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话
part0
【啾啾啾……】
星期天早晨的序幕,被庭院的某处传来鸟雀的啼鸣声正式拉开了
【……早上好、裕人少爷】
刚一睁开眼,无口女仆长的脸庞就突然映入眼帘。
【呜哇!?】
而且还是距离仅有十厘米的超接近体位。
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仿佛经历过某次前所未有的大洪水之后发现方舟的声音。
【……我的长相有那么吓人么……】
叶月的反应显得有点低落呢。
虽然我希望这只是梦境,但是从这样的反应来看,毫无疑问在我眼前出现的就是无口女仆长叶月小姐本人。
不仅如此……
【哎呀哎呀~刚起床就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对血压可不好哦~先试着做个三段式深呼吸冷静一下吧~?】
【那、那波小姐……?】
【——(点头点头)】
【爱、爱丽丝也……?】
在其身边还站着一副乐在其中的表情,向我挥着手的笑脸女仆,以及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点头小不点女仆。
【……】
为什么这三位光临寒舍……
我因为突如其来的【全·女仆狂潮】而陷入了头脑混乱的状态。
先环视一遍四周的环境,确认了我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并没有发生熟睡的时候梦游病发作四下徘徊,无意识中闯入乃木坂家女仆们的房间这种不幸的事。既然如此,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女仆的人口比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五的状况呢...
正在我感到疑惑不解,只有木然地张着嘴的时候
【……事实上今天有一封给裕人少爷的邀请函,我们是专程前来送信的哟~】
【邀请函?】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可完全不记得谁会给我寄邀请函。
【总而言之呢~详细情况都写在上面了,请看~】
【?】
那波小姐递给我一封信,我的目光落在信上,那里用极为流利美观的字体写着:
【新春女仆×管家同乐亲睦会邀请函 世界女仆管家联合协会东日本支部】
【……】
这个看起来蛮奇特的NPO团体究竟是?(注:NPO:“non-profit organization”的缩写,“非营利组织”)
这个名称散发着一种可疑的味道,如果不是确有必要,我可不想主动与其扯上关系。
我正这样想着……
【这就是世界女仆管家联合协会发出的邀请函~~世界女仆管家联合协会——简称WMBO(注:M:maid,女仆,B:bat,管家,world miad&bat organization)。也就是全国的女仆和管家们所属的互助组织。】
【……所谓联欢会,就是一年一度全国的女仆和管家们欢聚一堂举办的聚会。我们也都收到了邀请,这个就是邀请函哦~】
【——(重重点头)】
三位女仆一起向我说明。
【……】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貌似这种可疑的团体确实存在。而且还有在举办新年聚会。
总之关于这一点我算是了解了。
不、这并不是说我已经完全理解,只不过如果抓住这个不放,话题就根本进行不下去了,所以我决定暂且不在意这个问题。
但我还有一个疑问
【——情况我大致是明白了。但是……】
【?】
【为什么会有给我的邀请函?】
就是关于这一点。
叶月小姐、那波小姐以及爱丽丝收到邀请函还可以理解。但我既不是女仆又不是管家,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收到这种信函——
【你在说什么啊~裕人少爷不是有过做临时管家的经历吗~】
【诶?】
【就是去年圣诞节前的那次啊~。为了给春香小姐买礼物而去天王寺家担任临时管家~从那时候起裕人少爷的名字就已经成功登记在协会的名单里了哦~】
【……】
……啊、是那件事啊
脑海里浮现出与其说是在做管家,不如说是在做挂家(差点挂掉的管家)的记忆。
确实,那个在名义上姑且也可以算是管家,然而实际上那只是为期约一周的杂役兼奴仆的工作。那个世界女仆管家什么什么的组织那么简单就把我的名字登记下来真的没问题吗?
【……请无需感到惊讶,裕人少爷作为管家侍奉的是那个有名的天王寺家,在那里工作持续一周就完全可以算是了不起的管家了】
【可以说是专业管家的初段吧~】
【——(点头点头)】
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看起来在天王寺家的管家体验(模仿澳洲斗篷蜥蜴、或是与狂躁的烈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以及半夜为冬华买牛奶而四处奔走),是份比我想象中还更重要的经历啊。虽然我自己觉得除了完全从属这一点之外和管家完全扯不上关系。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好了,那么我们一起出发吧?】
