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士
真言士
一、
这是真人真事。
我的朋友当中,有一位简称为N的宗教学者。由于他目前还在某大学任教,这里就称他为N吧。
他经常上电视,也有几本著作,若是写出本名,「啊!就是他啊!」应该会有很多人想起那知性的样貌。
他为了学习藏传佛教,跑到异国去拜西藏僧侣为师,修行习得一种技术,能以身体操控气、或称普拉那①;还学会一种冥想,叫做「拙火瑜珈」②,就是从最下方的气卦③(即会阴附近的海底轮)产生一种叫做拙火的能量,沿着脊椎中脉④的气道上达脑门。啵!这种「升天」的体验,他也经历过。
他的事非常有趣。
有一次,他和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一起去峇里岛,他正在当地做调查。
「那边现在还有巫师呢。」他这么说。
村民给巫师钱啊、鸡或芋头,他就会帮村民治病、找失物,甚至下咒语,有时候还会咒人致死。
就是关于那类的采访。
N找到一位在峇里岛排名前三强的巫师,他非常受当地人民敬畏。
据说他会变身为猪。
一头黑猪。
从前在峇里岛的巫师——也就是咒术师,当他们要诅咒某人时,就会变成黑猪的样子,半夜里悄悄进出对方家中为害。
因此,峇里岛人民看到黑夜中奔跑的黑猪时,绝对不会妨碍黑猪的行动,否则诅咒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他们不仅不出声打扰,就算看到快速奔驰于黑暗丛林间的影子(速度之快,让人想不到那是猪),也会假装没看见。
这位咒术师愿意在摄影机前变身黑猪。
六天的峇里岛行。
有五个晚上的机会。
工作人员随即分成两组,一组负责岛上的拍摄,另一组跟在咒术师身旁。
他们一整天带着摄影机尾随咒术师。
「晚上就变成猪。」
咒术师这么说。于是晚上,工作人员在他的床前架设摄影机之后,就到别处熬夜盯着录影画面,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只看到一个脏老头在床上翻滚磨牙而已。
然后天亮了。
「唉——昨晚状况不佳,没办法变成猪。」咒术师说。
第二晚——
工作人员向「状况不佳」的他进贡了许多美食美酒。
他吃着、喝着,非常开心地说:
「嗯——真是不好意思。我想今晚一定能变成猪。」
可是,第二晚跟第一晚一样。
画面只有脏老头一整晚难看的睡姿而已。
第三晚。
咒术师喝醉酒,于是早早上床,到早上依旧什么也没发生。
第四晚。
「唉呀,老是让你们请喝好酒,今天晚上我一定变猪。」
不过,依旧什么事都没发生,天就亮了。
其实电视台工作人员也不认为咒术师真会变成猪,但是心想应该会发生什么事才对。
譬如咒术师出神地走了起来、或是手脚着地跑出去等等——
第五晚。
这是最后一晚。
「拜托您了。」导播拼命恳求。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就做不成节目了。
「放心,放心,今晚一定会变成猪——」
咒术师虽然这么说,却打着呼一觉到天明。
工作人员一早走进咒术师家里,看到他正伸着懒腰起床。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微笑地说:
「如何?有拍到吗?昨晚真是一头不错的猪呢。」
不用说,工作人员一整晚盯着录影画面,只拍到一个睡觉的老头。
咒术师根本没有变身成任何东西。
「所以最后做不成节目,取消了。」N说。
「真惨。」
