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週上課
首週上課
由於隔天要開始上課了,大家從交流會回來後,馬上埋頭認真讀書。
「今年因為已經預先通知了課程內容會有大幅改變,所以多雷凡赫的學生們會是勁敵吧。大家要一起努力維持現有的排名喔。」
「一直以來艾倫菲斯特也都會學習以前的上課內容,所以我想應該不用太擔心。」
與奉獻儀式有關的談話結束後,夏綠蒂與韋菲利特便加入讀書的行列,並且這樣鼓勵大家。此外,為了儀式來到貴族院的成年近侍當中,達穆爾、柯尼留斯、萊歐諾蕾與哈特姆特還扮演起老師的角色,指導今年學習時間並不充分的一年級生。
安潔莉卡則負責擔任我的護衛。這絕不是因為她在指導上派不上用場,而且多虧有安潔莉卡在,見習護衛騎士們才能專心讀書,所以她在課業之外可是提供了很大的助力,就和在神殿處理公務時一樣。
「莉瑟蕾塔、安潔莉卡,我想寄送奧多南茲,所以回房間去吧。」
為免打擾到正在讀書的眾人,我帶著安潔莉卡與莉瑟蕾塔回到房間,然後才送出奧多南茲。除了寄給索蘭芝預約時間,讓新生能辦理登記;我也寄給了艾格蘭緹娜,為哈特姆特與柯尼留斯起爭執一事道歉,並且提醒她奉獻儀式時或許會有突發狀況。
索蘭芝捎來的回覆表示,請我在兩天後的午休時間帶著新生前往登記。艾格蘭緹娜則是回覆,她想在領主候補生課程的課堂結束後,再向我仔細詢問奉獻儀式上會有怎樣的突發狀況。
……但我根本不知道會不會有狀況發生,到時候該怎麼回答才好呢?
隔天早上,大家用完早餐依然是看書看到最後一秒,然後才出發去上第一天的課。
我這個年級上午是學科課,下午是術科課。上午的學科課很順利地全員合格,不少領地都對課程內容的更改感到不知所措,但上位領地似乎都提前預習過了。
下午的術科是調合課,作業是要調合效果較佳的回復藥水。施展了縮短時間的魔法後,我很快就調合好了自己要交的那份藥水。跟斐迪南委託製作的魔紙比起來,課堂上要求的回復藥水簡直不費吹灰之力,結果我在下課前都無事可做。
火速完成了作業後,我悠悠哉哉地環顧起教室,可以看出大家都對調合越來越熟悉了。尤其見習文官因為有很多調合的機會,不少人的動作明顯十分熟練。
「環顧四周以後,一眼就能看出誰是見習文官呢。手勢完全不一樣。」
「但比任何人都更快完成調合、還使用了高階技術的羅潔梅茵大人,可是領主候補生喔。」
漢娜蘿蕾小心翼翼地切著藥草,面帶苦笑看向我。
「哎呀,漢娜蘿蕾大人,這是因為我也是文官嘛,會習慣調合也是很正常的。」
「羅潔梅茵,一般的領主候補生才不會自己製作回復藥水和魔導具。」
韋菲利特握著小刀插嘴說道。只見他切藥草的動作還是沒什麼長進,讓人一看就心驚膽顫。接著我發現漢娜蘿蕾的手勢給人的感覺也差不多,顯然大多數的領主候補生平常並不自己進行調合。
「但即便是領主一族,就連訂婚魔石也不能假借他人之手,必須自己調合喔。奧爾特溫大人看起來倒是很習慣調合呢,比起加芬納棋,哥哥大人是不是該先提升一下自己的調合能力呢?如果您不擅長把藥草切碎,至少也要練習到可以切成同樣的大小,這樣才能均勻地灌注魔力吧?」
要是斐迪南在場,肯定會在原料的前置作業這一關就判他不合格了。聽完我的建議後,韋菲利特發出「嗯……」的沉吟瞪著小刀瞧。
隔天的學科課也是順利過關。另外可能是因為接受過我近侍們的指導,聽說一年級生們取得的合格分數相當高。
到了今天中午,是新生要去圖書館辦理登記的日子。我急忙用完午餐後,便帶著一年級新生與自己的學生近侍們前往圖書館。因為在圖書館辦理登記一事與奉獻儀式完全無關,所以成年近侍們只能在宿舍裡留守。
「羅潔梅茵大人,您非常喜歡圖書館吧?我還聽姊姊大人說,圖書館裡面有黑白蘇彌魯呢。」
貝兒朵黛似乎已經從布倫希爾德與莉瑟蕾塔那裡聽說過休華茲與懷斯的可愛,腳下的步伐十分雀躍。
「雖然可愛,但為了不被人擅自帶走,休華茲他們身上設有許多防護魔法喔。你們一定要小心,不可以隨便觸摸。」
我這麼提醒新生後,投下索蘭芝送來的木板邀請函。大門一打開,再往圖書館繼續前進。和往年一樣,索蘭芝與休華茲他們正站在通往閱覽室的迴廊上迎接我們。
「索蘭芝老師,別來無恙。」
「羅潔梅茵大人,真高興看到妳健康安好。」
我與索蘭芝互道寒暄時,休華茲與懷斯也走過來圍住我。他們還是一樣可愛。
「公主殿下,來了。」
「公主殿下,好久不見。」
「休華茲、懷斯,好久不見了呢……歐丹西雅老師在辦公室嗎?」
我一邊問著一邊往辦公室移動,卻見索蘭芝露出了十分苦惱的表情。
「她不在這裡喔。我聽說她身體狀況不佳,正臥病在床。」