那波从容地开口说道。
【啊?】
【聚会是从今天十二点开始~所以如果再把路上所需时间算上,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今、今天?而且我还穿着睡衣——】
【衣服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请在车上更换哟~裕人少爷~】
【——(点头)】
【啊、等等,不、我自己会换……】
就这样我一边被强制性地脱去睡衣,一边被架住左右手臂,像宇宙人@roswell一样被带往玄关。(注:这里指美剧“ROSWELL”)
好像以前去伦敦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但从不像上次那样不由分说地把我绑架上车这一点来看,也可以说是有了一点进步吧。
Part 1
随后,我就被强迫性地塞进停在家门前道路正中间的车里(特别订制的豪华轿车,长约二十米)。车厢内,在叶月与那波的帮助下换上了不知为何大小长度都十分合身的管家服。 变为管家的我被带往的——是一座完全陌生的超级豪宅。
从我家出发,经过一个小时左右的行驶就到了城中某处,与乃木坂家不同,这是个颇有地中海风情的公馆。
这里就是目的地了吧。
【……这里是鹿王院家的白鹭别馆。】
【鹿王院?】
我向从后车厢开门过来说明的叶月小姐询问道。
【……是的,鹿王院。从古代起一直延续下来的名门望族,和乃木坂家,天王寺家,塔崎家并称四大家族。】
【晚会是每年由各家轮流做东。今年是这鹿王院家的女仆们负责招待,活动会场自然是在鹿王院的公馆里。因此我们今天也是以来宾的身份参加的哟~】
【——(点头点头)】
笑脸女仆与小不点女仆随后补充道。
嗯,因为是这三个人来迎接,我还以为一定又是在乃木坂邸呢,看来搞错了呢。
【……那么请往这边走,裕人少爷。】
我在各位女仆小姐们的带领下边聊边走地进入了这座宅邸。
向着入口的大门处,是一个就算十个人同时进入也有余裕的玄关。通风状况非常良好,不过这种大资产阶级的豪宅景观在乃木坂家、天王寺家也已经算是司空见惯了,倒也不足为奇。
步入玄关之后,有几位女仆小姐待命在一个像是服务台的场所。
【欢迎光临。请在这里签名并出示您的邀请函。】
【啊,是。】
好象是在这里登记入场呢。
按着她们的指示,我们各自签了名,出示了邀请函。
女仆小姐马上宛然一笑:
【非常感谢你们的配合。乃木坂家女仆队的樱坂小姐,七城小姐,爱丽丝小姐,还有天王寺家的管家绫濑先生。这是你们的宾果卡。在后面的宾果游戏之前请妥善保管好。我们还准备了各位的铭牌,请将它别在胸前。】
我们各自分到了写有自己名字与所属家族的铭牌,以及一般派对上都会有的宾果卡。
作为全国的女仆、管家聚首的盛大节日(?),这个方案还真是非常一般呢,就如平常的新年会一般
【那么,会场在这边的白鹭之间。请进。】
随着女仆小姐深深地一鞠躬,招待处旁一扇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过了这道大门后,我和乃木坂女仆队三人组将通向的是——
【噢——】
大厅之中,是个非同寻常的世界——应该说已经是异次元世界了。
乍看之下,这里只是常见的自助餐派对会场。
宽阔的大厅里各处都是搭着纯白布套的桌椅,其上摆放的是无数珍肴佳馔。
但是,这时候无论你往哪里看,满大厅之中尽是女仆、女仆、女仆、女仆、管家、女仆、女仆、管家、女仆、女仆、女仆、女仆……为什么女仆会占八成?
无论来宾,招待人员都是女仆和管家啊。
有种就如同字面上意义的“女仆天国(玉树临风的管家陪衬)”的感觉。
【……】
太厉害了……
我不禁咋舌。
粗略地估算一下,这里聚集的人数应该有五百人以上。
让我惊叹的不单单是小小一个日本会有这么多女仆和管家,还有大家集中到了一处,尽情畅谈的壮观场面。感觉就像看见了拿一大群野生中华鲟来出售的水族馆……
看到一时失语的我的窘态,那波小姐说道:
【裕人少爷,很吃惊吧?每年大概都会聚集这么多人哦。】
【是这样的么?】
【对啊。其实今年和往年比还是少一些的。今年举办的时间有些晚了,我想多少有这原因的影响吧。】
【诶……】
居然是如此大规模的宴会。眼前这个已经是十分,哦不,是十七分让人叹为观止的景象了。
【对了,还有,今天乃木坂家的女仆队其它成员们也都来了哟。确切地说应该是有排名号的女仆队成员们都被邀请了。快看,那边!】
【噢?】
我顺着那波小姐的手指的方向望去。
的确,在那个角落的女仆和管家之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里面的餐桌边,正在喝着饮料的是平安夜的时候受她多方照顾的医疗女仆雪野原鞠爱小姐(排名第五),而那边正愉快聊天的是人称“驾驶三姐妹”的六条菖蒲小姐、沙罗小姐、树里小姐(排名第七)。在她们身后有一位刘海长得几乎将脸藏起来的身材娇小的女仆小姐,她正小块地切分着烤牛肉。这位恐怕就是传闻中负责料理的凪川小鲇吧(排名第六)。……嗯,真的是有排名的女仆小姐们都到齐了呢。
噢,
【……嗯?】
在那之中有个陌生的身影。
那位有着一副丹凤眼的女仆小姐站在六条小姐们的一旁和鞠爱小姐说着话,
她穿的像是乃木坂家的官方正式女仆服(有排名者才有),可是到现在连一次面也未曾见过。她也是乃木坂家的人么……?
