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要听小姑娘说的话
在立下某个誓言的早晨,大约半天时间过后。
「总之就是这样,臭小鬼,你将被处以两万年徒刑」
叼着烟卷、露出一副恶鬼般的神色的红发女警官贴到我面前。
恶鬼的名字是加濑风靡。
我被她叫出来,来到了位于高层公寓的最上层的这间房……
「……太不讲理了。我根本就没犯下过这么严重的罪行」
我到底是因什么罪才会受到这种责备的啊。被逼到能够看见夜景的巨大窗口边上的我,宛如一只面对着狮子的桀骜的博美犬一般喊道。
「没有?哈,别开玩笑了」
随后,和说出的话相反,她脸上并没有一丝笑容,
「很遗憾,君塚君彦。你乘坐的摩托车超速、接二连三地违反刀枪管制法、犯下暴行、故意伤害他人,还涉嫌妨碍公务。」
狠狠地瞪过来,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右脸。
昨晚,我和风靡姐因某个理由对立,发生了争斗。当时我打了她一拳……之后尽管过了好一段时间,但她脸上还有红肿的痕迹。
「话是这么说,可我也被你打得很惨啊」
「可你看上去倒是相当生龙活虎的样子啊?」
啊,这倒是。这或许是因为那个体质使得我的身体承受能力增强了吧。原本担忧着肋骨可能已经折断,结果似乎也没出什么事。
「总之,你就带着种种罪刑大套餐在监狱过一辈子吧」
「等等,我要叫律师!我也是有这份权利的!」
我拼命望向周围。是的,其实今晚被叫来这间房的并不止有我一个。还有其他三个令人安心的同伴。
「喂,夏凪!你也反驳一下……」
「哇!好大的浴室!还有按摩浴缸!」
不知为何,从远处……具体来说是从浴室方向传来了兴奋的叫声。
「渚,先洗洗身子啊」
而且已经开始泡澡了。还是和夏露一起。
骗人的吧,有侦探会对陷入危机的助手置之不理吗?好像有,就在一年前。
「真是没办法呢」
随后,天无绝人之路。一位少女伸出了援手。
「加濑桑,可不可以放过君塚桑呢?」
她名为超级偶像,斎川唯。
平时总是把我当成一个笨蛋来对待,然而实际上精神年龄最成熟的她现在似乎决定站在我这一边。独自坐在桌边的斎川喝了口马克杯中的牛奶说道。
「或许君塚桑确实是对加濑桑暴力相向了。但是那也是没办法的——毕竟是因为爱」
「爱?」
我和风靡姐一同,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没错,爱!」
随后,斎川猛拍桌子站了起来。
「对君塚桑来说,希耶丝塔桑是无可替代的存在。所以只要是为了希耶丝塔桑,无论面对的是警察还是“调律者”,都会毫不犹豫地挥出拳头。毕竟君塚桑深爱着希耶丝塔桑……从心底里爱着她!」
「我鲨了你!」
「咿呀!君塚桑好可怕!」
这小妮子必须死。我在内心发誓即使是到地狱的尽头也要追杀斎川直到天涯海角。
「喂,不要在别人家里玩捉迷藏,当我只是一介吐槽役吗」
「把你们叫出来不是为别的,是要警告你们」
或许在这该严肃的场合有些玩笑过度,不过这已经是稀疏平常的景象了所以没啥问题。
我们四人重新围坐在桌边,听着坐在主座上的风靡姐进行说明。
「夏凪渚、斎川唯、夏洛特·有坂·安德森,以及君塚君彦——违逆“调律者”,采取其他手段来打倒SEED。你们真的决定要这么做了吗?」
锐利的眼神逐一扫过我们每个人。
「是的」
回答她的是夏凪。她毫不退让地直直盯着风靡姐。
「我们不会放任任何一人被杀,也不会牺牲任何一人。大家一起欢笑、一起赢得最后的胜利。这就是我们的目标,我们的胜利条件」
没错。为了将其实现,在那天夜晚,属于我们的冒险故事开幕了。
「……哼」
然而风靡姐却不满地哼了一声。
我们当前的敌人是“SPES”,以及其首领SEED。没能完全适应地球环境的SEED在寻找着能够让他寄宿的人类容器。而这一容器的第一候选者正是拥有“种子”的力量,却没有出现副作用的人物——斎川唯。
风靡姐身为与世界之敌对抗的“调律者”中的一人,决定与她的部下夏露一起破坏掉这一容器,也就是杀死斎川,以此来间接地打倒SEED。但是得知这一点的我和夏凪一道,并加上中途改变主意的夏露,和她展开了战斗。
「十天」
风靡姐环视了我们一眼说道。
「我就再给你们十天时间。在此期间,向我证明你们确实能够讨伐SEED。这就是我能给与你们的最后一点容忍」
「如果我们没能做到呢?」
「那我这次就一定会杀死这个小姑娘」
她这么说道,以冰冷的眼神望向斎川。
「君塚桑,我好怕」
坐在我旁边的斎川紧紧抓住了我的袖口。看来即使是刚强的斎川也顶不住“暗杀者”发出的杀气。
「嗯,没事的。我们会保护好你」
「她肯定是在嫉妒我的年轻与可爱吧」
「斎川,拜托你不要再说这种会让我无力再保护你的话」
「尽管加濑桑快奔三了,但只要每天注意保养肌肤,生活中尽量不积攒压力,还是能有一副年轻的外表的!没问题的,请不要放弃!」
「斎川!!!」
前言撤回。
看着风靡姐鬓角的青筋几乎要破裂的样子,我立即捂住了斎川的嘴。
「但是要找到仅靠我们四人打倒SEED的方法……」
随后,像是在修复偏离了严肃气氛的话题,夏露手指抵在下巴处说道。
现在的我们对于“SPES”的首领SEED依旧是一无所知。仅仅只知道他是从宇宙飞来的植物一般的存在,并且能够制造出拥有特殊能力的“人造人”。——不过。
「这样的话最好就是向清楚详情的人询问」
说着,我提起了可能帮得上忙的不在此处的另一人。
「希耶丝塔」
夏露像是被突然袭击了一般睁大双眼,而风靡姐则像是想要看穿这句话的意思眯起了眼。
「她总是会在事件发生之前就制定好解决事件的计划。所以,为了打倒SEED,她一定也会像往常那样有所准备」
就比如说,名侦探的遗产——那是十天前左右,夏露在那艘游轮上寻找的东西。尽管最终那指的其实是我们自身,但也就像这样,为了打倒“SPES”,希耶丝塔已经在事前留下了各种碎片般的准备。很难想象如此准备周到的她会抛卸责任地不给一点提示就让我们去打倒“SPES”和SEED。
「那就是说,Ma’am在其他地方也留下了别的类似于遗产一样的东西?」
「可我没收到过这样的情报……」夏露纳闷道。
如果真是这样。长达三年的时间里,我作为唯一一个一直待在她身边的人,会不会存在某些只有我能发现的提示呢。就比如,我和她曾经为了寻找所谓的传说中的秘宝而去过新加坡和夏威夷。
或者说,更近些的事情、对我来说十分熟悉的地方。直到遇上身为“SPES”最高干部的海拉、动身前往最后的决战之前,我们一直居住着的国家——英国。那个我和希耶丝塔度过充实日常的地方,会不会有什么提示……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我想起了放在我外套左胸口袋里的某样东西。
「曾经,我和希耶丝塔在伦敦生活的时候,有一次我看见她慌慌张张地把什么东西藏进了桌子抽屉里」
那个抽屉上了锁,连我的开锁技术也打不开。不过希耶丝塔对当时想方设法想要知道放在抽屉里的东西的我,说了这么句话。
『——试着从我这里将这把钥匙抢过去吧』
说完希耶丝塔露出挑衅的笑容,用指尖夹着她的“七大道具”中的万能钥匙在我面前晃了晃。
「然后昨天“希耶丝塔”将这把钥匙交给了我」
我从口袋里取出小巧的钥匙,展示给风靡姐她们。
这是在昨晚的战斗之后,“希耶丝塔”为了接受治疗而被运上直升机之前交到我手里的东西。就和夏凪拿到了燧发枪一样,我也经由“希耶丝塔”之手继承了侦探的“七大道具”。