「可是,歐丹西雅老師的房間在圖書館裡面吧?」
明明館員的房間就在與圖書館相鄰的館員宿舍裡,我不明白索蘭芝為什麼是用「聽說」這種說法。我偏頭表示不解後,索蘭芝緩緩搖頭。
「夏季中旬,歐丹西雅的丈夫突然要她回家一趟。她返回中央的住處以後,便再也沒有來過圖書館。」
她說領主會議結束後,歐丹西雅因為工作量變少,便改為從宅邸往返圖書館,過來露面的頻率也就降低了。然後到了夏季中旬,工作途中歐丹西雅突然接到要她返家的通知,並且自那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當時她看起來精神還很好,可是後來我卻接到消息,說她暫時都無法來圖書館,然後便杳無音信……接著則是貴族院開學前,不是她本人,而是她丈夫捎來了消息,說她從秋季尾聲開始便臥病在床,所以冬季期間無法勝任圖書館員的工作。」
貴族院冬天積雪深厚,稱不上是適合療養的環境。而且萬一歐丹西雅放不下工作,無法靜心休養,那樣反而不好,所以最好還是讓她徹底放鬆休息。
「如果從秋季尾聲便臥病在床,那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吧?希望她現在已經康復,只是為了再觀察情況才暫時停止工作。」
「是啊。我雖然擔心,但現在貴族院剛開學,也無法去探望她,只能祈禱她正慢慢康復了。」
現在又只剩下她一名圖書館員,只見索蘭芝露出落寞的笑容。隨後,她開始為新生辦理登記。我則趁這時候離開一會兒,進入閱覽室。
「休華茲,今年有新書嗎?」
「這邊。」
我跟著休華茲走到書架前一看,發現多了新的參考書。環顧閱覽室後,一瞥見閉架書庫的門扉,我便想起了領主會議那時候,歐丹西雅問過蒂緹琳朵的問題。
……結果席朗托羅莫之花究竟是什麼意思呢?斐迪南大人也只在回信裡說他會調查看看,後來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也許斐迪南正忙得分身乏術,根本沒有時間調查這件事吧。我正這麼心想時,菲里妮前來叫我。新生們的登記已經結束了。
「那我下次再過來。」
「好的。今年在貴族院要舉行大規模的儀式吧?準備起來想必十分辛苦,我只好在精神上給予支持了。妳一定諸事繁忙,但有空歡迎再來圖書館走走。」
索蘭芝的鼓勵讓我高興得綻開笑容,活力十足地回道:「是!」然後就在我要離開圖書館時,休華茲與懷斯叫住了我。
「公主殿下,需要魔力。」
「歐丹西雅,不在。」
「啊,算起來從貴族院開學後到現在,完全沒能為他們供給魔力呢。羅潔梅茵大人,實在非常抱歉,能請妳為他們提供魔力嗎?」
索蘭芝說歐丹西雅曾留下魔石,但魔力已經消耗完了。於是我摸著休華茲與懷斯額頭上的魔石給予魔力,再看向索蘭芝。
「索蘭芝老師,如果歐丹西雅老師暫時不會過來,最好透過王族,請圖書委員幫忙供給魔力喔。因為我今年回領後會待上很長的時間。」
「說的也是呢,那我再聯絡錫爾布蘭德王子吧。正好歐丹西雅的丈夫負責指導王子劍術,他說不定會知道歐丹西雅的近況……」
索蘭芝整個人看起來輕鬆了許多。對此我鬆了一口氣,然後離開圖書館。
這天下午的術科是音樂課。和去年一樣,作業是彈奏指定曲與自選曲。
待在神殿裡時,羅吉娜會盡量確保有足夠的練琴時間,所以我很順利地完成了指定曲的演奏。然而,鮑琳卻沒有開口判定合格,反倒有些不滿地看著我。
「……鮑琳老師,怎麼了嗎?」
「羅潔梅茵大人,妳缺少了像去年那樣的祝福喔。」
「咦?但我並未聽說彈奏時需要給予祝福……」
去年上課時我還難以控制魔力,但今年因為領主會議期間去了所有祠堂,思達普有所成長,所以現在已經不會不受控地釋出祝福了。雖然無法向老師說明背後這些原因,但我從沒聽說音樂課的考試還得附上祝福。
「但只要邊彈奏邊認真地獻上祈禱,就能形成祝福吧?如今艾倫菲斯特正要與庫拉森博克還有法雷培爾塔克展開共同研究,讓眾人明白儀式的重要性,羅潔梅茵大人怎麼可以不附上祝福呢。」
聽到老師要求我的演奏必須附上祝福,儘管我內心無法釋懷,但還是重新抱好飛蘇平琴。接著,我一邊彈琴一邊往戒指灌注魔力,唱著歌向神獻上祈禱。由於是獻給水之女神的曲子,綠色的祝福光芒輕柔飄起。
「太精采了,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想必也會很高興吧。」
鮑琳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宣布我合格了,但我卻對往後的課程感到非常不安。
……咦?難不成奉獻舞課上也會遇到一樣的要求?
