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 云母坂部长(化名)与爬墙的钥匙
面前正好播到波洛将要指出犯人的一幕。我先暂停了录像。
“嗯——,目前的状况,说有空,倒也不是没空。说没空,倒也确实不算很有空。”
『到底有空没空?』
“有空。”
『那真是太好了。其实我有点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先向你确认一些问题——一条小姐(化名)是什么血型呢?』
“哈?我的血型吗?”
『就是那个啦,我最近迷上了血型占卜。不是说可以从血型推测人与人的相性吗?我就想问问你的血型,看下适不适合干这门事。具体委托之后再说。』
“啊,这样。”
我才不相信血型可以鉴定性格之类的说法,不过还没不知趣到会当面反驳信这套的人的程度。硬要顶她说“血型占卜从统计学上就不成立”,“简单的巴纳姆效应罢了”,也只是招人厌而已。
“我是B型。朋友也说我性格粗枝大叶,像是B型血。”
只要这么说,对面多半会回一句“我看着也觉得一条(化名)是B型血啊”,然后拿我的言行举止往典型的B型特征上附会。不过我其实是A型血。
『哦哦,B型!那真是太好了!』电话另一头的丽子小姐(化名)高兴得不得了。
『B型血的人正适合干这门事呢。』
“是这样吗?”
『失礼多问几句,能告诉我你的三围吗?』
“什么?”
『就是那个啦,我最近迷上了三围占卜……』
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三围可以拿来占卜。但转念一想,世上既然有“痣相占卜”“脚底占卜”之类的说法,多一个三围占卜倒也没什么稀奇的。我不怎么读女性杂志,所以对这方面一无所知,搞不好现在正流行这套。
“那就82·59·80吧。”
其实是80·59·80。听说与某个姓秋月的偶像撞了三围数据。就身高比例而言,确实显得有些贫瘠了。不过倒不是为了面子才多报了两厘米胸围,只是和血型一样,不想透露真实情况而已。我没骗人。胸大的女人性格全都很烂,而我胸小,所以我为人实诚。再过分也只不过谎报下血型和三围而已。(注:指偶像大师中的秋月凉)
『82……哎,那还在接受范围内吧。』
“接受范围?接受什么?”
丽子小姐(化名)却根本没听我的话。
『既然这样,果然还得麻烦你帮忙了。其实,我希望你陪我出一趟门……』
“出门……现在吗?”
还是波洛的推理更教我在意点。
『就现在。我得出门去给一户人家送点东西,但行李太多拿不过来,才想找人搭把手——不用担心,也不算很远。今天就能往返的。』
“嗯……”
我犹豫了会儿。在这样热的天气里提着大包小包乱跑,怎么想不如接着看波洛。正纠结怎么婉拒的时候,就听见她接着说了一句——
『劳务费付您一万日元如何?』
“义不容辞。”
我即刻答道。正巧最近有个游戏想买。
格斗技道场在隔壁街区,从我家徒步就能走过去。
听着像要做体力活,大约没什么必要打扮。我便照旧穿着这身短裤加背心的搭配,另外戴了一顶防晒草帽,就踩着凉鞋出门了。
我向来对运动没什么兴趣。看别人运动无趣,自己上场就更加无趣了。运动总给人汗涔涔的印象,我便尤其讨厌这点。虽然对自己未来从事何种职业尚且心里没数,但最好是能一滴汗也不留,每个月白拿五十万的那种工作。
至于讨厌运动的我为何会从今年春天起去道场进修,都是因为拗不过自家母亲——她说身为名被害者,今后必定要和七七八八的犯人决斗,就当是为了护身也得掌握些格斗技能。
就算想杀我,也只会弄成杀人未遂啦,没必要大惊小怪……听见我这么说,母亲就满脸着急:
“你也是高中生了啊。杀人未遂都还好,要是遇到强奸可怎么办?”