现在,希耶丝塔希望完成了课题的我去讨伐“SPES”。而就在这个时候,这把钥匙传到了我手里,也就是说用于打倒“SPES”……打倒SEED的遗产就沉睡在那里,希耶丝塔想要告诉我的或许正是这件事。
「你这家伙,在伦敦的住所原原本本地保留下来了?」
而风靡姐一脸诧异地问道。
「算是吧。每个月的房租都有从我这扣款,我也因此变穷了」
「?那为什么不停租?」
「……啊,这个嘛」
「加濑桑,请不要再追问下去了!」
不知为何,斎川突然插入对话当中。
「君塚桑是不想要失去他和希耶丝塔桑的爱巢啊!」
「吵死了!斎川,你犯傻过头了!」
我无视了低声嘀咕着「我又不是在说笑……」的斎川,
「总之,我想明天去一趟伦敦」
决定启程追溯希耶丝塔的足迹。
坚信其中一定存在打倒SEED……或是说,能更加了解SEED的提示。
「那我也去」
坐在正对面的夏凪说道。
「嘛,毕竟照顾助手也是侦探的职责」
「……哦,那样的话就帮大忙了」
看见用着不情愿的语气,却在不停使眼色的夏凪,我只好苦笑着主动求助。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按自己的计划行动吧。不过剩下的两人……夏洛特和斎川唯要掌握一些与SEED战斗的方法」
风靡姐交替看了眼夏露和斎川。
与SEED交战的方法……说起来这几天时间里,夏凪和我分别获得了海拉和变色龙的能力。看来风靡姐是终于决定要将她所说的与SEED战斗所必须的力量教授给夏露和斎川了。
「首先是夏洛特,有件事要交给你做。」
而她这么说道,饱含深意地勾起嘴角。
「正、正合我意?」
随后,夏露莫名其妙地使用了疑问语气,眼角微微含泪地看向我。
……虽然我注意到了她的举动,但并没有我能帮得上的忙,原谅我。
「然后关键是斎川唯」
就在风靡姐这么说着,将视线移到斎川身上时。
「交给我吧」
突然,背后传来窗户破裂的巨大响声。
然后对方从黑夜之中,踏入了这个房间。
「蝙蝠?」
身穿西服的金发男人笑嘻嘻地站在我们面前。
◆作战准备,完成
「你这家伙,居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风靡姐站起来拔出手枪,将枪口对准了蝙蝠。
「哈哈,审讯可视化的机会我可是等了好久啊」
对此,蝙蝠身为乱入者却相当随意地回应道,扑通一声坐在了沙发上。他之前甩开了风靡姐他们的监视,借助“吸血鬼”斯卡雷特之手逃狱。
「你难道忘了你为什么会被假释出来吗」
风靡姐眼神锐利地瞪向蝙蝠。说起来,我记得曾经在蓝宝石左眼一事中,他们两人有做过交易。
「我原本是打算让你负责监视斎川唯的,结果你居然背叛了我」
……这样啊,原来是出于这种打算么。不过蝙蝠却违逆了想要杀死身为SEED容器候补的斎川的风靡姐,并且还打算反过来成为斎川的同伴。而事情经过,也就是在电视台楼顶所发生的那一切。
「这有什么,我现在不就来准备成为你们的同伴了嘛」
随后,蝙蝠全然无视了指向他的枪口,
「我来照顾蓝宝石小姑娘」
看向斎川,重新提出意见。
「我么」
而斎川迷茫地歪了歪头。
「蝙蝠,你这家伙还没有放弃吗?」
关于此事的谈判,在此前应该是已经决裂了才对。
「哈哈,说到底,我和你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而且那个暴躁的女警官现在也是你们的协助者了吧?这样的话,我应该也可以加入你们吧」
他应该是用他那双自豪的耳朵在远处听到了这场作战会议的内容了吧。看来就连似乎和SEED有所牵扯的蝙蝠也打算加入讨伐“SPES”的队伍当中。
「你能做什么?」
风靡姐暂时收起枪,朝蝙蝠问道。
「让左眼觉醒」
随后,坐在沙发上的蝙蝠眯起浑浊的双目答道。
「和蓝宝石小姑娘一样身为人类的同时又寄宿有“种子”的我,可以让那只左眼的能力再提升一个阶段」
对啊。原本蝙蝠也是一个体内有着SEED的“种子”的普通人。与经由手术将“种子”伴随着左眼一同移植到身体上的斎川境遇相似。
「怎么样,蓝宝石小姑娘。就算没有兴趣去讨伐敌人,难道就不打算为了同伴去战斗吗?」
就这样,蝙蝠变更了谈判条件。斎川在那天晚上,没有选择向夺去了父母生命的“SPES”复仇。但是,蝙蝠知道了,如今的斎川无比重视同伴。
「我知道了!那就拜托蝙蝠桑了!」
接受这个提议的斎川立即点头同意。
「真的好吗?」
或许会被嘲笑保护过度了,但我还是不禁向斎川问道。
「是的,当然。我不能总是被保护……我也想要变强到能够保护君塚桑你们」
斎川笑着朝我们比了个胜利手势。
「——唯,谢谢你」
下一瞬间。夏露站起来,从背后抱住了斎川。
夏洛特之前在“暗杀者”加濑风靡的指示下,曾打算杀害斎川。然而现在,她们两人看起来已经完全和解了。
「夏露桑……」
「唯……」
「能帮我揉揉腿吗?」
「啊,好的」
……订正。看来夏露在斎川面前还是没办法那么轻松地抬得起头来。
「不过首先,有订好计划之类的东西吗?」
我靠在椅子靠背上,深深吐了口气。
「是呢。我们前往伦敦,寻找希耶丝塔可能留存有的打倒SEED的提示。而小唯和夏露则努力掌握与SEED战斗的能力」
随后,夏凪附和着我,说起今后的方针。
「——姑且先问一下,华生。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
然而,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断了思考变得迟钝的我。
然后他放松地吐了口烟说道。
「也没什么。只是昨天好像听到了,要复活心爱的女人之类的,宛如主人公一样的宣言。还以为你会以此为目标付诸行动」
「别连你也站到捉弄我的立场上去啊!」
我站了起来拍打桌子向蝙蝠抗议道……但是,那家伙却完全置之不理,悠然自得地坐在沙发上。可恶,他还是用那耳朵在远处完整听到了昨天那些话么。
「哈哈,别误会。我想要问的,是你真的打算要去对付SEED吗。你心中的第一愿望,不是复活名侦探吗?」
蝙蝠勾起嘴角向我问道。
……是啊,确实如此。
说到底,对我来说,无论是SEED还是“SPES”都是无关紧要的。
但是我被告知说,希耶丝塔的遗言是希望我们打倒“SPES”。她说我们是最后的希望,我们不能将她的愿望置之不理。而且——
「她将来复活之时,若是世界已经毁灭,那就本末倒置了」
所以我要与“SPES”战斗。打倒SEED。
仅此而已。
「并且,我不觉得复活希耶丝塔这种奇迹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复活死者——我愿意稍微去相信一下这种荒诞无稽的事情,是由于昨天遇见了“吸血鬼”斯卡雷特这一存在。他是真正的吸血鬼,拥有再度赋予死去之人以生命的令人难以置信的能力——但是。
「还以为你会拜托吸血鬼的帮助,但你还是没有愚蠢到看到那个还能那么轻易做出决定么」
恐怕是和我一样回想起了同一幅画面,蝙蝠微微皱起了眉。
那是在电视台屋顶所看到的,从地狱苏生的变色龙的模样。吸血鬼制作的“不死者”复活时,仅仅只会残留有生前最强烈的本能。想必谁都不愿意以这种形式复活希耶丝塔。即使要花上很长的时间,也必须要摸索出其他方法。
「……唉,本来或许不该告诉你们的」
随后,风靡姐挠着头插入到我和蝙蝠的对话当中。
「你们准备要前往的伦敦,应该正好有一个和我们一样的存在。将这件事告诉那个人的话,或许能改变一些现状」
「“调律者”吗?」
至今我在现实中遇见过的有“名侦探”希耶丝塔、“吸血鬼”斯卡雷特、“暗杀者”加濑风靡三人。记得之前有听说一共是十二人。那在伦敦的“调律者”到底是——