上完音樂課後,我回到宿舍裡的房間。由於學生近侍們正在多功能交誼廳裡讀書,此刻在房裡的只有莉瑟蕾塔、萊歐諾蕾與安潔莉卡。於是我找了三人商量,告訴她們音樂課的老師要求我在彈奏時給予祝福,然後擔心奉獻舞課上也會遇到一樣的要求。
「既然是老師的要求,那麼您就釋放祝福也沒關係吧?跟必須強忍著不讓祝福溢出相比,這樣不是輕鬆多了嗎?」
「只要不會對羅潔梅茵大人造成負擔就好,您在擔心什麼事情嗎?」
聽完莉瑟蕾塔與萊歐諾蕾的回答,我微微垂下目光。
「因為明明上同一堂課,老師卻只這麼要求我,沒有要求其他人,這讓我無法接受。」
給予祝福並不會對我造成負擔,但若只有我一個人不給予祝福便無法通過考試,這我無法接受。原本我就已經備受矚目,這樣更會被視為特殊的存在吧。
「會不會這就是為了讓您成為特別的存在呢?」
「萊歐諾蕾?」
「利用這種顯而易見的方式來展現您有多麼特別,會有助於讓眾人了解國王為何收您為養女吧?」
瞬間我幾乎要被萊歐諾蕾說服,但又忙不迭搖頭。因為王族明明吩咐過,要暗中進行準備,而貴族院裡的老師們大多與自己的出身領地有著密切往來,所以我不認為王族會把消息洩露給他們。
「既然理由與目的怎麼編都可以,王族就算在暗地裡有所行動也不奇怪吧。況且,如果正是王族並未阻止部分消息向外流出,也就難怪他領的人會如此堅信您將進入中央神殿了。」
萊歐諾蕾告訴我,就連之前在協調奉獻儀式的日期時,艾格蘭緹娜原本也希望三場儀式都能由我來主持,感覺目的就是想要突顯我的特別。
「畢竟羅潔梅茵大人是以非同尋常的方式成為王族一員,若想避免旁人對您心生嫉恨或不滿,被當成是特別的存在會對您比較有利吧。」
她說不同的情況會有不同的心態,比如一種是:「明明和我們沒有兩樣,為什麼是她成為國王的養女?」另一種是:「如果是她的話那也只能接受。」這兩種有著天壤之別。聽完說明,我總算可以理解了。
「只要事情是往好的方向發展就好。那麼晚餐前我看一會兒書吧。」
「羅潔梅茵大人,請稍等。看書之前,這些要請您先過目。」
莉瑟蕾塔迅速捧來一個木盒。
「在我等您上完課的時候,雷蒙特拿來這些請我轉交。裡面是斐迪南大人與萊蒂希雅大人要給您的東西及來信。」
為了確認有無可疑物品,木盒與信件皆已經過檢查。打開蓋子一看,裡面除了有信以外,還有一個裝滿了像是魔石的紅色、綠色與黃色物體的小巧玻璃罐,以及連著繩子的小形筒狀物。
「根據信上所說,這是蘭翠奈維的人送給萊蒂希雅大人的點心與玩具,而這些是她分送給您的。她在信上寫道,雖然這個玩具只能使用一次,但呈現出的畫面非常美麗,請您與艾倫菲斯特的其他人一同欣賞。」
收到我送去的點心與餐點後,萊蒂希雅似乎非常高興,所以聽到斐迪南說:「羅潔梅茵喜歡稀奇罕見的東西,想必會很高興。」便決定把玩具分給我。
「斐迪南大人的來信,則寫了一些有關亞倫斯伯罕的情報。若您對明天的考試很有信心,晚餐之前可以進入秘密房間寫回信唷。反正現在有哈特姆特他們在指導學生讀書。」
「莉瑟蕾塔,謝謝妳。」
「姊姊大人,請您在門口負責守衛。萊歐諾蕾,麻煩妳也去幫柯尼留斯的忙,一起指導新生吧。」
莉瑟蕾塔以首席侍從的身分向兩人分配工作後,自己則開始收拾我上課所用的飛蘇平琴與文具。
於是我抱著木盒進入秘密房間,馬上開始看信。原來那些色彩繽紛有如魔石的物體是糖果,而小形的筒狀物是類似拉炮的玩具,用力拉扯繩子後會有閃閃發亮的東西飛出來。信上還寫道斐迪南為了調查拉炮的構造,搶走了一個玩具。
……那個瘋狂科學家也太不成熟了吧!
但信上隨後又寫到:「以玩具做為交換,斐迪南大人也答應我減少一些作業了。」看樣子萊蒂希雅現在不至於含淚入睡,我稍微安心了些。她多少也慢慢習慣斐迪南的個性了吧。
「那斐迪南大人的來信又寫了些什麼呢?」
信上寫著,蒂緹琳朵已經在貴族院開學前染好基礎,所以斐迪南在登記好魔力後,現在已開始為基礎供給魔力,同時萊蒂希雅也拿著魔石開始練習。另外還寫道秋季尾聲蘭翠奈維的使者們已經回國,境界門終於可以關閉,以及他想在領地對抗戰上向我購買先前送去的餐點的食譜。
「……完全沒有提到上次問我的蓋朵莉希呢,代表這個問題不重要嗎?」
觸摸信件以後,並未浮現發光文字。對於斐迪南沒有追問,我既安心又有些不安。
……嗯──感覺領地對抗戰上見到面後,他肯定會當面逼問。
「算啦,到時候再問清楚就好了吧?反正現在再怎麼思考,我也不可能知道斐迪南大人說的蓋朵莉希是指哪種意思嘛。他是想在知道我的蓋朵莉希以後,再採取什麼行動嗎?都要怪他的說明太不充分了。」
我「嗯、嗯」地這樣說服自己,寫下回信。用一般墨水寫成的內容,除了為萊蒂希雅的回禮道謝外,還預先聲明食譜的價格可是非常高昂,但也表示很期待與斐迪南討價還價。最後,我再用發光墨水在背面寫下:「明明還未舉行星結儀式,您卻答應了幫忙供給魔力,是有什麼企圖嗎?」
隔天的學科課再度順利過關。術科則是調合課,要製作易於灌注魔力的同步藥水。赫思爾將調合步驟投映在教室前方的白布上,呵呵笑著問道:「大家都知道這種藥水的用途是什麼吧?」
「這種藥水在取得奧伯的許可以後,比如在窺看罪犯的記憶時,可以用來讓雙方的魔力容易同步。」
由於被看過記憶,我也曾在斐迪南的要求下喝過這種藥水。既然曾用在自己身上,我當然知道用途。我信心滿滿地回答後,赫思爾臉上的表情卻非常難以言喻。
「……又出現特殊事例了呢。」
「特殊?……難不成還有其他用途嗎?」
我歪著頭提出疑惑後,不知為何周遭的學生們都顯得有些嚇到,「咦?」地朝我看來。他們的視線彷彿在說:「妳在說什麼?」、「怎麼可能不知道?」我整個人因此如坐針氈。赫思爾無奈地嘆口氣後,為我說明:
「這種藥水一般是用來讓成婚男女可以互相染色。像那種需要有奧伯許可才能使用的特殊情況,我們怎麼可能在共同科目的課堂上教給學生呢?」
……啊嗚。可是,斐迪南大人從沒告訴過我還有這種用途喔?!
