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话 二十秒

第14話　二十秒

　――十秒经过。桐生目前就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口。距离约好的二十秒还有些时间。所以为了配合时机，桐生稍微放慢了进度。――就在这时。

「……请问能不能让开一下？」

「只要你将那玩意留下」

　眼前有一道人影。有印象也是当然，他就是优胜候补，桐生和南云当初预定要挑战的对象。

「是叫木户来着？」

「是啊，答对了。――然后」

「我叫高城」

　楼下又冒出另一个人。这就类似于夹击，包围。但还不够全面。

「木户先不说，你躲起来偷袭我不是更好吗？」

「无所谓的。反正必须要戒备的是南云创矢那边，我们选的还是比较轻松的，所以随便来就可以了吧？」

「……你们已经跟成宫兄妹合作了吗」

「聪明」

　晚了一步。桐生紧咬牙根。自己和南云都被彻底隔绝开来，还各自被迫在对自己不利的环境下战斗。虽然他不担心南云会输，但原本的奇袭计划失败之后，无论如何都会是一种负担。

「坦白说，我们最在意的就是你们这一组。当初一开始就是气势汹汹地活跃起来，只不过因为把徽章还给人家才没有出现在排行榜上」

「嘛，其中九成九的麻烦都已经被成宫他们接走了，这边其实就抱着玩玩乐的想法。我就不说什么了，你还是投降把徽章交给我们吧」

「不可能不可能」

　桐生慢慢地举起木剑。

「南云一个人在奋斗，只有我选择放弃之类的，不可能」

「虽然我想说你挺有志气的……不过实在不推荐你这样做。这边可是第一天第二天没有过多张扬的举动，一直在保存体力。而你已经是累得不行了吧？原本就有实力差距，目前在人数上又处于不利，状态还不是很好。在这三种情况下，你的胜算比起飞机突然从天而降的概率还要低」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投降。毕竟要是我输了好像会被人杀死」

「……？」

　对方在一瞬间露出破绽。而桐生则是趁机冲上楼梯。然而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慢慢摆出架势，意图砍向眼下的敌人。

「……嘿咻」

「……哦?」

　桐生跟第一天中午一样，以刀身巧妙地将对方的力度打偏。再顺势冲进对方怀里，以手肘击打胸口处。……然而由于冲刺距离不够导致冲击力过小，感觉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像这种打架方式是南云所擅长的，似乎不适合桐生使用的样子。

「头部ー」

　一击突刺正如宣言的那样从后方而来。桐生是双手在扶手上施力，于千钧一发之际躲过去。

「腋下ー」

　第二击又立马过来。即便以木剑的剑柄接住也无法抗住力度，桐生难堪地滚下楼梯。

「喉咙ー」

「真是不留情啊！」

　致死也不足为奇的一击，桐生用脚将剑路踢开。――完全被对方耍着玩。可即便对此感到生气，状况也不会有所好转。

　如果是单挑就能有更多的手段。即便是让他们分开也能设想一些对策。只不过要想这样估计是行不通，即便对方再怎么瞧不起人也不会放弃人数上的优势。

　那要怎么办。

　桐生得出到结论是这样的。

「啊ー！你别跑啊！」

　他毫无志气地背向敌人逃跑。跟打不赢的对手战斗是最蠢的事情。既然是二打一，逃跑也不能说是卑鄙。

　桐生势如脱兔般原路折回一楼。对于他们而言，要是让桐生与南云汇合就会很麻烦，所以他们只能选择追上去。桐生直接冲向逃生楼梯，在这里停下来。约好的二十秒早已过去，楼上可以听见夸张的战斗声和一些怪声。南云那边似乎也开始战斗了。能听见声音就代表本人还健在，要是他可以继续维持这样就帮点忙了。

