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魔法师的身上存在被称为“魔法回路”的器官，魔法回路上记录着魔法师所构建的“魔法式”。

　　就像把子弹填入手枪一样把魔法式设置在魔法回路上，利用体内贮藏的“魔力”展开魔法式就能发动魔法。

　　曾是魔法师的阿兹兰的肉体中存在魔法回路，阿兹兰所构建魔法式也记录在上面。

　　贮藏在阿兹兰体内的魔力也很充足。

　　对这个世界的魔法师来说，用魔法回路发动魔法就像用声带发声一样自然。

　　然而我一次也没使用过魔法回路。

　　出生后没说过一次话的人学习说话并不容易。

　　不过好比我从未直接发声却也读得懂文字。阿兹兰会用什么魔法我都记在脑子里。

　　只要知道发声的方法姑且就能和他人沟通。

　　即使没法熟练地运用魔法，阿兹兰用过的魔法我也应该全都能用。

　　所以瑟蕾娜德教会了我。把子弹填入手枪扣动扳机的方法。

　　活动声带发声的方法。

　　瑟蕾娜德是位非常优秀的老师。

　　……虽然差点就来不及毕业了。

　　“顺便一提我刚才用的是九阶时空魔法‘佛拉士’，可以创造分身。一般人第一次打中就会觉得奇怪而后退，但你被杀意裹挟着似乎没怎么察觉。”

　　“阿兹兰，你，魔法……”

　　只见克菈乌终于从电击魔法的伤害中恢复后慢慢地挺起了身。

　　“对，我能用魔法了呢。对……”

　　克菈乌撩起散乱的头发哧哧地笑着。

　　“倒也不坏。不如说挺好。杀死你的过程能让我享受更久了。”

　　“是吗？”

　　“是啊，所以，阿兹兰。和我……”

　　克菈乌没能再说下去。

　　因为我发动的重力魔法把她摁在了地上。

　　“咔，咳……！”

　　“抱歉，我不打算死在你手上。”

　　克菈乌蹬着腿想要起身。然而她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现在克菈乌应该感觉到自身的体重增加了几倍。

　　“克菈乌，看看你周围。”

　　说着，我把视线转向了倒在地上的四个女人。

　　“不觉得厉害吗？我说我有事要做让她们等你打过来就想办法拦一拦，结果她们真的打算光靠自己把你拦下来。明明这会我也许就独自逃跑了。”

　　她们全部失去了意识。

　　也听不见我的话。

　　“阿尔特雅・亚里丝图西斯，谁见了都觉得是为正义而战的女骑士之类的角色。但是她追随了恶名昭彰的恶魔公爵。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指着松开大剑倒下的甲衣女骑士。

　　“阿尔特雅的父亲是皇立武官学校的校长。阿尔特雅是那个男人把婢女搞了后生下的私生女。然后他没把阿尔特雅当女儿而只把她当婢女对待。学校也不给去，像奴隶一样使唤着她。”

　　我把视线朝向浑身是血的她淡淡地说道。

　　“但是阿尔特雅非常尊敬父亲。她想多了解一点父亲，于是每次打扫书斋时就在读帝国第一战术研究家的他的著作。如此她仍不满足，于是把书斋里的军事书籍统统读完了……接着她开始做梦。她想要亲临战场指挥军团。真是个荒唐的梦。”

　　即使她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优秀的战略家，那也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然而，某一天她的命运突然改变了。

　　“恶魔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我会实现你的梦想，恶魔如此私语并把她带走了。”

　　恶魔公爵阿兹兰这一人物出现，为她指引了未来的路。

　　“因此阿尔特雅为阿兹兰献上了忠诚。毕竟他把实现梦想的希望馈赠给了毫无未来的自己。”

　　说完，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实际上阿尔特雅会实现梦想。”

　　克菈乌似乎理解不了我在说什么。

　　毕竟这是这个世上还未发生的事。

　　“指挥着势力益张的阿兹兰的军队屡战屡胜，最后率领着百万大军。”

　　指挥恶魔公爵军团的水晶骑士，阿尔特雅・亚里丝图西斯。

　　这个节点她还是个无名小辈，却一定会把她的名字传遍天下。

　　“阿尔特雅会非常开心。毕竟实现了自己的梦。实现梦想后她作为指挥官大展身手，这也是为了报答拯救自己的阿兹兰。所以阿尔特雅真的非常敬业。为了阿兹兰什么事都做了。”

　　说完，我露出了苦笑。

　　“所以阿尔特雅死了。”