「是“巫女”」
风靡姐朝我们丢出一张照片说道。
「这个少女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未来」
◆上空一万米处的重演
「Beef or Fish(要牛肉还是鱼肉)?」
离地一万米的高空之上。
以鱼肉回答这一五分钟英语对话之类的教材中第二可能首先出现的短语后(第一是『Do you play tennis(你打网球吗)?』),我看向坐在身旁的旅伴。
「夏凪你要哪种?」
然而她好像没有听到那位客舱乘务员的询问,戴着耳机、目不转睛地看着座位前面的显示屏中播放的电影。
「很抱歉在你被西洋电影中唐突的亲热场面羞得满脸通红的时候打扰你,夏凪,不要无视CA(译注:Cabin Attendant,即客舱乘务员)的话啊」
「噫呀!」
我在一旁取下了她的耳机后,夏凪肩膀抖了一下。
「什……去、去去去死两回吧!」
「菜单上没有这道菜」
连着夏凪的份一起,我重新点好两份鱼肉。
「……君塚,你为什么性格那么恶劣?」
看着客舱乘务员离开后,夏凪愤懑地瞪向我。
好奇怪啊,我本以为她被这么做是会感到愉悦的才扮演了一次坏人啊。
「听好了,夏凪。圣人三天看腻,但恶人一生都看不腻的」
「这种美女三天看腻……之类的理论是什么鬼啊。就算看不腻也会招人厌烦的。而且我现在已经开始讨厌君塚了!」
夏凪无语地半眯起眼看过来。
顺便一提,其实很少有人知道,让人最看不腻的是性格恶劣的美女。
嘛,我可不会说我指的是谁。

「就是越是正确的人越会吃亏这种隐晦的教诲」
「真是讨人厌的教诲」
「顺便一提,夏凪你在看的这部电影中,一心为男主献身的女主演在最后为了保护这个男人而中弹死亡了」
「被恶意剧透了!」
夏凪抱着头,然后「唉」的一声深深叹了口气,关闭了电源。
「……君塚果然好讨厌。跟你一起行动一点意思都没有」
然后夏凪明显不满地别过头去。
然而。
「话是这么说,夏凪,接下来我们至少还有十个小时会待在一起」
我看向窗外对夏凪说道。
是的,这里可是高度为一万米的空中——我和夏凪搭乘了前往伦敦的国际航班。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因为被卷入了一场小麻烦里,错过了一次航班,但为了实现我们的目的,我们也只好继续前进。
「我知道。找到希耶丝塔的遗产,然后和巫女会面后,我们才能返回日本」
没错,就和夏凪说的一样。巫女是“调律者”中的一人,是获得复活希耶丝塔的提示的唯一线索。
我回想起昨天风靡姐的说明。
「巫女?」
听到风靡姐的话,我不禁皱起眉。在思考关于复活希耶丝塔的对策时,风靡姐提到了这么一个存在。不过,仔细一想,之前好像……
「“希耶丝塔”桑好像有说过吧」
先一步回想起来的斎川接过话题说道。
那是在几天前,我们第一次从“希耶丝塔”口中得知“调律者”时的事。得知了与“吸血鬼”和“暗杀者”这类职位一样的,“巫女”的存在。
「对,没错。我既没有实际与对方见过,也不清楚对方的名字——但是据说“巫女”能通过预知未来的能力看清世间万物」
风靡姐点着烟答道。
「预知未来……这还真有“调律者”的感觉」
现在都已经见到了“人造人”和“吸血鬼”,无法再对所谓预知未来的能力说「这怎么可能」然后一棒子打死。
而且,就之前听到的是说“调律者”是为了对抗世界的危机而被任命出来的。这样的话,倒不如说存在着能够预见发生世界危机的未来的“巫女”其实更为合理。
「所以,如果名侦探复活的未来是存在的,说不定“巫女”能够指明如何将其实现」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建议我们向“巫女”求助的理由么」
我再次看向照片中的少女。这张照片好像是在某处偷拍而来的。稍微有些模糊,但能看得出来是一位有着淡蓝色发丝与像是出身于欧美地区的外表的少女。
能够看到所有未来的可能性的她,或许能找到希耶丝塔复活的那条路线——不是吸血鬼手中的苏生法,而是引发奇迹的方法。
「嘛,总之,既然你们要去伦敦寻找名侦探的遗产,那就将与她见面一事也纳入你们的行程当中吧」
「或许这能成为名侦探复活的关键」,风靡姐冷淡地说道。
我和夏凪的旅行看来又增加了一个目标。
「可是和君塚桑一起二人旅行,也算是进入了渚桑的个人线吧?」
随后,斎川突然插话道。
「斎川,别擅自把他人的故事当成恋爱模拟游戏啊」
「小唯,就算想树立再多flag,这个男人也没那胆量的……没有的……」
夏凪,别默默抚着胸口摇起头来啊。也不要露出那么柔美的微笑。
「算了。总之,斎川,虽然有些抱歉,但还请借我点钱用于前往伦敦的旅费支出」
「欸?你觉得会有明知道对方是要和其他女人去玩还同意借钱的女友吗?」
小小偶像突然变得可怕起来。还有,谁是谁的女友啊。
「自作自受。明明昨天才向我求婚过,这次又找上别的女人,真令人反胃啊」
「怎么连夏露也在说招人误会的话!我什么时候有向你求婚……求婚……有吧。这么说来好像有」
仔细一想,和风靡姐战斗的时候,好像是有说过那种不经大脑的话。当然并不是真心的。
「哇!这是什么感觉,好厉害……我现在好像十分怒不可遏的样子,好厉害欸!」
「夏凪,你的情绪和发言内容完全没有关系,好可怕」
真是如坐针毡。一想到明天起要和这副模样的夏凪独处是真的如坐针毡。
「……那么,我们怎么才能见到这位巫女?」
想着将话题拉回正轨,我朝风靡姐问道。
「啊,关于这一点」
而她难得有些尴尬地说着「虽然这是我提出来的建议」。
「据说没有一人能和巫女见面」
啊,原来如此。
看来正如无法这么轻易实现奇迹一样,要达到我心目中的故事结局也不是这么轻松的。
「——真令人怀念」
「?」
坐在飞机座位上,听到我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话,身旁的夏凪疑惑着歪了歪头。
「哎呀,我在四年前也曾像这样坐过飞机」
带着神秘的手提箱,独自一人。
但是在这离地一万米的高空中,我——我们,现在是两个人。
「对了,这里就是君塚和希耶丝塔开始的地方」
夏凪说道,眺望向窗外的洁白浮云。
「是啊,偶然……不对,是必然的相遇」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就这样,坐在我身旁的侦探,三年里一直拉着我每天都经历着充实的冒险。
「啊,君塚刚才的眼神,就像是回忆着前女友一样」
「回忆着前女友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啊,住手,别把镜子伸过来」
就这样,或许是由于沉浸在了过去那一天的回忆当中。
下一瞬间,不是空耳。
我的双耳,确实听到来回走动的客舱乘务员说了这么句话。
「请问各位乘客当中有没有侦探?」
◆这个世界没有临时演员
听到这句话,四年前的记忆顿时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当时在这句话之后,知道了那其实是蝙蝠一手主导的劫机事件——也正是以此为契机,我踏上了充满着非日常的三年旅程。
「易卷入事件的体质也发挥到了极致……」
没想到,居然会在和那天一样的状况下听到一样的话。
四年前的画面就这样在眼前重现,在这一不由分说地发生的状况下,我抱起了头,
「请问各位乘客当中有没有侦探?」
客舱乘务员很快就来到了附近。