她說因為這種藥水在將來是必需品,貴族院才會教導學生如何製作。而接受過斐迪南指導的我當然也知道做法,卻從不知道一般的用途。
……請別只教特殊情況,也該告訴我一般的用法啊,斐迪南大人這個大笨蛋!
我在心裡面對著斐迪南大發牢騷,同時動作迅速地開始調合。由於是下級貴族也會使用的藥水,調合本身十分簡單。
「調合成果是很完美沒錯,但羅潔梅茵大人真的在某些事情上微妙地缺乏常識呢。」
「這點請去向我的師父抱怨……對了,為什麼互相染色需要喝這種藥水呢?那是什麼時候要用?」
我在提交藥水時順便提出疑問,只見赫思爾罕見地露出了為難表情,扶住額頭說:「斐迪南大人實在是……」但由於其他人都還未完成調合,赫思爾一臉莫可奈何,只好回答我的問題。
「貴族出生時都會承襲到父母具有的魔力屬性,至少這點妳總該知道吧?」
「是的,另外再加上誕生季節的屬性吧?生來便擁有的屬性就叫作適性,然後可以透過洗禮儀式時的牌子確認有哪些適性。調合或施展魔法時若屬性當中有自己的適性,就會比較輕鬆……沒錯吧?」
我回想了至今學習過的內容,這麼回答後,赫思爾滿意頷首。
「沒錯。單純向另一個人灌注自己的魔力,不可能自然而然就能融合。對於自己以外的人的魔力,通常都會感到抗拒。但若是血緣相近的親族,抗拒反應就會比較小,那麼這些妳都知道嗎?」
以前討伐陀龍布時,斐迪南就曾經往我灌注他的魔力,記得當時我痛苦得不得了,後來才聽說他是利用魔力的抗拒反應讓傷口堵起來。除此之外,像漢娜蘿蕾所用的海之女神神具,就是她在觸碰父母變出的神具、灌注魔力以後,慢慢地自己也能變出來;但換我往神具灌注魔力時,她卻因為抗拒反應而發出慘呼。
「知道,因為我已經經歷過了。」我得意洋洋地點頭回道。瞬間赫思爾靜止不動,眨了好幾下眼睛後,喃喃地說:「經歷過了……?」是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我看我還是別深入追問吧。總之,由於一般而言無法直接接受他人的魔力,所以為了能夠接受,就會使用有助於染色的藥水。而添加了這種藥水的飲品,通常會在進入房間前飲用。」
赫思爾還告訴我,未婚夫妻為了做好心理準備接受對方的魔力,訂婚時便會互相贈送帶有自己魔力的魔石,然後隨身攜帶,讓身體逐漸適應。她說訂婚時所贈的魔石與護身符等物品不同,會一點一點地釋出魔力。
「這樣子啊,我現在才知道……慢著,嗯?」
……等等?我該不會已經染上斐迪南大人的魔力了吧?
雖然赫思爾說了那是特殊的使用方式,但被窺看記憶的時候,斐迪南曾讓我喝下同步藥水。難不成就是因為這樣,明明我與戴爾克都是沒從父母那裡遺傳到魔力屬性的身蝕,卻只有我的魔力具有適性嗎?
……難道玩笑話成真了,我真的嫁不出去了?!從魔力層面來看?!