　　阿尔特雅为了阿兹兰什么事都做了。

　　比起武人的矜持更重要的是对阿兹兰的忠诚。

　　因此她只得与主角凯特等人为敌。

　　执行阿兹兰的命令时，阿尔特雅夺走了很多人的性命，与凯特等人也激烈地对立。

　　“那是第六卷发生的事。为了抓住阿尔特雅，瑟蕾娜德制定了周密的计划。结果落入陷阱的阿尔特雅被歼灭了所指挥的部队。”

　　这一败北也使阿兹兰的势力大为弱化。

　　“紧接着她在和凯特单挑时被毁掉了星溃剑后胸口被剑洞穿而死。最后留下的话是‘抱歉，主君’。”

　　阿尔特雅就这样死了。

　　失去一切后，悲惨地死了。

　　“……其他角色也是一样。”

　　我把视线朝向了倒下的短发女剑士。

　　“提尔蒲曾是斗技场的奴隶。作为剑斗士她有很高的人气，却在某一天被要求把身体提供给VIP客人一整晚。问题是那个客人是个喜欢让女剑斗士动不了并无情地施加暴行的变态。提尔蒲的身体再也没法作为剑斗士战斗了，而拯救她的正是阿兹兰。”

　　从那天起，对于提尔蒲来说阿兹兰就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所以提尔蒲死了。她效忠于阿兹兰，便对他百依百顺地无恶不作，每次作恶她都会碰上凯特等人并拉上仇恨。结果她败于从以前就是对手的凯特的同伴后死了。”

　　接着我把视线朝向了霁色头发的女魔法师。

　　“麦希亚稍微有点复杂。阿兹兰本在协助一个买卖稀贵种族奴隶的组织，于是袭击了白精灵的村子。当时村子里主战派和主逃派正在斗争，麦希亚是主战派村长的女儿。她在和阿兹兰战斗时被俘虏了，阿兹兰提议如果她成为自己的部下献上忠诚就放过其他白精灵。问题是在此期间村子里的村长和主战派都被肃清了。麦希亚想要复仇，而阿兹兰帮助了她的复仇。”

　　失去一切的麦希亚所能依靠的人，在这世上就只有阿兹兰了。

　　“结果麦希亚也死了。她在阿兹兰的命令下探索雪原地带的迷宫时遇见了故乡村子的幸存者，因为他们而心烦意乱的她和凯特等人战斗后受了伤。即便如此麦希亚也想要执行阿兹兰的命令，于是一直战斗并拿到了阿兹兰想要的史诗道具，之后就负伤而死了。”

　　最后我望向了裹着四分五裂的管家服倒下的女管家。

　　“……露西本是封印在杜拉佩斯特家的恶魔。小时候阿兹兰因为误碰解开了她的封印，她却爱上了解开自己封印的阿兹兰并把他奉为主人。这里的原因相当复杂……嘛，故事太长我就省略了。”

　　她唯独想着阿兹兰，想着阿兹兰而活在这个世上。

　　“总之露西死了。阿兹兰败于和凯特的最终决战后，她为了给阿兹兰争取逃跑的时间而自爆了。”

　　说完，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以说，克菈乌。”

　　我炫耀似的张开了双臂说道。

　　“在这里的家伙们，都是那副德行。”

　　阿尔特雅、提尔蒲、麦希亚、露西。

　　只能迎来必然的败北的，“恶势力”的“女干部”们。

　　“为了阿兹兰无所不为，毫不犹豫地献上生命。正因如此她们才会以你为对手如此战斗。”

　　我不是阿兹兰。

　　虽然借用了阿兹兰的身体但我不是阿兹兰而是蔡时然。

　　即便如此，她们也为了保护我豁出了性命。

　　“对这些家伙，我该怎么想才好？”

　　想起了她们看着我微笑的样子。

　　想起了她们看着我脸红的样子。

　　想起了她们看着我含泪的样子。

　　对于为我豁出一切的她们，我认真地想着。

　　“我……本觉得只要我活下来就好。本觉得只要避开恶魔公爵阿兹兰被赋予的破灭命运就好。”

　　阿兹兰也死了。

　　被铁棍洞穿，悲惨地死了。

　　我一直只想着改变这一命运。

　　“然而现在我改变了想法……我要和这些家伙一起活下来。”

　　光是我活下来还不够。

　　“这些家伙被设定为只能迎来必然的败北，充其量是些恶势力的女干部，而我要拯救她们……迎来完美的幸福结局。”