「你没有胜算的，还是赶紧投降吧。再这样下去就只有苦头可以吃喔？」

「不一定吧」

　桐生随意可又用力地将木剑往地面上敲。震动使得手上一阵发麻，并且剑身彻底从中间处断开。然而，桐生淡然地反手握住折断的剑，压低身子引诱对方。

「哦？把剑搞一下提升锋利度？」

　高城以乐观的态度缩短距离。然而不同于那轻浮的性格，本人倒是身手不凡。这里的学生全都是精英，绝不能忘记这件事。

「可是你这样做就只会减少自己的攻击距离」

　需要再往前一步，桐生那把折断的剑才能打中人。高城看准距离的差距，不断进行挥砍。桐生则是用剑抗住每一击，寻找反击的机会――

「――就是现在！」

「……哎呀，好险好险」

「小心一点，高城。要是你输了麻烦事就我自己来处理了」

「好的好的，我知道」

　明确的破绽，致命性的空隙。桐生趁机巧妙地发起攻势，然而他的全力一击被木户所阻拦。高城攻击较为随意，而木户则是掩护他。配合还是挺好的。

「你是叫桐生来着，是有学过短剑吗？」

「所以呢？」

「水平还不错。如果南云也在这里，高城估计就完蛋了吧」

「喂喂，就算是我也会有一两个对策的好吧」

「只不过你错就错刚刚那一瞬间没有决出胜负。而且既然我们都已经见识到，那么就不可能会输了」

　接连不断的攻击立马从两个方向而来。单手持剑抵抗攻击是有极限的，桐生逐渐被他们所消耗。也许是经验丰富，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可以避开致命伤。至少他认识比起这两人还要强的人物，单单一个人释放出的威压就远超这两人。桐生以那种经验为基础，坚守防御的同时窥视着反击的机会。

「你估计是打算拖延到南云创矢赶来吧，没用的。那边除了成宫以外还有十五个对南云虎视眈眈的家伙在待命。无论身体能力有多强，只要被人包围就没有胜算――就像你这样啦！」

　假动作，随后是踹了下腹部。桐生被意想不到的攻击所击中，跪了下来。他呼吸紊乱，嘴里有血的味道。这让人感到十分的不爽，他自己知道火气上来了。只不过身体缺乏氧气，不听自己的吩咐，也无法随心所欲地活动。

「利用攻击距离连我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你还是赶紧投降，把徽章交给――」

「啊？」

　木户难以置信地确认刚刚高城头部所在的位置。然而那边不见他人，反而是脚边躺着一个人。――高城一瞬间就倒下了。明明木户始终都在现场，可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此时，桐生向疑惑的木户进行说明。

「……身体过度运动的时候偶尔可以做到。对方的呼吸就像是自己的呼吸一样可以完美掌握。然后当意识处于最高昂的时候，轻轻地敲击下心脏就会像这样子」

　桐生指着翻白眼的高城。由于桐生以非常缓慢的动作接近，两人反而什么都没做。毫无杀气也毫无杀意地使出致命一击。

「你难不成是为了这招才故意被逼到这种境地？」

「……怎么可能，我还没蠢到把一切都赌在偶尔才能做到的招式上」

　桐生再一次步伐踉跄地举起剑。

「终于是一打一了」

「…………论胜负是你赢了」

　木户说道。然而他全身散发着战意。

「不过游戏是我赢了。再继续奉陪下去也没有意义」

　木户的意思就是希望他投降。桐生闻言，身体也放松下来。他心想“反正都报一箭之仇了，这样就可以了吧”。以防万一，徽章也是跟南云平方了，就算自己输了也不算完蛋。还有就是，还有就是……。

「……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认输」

　他再一次鞭策遍体鳞伤的身体。尽管身体到处都痛得不行，可他害怕要是这时候倒下来，自己就再也爬不身了。心灵一旦变得软弱，实力也会衰减。那就变成跟神谷学长说的一样。桐生紧咬嘴唇，举着剑。