「那、那個,赫思爾老師,我想冒昧請教一下,這種藥水只會使用一次嗎?所以只要染上對方的魔力一次,就永遠都是這樣了?」
我驚慌失措地發問後,赫思爾露出傻眼表情。
「妳在說什麼啊?只是使用藥水稍微染上了對方的魔力,時間一久,魔力還是會慢慢變回自己的顏色喔。畢竟體內重新產生魔力的時候,還是自己原本的魔力。」
她說就算是夫妻,即使濃情蜜意時互相染色,讓彼此的魔力變得非常相近,但一旦過了蜜月期,對方的影響也會日漸變得薄弱。此外懷孕期間,為了讓孩子的魔力能與父親相近,最好是頻繁地往母親的身體灌注魔力。看來妻子懷孕期間最好不要再迎娶其他夫人,就是基於這個理由吧。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一段時間過後就不用擔心,那我便放心了。對了,那喝下藥水以後,又要怎麼灌注魔力呢?」
我沒有多想地隨口發問後,卻見赫思爾整張臉垮了下來。她按著太陽穴,深深嘆一口氣。
「……羅潔梅茵大人,這些問題請妳回領後再問艾薇拉大人或芙蘿洛翠亞大人吧。由於妳外表年幼,大家容易忽略這方面的事情,但以妳的年紀也是時候該了解了。」
……啊,原來跟性教育有關啊。對喔,剛才還提到在進入房間之前。我還以為是指貴族間特有的儀式或某種互動,原來是指這回事啊。
我立刻心領神會,但這些問題顯然不適合站在教室前面大大方方地發問。因為這時我才發現,教室裡的所有人都顯得相當侷促,表情難以形容地複雜。好像還有學生已經調合好了藥水,卻遲遲無法上前來提交,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對、對不起喔,我以後會注意。
我馬上從赫思爾面前退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卻發現周遭的氣氛也非常尷尬。
「羅潔梅茵,妳說妳已經經歷過了是怎麼一回事?對象到底是誰?」
「啊,是漢娜蘿蕾大人喔。」
「漢娜蘿蕾大人嗎?!」
四周一陣譁然,似乎對我的答案始料未及,然後紛紛往漢娜蘿蕾投去目光。漢娜蘿蕾則在注視下嚇得一震,惶恐不安地看向我。
「羅潔梅茵大人,這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呢……」
「去年與戴肯弗爾格研究儀式的時候,我們兩人不是一起討論過,要如何才能繼承神具嗎?那時漢娜蘿蕾大人變出神具以後,我灌注了自己的魔力吧?結果就與漢娜蘿蕾大人的魔力互相排斥……」
我說明了對魔力感到抗拒時的情況後,漢娜蘿蕾也露出了然神情。
「啊,原來您是指那時候啊。羅潔梅茵大人灌注的魔力並不多,我也只是嚇了一跳而已,所以對我完全沒有影響喔。如同赫思爾老師方才所說,他人魔力帶來的影響很快便會消失的,請您放心吧。」
漢娜蘿蕾微笑說完,只見周遭眾人異口同聲地道:「什麼啊……」然後吁了口氣。既像是感到安心,又像覺得無趣。
「羅潔梅茵,妳那種說法太容易引來誤會了。別人聽了,大概會以為妳是喝了那個藥水以後曾染上我的魔力吧。」
聽韋菲利特這麼說,我才恍然明白原來旁人聽了,會以為是我曾經染上韋菲利特的魔力,趕緊動起腦筋思索。畢竟我們已經確定要解除婚約,萬一這樣的誤會流傳開來,對我和韋菲利特都會造成困擾。
……可是,為什麼韋菲利特哥哥大人都不擔心自己呢?!養父大人要窺看他記憶的時候,他也喝過了吧?!
想到這裡我才驚覺,沒錯,艾倫菲斯特領內,曾有許多人都不得不喝下這種藥水,並不只有我與韋菲利特喝過而已。
「……韋菲利特哥哥大人,對於我差點害您被旁人誤會,這點我深感抱歉。可是,這是因為我身邊有好幾個人都喝過這種藥水啊,所以我當然會擔心飲用過後會不會對魔力造成影響。」
「好幾個人嗎?」
「是的。雖然不能說出那兩個字,但從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不是有好幾個孩子都喝過這種藥水嗎?即便是為了證明他們的清白,但要是對將來有影響就不好了吧?」
我努力擠出這個理由後,韋菲利特陷入沉思:「經妳這麼一說,確實有好幾個人喝過。」
「而且雖說是工作,但不得不讓魔力盡量與罪犯同步的騎士們,負擔也很大吧。」
當時一臉厭惡的應該都是上級騎士。儘管在使用察看記憶的魔導具時,只要向對方灌注自己的魔力就好,但這想必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羅潔梅茵,這妳不用擔心。這種藥水的效果不會持續太久,最多也就一個月,影響便會徹底消失。」
「這樣啊,那我就不用擔心大家的魔力了呢。」
……所以大約一個月就沒影響了嗎?什麼啊,害我白擔心一場。
本來我還心慌意亂,擔心自己會不會已經染上斐迪南的魔力,看來是不至於造成影響。原本我也擔心馬提亞斯他們會不會染上了負責審問的騎士們的魔力,但看來同樣沒有問題,那真是太好了。
雖然把氣氛搞得有些尷尬,但調合課結束後的隔天,上午一樣是學科課,下午則改為領主候補生課程。今年我的位置同樣備有腳凳,旁邊是漢娜蘿蕾。
「漢娜蘿蕾大人,今年也請多多指教了。」
「真高興位置在羅潔梅茵大人旁邊呢,因為可以得到不少建言。」
我們「呵呵」地對著彼此微笑時,艾格蘭緹娜以教師的身分走進教室。
……嗯?