我一边看着一边侧头猜想着。
【哎呀,那不是水面小姐吗?】
【水面小姐?】
【啊,裕人少爷还没见过她吧?楠本水面,女仆队排名第四,有关乃木坂家财务,法律,外交方面的事务都是她负责的。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基本的工作一个人都能完全搞定呢。】
【……紧急情况下拥有对排名5位以下的所有女仆的指挥权,行使类似女仆队侍从长的职责。】
【——(点头点头)】
【……】
女仆队侍从长是做什么的,我一点都不知道,总之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吧。确实单从这里看过去就感觉她给人一种职场上的冰山美人女仆[?]这样的印象。有点像没有腹黑属性的叶月小姐。
【再补充一下,她们旁边的两人一位是宗像理绪,另一位是雏咲祝!排名分别是第九和第十,负责化学部门和祭祀部门的工作。】
那波小姐继续着她的解说。
这是有着理性之美与神秘感的两位女仆。
总之这似乎也是两个第一次登场的拥有排名的女仆小姐吧。
【以上就是全体成员了呢。恭喜你啦,裕人少爷也‘集齐全套’的排名靠前的女仆队成员【特别卡片】了哟!啪啪啪啪】
那波小姐一边说着一边开心地拍起手来。
当真是有各种各样的女仆呢。从排名第一到第十,各有千秋,阵容强大啊……
【……嗯?】
有个问题。
现在才认识的新女仆是位列第四,第九,第十这三个人。
此前就认识的叶月她们分别排在第一,第三,第五,第六,第七,第八,共六个人。
全部是9人(组?)。
说是有排名的女仆全到齐的话,那么排在第二位的人应该还没见到呀……
总觉得一直担任副女仆长职责的那波小姐该是第二位的人,却始终是第三位。做为女仆长的左右臂却不是副女仆长。这是怎么一回事……
【嗯,那个……】
【……什么?】
正要询问的时候。
【……第二位是?】
【……】
【——】
静——
一种微妙的气氛突然在我们身边蔓延开来。
就象自称美食家的人自信满满地将真鲷刺身与罗非鱼刺身搞混时的沉默。
那波小姐与爱莉丝面有难色地互看着,叶月小姐则像陷入思考一般,冷面的样子更甚以往。
嗯,看来好像提了不该提的问题,触到逆鳞了……我正尴尬地想着,
【……。……排名第二的位置,现在空着。】
【诶?】
【……五年前她还在职,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乃木坂家的人了。从那时候开始第二的位置就一直空缺下来。因此很抱歉,她不在这里。】
【……】
叶月小姐一脸严肃地告诉我。
大概就是这样一回事吧……
为什么位置要一直空着,那个离开的人如今又在做什么,很多诸如此类的疑问都冒出来了,但现在的气氛却让人觉得与此相关的话题不要再追问下去比较好,因此暂且先将它放一旁吧。
【……请你谅解】
【啊,啊,是的,对不起,是我问了奇怪的问题……】
【……不,没关系。】
【……】
恢复常态(会说冷笑话)的叶月轻轻摇了摇头。
看到叶月的表现后,那波和爱丽丝悄悄将双手捂在胸前,仿佛心中放下大石一般。
唉……她们之间似乎有着错综复杂的隐情……更麻烦的是,我至今连一个问题都没有弄明白。
Part2
【现在我宣布,新春女仆×管家同乐亲睦会正式开始!】
设置在大堂前方的舞台上,女仆司仪一声宣布,台下数百人响起了足以匹敌上次声优活动的掌声。
【非常感谢在场各位百忙之中抽空驾临敝宅。在下是出任本次大会司仪的鹿王院家头号女仆,高天原小夜。请各位多多关照。】
台上的女仆——高天原小姐文质彬彬地向众人低头致礼。
这个自我介绍也同时标志着派对的正式开始。
【那么按惯例,为了今年举办的第三十五界新春亲睦会有个好彩头……就让幸运的35号来发表祝酒辞吧。有请乃木坂家的女仆长——樱坂叶月小姐。请问您准备好了吗?樱坂小姐。】
【哦。】
好久没听过这种叫法了。(谜之声春卷:连我都差点打错成叶月小姐了)
身边一阵风声,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头戴米老鼠耳朵,身穿兔女郎装的叶月(鼠女郎……?)已经站到台上了,身后的那条尾巴好像还在晃动。
叶月清了清嗓子,又拍了拍麦克风,然后便开口道:
【……啊,啊,喂喂,今天还是道格拉斯最帅气……】
【……】
【……吃道格拉斯不吐道格拉斯皮(谜之声:“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叶月版),onetwothreefour,呜~呜~,嗙嗙,轱嚓轱嚓轱嚓……】
【那,那个,樱坂小姐……?】
终于憋不下去的高天原小姐适时地提醒了叶月小姐。
打扮成米老鼠的叶月恍然抬头,随即四下张望一番,
【…………。呃,莫非我已经在台上了?】
【是……是的。】
高天原小姐面露难色道。
【…………。……让各位见笑了。那么——】
接下来叶月若无其事地向众人打招呼,
【卡嚓】
【嗡————】
麦克风从她那附有肉球的手上重重地磕到地板上。
看来她只不过是表面上冷静,实际上已经心乱如麻了。
……
话说叶月在之前的信州旅行中的“野泽菜君”事件中也表现过她的迷糊属性啊。不愧是专属女仆,就连春香的属性也丝丝入扣……
【…………。再三让各位见笑了。咳咳,那么现在就让我们举杯同贺吧——】
这个号令三百女仆的资深乃木坂家女仆长这会儿的表现也太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了吧。
手忙脚乱地捡起麦克风后,叶月用恬静无波的表情向众人再度发出问候。
【以上是乃木坂家的樱坂小姐的祝酒辞。非常感谢樱坂小姐的发言。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之后是宾果游戏和隐藏才艺表演,请各位抛弃常日的上下级关系,尽情享受同业者之间的愉快交谈吧。】
随着高天原小姐的提示,活动进入了自由活动时间。
先前有点暗淡的灯光也通通点亮了,同时周围萦绕起优雅的古典音乐。
场内的女仆和管家都纷纷随意行动起来。
喧嚣的感觉再度出现。
这才是派对的气氛嘛。
至于身在其中的我,
【…………】
【——(狐疑的点头?)】
莫名其妙地和小不点女仆一同被人遗弃在大堂的角落里。
在充满女仆和管家的热闹大厅中,在大小不逊色于东京巨蛋的大厅中,我们两个就像将要拆迁的神社里两头孤零零地等待解体丢弃的石狮子。