唉,还是没办法无视么,这么想着,我抬起头来——
「……我记得你是……」
「好久不见,客人。当时承蒙了您的帮助」
这些都是偶然吗。
朝我低下了头的女性正是四年前,前来将劫机事件告知给我和希耶丝塔的,那位客舱乘务员本人。
「当时能不发生意外地平息事件,也是多亏了侦探小姐与助手」
随后,年纪大约二十五到三十之间的她微微露出了苦笑,
「其实,我那天还是参加工作后第一次飞航班。那个,真是让您见笑了……」
一脸歉意地回忆着当时的事说道。
「啊,没什么」
说起来,我记得当时她对于“人造人”的出现表现出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不过,不管是新人还是老手,看到那样的场面还能保持冷静的人反倒更加奇怪。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奥莉薇亚。很高兴能再度遇见您——君塚先生」
说着,奥莉薇亚进行了自我介绍。
「君塚,这是你熟人?……你和CA小姐,认识?」
而第一次见到她的夏凪歪着头,同时又不知为何以像是有某种别的含义的眼神一脸怀疑地盯着我。
「算不上熟人,只是曾经遇上了一次受害方无责的事故罢了。不是什么可疑的关系」
话说我对于自己为什么必须要进行辩解抱有很大疑问。
「不过,君塚先生,这次跟着您的侦探不是上次那位呢」
「你也别把话题引到奇怪的方向上去!」
「话说回来,您是打算去伦敦度蜜月吗?」
「为什么我会被客舱乘务员捉弄到这地步啊……?」
而夏凪露出了一副似乎觉得不错的表情。诶嘿嘿个鬼啊。
「这次到伦敦是去取一个忘拿的东西,然后,还必须去见一个人」
「不过,我们连那个人的名字都还不知道」,我苦笑着补充道。
「去见一个连名字都不清楚的人……看来您又要解决一个麻烦的任务呢」
奥莉薇亚这么说道,柔和地眯起了双目。
「话说,又发生了什么事件吗?」
觉着差不多该回到正题了,我朝奥莉薇亚问道。
奥莉薇亚说——现在,在这高度为一万米的空中,发生了不需要警察或者医生,而是需要侦探的事情。不知是出现了人造人还是吸血鬼,又或者是外星人来袭。
与四年前相比,能想到的可能性倒是扩展了许多,我感叹着,等待她的回答。
『请注意。座位号为A20的乘客米娅·惠特洛克小姐,请您在听到这则广播之后,向附近的客舱乘务员回复』
这则广播用日语和英语不断在机舱内播送。机场里经常会有这样的寻人通知……不过居然在飞机里也出现了。不用特地广播通知,直接前往该乘客的座位不就行了吗?
……又或者,难道说。
「那个乘客,不见了么」
我问道,而奥莉薇亚一脸为难地苦笑着点了头。
「是的。那位乘客在起飞时还在的,突然就不见了」
这就是播送了那则奇怪的舱内广播的原因。名为米娅·惠特洛克的乘客在这上空一万米处飞行着的客机内突然不见了踪影。
「当然,在起飞前我们是按照乘客名单确认好所有乘客都登机后才进入起飞准备阶段。但是在刚才开始提供飞机餐的时候,发现有一名乘客不见了……」
奥莉薇亚十分无奈地抬手捂在了额头上。
「那个米娅·惠特洛克是独自登机的吗?」
随后,夏凪越过坐在她身旁的我,朝站在走道上的奥莉薇亚问道。
「不要把手按在我的大腿上,也别把头贴过来,你的头发都甩到我嘴里了……」
我出于不可抗力地,闻着夏凪身上甘甜的香水味,定在原地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是的,好像并没有同伴。不过在起飞后一个小时左右,有人看到很像是她的乘客离开了座位」
原来如此……或许是想去厕所吧。
而就在那之后,她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忽然消失了。
「有在飞机内进行过搜索吗?」
我将夏凪按回座位上,代替了她问道。
「当然有,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发现」
「因此就想找侦探吗……」
唉,虽然不是出现了人造人那么夸张的情况,但还是感觉会是比想象中要麻烦的事。我叹了口气。
「没错,因为乘客名单里有你们二位的名字」
奥莉薇亚牵动着涂抹了口红的双唇露出微笑。
「喂喂。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们吗」
我瘫坐在座椅上。问着「各位乘客之中有没有侦探~」这种话,结果奥莉薇亚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们么……
……嗯,不对,等等。有个令人在意的点。
「那,要是到最后都没找到那个消失的乘客会怎样?」
然而夏凪抢在了我思考出来之前朝奥莉薇亚问道。
对此,她的回答是——
「是呢,当然是返回日本」
「不要一脸笑容地说这种话啊……」
看来我们最先要解决的难题,不是寻找希耶丝塔的遗产,也不是与巫女见面,而是解开这上空一万米处的密室疑题。
◆这是推理小说要遵守的约定
「我闻到了事件的味道」
夏凪一脸严肃地说道。
「何止事件,我还闻到了别的味道」
我皱着眉头,然而夏凪却无视了我,环视着窄小的单间。
没错,我和夏凪现在正在小小的单间——飞机内的厕所里。当然,不是出于奇怪的打算,而是在对那个事件进行调查。
「嗯,不过可疑的地方……好像没有?」
夏凪将手伸向单间的天花板,而天花板并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当然,名为米娅·惠特洛克的乘客也不一定是在这间厕所里消失的。不过一般的客人在机舱内也没多少能去的地方,出于这一原因,这里很有可能是事发地点。
「或许,是被拉进茅坑里了?」
尽管知道这是错误答案,但我还是将这一突然的想法说了出口。
那是四年前,在我所上的中学里发生的事件。传言道——凌晨三点,到由近到远第三间敲三次门,就会被“花子同学”拉进厕所里。不过那一事件已经经由希耶丝塔之手完美解决了。
「那君塚,你蹲下去试试吧」
随后,夏凪指着茅坑,决定牺牲我引出花子同学。
「夏凪,不要心安理得地拿助手当活祭啊。更何况我又没有脸皮厚到能在他人面前方便」
若是过去那位白发侦探就另当别论了。
「倒不如说这种事该夏凪出场才对。感觉你应该会喜欢的吧,做这种事」
「居然把人的性癖当工具使!不对,才不是什么性癖!」
「哦,是么」
「不要突然就没了捉弄的兴致啊!不对,没了更好!」
先把慌得语无伦次的夏凪放到一边,我到处检查了一遍单间……但是,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并不是这里么。
我们暂时离开了厕所,为了寻找其他线索在机舱内来回走动。然而,在这不大的机舱内,终究还是想不到能有什么地方藏得住一位正常女性。我们所乘坐的长长的客机机舱内,设有给乘务员使用的休息处,但在那里也没有发现藏有人的迹象。
「要说其他能藏身的地方,行李架吗」
我一边望着设置在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一边走着。四年前,希耶丝塔让我秘密运送的燧发枪也是藏在那种地方里。
「话说,米娅·惠特洛克为什么要藏起来?」
随后,夏凪忽然提出了这么一个疑问。
「我们现在将她是主动藏起来的视作了前提条件,但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下的手?比如说——」