「其实他真的变成猪了,虽然不确定是灵魂还是在梦里,至少他的心境真的变成猪,为了工作人员,一整晚在森林里奔跑、跳舞,在村里来回游走。」
咒术师筋疲力尽,才说自己变成不错的猪,但是无法说服电视台工作人员。
我觉得这故事挺好的。
N说的话有趣极了。
让我哈哈大笑。
因为我忍不住想像咒术师在月夜田野间对着天咆哮、穿梭于黑暗森林里,为了电视台拼命来回奔跑的模样。
「真可惜,这题材很适合做节目呢。」
我对N这么说,那是两年前的事。
今年五月,N打了一通电话给我。
「有位很有趣的人要从西藏过来,你想不想见他?」N说。
「怎么个有趣法?」
「他有点类似萨满,你听过『NGAKUPA』吗?」
「那该不会是河口慧海写做『真言士』的『NGAKUPA』吧?」
「没错,就是真言士要来。」
「为什么真言士要来日本?」
「还不是为了电视台。这次他们又要做关于超能力的节目,导播跑来问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人可以介绍给他。我向他提到西藏真言士,他觉得颇有意思,认真进行了起来。所以现在他们邀请真言士来喽——」
N还说真言士三天后就会来日本。
「机会难得,来看一看吧。」
因此我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决定去瞧一瞧。
二、
我得先说明一下真言士这个拥有奇妙能力的职业。
所谓真言士,就是藏语NGAKUPA、咒法师的日文译名。这是在一九〇一年由首位进入西藏拉萨的日本人河口慧海禅师所翻译。慧海写的《西藏旅行记》当中,第一次提到这个词。
直到今日,咒法等占卜如同活佛轮回转世的信仰,也深植于西藏文化圈中。现代仍有许多人诚心相信,达赖喇嘛是观世音菩萨几度轮回投胎于这一世的化身。
真言士存在于那样的文化背景里。
西藏的耕种地带,最怕冰雹这种天灾。
夏天下冰雹的话,一年一次、甚至两年才收获一次的青稞、小麦等,将损失惨重。青稞是藏人主食糌粑的原料,也是西藏最重要的农作物。
真言士的工作就是守护青稞,使之免于冰雹之害。至于方法,还真是有趣。
首先,在西藏有如下所述的奇谈。
据说大冰雹从天而降的起因是八部众恶神。
也就是——
天。
龙。
夜叉。
干阔婆。
阿修罗。
迦楼罗。
紧那罗。
摩睺罗伽。
这些恶神在冬天降雪较多的时期,收集冰雪做冰雹。等到青稞收割期,再降冰雹。
何以如此?
西藏人认为恶神将加害人类视为至高的喜悦。
真言士的工作就是和恶神奋战,而真言士的武器就是防雹弹。
以土加水和成泥,做成小小的子弹。大小约如麻雀卵,每一个子弹都放进符咒。
真言士在村里最高的山上建造小屋称做防雹堂,在那儿制造收集防雹弹,对抗恶神。
到时候真言士将拜托善神——马头妙王、执金刚妙王、刚莲华生等守护神。
收割期每天日夜各三次吟诵真言,并准备贡品给守护神,诚心祈祷。
当真言士看到云朵飘近山上时,就站在山顶上挥舞着念珠、持着真言与之对抗。
此时的真言士处于出神状态。
如果忽然间乌云密布、时而雷声轰轰震动山岳、电光闪闪画出惊人光芒、冰雹如放箭般密集落下,修验者将奋力决一死战。他展现出关公提大刀如临大敌般的气势,一边大声吟诵神咒,一边竖起右手食指,好似握着一把剑,不断于空中横竖挥舞。倘若冰雹依旧降于平原,大怒之下的修验者便仿佛发狂般,一把把抓起事先准备好的防雹弹,持续丢向空中,与冰雹一决胜负。如果还是无法平息,他会撕开身上衣服,把衣服碎片扔向空中,在这种简直跟疯癫没两样的状态下,进行阻止冰雹的工作。
以上这段就是河口慧海在《西藏旅行记》当中,关于真言士与冰雹对抗的记载。
至于报酬,真言士可以「防雹税」的名义拿到约十亩田与两升青稞。