顺带一提,那波这个时候也不在我们身边。
名副其实的我和爱丽丝的【两人世界】啊。
……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两头被遗弃的石狮子)的理由也很简单,
给我介绍完有排名的女仆后那波就说,
【好啦,我们也差不多要动身了哟~】
【哈?】
【对啊,类似新年巡游那样~。今天要跟那些一年没见的老朋友挨个问好呢~。很遗憾,我们不能在裕人少爷身边相陪了。不好意思,裕人少爷你就解放你管家之魂来享受这个派对吧。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我就安排爱丽丝来做你保镖吧。拜拜~】
【……请恕我们失礼。照顾好自己吧,裕人少爷。】
留下这样一句话后,叶月也急急忙忙地跟着离开了。
一大早就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自生自灭吗……。唉,我又不是被人扔到孤岛上的鲁宾逊,叫我干些什么好嘛……
看来再怎么发牢骚也不能改变现状的了。
其它我认识的女仆都很忙碌似的,我除了原地立正外没别的能干了。
我看了看身边如同摆设一样的小不点女仆,
【啊,反正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吃点东西吧?】
【——?】
【反正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时间有的是,别浪费了。】
我如此提议道。
【——(点点头)】
爱丽丝像是接受了我的说法,点点头后向摆满令人眼花缭乱的美食的餐桌走去。
【?】
咔嚓咔嚓。
开始埋头往托盘上分盛料理。
不过手法……有点惊世骇俗。
看来她是想帮我也盛一份,不过她平常的主要任务是破坏根据地和保护要人吧。这位带有佣兵性质的女仆明显不习惯干这种日常家务活——
扑通。
【——唔】
切好的熊肉还没来得及移到盘子里就先掉进法式牛奶浓汤里了。
滴答。
【——!?】
倒意式果汁进杯子结果满得一桌子都是。
唰——
【——唔!?】
要取出一些醉茄(亚洲产的新蔬菜)来配色拉,结果因为用叉子插出好几个洞而支离破碎。
到头来,我的托盘上是涂满法式牛奶浓汤的熊肉,满出杯子边缘的意式果汁,惨绝人寰地被肢解得有如杂草的醉茄。
【——(惭愧)】
【啊,没关系,不要放在心上,爱丽丝。】
结局是有点惨不忍睹,但怎么说她也算是为我努力过了。
我为了表示感谢,温柔地摸了摸爱丽丝的头。
【——(点头)】
小个子女仆脸上泛起两朵绯色的霞云。
【真的就只有女仆和管家啊……】
我一边吃着爱丽丝给我的涂满牛奶浓汤的熊肉一边重新打量周围的环境,到处都是大方得体的女仆,任君采撷(?)。
除了乃木坂家的女仆(除了有排名的女仆外还有其它人),还有其它家族的女仆和管家济济一堂。下至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谜之声:年龄不详的爱丽丝怎么看也没有二十岁吧……)上至仙风道骨的老人家,总之各种各样的男女老幼都有,左右传来的谈话是【听说过吗?这次最新推出的那款饰帽据说设计得很不错呢。】【啊,是很好,我肯定要去买的……】,以及【啊,看看那个花瓶,真是美轮美奂。】【唉,我也想在我们的茶室里添置一个……】之类十分专业(?)的谈话。
想必这个派对是女仆(管家)通过女仆(管家),为了女仆(管家)而举行的派对,除了女仆(管家)以外就连她们的主人——例如春香和美夏,都不能受邀参加。这就是所谓的把【同业者乐园】的理念贯彻到底吧。我怎么说得像林肯总统发表演说似的……
我靠在墙上没头没脑地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
【——抱歉,请问你是天王寺的管家吗?】
【哎?】
一个年轻的管家走过来和我搭话。
【啊,果然是呢。刚才我看到这个铭牌的时候就在怀疑了……。你身边的,莫非是乃木坂家的女仆?这还真是明星荟萃呢!】
【啊,……过奖了。】
【——(歪头?)】
受到谬赞而受宠若惊的我连忙还礼。
【看你们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如此出色的表现了……。啊,失礼,我是在吉野家里家担任管家的滨松。请问尊姓大名?】
【啊,不、不敢当,我是绫濑裕人。这位是爱丽丝,爱丽丝缇娅=莉恩……】
【——(连点头)】
我慌慌张张地做自我介绍。
【哦,天王寺家的管家和乃木坂家的女仆在这里啊?】
【在哪呢?请务必让我问个好。】
【难不成是排名内的?太好了,我是叶月小姐的拥趸哦。】
【啊呀,好相衬的金童玉女哟。】
附近的人(女仆和管家)不断聚拢过来。天王寺和乃木坂的名头似乎在他/她们之间挺响亮的。
须臾间我和小不点女仆就被团团围住了。
【这位就是绫濑阁下了吗?果然,管家的领带并不仅仅限于宽领带呢……】
【啊,啊—】
【请问你为主人预备的红茶是用什么牌子的呢?如果方便的话请不吝赐教,好让我作为参考。】
【最近大街小巷里好像冒出了管家咖啡厅呢。其中女扮男装的那种特别有人气哟……】
【不,那个,我只是……】
【请问在乃木坂家做家务活有些什么秘诀?】
【听说在打扫的时候会用到装有链锯的鸡毛掸子……】(谜之声:应该说是装有鸡毛掸子的链锯)
【烹饪料理的时候用的是哪里出产的蔬菜?】
【——(忙点头)】
管家和女仆的包围圈越来越大。
百年难遇的诡异事件把我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爱丽丝,
【哇哦,好可爱的丝带。是在哪买的?】
【乃木坂家指定服饰吗?太绝了!对了,干脆把头发配着丝带打理吧,这样一定很棒。】
【啊,试试这个假发,嗯嗯,感觉还不错呢。】
【好可爱~】
被女仆们众星捧月般对待的爱丽丝。
外表和本职(战斗女仆)相差甚远的小不点女仆如同市面上出售的某金发碧眼洋娃娃手办一样,也许因此引爆了众女仆们心中那股灼热的换装之魂吧,所有人都把她当成真人大小的芭比娃娃看待……
【——(退后,退后)】
排山倒海般的盛大攻势差点没把爱丽丝吓得灵魂出窍。
在女仆们纷纷出谋划策之下她是渐渐可爱起来了,问题是她没有多少高兴的样子,反倒是让人一看就觉得愁眉苦脸。她如今也是一筹莫展吧。谁叫她长得这么人见人爱呢……