「监禁么」
我说道,然后夏凪点点头。
米娅·惠特洛克被犯人强行拉至某处监禁——思考着这一可能性,我们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飞机的一头,也就是驾驶室。
「记得当时,也是这个地方」
与位于这扇沉重门扉对面的“人造人”相遇,我和“SPES”之间战斗的日常由此开始。
「那么或许,这次的事件也和“SPES”有关?」
「既然到现在为止遇上了这么多偶然,那就不得不将这一可能性纳入考虑之中啊」
这只不过是现学现卖,其实以前,夏凪自己也说过这样的话。不可以把所有事都用偶然这种听天由命的话来概括。必须要去思考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情况。
所以,这次的事件,一定也有着原因、背景,以及伏笔。这么想着,我和夏凪一起回到了座位上。
「感觉线索开始逐个浮出水面了」
我交叉着双臂,整理着至今收集来的情报和关键词。
——希耶丝塔的遗产、寻找巫女、和侦探的二人旅行、时隔四年再会的客舱乘务员、消失的乘客、上空一万米处的密室、监禁、“SPES”、偶然与必然。以及,要说其他类似于提示的东西,那就是她所说过的那句话……
「不懂。不懂的事就是不懂」
我看着在我们离席期间送来的飞机餐自言自语道。
仔细一想,也好久没遇上这种真正的推理上的难题了。不对,只要一与“SPES”扯上关系,就必定不会是单纯的解密。
不管怎么说,这只已经变得迟钝的大脑,似乎并不能思考出正确答案。我轻轻按揉这太阳穴,然后忽然看向身旁。
「……别一脸享受地吃起来啊」
眼前是像橄榄球部的男高中生一样吃着飞机餐的夏凪的侧脸。不要一心在享受旅行乐趣啊。
「……君塚,你不吃吗?」
然后她很快就吃完了一人份的餐食,视线不停瞥向我这份。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规定名侦探必须要胃口大吗。
「你要是实在吃不下,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帮你吃掉哦?」
「不是,你这傲娇完全不可爱啊」
就是个在表明自己是个馋鬼的女高中生。
「那、那就是说,除此之外,往常的傲娇就很可爱?」
「既然你都认为自己是个“傲娇”,那就是承认你偶尔有在“娇”吧?」
「我、我可没说到这个份上!以前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夏凪企图将自己说漏嘴的话糊弄过去,站了起来。好,这样我们就打平了。
「欸,你那偷偷庆祝的姿势是什么回事?」
「因为我总是在被人戏耍的立场上。只有像这样以夏凪为对手才能取得优势」
「我是最低级!?」
「不过,我和夏凪还有夏露之间相互揭短之类的事情倒是有发生过」
「啊,并且在此之上是小唯……这势力关系是什么啊」
「我们三人的精神年龄比女初中生还低或许是个大问题」
不过,这也是个相当复杂的问题,我放弃了思考。
「比起这些,现在的重点是消失的乘客」
尽管在一定程度上收集了一些线索,但离真相还很远。
「诺克斯十诫」
而夏凪咽下我那份飞机餐后,一脸认真地嘀咕道。
「不是,别吃啊。那是我的」
不懂她为什么还能摆出那么一副认真的表情,就算问了肯定也不会告诉我原因。
「所谓诺克斯十诫,是英国推理作家隆纳德·诺克斯在1928年发表的,撰写推理小说必须要遵守的十个原则」
「啊,这个我姑且也是知道的。推理小说中的解谜必须对读者是公平的,这些原则就是在这样的理念下制定的……不过,这又怎么了?」
不过,那位诺克斯自己却又在之后发表了违背那十戒的作品,那些原则不过就是个大致的标准罢了。只是,现在为什么要提起这个?
「你看嘛,如果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解谜也遵守了这些原则,说不定能有所发现,我是这么想的」
「……难说。若真的是一部推理小说就另当别论,可要说我们平时被卷进的事件有没有遵守那些原则,只让人一言难尽」
比如,诺克斯十诫里有提到「不准出现运用了超自然能力的侦探方法」和「不准出现拥有异于常人的身体能力的怪人」。可是很遗憾,此时此刻,正在与“人造人”们对抗的我们,并不处在这样的原则当中。
「不过这次的事件,还不一定和“SPES”有关吧?」
「这个嘛……也是。那就考虑一下可能适用于这次事件的原则吧」
说到那个十戒当中,应该能够用于解开这次这种密室谜题的条目——
「「犯罪现场不能有两个及以上的秘密通道」」
两人异口同声,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
「那么,如果利用这条原则来考虑」
「嗯,也就是飞机中可以也仅可以存在一个藏身处」
而那个秘密房间,一定是夏凪和我无法轻易进入的地方。
当然,这一假说成立的前提是这场解谜是能够出现在推理小说中的事件。但如果,这一前提就是解开此次谜题的关键——
「君塚,我明白了」
夏凪这么说道,然后说着「听好了」朝我伸出食指,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一个,无论有多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模仿着那位名侦探福尔摩斯的语气,一脸得意地宣言道。
「话说回来,夏凪,放在你脚边的提包里的那本满是便利贴的侦探小说好看吗?」
「……我讨厌君塚」
◆那个未来,在很早之前就已被决定
「这是香草茶。还很烫,请小心」
奥莉薇亚以熟练的动作向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的我和夏凪递出茶杯。
「这就是头等舱么……」
和我们已经坐惯了的经济舱之间的不同之处,从坐在座位上的感觉便能知晓。
「这里原本就是空出来的座位,请尽情放松享受」
奥莉薇亚微笑着,站在我和夏凪的座位之间的走道上。这片区域里,坐在头等舱座位上的乘客确实只有我们两个。
「不过,这真的好吗?给我们坐在这里」
夏凪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往桌子上放着的冰镇过的玻璃杯里注入看起来很贵的饮料,然后一口喝干。令人惊掉下巴一般言行不一。至少去喝递来的香草茶啊。
「没问题,已经获得许可了。而且,要进行的话题可能不太方便在其他乘客面前提起」
奥莉薇亚说道,露出了苦笑,
「那么,你们说是弄清惠特洛克所在的地方了,是真的吗?」
她眯起眼,向我和夏凪问道。
在那之后,触及真相的我和夏凪把奥莉薇亚叫来……然后又反过来,被她带到了方便谈话的地方,也就是这里的座位。
「当然,我们就是为了聊这件事才到这里来的……不过,之后的事情可以交给你吗?夏凪」
「嗯,交给我吧」
随后,夏凪再次往玻璃杯里倒满饮料然后喝干,
「其实,将米娅·惠特洛克藏起来的,就是你吧——奥莉薇亚小姐?」
朝着站在眼前的客舱乘务员质问道。
「原来如此」
而另一边,被质问的奥莉薇亚轻轻点头,
「差点就下意识地反驳了,不过还是请让我先听一听侦探小姐的猜测吧。毕竟这应该算是常规流程」
她冷静地催促夏凪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会认为,是我监禁了惠特洛克小姐呢?」