　胜算是有的。无论是等南云解决一切也好，还是再一次使用刚刚那一招也行。总之，既然还有胜算，那就还不能倒下来。

　此时。

　桐生的背后传来意外的声音。

「――奇怪的人，明明没有什么重要的理由却还要坚持」

　冷淡的声音里含有实在的情感，就连脚步声都令人觉得美丽。宫园杏华就在桐生面前半步的位置站住，瞟了一眼他的侧脸。

「昨天你们让我看了下徽章――」

　她缓缓地举起剑，将其指向木户。那把剑是她之前从未使用过，但又一直随身携带的。场面又变回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甚至让人感到透不过气。谁强谁弱自不用多说。

「――所以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那件事的回礼」

　木户估计也有自己的自尊心。故作冷静的神色上隐藏着无法彻底掩饰的焦虑与胆怯。然而他深深地进行呼吸，仿佛像是让自己不再迷茫……没有开战的信号。可彼此的呼吸节奏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最先出手的是木户那边。他快步走起并让剑身垂直于地面，使出美丽动人的浑身一击。――然而剑锋并没有直达宫园身上。随后响起一阵不悦的声响，他就弯着身子。

「以脸打抵脸打……」

　最为单纯又最为困难的剑道招式。用脸打抵消对方的脸打，再转而挥刀一击。说来简单，但这并非是实战中可以轻松展现出来的招式。

「好厉害啊……」

　桐生发出感叹后逐渐倒下，而宫园则是撑住他的肩膀。此时她像是注意到某件事情般轻轻发出一声「诶」。

「你怎么这么」

「啊，不好意思。我没事的」

　桐生离开宫园的身边，往楼梯方向走去。楼上的冲突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就结束了。这也代表南云那边的战斗结束了。

「怎么可能会没事，你得快点到医务室去」

「不能让医生看见啦，这样的身体」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要――」

「――哦？什么情况？」

　满身是血的南云突然出现在眼前。他右手握着将近二十个徽章，可见本人是在压倒性不利的情况下取得了胜利。

「抱歉桐生。我一兴奋起来就忘了你了。……是说躺在地面上的不就是木户和高城吗！你一个人打赢他们了？！」

「我也没有按照当初约好的一样和你汇合，一样的。……还有，打倒高城的是我没错，不过木户是宫园同学打倒的」

「噢，宫园。怎么，难道是因为同班同学的友情？」

「……这边很吵就过来一看，结果发现桐生君遍体鳞伤的就出手了。南云君你自己才是，身体没事吧？」

「啊啊，这有一半是别人的血」

「……有一半是自己的也足够危险了。说不定还需要输血。我们到医务室去吧。啊，还得回收那两人的徽章。宫园同学，徽章想要怎么分？」

「不需要」

「是吗？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全都――」

「因为那位非法入学的学生就是桐生君吧？」

「…………诶」

　听到她这样说，桐生感觉眼前一晃。他回想起以前自己是否有表现出决定性的失误，然而由于这类危险的情节不少，所以他也没办法确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不，还是有随便说说的可能性。目前她应该是收集到最多信息的，而自己又是嫌疑人之一，所以有可能是在试探。桐生如此想着，询问道。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这时宫园从容不迫地取下自己的徽章，翻过来让桐生看见背面。……那上面写着的是。

「我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挺有自信的。所以开学那天，班里有完全陌生的学生出现时，我就开始怀疑了」

　写着的是大写的T。而她还表示就算没有证据，打从一开始也在怀疑桐生了。

　在这种情况下，桐生可没有胆量佯装不知 。

「……开局就已经确定输了吗，那个可恶的学园长」

　无穷无尽的空虚感与乏力感涌现而出。再加上身体早已到达极限，不需要多久他就会失去意识。

　第三天，游戏结束。获胜者是宫园杏华，疑似魔剑应该会在近期之内转交给她吧。

　――嘛，如果是她也行吧。

　桐生即将失去意识之际，死心地想着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