我正准备出手相助的时候,
【呃,绫濑阁下。早上你用什么技巧来叫醒大小姐的呢……】
【能否赏面指点一下我最喜欢用的手套呢?它的设计确实很秀逸……】
【果然管家的生活离不开私家手套呢,世界大管家宣言第六章第二节也有‘为管家者必须把私家手套戴到墓地里面去’的说法……】
【啊,不敢当……】
我也被惊涛骇浪般推挤过来的管家潮逼得动弹不得。话说什么世界大管家宣言我一个字都没看过啊……
当我们被瞬间风力强达十六级的女仆&管家旋风所掀起的完全可以肆虐日本南西诸岛的巨浪吞没而差点窒息时,
【发生什么事了,小爱丽丝?】
一阵声音从女仆&管家的包围圈中脱颖而出。
那是一阵玲珑剔透,慑人心神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之前看到的冰山美人女仆——楠本水面小姐。
水面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用她那嵌有钻石星尘(拳?)的眼睛往周围一瞥。
【各位,爱丽丝是否给你们添麻烦了?如果是的话我代表乃木坂家的女仆队向各位谢罪。请你们网开一面。】
【哎?不,不是,没有这回事……】
【我们只不过是聊下天……】
【没,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女仆们顿时慌张地乱作一团。
【是吗。那就好。】
……
……
【……。那么,我们就……】
【先失陪了。】
【啊,绫濑阁下,再会。】
水面小姐如同来自阿拉斯加的超强冷锋,把现场的气氛完全扭转过来,女仆&管家的狂潮一下子被冲击得烟消云散。
之后就只剩下我和爱丽丝(洋娃娃化)和水面小姐。
令人尴尬的沉默。
嗯……还是说点话来缓和一下气氛吧。
正当我准备发言的时候……
【你还好吧,爱丽丝。】
水面小姐抢先发言了,
【你的日语还没熟练,在这种场合下就不要单独行动。我不是说过要随身携带发声电子辞典的吗。】
【——(委屈地点头)】
说不定水面小姐是怒气冲冲地跑来给我们解围的吧……
【你也没什么大碍吧……。难道说……你就是绫濑裕人少爷……吗?】
看到我的铭牌后她有点惊讶地说道。
【是、是这样。没错,有什么问题么……?】
【不……】
水面冷冷地摇了摇头,
【失礼了,因为你以管家的姿态出现,我一时没有察觉到。初次见面,绫濑裕人少爷。我是女仆队排名第四的楠木水面。久仰大名。】
【啊,不,你客气了。】
我赶紧低头回礼。
【原本应该更隆重地向你问安的,不过今天因为还有要事在身,所以多有失礼了。改天我再正式跟你打招呼。爱丽丝——好好照顾绫濑少爷哦。】
【——(坚定地点头)】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深深地行完一个大礼之后,水面小姐就离去了。
……怎么说呢。
感觉上是个无懈可击的完美女仆啊……
Part3
与水面小姐进行第三类接触后没过多久,
【——通知一下在场的各位。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欢谈,接下来将举行宾果游戏以及隐藏才艺表演。麻烦各位带着入场时领到的宾果卡集中到舞台这里。】
【哦。】
舞台上传来如同电台女主播一样甜美的声音。
大概马上就要开始作为重头戏的宾果游戏和隐藏才艺表演了。
【宾果快开始了,去看看吗?】
【——(猛点头)】
我和点头表示同意的爱丽丝一同走向舞台。
舞台前面已经人山人海了。
【今年全国三千名女仆、管家翘首以待的宾果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年也同样准备了豪华的奖品,祝各位旗开得胜,满载而归。】
随着发言人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被彩带围绕的奖品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些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啊。
只有在电器店里有一面之缘的一百英寸高清电视(和主人一同享受高画质!);梅森(谜之声:欧洲瓷器之母)和哥本哈根出产的高级餐具组合(和主人一起品尝下午茶!)狗狗翻译机DX(和主人一起转三圈汪汪汪叫!)。
……
太……太那个……什么了
不愧是为女仆和管家准备的宾果游戏,基本上全部都是以侍奉主人为优先考虑而设置的奖品,而且还极尽奢华。
其中牢牢地吸引住我眼镜后面的眼球的是,
【那个是……】
舞台右方摆放的是最新型号的电饭煲。
【炊事革命nicerice!】(用这个和主人一起吃遍五谷!)
煮出来的饭比通常松软1.2倍,还有远红外线功能,这个新产品已经成为这个冬天的话题了。
那个白痴老姐和性骚扰音乐老师在这玩意的性能下,食欲铁定会增至霸王鳄(栖息在澳洲的巨型食肉鳄鱼)的等级吧,我今天最想入手的就是这件商品了。
嗯,这个该不会是展品吧……。我不禁攥紧了手上的宾果卡。
【那么现在开始读数字了!请留意手上的卡片!】
宾果游戏开始了。(谜之声狼:介绍一下宾果的玩法:玩家手上的宾果卡是个九宫格,上面写着9个数字,主持人抽号码球,然后玩家手上的宾果卡上如果有这个数字就在相应位置打孔。一旦有3个孔按横、竖、斜连成一直线,玩家就喊【宾果】,主持人确认后就可以领奖)
【好,让大家望眼欲穿的第一个号码是……32,是32。请卡上有32的朋友开个孔。】
从箱子里抽出号码球的女仆朗声说道。
【32啊……哦,有呢。】
卡片右上方赫然印着32这个数字。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大家都好了吗?那么公布下一个数字。下一个是73,十位数是七,个位数是三,七十三。】
【73啊……没有。】
好事不成双啊……
【两个数字后各位情况如何呢?有人欢喜有人愁吧。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好,接下来,下一个号码是——】
在这种气氛下一个个数字被公布出来。
73后面是依次是11,20,66……
数字一个接一个地被公布,我手上的宾果卡也有一点点谈不上很理想的进展,
这段时间内,
【——……(咕咕咕咕咕咕!)】
惊!?