我一时说不出话了。犯人们杀我的动机各种各样。幸运的是小学初中期间,都没遇到过盯上我贞操的家伙。大约是因为萝莉控型性犯罪者的绝对数量相比常规性犯罪者更少吧。故而不能排除我既是杀人未遂名被害者,又是强奸未遂名被害者的可能。今年起我也是如花似玉的高中生,告别幼稚体态的同时,以身体为目的的犯人冒出来的概率恐怕也随之升高了。就算不会被干掉,也说不定会被干。
虽然只在小说里读过,但做爱这种行为好像是种会累得人大汗淋漓的苦活累活。我讨厌劳累,何况光想象一个满身大汗的男人压在自己身上,和他身体皮肤大面积接触,就足够让我反感了。且不说粘膜摩擦究竟能带来何种程度的快感,女性竟然能够忍耐这种又苦又热还很不卫生的行为长达几十万年,真的很厉害。无视本人意愿的强迫性行为就更无法接受了。反正肯定很痛。所以就当是为了不被干,固然不情不愿,我还是答应了每周去道场修行。
道场的师父,蛸药师大二郎先生(化名)似乎曾是相当有名的格斗家。身高一百九十厘米。单看手臂肌肉与道服胸口露出的胸肌,谁也猜不出他今年已年满八十。活动起来可比我这种人敏捷多了。他还向我展示过空手道家最爱的那些个拳击脚踢、劈砖裂瓦的技术。大约这就是日日锻炼出来的强健体魄吧。
据说时至今日,每年仍会有三两人前来踢馆,试图挑战大二郎师父(化名),结果无不落败。实在不得了。
不过恐怕是上了年纪健忘,他一点儿也记不住我的名字,严重时甚至连自家夫人的名字也会弄错。一般这种时候,就该找个爱徒或者后继者传道,但也不知是不是师父性格别扭,训人又斯巴达的缘故,他儿子似乎老早前就离家出走了,弟子们也大都没熬下来。
总之我去的就是这样一家门可罗雀的道场。
已经学了三个月时间,却还没什么长进的实感。果然还是因为懒得活动,才没能实打实地掌握吧。练习里又不会有劈瓦那样帅气的把戏,全在一个劲儿地重复基础动作。无聊得要死。就是那种挑战高难度地图之前,必须对着小怪反复刷级的无聊。难道没有用了就能立刻提升等级的道具吗。或者来点能当场学会“居合斩”“碎岩”之类技能的学习机。(注:宝可梦)
话是这么说,可我并不讨厌道场本身啦。丽子小姐(化名)人也亲切,还会请我吃好吃的点心。大二郎师父(化名)在男学徒面前严厉,对我却很宽松。照丽子小姐(化名)的说法,除我之外还有一位叫六地藏樱子(化名)年轻女性在道场修行,师父对她也很照顾。
总结一下,就是喜欢年轻女生。老人家上了年纪还这么精神,倒也算好事。
顶着太阳走十分钟,终于抵达道场。
【蛸药师流格斗技道场(化名)】
大门像是时代剧里会出现的武家住宅的那种模样,看板上写着遒劲的汉字,估计换成【南町奉行所】也没什么违和感。(注:江户时代一个负责审判、消防等职责的部门)
我一直有个问题憋在肚子里:如果踢馆成功,是不是可以把这块牌匾当奖品带走留念啊。虽然给我我也不要。
暂且插一句,左括弧化名右括弧,我已经快写烦了。后文再出现固有名词,除去首次出现,都将省略左括弧化名右括弧。
今天道场休息。我按下门铃,丽子小姐就急匆匆走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穿着件红色系的艳丽浴衣,浴衣上的金鱼图案与夏日时节正称。肩上背着一个扎眼的高尔夫球包,手里还提着两个保温箱,像是钓鱼的人会用来放鱼的那种。
“让你久等了。事不宜迟,这就出发吧——啊,能帮我提下这个吗。”
她将保温箱交给我,两箱都塞得沉甸甸的。
走到大道上打辆出租,丽子小姐指示司机说“去马喰山(化名)”,车便跑了起来。我将一个保温箱扔到地上,另一个则放在自己膝上。不知是不是里面塞了冰块,箱体渗着一阵凉意。
“这是要去山间远足?”
我开玩笑说。毕竟她穿着这么一身衣服,怎么看都不可能去远足。却不想丽子小姐竟然答道:
“欸?啊,嗯,和远足差不多。”
说着,还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
我纠结了好一会儿,这总不会是在给我出脑筋急转弯吧。要带高尔夫球包和保温箱,穿浴衣举行的“和远足差不多”的活动究竟能是什么——骑行、大空魔龙、艾雷金刚……——真有这么一种运动在上了年纪的女性中风行吗……和远足差不多,却又不是远足的某种运动……(注:骑行(biking)、大空魔龙(gaiking)和艾雷金刚(eleking)都是由远足(hiking)发散出来的谐音梗)
能不能再给点提示。
“那这个保温箱里装的是便当?”
“啊,嗯,和便当差不多。”
又来了。这回是“和便当差不多”的某种东西。我还想再来点谐音笑话,可一下想不出能和“便当”沾边的梗。
就算是老被朋友抱怨说“迟钝”的我,到这时候也该意识到出问题了。
不对劲。
这好像是很似曾相识的那种展开啊。
照过去经验,如果面前的人对我有所隐瞒,表现得鬼鬼祟祟,那他多半就是打算杀我。上次差点被杀还是黄金周时候的事,已经过去两个月时间,我正估摸着下一个凶手该冒出来了,却没想到竟然会是丽子小姐。她看着可是连杀只虫子都下不去手的那种人。
我悄悄打量了丽子小姐一遍。她没把高尔夫包放进车后备箱,而是小心翼翼地带在手边。包里似乎装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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