到了湿润，感到了炽热。

　　那是将对方包裹在肉欲中的，诱惑之吻。

　　“你，你……”

　　过了十秒吗，或者过了一分钟吗？

　　瑟蕾娜德悄悄地扭开头，用手背轻轻地擦拭着浸湿的嘴唇。我看着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喜欢我吗？”

　　“不是哦。您似乎觉得自己能瞬间夺走任何女人的心？也太有自信了吧。”

　　“那你为啥这样？难道你是人尽可夫的色情狂……咕噢！”

　　我脸上挨了一记轻轻地叫了一声。

　　“您把我当成什么了？我还是纯洁之身。”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凯特哥哥可以利用兄妹血缘这一强力的纽带关系来控制。然而我和您的关系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所以，你想上升到男女关系？”

　　“生个孩子更好，但那种事情还太早了。”

　　我张大了嘴巴，瑟蕾娜德的表情似是不理解我为何如此慌张。

　　“最终我也在考虑与您结婚。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再怎么说孩子啥的结婚啥的……”

　　太突然了。

　　瑟蕾娜德是会如此行动的角色吗？

　　似乎如此，也似乎并非如此。总之我十分地混乱。

　　“不满意吗？难道我这种风格不合您的口味？”

　　“那个……”

　　面对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瑟蕾娜德，我无法说谎。

　　“说实话，你是世上最合我口味的。”

　　“……”

　　没错，我就敞开了说吧。

　　瑟蕾娜德是我小说的女主。

　　塞满了我喜欢的要素。

　　也满载着我的口味。

　　可以说是我的理想型。

　　设计角色时我也仔细地写了份指定书发给了画师。

　　……那样的女孩如此向我扑来我拒绝得了吗？

　　“说实话……我相当开心。没想到能体会到这种感情。”

　　出乎我的预料，瑟蕾娜德微微红起了脸做出了害羞的反应。

　　……可爱得要死。

　　“先说好，我并非因为爱您才如此行动。希望您不要误解这点。”

　　“你想利用我的话，骗我说你完全迷上了我不是更好吗？”

　　“不是说彼此坦率点吗？”

　　是瑟蕾娜德诱导的吗，或者是偶然吗？我们来到了上次克菈乌提供给我的休息用寝室的附近。

　　我正烦恼着在这该做什么时，瑟蕾娜德再次开口。

　　“要说的事，我还有一件。”

　　“什么？”

　　“我确实把哥哥当成了利用对象。但是得知哥哥死时，虽然我不太能理解……”

　　瞬间，我抱住了瑟蕾娜德。

　　“够了。”

　　我察觉到了我的失误。

　　就算是为了捉弄瑟蕾娜德，我也不能那么说。

　　“够了。不用说了。”

　　确实瑟蕾娜德把凯特当成了利用对象。

　　瑟蕾娜德真心地爱上凯特是在更远的日后。

　　但是瑟蕾娜德已经和凯特相处了挺长的时间。

　　瑟蕾娜德冻住的内心也不自觉地逐渐融化。

　　“抱歉，刚才我说得太过了。”

　　现在在我怀里的，并非为了掌握世界而利用他人实现宏图的天才。

　　而是失去了在这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哥哥，因为孤独而浑身发抖的懦弱存在。

　　“既然抱歉……就请您负起责任。”

　　瑟蕾娜德如此私语并钻进了我的怀中。

　　从我心中涌起的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

　　尽管身为作者已然悉知，我却不太想用语言来表达。

　　“知道了。我会负起责任帮你征服这个世界。”

　　“不是那个……”

　　“好，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别哭。”

　　不惜性命地守护这个家伙吧。

　　这般本末倒置的想法瞬间掠过我的脑海，我抱紧了瑟蕾娜德柔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