不管是跳舞般優雅的步伐、精緻盤起的金髮,還是始終帶著恬靜笑意的橙色眼眸,明明這些都與記憶中毫無二致,但艾格蘭緹娜看起來就是不太一樣了,感覺比以前還要漂亮許多。或許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光彩更動人了,又或許是看起來比以往更放鬆自在,總之雖然很難用言語來形容,但整個人就是容光煥發,讓人忍不住看得目不轉睛。
「大家好久不見了,接下來我先請人把模型搬進來。」
助手們一一把模型搬到眾人桌上,當然我眼前的桌子也有。鋪滿白沙的箱子裡放有模擬了基礎魔法的魔導具,這是領地的模型。
發完箱子以後,助手們便離開教室,艾格蘭緹娜再指示大家為模型染上魔力。去年有學生在課堂上花了不少時間才染好魔力,因此這時用有些厭煩的語氣問道:「又要重新染上魔力才行嗎?」
「是呀。因為大家總不可能持續為箱子供給一整年的魔力,所以每年都得重新染上魔力才行喔。」
比起長時間維持,確實是重染一次更不耗魔力。儘管我能理解,但對於魔力勉強能夠成為領主候補生的學生來說,要一再重染似乎相當吃力。艾格蘭緹娜看著一臉憂鬱地注視模型的學生。
「如果要為這種大小的魔導具染上魔力都感到遲疑,就更不可能成為奧伯喔。因為真正的基礎不可能這麼小,況且成為奧伯以後,還得為基礎染上魔力並常年維持,這些都更耗時耗力。」
艾格蘭緹娜指著箱子微笑道。領主候補生的目標就是成為領主,那麼這麼小的模型應該可以輕易染上魔力才對──這麼說確實沒有錯。可是,在魔力不足的落敗領地與小領地裡,為了有足夠的人數為基礎供給魔力,有的領主一族即使魔力已低到最好降為上級貴族,還是會保留其身分,而這項作業對這樣的人來說十分辛苦。
「那麼開始吧。」
艾格蘭緹娜下達指示後,我便變出思達普,觸碰箱子裡的基礎魔法灌注魔力。魔導具很快變了顏色,接著魔力開始溢出,白沙慢慢變作黑土,接連冒出綠色嫩芽。
「羅潔梅茵大人的速度還是這麼快呢。那麼等模型染上了妳的魔力,今年就來製作其他領主一族供給魔力用的供給室與登記魔石吧。」
「是。」
供給室的登記魔石只有領主可以製作,並且規定只有七個人能夠進入供給室。因為供給室內有著最高神祇與五柱大神符號的地方只有七處,供給魔力時又必須待在符號上,所以超過七人便進不去。
但如果只要製作登記魔石,當然想做多少都可以。我聽說多雷凡赫的領主收養了許多子女,有不少領主一族都已成年。茶會上阿道芬妮也曾說過:「未成年者並不會頻繁地供給魔力,但至少都已完成登記。」
……真羨慕他們有那麼多領主候補生。
「羅潔梅茵大人,您怎麼了嗎?臉色十分凝重呢……」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有哪些人可以為基礎供給魔力,然後很羨慕多雷凡赫的領主一族有那麼多人。因為像艾倫菲斯特扣掉未成年的領主一族後,就只有三個人……」
聞言,漢娜蘿蕾微微沉下小臉。
「那還真是辛苦呢……因為在戴肯弗爾格,我的祖父大人與祖母大人都還健在,也有叔父大人他們。再把父親大人的第二夫人與第三夫人也算在內,光是已成年的領主一族便輕輕鬆鬆超過了七個人。」
再加上現在連哥哥大人也成年了──漢娜蘿蕾喃喃說道。接著她更表示第二夫人的孩子明年也會進入貴族院就讀,未成年的領主候補生還有好幾個。
「人才這麼充沛,真是讓我太羨慕了。」
「不過,如果這樣的人數也讓中領地艾倫菲斯特感到吃力,那亞倫斯伯罕的情況真的很嚴重呢。」
漢娜蘿蕾這麼說完,我才恍然驚覺。如今亞倫斯伯罕領內,能為基礎供給魔力的成年人就只有喬琪娜與剛成年的蒂緹琳朵。然後未成年的領主候補生,也只有尚未進入貴族院就讀的萊蒂希雅。
……雖然我現在還是覺得,那樣使喚斐迪南大人真是太過分了!但好像也完全可以明白她們想找人幫忙的心情。
就在我快要發出「唔唔……」沉吟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魔力已完全遍布了整個箱子。那是一種本來一直往外流出的魔力一瞬間被推了回來的感覺。
「艾格蘭緹娜大人,我完成了。」
「那來建造供給室吧,魔石準備好了嗎?」
「是的,而且我也已經讓魔力達到飽和,接下來便能做成金粉。畫設計圖用的魔紙用這個可以嗎?」
由於斐迪南為我預習過,我已經知道要做什麼了。我拿出課程指定要準備的道具,一一確認步驟。
「嗯,沒問題喔。那請照著這個魔法陣,用思達普變成的筆畫下來。」
於是我把帶來的魔石變成金粉,再緊盯著建造供給室所需的魔法陣。這個魔法陣包含了所有神祇的符號,極其複雜又難畫。
……能不能直接複製呢?
我用指尖輕點紙面,試著設定起點和終點,但體內的魔力完全沒動靜,看樣子是不行。好不容易開發出了複製貼上魔法,結果使用範圍卻十分有限,太可惜了。我只好死了心,將思達普變成筆後,往魔紙畫起魔法陣。
……呿,虧我想偷懶一下呢。
就在我畫好魔法陣時,漢娜蘿蕾也為箱子染好了魔力,開始努力製作金粉。只見她用力握緊魔石,灌注魔力。
「羅潔梅茵大人,您這麼快就畫好魔法陣了嗎?」
「並沒有很快喔,我花了不少時間,畫完也很累呢。」
「但我覺得您畫得又快又漂亮呢……」
漢娜蘿蕾說著,探頭看向我畫好的魔法陣。我也跟著低頭看去,但並不怎麼覺得漂亮。而且稍微離遠一點看後,還發現有幾個符號畫歪了。
「是嗎?斐迪南大人倒是常常嫌棄我畫得太慢,還說我畫的符號大小都不一樣,非常欠缺美感喔。就連這個魔法陣能不能達到他的合格標準也不好說。」
他說施展複雜的高難度魔法時,魔法陣上的符號只要稍微有些畫歪,效果就會大打折扣。而且因為是用思達普變成的筆去描繪,直到斐迪南滿意為止,我常常被迫重畫。
「比我的母親大人還嚴格呢。」
漢娜蘿蕾有些吃驚地說道。看來戴肯弗爾格的第一夫人也很嚴厲,我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
「漢娜蘿蕾大人,斐迪南大人的指導雖然嚴厲,但接受過幾次以後,慢慢就能掌握到他的合格標準落在哪裡喔。只要能找出對方的標準,就可以把目標定在合格邊緣,之後甚至可以加快速度。不如您也試著找出令堂心目中的合格標準吧。」

但若超過合格標準太多,對方就會提高標準,所以千萬要小心喔──我這樣提供了建議後,漢娜蘿蕾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輕嘆口氣。
「……就算指導非常嚴厲,感覺羅潔梅茵大人還是遊刃有餘呢。」
……咦?並沒有喔?為了趕快看到下一本書,我可是每一次都全力以赴。
現在的我更是連悠哉看書的時間也沒有,但難道別人都覺得我遊刃有餘嗎?