　　这就是在这个世界代替了阿兹兰的存在，也即身为她们创造主的我所必须做的事。

　　“因此我必须打倒你。毕竟不吸收你的势力阿兹兰就没法解决今后发生的事。”

　　威胁我们的存在不止是克菈乌。

　　觊觎帝国霸权的其余四名大诸侯，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史诗憎恶。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存在可以动摇我们的未来。

　　为了撑过今后的“故事”，阿兹兰必须吸收克菈乌的势力。

　　“所以克菈乌……我会杀了你。”

　　“啊啊啊啊啊啊……！”

　　克菈乌发出了呐喊。

　　紧接着以克菈乌为中心蹿出了数百，数千把黑刃。

　　当然我也在那范围内。然而克菈乌的剑刃没能洞穿我。

　　我已经用飞行魔法浮在了空中，克菈乌的剑刃无法够到我的脚底。

　　“阿兹兰！”

　　克菈乌勉强地抬头捕捉到了我的位置。

　　这次她朝着浮在空中的我变出了无数把剑刃。

　　然而这次攻击也没能到达我。

　　我展开最高级的防御魔法，将源源不断的攻击统统防住了。

　　“阿兹兰！阿兹兰！去死……！”

　　克菈乌爆发了对我的杀意。

　　她每次呐喊便会生成新的数百把剑刃来贯穿我，却没有一把能突破防御魔法。

　　“克菈乌，你赢不了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望着滂沱的剑雨，声音淡淡地说道。

　　“你是我在第一卷为了凸显主角的强大而准备的BOSS。无论受到什么攻击都毫不动摇的不死身一般的敌人，而主角用超规格的力量把她一刀两断……我设定你来凸显主角的强大，所以你只有再生能力特别突出罢了。”

　　当然克菈乌的战斗力并不低。

　　实际上克菈乌展现出的实力压倒了阿兹兰的四名部下。

　　然而克菈乌却缺少了决定性的一样。

　　打个比方，如果她拥有阿尔特雅的星溃剑一样的武器，她和阿兹兰的战斗也会变成另一种形态。

　　“然而阿兹兰不一样。为了不轻易地败给拥有最强力量的主角凯特，他被赋予了无数的能力。这种防御魔法也是其中之一。”

　　“阿兹兰！阿兹兰……！”

　　克菈乌呼唤着阿兹兰勉强地挺起了身。

　　或许她的肉体被强化得足以抵挡重力并且恢复了。

　　“啊啊……！”

　　克菈乌发出了临终似的悲鸣。

　　与此同时出现了遮天蔽日的数千把剑刃。

　　“对，这就是你的最大火力。”

　　仿佛世界灭亡的瞬间一般，我仰望着那一磅礴景象，朝着天空伸出了手。

　　“然后这是我所能用的普通范围攻击魔法。”

　　瞬间，红色的火焰点缀着天空。

　　一下子吞没了挤满天空的黑刃后，仿佛无事发生一般恢复了蓝天。

　　“这种事阿尔特雅和麦希亚也能做到。重要的是杀死你的方法。”

　　我再次展开魔法，用魔法金属构成的锁链捆住了勉强起身的克菈乌的四肢。

　　“很多作品都有再生能力的敌人登场。因此摧毁的方法也各种各样。其中最简单的就是造成超出再生能力的巨大伤害。但是，这个世上只有凯特的攻击能超过你的再生能力。即使凭我的能力也做不到。”

　　虽然也有办法是破坏掌管再生的核心部位，但克菈乌不存在那种东西。

　　为了阻止损伤部位再生而烧掉或冻住的办法也对克菈乌不管用。

　　无论是否再生都不停地给予痛苦的办法……不该在这里使用。

　　“虽然有各种办法，但我所用的办法是这个。”

　　我朝一旁伸出了手。

　　瞬间，空中展开了巨大的魔法阵。

　　为了发动阿兹兰体内的魔法回路无法处理的巨大魔法式，把魔法回路扩张到了外部。

　　“既然没法杀死肉体，那就杀死精神。”

　　那个魔法和一般的魔法完全是不同的体系，类似僧侣凭借信仰所使用的神圣魔法。

　　“完全没有物理破坏力却能直击对方灵魂的十阶魔法。凭借阿兹兰的魔力足以使一个人的精神完全崩溃。这本是为了打倒防御力超强的史诗憎恶而开发的魔法，而对人使用是禁止的……但恶魔公爵没必要在意这点吧？”

　　看着克菈乌的脸逐渐扭曲，我缓缓地说道。

　　“留下不死身的肉体永远地沉睡吧，克菈乌・艾伦贝斯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