进行顺利的话,这是颇赚钱的工作。相反地,田地蒙受庞大损失时,他也得受到相当程度的惩罚。
真言士由老派修验者或土着宗教的萨满担任,大多采世袭制,如果修验者没有萨满的血缘,就无法继承真言士一职。
虽然我对于真言士有这些认识,但并没有实际见过这种人,当然也没看过施法现场。
这次可以亲眼目睹。
没想到某电视台将用摄影机拍下真言士对抗八部众恶神的法术。
而我将亲临现场。
三、
那一天——
我前往新宿某栋高楼大厦。
也就是从西藏来的真言士下榻的饭店。
为了三天后的正式节目,这天必须先进行一些录影工作,真言士将在这里实际表演。
由于N的关系,我成了这节目的特别来宾,所以将于这天与三天后的摄影棚现场转播露脸。
这天风很大。
偶有如小石子般的斗大雨粒从天而降,啪答啪答地打在地上。
听说级数颇大的台风可能于当晚登陆关东地区,那时暴风圈应该会笼罩三宅岛⑤一带。
我没拦计程车,直接走地下步道去饭店。但是无法由此进入饭店大厅,所以我身处强风暴雨之中将近三十秒。
N与电视台工作人员已在大厅集合。
我跟宫冈导播打了声招呼。
「这下可要来真的喽。」宫冈说。
「来真的?」
「因为原本计划让平措在屋顶上表演使用防雹弹那套,可是——」
平措就是从西藏来的真言士的名字。
「刚好碰上台风登陆——」
他说大都会与西藏真言士的咒法,实在是颇有趣的不协调组合。既然如此,他打算让真言士用防雹弹对付这个台风。
「所以刚刚才获得饭店的允许。」
据说饭店有些为难,不想让他们在这种台风天上屋顶,还好导播的上司与饭店的大老板熟识,最后协调必须让饭店的警卫人员在场,好不容易才获得许可。
宫冈以带点兴奋的语调叙述。
「平措正在房里做防雹弹。」N说。
N会说藏语,所以也担任平措的翻译,不单是特别来宾。因此他两个小时前就跟工作人员一起来到饭店。
据他说,刚才发生了以下的事。
导播问平措,除了冰雹,是否也能阻止这次的台风。
「嗯,可以啊。」平措说。
「那么还请您大显身手。」
「好,但是可以给我点时间吗?」
「时间?」
「因为我准备的是对付冰雹的防雹弹,要阻止台风的话,得用不同的方法做。对了,如果这附近有神社、寺庙,可否帮我从那里拿一些土回来?」
「当……当然可以。」
平措马上把收集来的土,在饭店房里的洗脸台捏制起来。
他把纸剪成小片,然后似以藏语写下咒语,包进防台弹里。
据说那些都用摄影机拍了下来。
刚刚才完成这些准备动作,预计等我到了之后就上屋顶进行阻止台风的仪式,所以他们先让平措在房里等。
我想虽然没有人真的以为他能阻止台风,不过工作人员好像都希望能拍到有趣的画面或状况。
「好像愈来愈有趣了。」我说。
「就是啊。」N笑咪咪地开心点头说。
四、
那真是异样的光景。
在强劲南风吹来的新宿高楼大厦屋顶上,站着一名穿着长袖藏服的男子。
他左手拿装着防台弹的麻布袋,蓬松长发被风吹得更加蓬松飞扬。
摄影机捕捉这些画面,电视台工作人员和警卫也目睹一切。
如小石子般的粗大雨粒打在我们身上,那并不是瞬间哗啦哗啦的滂沱大雨,而是被强风从远处乌云带来的雨滴。
我们穿着防水雨衣,但是平措并没穿。
平措站定,慢慢观望周遭,最后视线停在风吹来的方向——南方的天空。
接着他好似嗅着夹杂雨气的空气,并抬起下巴用藏语念念有词。
「有股强烈的力量从这个方向来……」
平措说完之后,N帮我们翻译。
原本停住不动的平措,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忽然开始走动。
他朝着屋顶的水塔方向迈开步伐。
这是为了提供饭店每个房间用水,置于屋顶储水的水塔。平措却突然爬起水塔来。