怎么感觉邻座传来一股杀气。
是至今未曾感受过的切肤之怒气。
我纳闷着扭头一看……背上仿佛升起一道火焰的小不点女仆颤抖着娇躯,把目光全部投到手中的宾果卡上。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有什么问题吗?爱丽丝?”
【——……】
我忍不住向她发出疑问,可她连头也不抬,完全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平常她就算不发声也会用点头来回应的啊,现在怎么毫无反应的呢。
我疑惑地往她的手上看去……一张只有数字的空空如也的宾果卡。
……
……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她是相中了某个奖品,但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再怎么释放杀气也无法让手中的宾果卡增添一个中奖号码……尽管我对当前的状态心中有数……
【啊,爱丽丝,莫非你想要得到什么东西?】
但我还是有点忐忑不安,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点头点头点头!)】
回应我的是一连几个气势汹汹的点头。那双炽热的眼睛发出前所未有的夺目光辉。唔嗯,她是动真格的了……
【好,我知道了。那,你想要的是哪一个呢?】
【——(猛一点)】
在强力点头的同时,爱丽丝往奖品堆一指。
所指之处,是写着【和主人一起在洗澡中嬉戏!呱呱先生X】的绿色物体。
【……】
恐怕那是小时候用来浮在浴缸里玩的青蛙玩具的变种吧。
只不过现在舞台上的那只……也太唯妙唯俏了吧。
饱含水份的表皮部分完美地体现出湿漉漉的触感,胀鼓鼓的白肚皮仿佛吹弹可破,有力的后腿还带着一簇水花。简直就是把金线蛙按比例放大7.5倍的真·视觉系作品,只不过可爱度也按比例地降低7.5倍就是了。
【……。啊,你想要的是那个吗……?】
【——(不停点头)】
小不点女仆把头点得如同弹簧振子。唉,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我也不能随便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她身上……但是话说回来,这种东西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出现在浴室中,春香会不会被萌倒呢……
心中隐约涌起一丝的不安情绪,不过眼下连怎样把它弄到手我都无计可施,这点不安还是先束之高阁吧。
言归正传,宾果还在继续着——
【好,下一个号码是13。是13哦,13】
【——……】
【再下来是51,50后面的51。有人宾果了吗?】
【下一个号码是8。是个既吉祥又生财的数字呢——啊,宾果了吗?恭喜恭喜!那么请挑你喜欢的奖品!】
【——……】
爱丽丝的卡上还是一片空白。
台上已经有好几个中奖者报上自己的名号,奖品的数量也随之渐渐减少,爱丽丝的卡上仍旧一个数字都没中。事到如今应该不大可能上演0命中机率下扭转乾坤的剧情吧……
顺带一提,我的卡上已经蓄了两条准中奖线(还差38或者44),【炊事革命nicerice】离我越来越近啦。
【——……】
【没、没关系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上天自有安排……】
【——……(动摇)】
眼看爱丽丝背后拉起一条浊霾的阴影,我毅然上前安慰道,
然而,
【宾果!】,又有一个人在接下来的报数中(这个数字在爱丽丝的卡上也没有)欢天喜地地跑上了领奖台。
【啊、啊——……】
【——…………】
她是不是被千年难得一见的超级大衰神附体了。(谜之声A:我怎么想起了大富翁4……)
【——…………】
小不点女仆全身散发着黑化的气息,失魂落魄地向后倒退着,倒退着……一直去到大堂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独自蜷缩起来。
【爱、爱丽丝……?】
【——(奄奄一息的趴在沙滩上的深海鱼的眼神)】
再怎么喊都只是面壁打坐,连头都懒得抬一抬。
唔嗯,无论平时显得有多挺精明干练,终究还是个小孩啊。此时此刻的行为才和她的实际年龄相符……
先说些好听的话来开导开导她吧,
就在这时……
【好~,各位,接下来要公布下一个号码啰。第二十三个号码是——就是,44!是44,要是有人宾果就请报上名来!】
【啊】
台上的司仪女仆读出了一个宛如晴天霹雳般的数字。
恰恰是能让我宾果的数字!