「因为这是最后的一种可能」
在奥莉薇亚的提问下,夏凪又说起了曾和我说过的话。
「找遍了整架飞机,我和君塚还是没有什么发现。既然如此,我们会认为从一开始对方就藏在我们这种一般人找不到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原来如此,所以认为是行内人士下的手么」
奥莉薇亚附和道,倾听着夏凪的推论。
「没错。因此米娅·惠特洛克一定是被藏在了我和君塚难以触及的地方。比如驾驶舱……又或是,飞机用的餐车」
夏凪这么说道,看向了奥莉薇亚身旁的银色的服务手推车。
这种手推车一般是用来配送饮料和飞机餐的,但应该也可以藏得下一名苗条的女性。当然,这个地方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答案,不过若是有身为客舱乘务员的奥莉薇亚提供协助,那么推理小说中仅可以出现一个的能从密室中逃出的秘密通道,在这架飞机内也是确实存在的。
「米娅·惠特洛克现在,正处于奥莉薇亚……你的监视之下。没错吧?」
而夏凪点出了事件的真相与犯人。
没错,其实这也是应用了诺克斯十诫中的一条「犯人必须在故事开头就登场」。说到底,这次的事件,正是从奥莉薇亚那句「请问各位乘客当中有没有侦探?」开始的。
「……原来如此,很有趣的假说」
奥莉薇亚缓缓闭上了眼睛,默默点头。
「可是,我做这种事的动机又是什么?我为什么要把本是重要客人的惠特洛克小姐监禁起来」
是啊,确实。解谜仅靠推论是站不住脚的。正如奥莉薇亚所说的那样,连犯人的动机都说不出来,是无法给假说进行论证的。既然如此。
「关于你为什么将重要的客人……米娅·惠特洛克监禁起来。就用一句话来说明吧」
说着,我摆出助手的做派,准备对夏凪的推理进行补充。
「不,关于这点也还是让我来说吧」
「夏凪,也稍微给我一点登场机会啊」
我(当作是)获得了夏凪的许可,向奥莉薇亚说明我们的推理。
「因为米娅·惠特洛克,是守护世界的“调律者”中的 “巫女”」
我说完后,奥莉薇亚随即眯起了眼。
「巫女,是什么?」
「事到如今别再装傻了。我知道你是这边的世界的人」
我回忆着今天和奥莉薇亚最初的对话。她捉弄我,说我又带上了和上次不同的侦探……以及,因为夏凪的名字出现在了乘客名单上,所以才来拜托我们。
不过冷静下来一想,先不说我,奥莉薇亚没理由知道夏凪的事。而且她还是以夏凪是侦探为前提和我们对话。那也就是说,奥莉薇亚一定知道如今的我们的内幕。
「那么,您将消失的乘客,米娅·惠特洛克小姐判断为您所说的“巫女”的理由呢?」
「你把这种麻烦的解谜抛给我们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问题的答案了」
奥莉薇亚知道我们的内幕的同时,又装出一无所知的模样将这次这个麻烦的事件交给了我们。这很明显是有什么目的,而要说她的目标到底是什么,那一定就是阻止我们此行的目的——与巫女见面。
同时浮现在脑海中的,还有从日本出发前风靡姐所说的「据说没有一人能和巫女见面」这句话。以此将 “消失的乘客”与“巫女”联系起来倒也不是说不通。
「你肩负某个使命,不能让我们和米娅·惠特洛克见面。因此,就将她藏在了这架飞机里的某个地方」
这一定,是由于我那易卷入事件的体质偶然地——使我和夏凪错过了一个航班,因此我们和“巫女”搭乘上了同一架飞机。然而决不能和其他人见面的“巫女”为了避免与可能已经知道她的长相的我们见面,于是藏在了飞机上的某处——借由客舱乘务员奥莉薇亚的帮助。
「原来如此,听起来很合理」
「但是」,奥莉薇亚再次要求我们进行推理。
「您应该知道这个假说当中存在一个很大的矛盾吧?」
……唉,暴露了么。并且那个矛盾,恐怕还能从根本上推翻我们进行推理的前提。
「你明明处在不想让巫女和我们见面的立场上,却还是委托我们解决这一事件……这个矛盾是吗?」
「是的,没错。如果正如侦探所推理的那样,我就是引发这一事件的犯人……却还是委托了你们来解决这个事件,明显还是说不通的吧」
当然,奥莉薇亚也有可能是单纯地作为一个客舱乘务员来给我们说明这一事件的详情。但如果她就是造成这一事态的犯人,那无论如何都会产生矛盾。会出现犯人自己委托侦探解决事件……这么一个奇妙的情况。
——然而消除这一矛盾的假说,也已经由侦探确定下来。而我将说出那一猜测的任务交给了她本人。
「你肩负着某个使命,不能让我们见到巫女」
「但是」,夏凪宛如看穿了奥莉薇亚内心一般推理道。
「你的心里,却有着想让我们和巫女见面的想法……又或是,在期待我们是值得与巫女见面的,于是利用这场解谜试探我们」
这就是我们的想法、犯人特地委托侦探来解决事件的理由。这在某种意义上,一定和四年前蝙蝠的那次劫机是一样的——犯人自己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事件能被解决掉。
「……很出色」
而奥莉薇亚淡淡微笑着,终于认可了我们的假说。
「没错,米娅·惠特洛克小姐掩藏起行踪,正是在我的主导下进行的。而其目的,以及身为造成这一事态的犯人的我委托你们解决事件的理由,也正如你们所想的那样」
「……这样的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随后,夏凪以至今进行的推理为基础,再次向奥莉薇亚询问一个还未解决的问题。
「我已经知道你不想让巫女和我们见面。但是你又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帮助巫女的?」
尽管已经知道奥莉薇亚是此次事件的犯人,但为什么身为客舱乘务员的她要做这种事仍是个谜。对于这一疑问,奥莉薇亚——
「我的家族代代服侍“巫女”——也即是,巫女的使者」
不带一丝敷衍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巫女大人现在依然不想见到任何一位“调律者”。因此,对于想要谒见巫女大人的人,我会事先进行筛选」
……果然如此么。这次奥莉薇亚向我们委托了可以说是她自导自演的解谜。这是为了亲眼看清我们是否有谒见自己所侍奉的主人的价值。
而设立这一解谜情节的奥莉薇亚本人,又将解开谜题这一读者的任务交给了我和夏凪,也正因如此才使得这次诺克斯十诫得以适用吧。既然她至今都表现得如此冷静理智……看来四年前,遇到人造人时表现出的慌乱模样,只不过是演技罢了。
「这是与巫女见面之前的考验吧」
「是的。或许,也可以说单纯只是我的愿望而已」
奥莉薇亚附和着夏凪的话,默默闭上了眼。
这果然,是在希望我们是值得与巫女见面的人物吧。尽管那是自己的主人,是据说没人能见其一面的巫女,但她还是希望能有人去见她。
「你也有什么想要改变的未来吗?」
夏凪以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声音,朝奥莉薇亚问道。
询问她是否是要背叛据说能够看到所有未来的主人。
就像是,某位为了主人连主人也能背叛的白发女仆。
「——好了,聊得有些久了。差不多该回到正题上来了」
然而奥莉薇亚缓缓睁开眼后,没有回答夏凪的问题就离开了。
「请侦探小姐和助手先生继续使用这里的座位。毕竟这是段距离目的地还很遥远的旅程」
「……等一下。虽然这个提议很诱人,但在此之前,我们到底能不能见巫女?」