水塔外侧有座攀爬用的梯子。
「危险。」
警卫慌张地出声制止,但平措又听不懂日文。等警卫上前阻拦时,他早就爬到水塔顶端了。
「可以叫他下来吗?」
警卫对N说,但平措已经悠哉悠哉地站在水塔顶端。
他在那里朝着天空开始念咒语,并从放在脚旁的麻布袋里拿出防台弹,对着风吹来的方向往天空扔。
一个——
两个——
三个——
可是,风并没有停。
平措念咒语的声音更响,指尖朝天比划的动作也加大了。他还不时搔搔胸前、提高声音、加上吐口水。丢出去的防台弹,有些越过屋顶边界掉落,有些掉在屋顶上,还有一些被风吹回来打在平措的身上、脸上。他的身躯与衣服都湿透了,脸也沾满污泥,模样颇吓人。
可是风雨却没有停止的迹象。
平措提高发狂般的声音,有时还一边咒骂一边继续念咒语。
五、
三天后——
我为了参加这个超能力节目,前往某电视台摄影棚。
特别来宾除了我和N之外,还有艺人K、学者O等人,在这个当红节目中,平措以主角身分出场,映入我们的眼帘。
之前的录影部分约占节目三分之一,摄影棚部分占三分之二。目前住在英国的知名弯汤匙超能力者录了一段表演。摄影棚现场的表演则包括日本超能力女士、保加利亚超能力女士,以及通灵的某国女星等等。
他们透过录影画面或现场表演,展现各自的超能力。
日本女士猜测一件只有某艺人自己知道的事;保加利亚女士从嘴里吐出东西——怎么看都只是香烟的白烟罢了;通灵女星与距离地球六十万光年、正在移动中的太空船船长连线。
当然,这是一个缺乏验证与客观性的节目。
日本超能力女士猜到的事情,只有那艺人自己知道对不对,所以客观性是零。超能力者或许是用超能力得知答案,或许是靠情报收集能力,也或许只是随口乱说一通。所谓的超能力,不过就是众多可能性的其中之一,主持人却说这是惊人的超能力而激动起来。
某大学教授毫无根据地表示,保加利亚超能力者从嘴里吐出的东西是灵外质⑥。灵外质到底是什么,先前没有任何解释就轻率说出的学者也无法令人信服。
而通灵女星说的,已经超出客观或第三者验证的基准,完全没有事实根据。唯一客观的第三者想法就是,她有没有说谎只有她的大脑才知道。
假设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想要欺骗别人,那么不管哪一个,在魔术、骗术的范畴里都是可能的。
如果是真的就太厉害了,我说了这个保险的评语含混过去。
最后的重头戏就是真言士的表演。
播放完那天在新宿充满魄力的影像之后,主持人间平措:
「台风还没止住呢。」
实际上风还吹着、雨也还下着,台风滞留在三宅岛一带。
似乎没有北上或东移的倾向。
气象报告表示台风受到欧亚大陆的高气压影响,所以才滞留不动。
「那就是我让它不动的。」平措口出妙语。
「止住台风的就是我。」
什么……
这个西藏人其实听得懂日文吧。
止住什么什么。
这旬日文也有结束什么之意,三天前他就知道,止住台风也可以解释成消灭台风的意思,所以今天他才这么说吧。
从字面的意思来看,他确实止住了台风。
当时只要照吩咐表演,之后不论结果如何都有借口——他是这么想的吧。
再怎么强的咒法,就算能预测明天的天气,也无法干涉变化。
比起移动香烟、或是从大脑直接获得讯息,所使用的能量若牵涉到整个地球,就过硷庞大了。
学者提出这类疑问之后——
「严格说起来,那不是我造成的。我只是转告神明,实际上是神明的力量止住台风的。」平措说。
回答得真是巧妙。
我想他在西藏不论碰到什么状况,譬如咒法失败、让冰雹造成巨大农害时,应该也有堆积如山的借口吧。
平措的说法让人觉得他必定熟知现代科学当中的宇宙论、物理学,我也知道西藏密宗体系有不少与现代科学想法相通之处,但这个男子或许只是出人意料地虚有其表。