【我……好像宾果了】
我用生怕别人听见的声音呓语道。
这是可望不可及的“炊事革命nicerice”变为可能在现实中入手的一瞬间。
可是……
……
我掂量了一下手上的宾果卡,又看了看一旁的爱丽丝,
……算了,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啊。
老实说放弃【炊事革命nicerice】是挺可惜的,但比起面前这个对着墙壁活像得了抑郁症的座敷童子(谜之声:日本神话里守护房子的妖怪)一样的小不点女仆,我实在无法 狠下心来弃她不顾。她可不是掏钱就能卖到的商品啊。
我噗地一下把手放在爱丽丝的头上,
【……你稍等一下,爱丽丝。】
【——…………?】
我携带着开了一斜列孔的宾果卡,往舞台走去。
“——(哼歌)”
手里揽着被小孩子看到了就无比毛骨悚然的呱呱先生X,爱丽丝的脸上现出无比愉悦的表情。
乍看之下会觉得那东西长了一张别有风味的怪脸,但看久了居然会慢慢产生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全因那身半点都不像青蛙的花纹。
它是怎样到爱丽丝的手上不用我说了吧。
当我刚刚把它抱下舞台的时候,爱丽丝还大吃一惊,拼命地摇头,可惜她那恨不得从喉咙里伸出小手来抓的心思早就表露无遗了。最后总算腼腆地笑着收下了这个礼物。
爱丽丝疼爱地用双手紧抱着PVC材料做的呱呱先生X,嘴里说着我即使听不懂也能感受到她那份喜悦的语言。原本像洋娃娃的小不点女仆现在看起来宛如被巨大的仿真两栖类动物【呱呱先生X】反抱过来一样,嘴里还发出“嘌嘌”的声音,不管怎么说,这种景象也太超现实了,再加上这种不明所以的台词……
先不管这个“嘌”是解释为兔子还是青蛙还是春香,总之小不点女仆看上去很高兴就是了。
满足感油然而生的我把目光移回舞台上。
宾果游戏已经结束了,现在进行的是隐藏才艺表演。
隐藏才艺表演,用英语说就是secret talent contest。
作为派对的第二个主要节目,也可以叫做压轴大戏,各家的均有派出几名女仆(管家)代表出场,分别在大家面前露上一手。
【——好的,感谢你的倾力演出!以上是由藤林家的女仆舞滨小姐表演的节目!下面有请塔崎家的首席管家神乐坂先生上台表演!请各位细心观赏。】
舞台上的节目层出不穷。而且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出神入化,让人目不暇接。
举些例子:一次高速洗完30个盘子的女仆,用同样的时间泡出绝妙口感的10人份红茶的管家,表演千真万确的神速拔刀技的女仆,空手劈开石制仁王像的管家。
不愧是压轴大戏,水准果然不同凡响。
也只有在各地的名流望族里任职的女仆和管家才有这样的超一流身手吧。竟然连娱乐领域也没有马虎……
我快要被这些彪悍的实力压倒时,
【那么,接下来就是乃木坂家的女仆长辅佐,七城那波小姐的节目。有请七城小姐。】
【哦,是那波小姐!】
有人喊出了我耳熟能详的笑脸女仆的芳名。
大概乃木坂家是派那波做代表了。
她会表演什么呢。是用她最拿手的铁锤打达摩吗(谜之声:就叠起几个圆木块,然后用锤子不断地敲掉最底下那块),还是用铁锤打肉饼来做巨型汉堡包呢……
我不断地联想出各式各样与铁锤有关的动作场面。
可是我的这些联想,自打一看到那波的样子后就被一股脑门地清理干净了。
【哦……】
被屏风隔开的舞台上,那波先以罗袖示人。接着看到她身上穿着一袭……不是之前的乃木坂家指定女仆装,而是色彩艳丽的和服。
淡淡的粉红底色上的白梅花雪和碧蓝的腰带,营造出春意绵绵的意境。
而她手里,则是携带着一把小型的琴。对,是琴!不是什么伪装成琴型的巨型铁锤。
来到舞台中央的那波向观众席盈盈施了一礼,然后把手中的琴屏声静气地放到地板上(不是在说笑)。轻轻吐了一口气后……她戴着演奏用指套的纤纤玉指开始翩翩起舞。
——叮咚。
清澈明润的音色缓缓流淌而出。
这个是,好像什么时候听过的充满回忆的旋律。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春之海”吧……?
读小学时上音乐课肯定要听一遍的公式曲。不过现在听到的这个音色,是和那时大相径庭的温柔音质。琴声带来的优美感觉也是前所未有的……事先声明,我对音乐的领悟能力充其量也就是米陶诺斯(谜之声:希腊神话里的牛头怪)那种水平。
【那波小姐,还有这种才艺啊……】
完全颠覆了平日里整天嘻嘻哈哈的乐天派女仆形象,没有比这个更让我感到意外了。(再婆妈一次,我不是在说笑)。
我惊讶得无法用任何言语来表达此刻我心中的想法。
【……抚琴才是那波小姐的拿手好戏。】
【呜噢噢!?】
突然耳朵传来轻轻的耳语和幽幽的呼吸声。
猛一回头,正好和鼠女郎打扮的无口女仆长打了个照面。
——她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来到我背后的!?这个人还真是……唉……
我的内心抗议多半是无效的了。
【……手法基本上属于专业水平的,在她数项技能中是最拿手的一项。从她懂事的时候起就开始练习了,读中学的时候还创下了最年轻的夺冠记录。一直被人奉为神童……】
【有这种事?】
【……对。是由她本人亲口说出的。】
【……】
唔嗯。
事实总是出乎人意料之外啊……
老是率性而为的笑脸女仆这个阳光型角色,和身穿和服抚琴这种典型的日本风情,给人的印象根本就是地球的南北极嘛……
我还没把这两者融合起来,叶月由扔出一枚重磅炸弹。
【……其实那波小姐,原本是京都某间旅馆的继承人。】
【哎?】
【……去到那里随便找人一问都会知道的老字号。听说为了成为老板娘而接受了各种各样的英才教育训练。琴艺以及和服的穿着也是其中一环……】
【老板娘……】
……就是那个吗?旅馆之中一手遮天的,整天穿着和服,落落大方,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那种人……
这种职业和女仆相隔很遥远啊,对笑脸女仆来说这种距离简直就更是次元之间的差距了。不,仔细考虑一下,按西洋风格服侍别人的女仆和按日本风格服侍别人的老板娘在服侍这点上会不会有共通点呢?啊,我被这些混乱的想法给弄的头晕脑胀了……