「羅潔梅茵大人,準備好了的話請建造供給室吧。」
「是。」
我照著施展因特維庫侖的訣竅,製作了供給用魔導具,然後連接上基礎魔法。供給用的魔石則做了七個,由於預習時已有過製作的經驗,應該沒有任何失誤。
……大概就這樣吧?
我提交後,艾格蘭緹娜睜大眼睛說道:「真是了不起呢。」似乎是速度與成品都出乎她的預料。儘管這都多虧了斐迪南,但我也覺得恐怕就是因為自己預習過了、看起來像是遊刃有餘,奉獻儀式這一類的麻煩才會落到自己頭上來。
「接下來要教妳製作領民的登記證,以及如何進行登記與銷毀。但今天已經沒有時間了,所以下次再說吧。」
聽完艾格蘭緹娜的說明,我的心情有些陰鬱。登記證的銷毀就是指那個吧,也就是斐迪南在哈塞進行過的處刑。若想處決像前任基貝.格拉罕這樣的逃亡罪犯,這件事情非學不可,但實在讓人心情好不起來。
……而且可能會回想起哈塞處刑時的畫面,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課堂上只會拿魔石當作領民,以魔石裡的魔力對牌子進行登記,然後連同魔石銷毀登記證。如果未曾看過哈塞處刑時的畫面,我大概什麼感覺也不會有,可以順利地上完這門課吧。
但是,魔石崩毀的模樣,會讓我想起那一天處死村民的情景。那種感覺很不舒服,心情也會消沉好一陣子。
……沒事的。只是魔石而已,不怕、不怕。
告知下課的鐘聲響起後,大家便火速收拾好隨身物品,魚貫離開教室。就在這時,艾格蘭緹娜笑吟吟地叫住我。
「羅潔梅茵大人,能請妳留下來嗎?我想跟妳說幾句話。」
「是,艾格蘭緹娜老師。」
韋菲利特擔心地頻頻回過頭來,與漢娜蘿蕾一同走出教室。我向兩人輕輕揮手,留在原地。等到所有人都離開教室,助手們也收走箱子後,教室裡便只剩下我與艾格蘭緹娜。
「艾格蘭緹娜老師,您想和我說什麼呢?」
「妳不是說過,奉獻儀式上也許會有突發狀況嗎?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呢?可以麻煩妳盡量詳細說明嗎?」
我們的對話就和上次透過奧多南茲的通訊一樣,我如實回答了自己從一開始就抱有的答案:「我也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事情。」
「意思是妳無法預料,但又確定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是的。因為為了取得古得里斯海得,祈禱是必須的吧?向眾神祈禱以後,會出現光柱,然後要去祠堂獻上祈禱……」
我說完這些後,艾格蘭緹娜點一點頭。地下書庫裡的白色石板上也寫道,必須前往貴族院內的各個祠堂獻上祈禱。
「既然最奧之間是讓人獻上祈禱用的禮拜堂,我才會猜想若在那裡舉行奉獻儀式、大家一起獻上祈禱,可能會發生某些事情,但我也預想不到會是什麼事。」
「可是,去年也舉行了奉獻儀式,當時並沒有任何異樣吧?」
艾格蘭緹娜疑惑地側過臉龐。當時雖然出現了紅色光柱,但這在貴族院內已是司空見慣的景象。我也希望突發狀況會是類似的規模,然後奉獻儀式就順利結束。
「但去年因為中央神殿拒絕提供協助,我們無法使用祭壇上的神具,所以大家是圍繞著我用思達普變出的聖杯。也因此魔力並未流往祭壇,只是儲存在聖杯當中。然而,今年不僅有中央神殿的協助,還會向著祭壇祈禱吧?」
況且那時候我也還沒去過祠堂,半空中也沒有浮現巨大的魔法陣。就各方面而言,今年與去年的情況可說是大不相同。
「既然我在星結儀式上使用了神具後曾發生不可思議的現象,那麼若對著祭壇獻上祈禱,說不定也會發生奇異的現象。我只是在想,也許王族需要先做好心理準備,才會提前知會。」
我告訴艾格蘭緹娜,亞納索塔瓊斯曾對我說:「至少在遇到突發狀況之前,能先做好心理準備。因為有妳在,不可能什麼事也沒發生。」她聽了發出咯咯輕笑。
「那麼我也向君騰報告一聲,大家一起做好心理準備吧。此外,今年庫拉森博克有一年級的領主候補生進入貴族院就讀。由於珍希安娜大人尚未開始壓縮魔力,所以預計讓她參加中級貴族的奉獻儀式。這場儀式是由韋菲利特大人負責主持的吧?」
「是的。因為若三場奉獻儀式都由我來主持,會對我造成負擔,哥哥大人便提議一人負責一場。」
我微笑說完,艾格蘭緹娜也微微一笑。
「看得出來羅潔梅茵大人的兩名近侍都非常重視主人呢。整場會議期間,兩人開口閉口都是不能對羅潔梅茵大人造成負擔。」
艾格蘭緹娜打趣似地看著我。接著她跟我說,其實她本想在儀式舉行之前邀請我與珍希安娜舉辦茶會,還說想請我庇護珍希安娜。但庇護與共同研究是兩回事吧,難道是我的認知與常人不一樣嗎?