就这话题走向,我还以为考验已经合格,接下来就能和巫女面对面……
「呵呵,是呢。虽然我个人是如此希望的」
而奥莉薇亚最后在离开之前,
「但究竟能否见到巫女大人,只有神知道」
忽然将脸贴到我面前,露出了一副成熟女性的妩媚笑容。
◆恋爱喜剧结束的通知
那之后又过了十几分钟。
平安着陆的我们来到了今晚要留宿的伦敦的酒店。登记完成后,我们将行李搬到了房间。
「话说,为什么来酒店?」
随后,正准备庆祝平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夏凪却用不满的眼神望向了我。
「不是要去希耶丝塔和君塚的爱巢吗?」
都说了不是爱巢……不过确实和夏凪说的一样,我们在到达伦敦后本应前往那个家里的。而且这么做还能节省住宿费。
「话是这么说,但没有钥匙啊」
我翻出空荡荡的口袋给她看了一眼。
「唉,应该是被偷了吧,按一般情况来看」
「正因为不是一般情况才会被偷的吧」
这就是我自出生以来就携带着的,易卷入事件的体质这一诅咒。
原本打算从机场直接前往希耶丝塔的家,但在中途突然就发现钱包不见了。而最关键的“七大道具”中的万能钥匙也在钱包里,被打断了计划的我们,只好先以这家酒店为落脚点。
「不过犯人相当老练啊。我很早以前就习惯了被小偷盯上,所以是不会让一般的小偷得手的」
「我永远都不想有这种习惯……话说,这之后要怎么办?」
「啊,姑且找过警察了,但应该不会那么快就能找到」
「那怎么办?用钻机把门钻开?」
「不要随便破坏我和希耶丝塔的爱巢啊!」
「连你自己都这么说了」
刚才那是玩笑。都不要把对方的话当真。
「我们的目的除了寻找希耶丝塔的遗产,还有与巫女见面。这样的话,现在也可以优先去做后者吧?」
当然,若是一直都找不到万能钥匙,也只好照夏凪所说的那样强行进门、将抽屉的锁破坏掉了吧。不过唯一让人担心的是,希耶丝塔有没有设置会在没有用正规的方法开锁的情况下引爆的炸弹之类的陷阱……
「巫女么。我们还真是被小看了」
夏凪不服气地说道,嘿的一声趴到了床上。
「你想被喜欢的人舔哪里?(译注:“小看”和“舔”均为“舐める”)」
「又没在开性癖披露大会!」
原来不是么。
夏凪趴在床上,两脚啪塔啪塔地甩着,释放着不满的情绪。裙子下的内裤若隐若现,不过要是告诉她的话感觉会变得很麻烦所以决定保持沉默地看着她。
「……我的话,是后颈吧」
「这么认真地回答我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真的拜托你停下来」
她在这一直白的奇怪时间差攻击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是君塚先提起这个话题的」
夏凪爬起来,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在床上,朝我撅起了嘴。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被巫女小看了让人感觉有些无法接受」
原来如此。被强行委托解谜之后,结果却没能和对方见面,这才是令夏凪感到不满的事。不过。
「连同为“调律者”的风靡姐都没能见上一面。肯定没办法轻易和她接触」
倒不如说,能和巫女间接地联系上就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了。……虽然这不是偶然,而是她的使者奥莉薇亚插了一手才实现的。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下次一定要靠我们的力量见到巫女,让她观测希耶丝塔复活的未来」
当然,还不知道这种未来是否存在。但是我还是坚持那份荒诞无稽的愿望。正如我在那破晓的阳光下发誓的那样。
「所以拜托了,名侦探。这之后也请帮忙复活希耶丝塔」
我重新向夏凪提出了委托。
「……真是没办法呢」
而夏凪似乎是稍微冷静了下来,淡淡微笑着说道。
「如果仅是侦探代行也可以的话,那我就接受了」
就像是,我不是侦探,而是作为助手帮助她找寻心脏原主人,在那间放学后的教室里立下约定那时的再现。而如今夏凪最大的愿望——一定不是成为“名侦探”,而是唤回希耶丝塔。
「那么总之,现在就先考虑一下该怎么见到巫女吧」
「是啊。啊,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要洗个澡。因此请你暂时退场」
夏凪像是赶虫子一般摆着手准备将我赶出房间。
「就算你要我出去,可这也算是我的房间啊」
「你、你的房间?欸?为什么!?你没有开两间房吗!?」
「其他酒店全都客满了。就连这里也仅是剩下一间房,你就忍忍吧」
「那至少也该是个双人房啊!」
「没事的,我并不在意这一点」
「可我!在意!啊!」
夏凪像是感到气愤地涨红了脸,在不大的双人床上鸭子坐坐着一蹦一跳。
「这之前我们也曾在同个屋檐下生活过吧」
「和那时的情况又不一样!这次可是二人独处!」
「放心吧,这次那种情节一个都不会发生」
「为、为什么对象是我的时候要这么坚决地避免那些事件的发生啊!」
「你到底是希望发生点什么还是希望什么也不发生啊」
「我只是因为自己完全没有被当成一个女生来看待而觉得有些火大!」
看来十八岁的少女心相当复杂。夏凪埋进了被子里。我待会儿也要睡这张床的,不要把床单弄得乱糟糟啊。
「……欸,难道说,君塚其实很讨厌我?」
「感觉是个稍微答错一点我就会掉脑袋的问题啊」
夏凪原来是个对自己那么没有自信的人么。
我无奈地笑着,拉开衣橱门想要挂好外套。而这时我却看见衣橱中放有一本书。
「……啊,原来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行么」
与此同时传来了夏凪的嘀咕声。
「不仅是感情上大起大落,还有和希耶丝塔之间的差别……好感度的差距……」
似乎还开始了悲惨的反省会。精神可嘉。
不过这样的话,这或许将是一次挽救的机会。
接下来,我们一定会被卷入未曾预想的未来。
「夏凪,认识这个吗?」
我拿起放在衣橱中的书本,递到夏凪面前。
「欸,这不是……」
夏凪看见它后睁大了双眼。
和海拉共享了一部分记忆的她,看来还记得这本书。
没错,我们在一年前,在伦敦时曾因这本书发生过争执。
「嗯,没错——这是“圣经”」
【Side 夏洛特】
「……哈,这下就只剩下四人……」
我背靠着小巷边的墙壁,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坐在了地上。
一旁的是一名倒在地上的年轻长发男子——是所谓的“SPES”的残党。不过要是让他抓住一点破绽,现在倒在地上的可能就是我了。
「终于解决掉了吗」
随后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就女性来说稍显沙哑的嗓音逐渐靠近。
「不过,多余的动作还是太多了」
她抽着烟,点评着我刚才的战斗。
「那就一开始就讲解一下什么是你所谓的没有多余的动作啊——风靡」
我坐在水泥路上抱着膝盖,抬眼望向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红发上司。
在君塚和渚出发去伦敦之后,我在她的指示下像现在这样进行着实战训练。不过风靡尽是在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妨碍,似乎并不打算认真进行指导。