我此刻觉得,或许N在全盘知情之下,为工让平措以他高明的手法取乐,才这么做。
这么一想,或许峇里岛那次,N也完全知情。
在搞不太清楚的情况下,节目结束了。
不过——
在那之后,台风依旧滞留了三天。
六、
我接到N打来的电话。
「那个平措,今天早上打来问我可不可以移开台风了。」N开朗地说。
台风不动的话,飞机无法从成田机场起飞,回不了西藏非常伤脑筋——他转述平措说的话。
说起来,自从平措那天的仪式之后,台风已经滞留一周,几乎完全不动。
三宅岛、小笠原诸岛灾情惨重,气象局好像也无法判读如此稳定的台风发展动向。
这种台风虽不常见,也并非史无前例。
「所以他说要解除咒法,你要不要一起去瞧瞧?」N说。
这次没有电视台。
只有我们私下参观。
「据说有很多人打电话去电视台询问,该不会真的是那个西藏人把台风给停住了。」N在饭店大厅开心地说。
「你怎么看这个现象呢?」我认真地问他。
「很有趣啊——」
「就这样?」
「没错,就这样。」
「这样好吗?」
「很好啊。」N明快地说。
「走吧。」
「嗯。」
就这样,我们往平措的房间走去。
然后和平措一起走向饭店屋顶。
我们没有通知饭店,擅自搭乘员工电梯走上屋顶。
平措和我们俩,淋着雨朝那水塔走去。
平措又一个人爬上水塔,悠然地面南而立。
他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突然蹲下,从脚边——也就是水塔上,用力拉扯好像原本就贴在那里的碎布,接着起身把碎布举高于风中,用双手再撕碎。
把它丢向风中——
「去吧!」大声地叫。
平措一脸满意地朝我们这里走下来——
「一切结束了。」他居然用日文说。
「你会说日文?」
「是的。」平措流利地回答:「N教我的。」
「那为什么还要翻译……」
「与其用蹩脚的日文沟通,还不如靠翻译——」
我看着N。
「就像他说的,那样比较有趣。」
N依旧开心地说。
七、
总之——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到现在还不太明了。不过在当天,连日滞留的台风终于有了动静,它迅速袭击关东地区之后北上,变成热带性低气压消失了。
平措以天空气流混乱不定为由,继续留在日本半个月,悠哉地逛完京都、奈良之后,才从成田机场回西藏。
我和N去送行。
看着平措搭乘的飞机消失于蓝天那头。
「真是有趣,对吧?」N说。
「嗯。」我老实地点点头。
因为真的颇有趣。
就算到头来不知道平措有没有超能力或灵异能力,这样的结局也挺不错。
①PURANA。原意为「水世书」,是某类古印度经籍的总称,多为诗歌体,内容庞杂,包含神话传说、帝王世系与宗教故事等。
②KUNDALINI YOGA。一种觉醒式的瑜珈,包括呼吸、瑜珈姿势、声音、吟唱和静心。
③CHAKRA,又称脉轮,源自古印度传统的阿输吠陀(AYURVEDA)医疗理论,指的是人体内能量汇聚与出入的中枢,最主要的是沿着人体脊椎的七大气卦,由下而上:海底轮(MULADHARA)、脐轮、太阳轮、心轮、喉轮、眉心轮、顶轮。
④SUSHUMNA,人体经络系统之一,源于脊髓底部。
⑤位于东京以南一七五公里的海面,伊豆群岛中的一个岛屿,属于富士箱根伊豆国立公园的范围。岛上有活火山。
⑥ECTOPLASM,自灵媒身体发出的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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