……若是要我告訴她有關奉獻儀式的事情,那我當然可以一口答應,但居然要排名第八的艾倫菲斯特庇護排名第一的庫拉森博克嗎?一般是反過來吧?
「等我明年成為王族,身分變得比珍希安娜大人要高後,那我當然可以庇護她,但今年恐怕還沒辦法喔。」
「哎呀,羅潔梅茵大人。妳不必想得那麼複雜,只要邀請她參加茶會或是接受她的邀請,與她保有友好往來便足夠了。」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
如果只要一起舉辦茶會就好,那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只是得克難地擠出時間。
……那我還有時間研究圖書館的魔導具嗎?這是我最想做的事情呢。嗯……
「謝謝妳爽快答應。羅潔梅茵大人,希望這次的共同研究合作愉快。」
這次換我歪過腦袋瓜,因為聽到她這麼說,我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畢竟這是艾倫菲斯特與庫拉森博克的共同研究,並不會與艾格蘭緹娜一起進行研究。況且以我個人來看,感覺我們只是在為庫拉森博克提供協助。
「雖然您說希望共同研究能合作愉快,但庫拉森博克究竟打算研究什麼呢?」
「咦?」
「對此我什麼都沒有聽說,而且對於奉獻儀式,艾倫菲斯特也沒有特別要研究的事情。這次只是因為王族與上位領地要求我們提供協助,才會舉行儀式罷了。請問庫拉森博克的珍希安娜大人究竟要進行什麼研究呢?」
看到艾格蘭緹娜驚訝地捂著嘴角,我只覺得不可思議。明明就連研究主題也沒有決定好,協商時也只討論了奉獻儀式要做哪些準備,現在卻對我說希望共同研究可以合作愉快,我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回應。
「去年我才聽說共同研究是學生要自己決定的事情,不必向奧伯徵得許可。可是,這次與庫拉森博克的共同研究,卻是在奧伯的要求下開始進行,又因為有艾格蘭緹娜大人的促成而拍板定案,不管是討論抑或談話,都從未有學生在場。」
艾格蘭緹娜大夢初醒般地看著我。但是,學生真的從頭到尾從未介入過。所以我除了在交流會上打過招呼的珍希安娜以外,對庫拉森博克的其他學生一點印象也沒有。
「而這次不僅沒有問過我們的意見便決定好日期與順序,甚至就連研究主題也沒有定下,那麼這樣的共同研究,究竟想要我們研究什麼事情呢?」
為了增加學生能取得的加護、為了讓儀式廣為人知、為了王族能取得大量魔力──基於這些理由,要我們為奉獻儀式提供協助是無所謂,但若要把這稱作是共同研究,我只會感到難以理解。
「既然好處多多,那麼奉獻儀式的舉行當然是件好事。我也希望庫拉森博克可以全心投入,所以今年會遵從上位領地的要求。但是,等我成為國王的養女,我便會中止這項共同研究,因為這對艾倫菲斯特來說幾乎沒有好處可言。坦白說,貴族院的前半段時間學生都得忙於課業,卻要我們犧牲假日舉行奉獻儀式,只會造成莫大的困擾。」
既然艾格蘭緹娜曾插手干涉,那麼到時候便換我插手,中止共同研究。因為這明明不是艾倫菲斯特該做的事情,而且只會給韋菲利特與夏綠蒂造成負擔,還會連累到努力想取得優秀成績的學生們。
「但對王族有所貢獻,這對艾倫菲斯特來說難道不算好處嗎?」
艾格蘭緹娜表示,只要在庫拉森博克的提攜下一起舉行奉獻儀式,便能對王族有所貢獻。做為獲勝領地,艾倫菲斯特確實是該有所表現吧。但是,這不代表非得與庫拉森博克一起進行不可,況且我成為王族一事,應該也算是貢獻之一,所以沒有必要再給艾倫菲斯特造成更多的負擔。
「羅潔梅茵大人,若沒有艾倫菲斯特的協助,奉獻儀式將無法舉行。因為沒有人能主持儀式。若當真為你們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擾,應該早點告訴我們才對呀……」
這可真傷腦筋──艾格蘭緹娜手托著臉頰說道。我則是筆直地注視她,搖搖頭說:
「我在剛入冬接到這個消息時,這件事早已拍板定案,從未有人問過我們的意見,所以我也沒能及時反應。因為艾格蘭緹娜大人介入以後,這便等同是王族的命令,艾倫菲斯特無法拒絕。」
從王族介入的那一刻起,這對艾倫菲斯特來說,就不再只是單純的學生共同研究。一般也沒有學生的共同研究是由兩領領主在談話後決定的。既然這種情況是特例,我才不打算持續下去。
「倘若庫拉森博克明年也有意繼續舉行儀式,那麼可以趁著今年好好研究,讓學生們能夠自行舉行奉獻儀式。對了,不如這就當作是今年的研究主題吧?」
不僅韋菲利特與夏綠蒂能夠自己主持儀式,我也聽說麥西歐爾與青衣見習生們前往參加收穫祭時,主持的表現都非常優秀。既然還有一年的準備時間,只要有心肯定辦得到吧。我與艾格蘭緹娜分享,領內的青衣見習生們從春天到秋天這段時間有多麼努力後,她露出了不知該說什麼的表情。
「只要有半年的時間願意認真學習,就一定有辦法自行舉行儀式。艾格蘭緹娜大人,還請您這樣向奧伯.庫拉森博克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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