「话说你不是戒烟了吗?」
「戒烟?啊,戒了戒了」
风靡嘴上这么说着,却又像是过去的日本电影明星一样毫不在意地不停吸着烟然后吐出来。……可恶,真令人不爽呢。
「至少也来帮下忙啊。你打算对部下见死不救吗?」
我站了起来,将她的烟通通没收,问道。
如今我们的对手是像蝙蝠那样,身为人类的同时又寄宿有“种子”的“SPES”的成员。不仅没有纯正如变色龙之类的那么强,恐怕比蝙蝠还要低一个等级,但也决不是能够大意的敌人。
「你在说什么,夏洛特。这从一年前起就是你的工作吧」
然而风靡依旧是那种事不关己的眼神对我说道。
……不过,没错。打倒“SPES”的残党,从一年前开始……从Ma’am死去开始,就已经变成了我的使命。毕竟,这就是Ma’am一直在说的分工合作。
专长于战斗技能的我担任战斗工作,头脑聪明的君塚通过知识与临场判断解决问题。我们像这样互相协作,就是Ma’am一直以来所希望的事。
「……然而那个男人」
一想到失去Ma’am后的一年里,一直安逸于现状的君塚,就令我再次气愤不已……但是,现在并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我摇了摇头。
「不过,现在追缉这些残党有什么意义?去寻找直接打倒SEED的办法不是更好吗?」
当然,关于那个办法,渚他们现在应该正在调查当中。
「是为了消灭其他容器候补」
对于我的提问,风靡靠着墙,交叉着手臂说道。
「现在,斎川唯是第一容器候补,这点毫无疑问,但是也不可否认寄宿有“种子”的其他人类会成为SEED的暂时性容器消耗品这种可能。最好趁现在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听了她的话,我看向刚才交战过的“SPES”的成员。现在趴倒在地的这个男人,也有可能成为SEED暂时性的容器。而排除这种可能性,就是我肩负的任务。
……确实,这种事也只有我能做。先不说君塚,渚和唯都太温柔了。这种脏手活,我来做就行了。
「可是,要这么说的话,君塚呢?君塚的体内也寄宿有“种子”吧?」
对,他当时可以说是无谋地吞下了变色龙的种子,让其强行寄宿在体内。这样的话,君塚应该也不是不可能会被选为SEED的容器。
「哈,那家伙也一定希望你来杀死他吧」
而风靡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这种难以分辨是玩笑还是认真的话。
……但是,如果君塚真的被选为了容器候补,又或是被“种子”取代了意识或身体,将来变成了像是怪物一般的变色龙那样的话,到了那个时候,我——
「我想说的,就是你这种地方啊——夏洛特·有坂·安德森」
下一瞬间,风靡掷来的匕首擦着我的脸颊飞过。
慌忙回过头去,出现在眼前的——是我刚刚打倒在地的男人背后伸出触手,而风靡飞出的匕首将其切断了的景象。随后风靡走近不知名的“SPES”残党,毫不犹豫地举枪终结了他。
「你难道对要打倒的敌人产生了同情吗」
风靡回过头,露出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看向我。
「斩断那些不必要的优柔寡断。舍弃掉天真的感情。不要出于怜悯而收手。君塚君彦、夏凪渚、斎川唯,他们都做不到。因此只能由你来,如果你还希望能够成为他们的一份子,那就去完成他们办不到的任务」
……对啊。因之前那件事,风靡一定还没有认可我。她一定永远都不会容忍我的天真。
「如果握着枪那就扣下扳机,如果拔出了剑那就果断挥斩,如果触发了战斗那就厮杀到最后一刻。冷酷地告诉自己想要守护的事物与守护不了的事物之间的区别。就算其结果,是要与世界为敌」
说着,风靡眯起了眼。
「意思是我守护不了一切?」
「等你掌握了能够守护一切的力量再说」
……无法反驳。看来我在口头争论上也赢不了她。
不过她的信念不是虚伪之物。
舍弃协作,不去信任他人,仅为自己坚信的使命而生。因此她才成为了基本都是单独行动的“暗杀者”,作为“调律者”的一员,从暗面守护着世界。
「为什么你决定协助讨伐“SPES”?」
但是,也因此出现了一个疑问。为什么不曾与他人组队过的她,现在还在为Ma’am未完成的任务出力。
「和你一样」
而风靡在我不知不觉间又点起了再次从我这偷过去的一支烟说道。
「我也没能杀掉那个人」
随后,她吐了口烟,令人意外地轻易开口说起了过去的事。
她所说的那个人,指的一定是曾经的“名侦探”。五年前,我也曾收到了当时所属的组织发来的暗杀Ma’am的命令。
「当时,处理掉从“SPES”的设施中刚逃出来不久的她,就是身为“暗杀者”的我所接到的命令」
「是说这是作为“调律者”的任务?为什么上面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那个时候,这边已经得知了那个人是SEED的容器候补。为了间接地打倒SEED,所以就决定趁早防患于未然吧」
……原来如此。和之前针对唯那时一样的计划么,而当时也是打算对Ma’am这么做。
「然而那家伙却活了下来」
风靡看着飘到空中的烟继续说道。
「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那家伙也一直在逃一直在逃,偶尔也会进行反击,然后又继续逃。说着『直到实现自己的使命之前,就算是被导弹击中我也绝不会死』,露出令人火大的微笑」
这么说着,她似乎微微勾起了嘴角。
「之后,成功从“暗杀者”手中逃脱的她,也算是被认可了实力,成为了“调律者”的一员。再然后,讨伐“SPES”的任务正式移交到了“名侦探”身上」
风靡收起了刚才的刻薄模样,像是在故意说给人听一般不悦地嘀咕道「居然敢抢走别人的工作」。而我听完刚才的话,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
「你真的有用全力去追杀Ma’am吗?」
五年前,先不说还不如现在这般成熟的我,当时已经作为“暗杀者”闻名于里世界的她,真的会任务失败那么多次吗。
说不定,这个人也和我一样,从Ma’am身上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每次都没有彻底击杀,而是放跑了她。听到我的疑问后,风靡说道。
「嘿,还真是个有趣的女人——这样的想法,我不否认我确实有过」
与往时大相径庭地,她开着玩笑结束了话题。
「好了,闲话聊过头了」
风靡拿出便携烟灰缸碾灭烟头,
「我还有点公事要办,暂时离开一下,你就继续工作吧」
给我留下了一道打倒“SPES”残党的命令,转身准备离去。
「公事,难道说,是上面——联邦议会的传唤?」
我不禁朝着风靡的背影问道。
或许,是因风靡擅自继续插手本是“名侦探”职责范围内的对“SPES”的讨伐而准备追究她的责任。
也可能是反过来。或许这次身为“暗杀者”的她收到的指令就是对“名侦探”未完成的工作进行善后处理,可是由于最终没能杀死斎川唯,所以她将被追究没能完成任务的责任。
「传唤?不,不是」
而风靡停下了脚步,
「我只是,稍微过去吵个架罢了」
把脱下的外套挂在右肩上,以好战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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