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实连续不断地扰乱我的思维。
忽然台上的那波把眼睛合上。
旋即那波把演奏的事搁到一边,完全变回往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向我这边大咧咧地挥起手来,腾出来的手还往额头一拍,大声喊道:【呀呵~裕人少爷!那波我在这里呢!】
……
这是老板娘,才怪呢……
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不过那波也好,刚才的冰山美人水面小姐也好,第二位的事情也好,乃木坂家的女仆队还真是谜雾重重啊……
Part4
隐藏才艺表演总算是告一段落。
场面相当热闹,不过没发生什么意外,活动进行得还算顺利。
随后我还莫名其妙地被微笑女仆叫上舞台致词,而且还让我作为特别嘉宾表演一项才艺。无奈之下,只能把我在天王寺家学到的唯一管家才艺——“模仿伞蜥蜴叫”亮出来了。没 想到我的表演居然大受欢迎,连续返演三次观众们才心满意足地放我下台。唉……真是搞不懂这些人的审美观……
更加没想到的是,因缘际会之下,我又和某个人意外再会了。
【……绫濑阁下,是绫濑阁下吗?】
【模仿伞蜥蜴叫】节目表演完,我走下舞台时,忽然被人叫住了。
眼前站着的是天王寺家的小犬川无道先生。
【无道先生。】
【没想到你也大驾光临了!刚才你的表演让在下大饱眼福啊。很有罗德里格斯的怪诞风格……很精彩!很久没见你了,你还挺精神的嘛。】
【啊,托您的福。】
【啊,那就好,怎么说呢,我们当时没法给你支付足够的薪水,所以一直都为此愧疚万分啊。】
【薪水的事就算了,我又不是冲着它来的……对了,冬华怎么样了?又给你们乱添麻烦了吧。】
【哈哈,这个嘛……】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都是毫无实际内容的客套话。
不过我也从谈话中得知,冬华似乎现在不在天王寺本家,而是躲在某个地方实行什么古怪的计划……如果我表现得很有兴趣的话,说不定又会被牵连进入,所以我赶紧把话题转移。
又客套了几句后,我就跟无道先生告别了。
此刻我正靠在大厅一角的沙发上休息。
在我的周围,视线所及之处一个人也没有。
叶月小姐和那波小姐又去跟熟人打招呼了,爱丽丝也自顾自地去了餐桌那边取饮料和甜点。貌似她为了还呱呱先生X的人情,同时也为了修复失地(涂满法国牛奶浓汤的熊肉什么的),打算再一次向食物发起挑战。
【哎……】
仔细端详着来来往往的陌生女仆们,我叹了一口气。
越看越觉得这里女仆(管家)的数量还真可观。
这么多人里边,还有一两个我认识的人在里边也不稀奇吧。我刚那么一想,
【——哼,还是那么寒酸嘛。】
忽然从某处飘来了这么一句话。
【简直就像定价三千五百元的廉价商品一样寒酸。嗯,受不了受不了。由此可见这个派对的档次了。】
语气嚣张,简直把人贬得不名一钱。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离沙发稍微有点距离的金发男子。他身上穿的,也是一套品味极差的西服。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管家,傲慢无礼地看着我。
【……】
……这个傲慢的家伙,是谁?
我不禁在脑子里打起了问号。我应该不会认识这种有人品问题的金毛二世祖(推定)吧。
正想着,那个金毛男子用手装腔作势地把头发往上一梳,朝我走了过来。
【很久不见啊,庶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哈。】
干嘛找我说话?而且还说什么很久不见,我好像一次也没见过这个人啊……
【啊——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听到我的反问,那金毛男子的太阳穴倏然一抽,
【你,你难道忘了我是谁了吗?你,你这个穷人,低等庶民,伞蜥蜴,居然把我的名字给忘了……我是修特,修特·沙札兰多!】
我终于想起来了。
这家伙,我在春香生日会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因为当时他的行为太令人心情不快,所以对他的印象格外反感,连大脑记忆空间的角落都没留下关于他的信息,所以基本上把他忘记得一干二净了。本来我就不太愿意记住这种比人渣诚还差N个等级的人。
现在总算清楚眼前这个金毛男子是谁了。
不过还是有一个疑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记得今天这个派对只有女仆和管家才能参加。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好歹也是沙札兰多家的太子爷,应该不符合参加的条件吧。
为什么这个金毛沙札兰多会在这里表演太阳穴上显示十字路口的才艺呢。
【你,你这个庶民!还好意思问我这个问题!是谁,是谁害得本少爷来这参加这个女仆和管家主持的低俗派对的……全,全都是因为你!】
他在说什么?
人品差就不说了,脑袋里想的东西也是不知所谓……我被他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这时一旁的马屁精管家说道,
【修、修特少爷,冷静点,太过激动的话,你穿着的神秘增高鞋(特别定制能增高25厘米)的鞋底就会断掉了……】
【对,对,本来没必要告诉你的,上次春香小姐的生日会那件事后,父亲大人对我大发雷霆:【你这个笨蛋也给我取学学怎么当管家!好好反省,改过自新后再来见我!】,然后就强制安排我进行半年的管家修行,详细情况我不想再说了……】
【你,你当管家还挺像样的!】
【……】
原来如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难怪他见了我就火冒三丈。不过这也是那家伙自作自受,没有任何理由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吧。
见我默不做声,沙札兰多呼呼呼地耸着肩膀喘大气说道,
【哼,算了,反正这种潦倒落魄的生活很快也要结束了。至少今天还让我看到你那惨不忍睹的穷酸相,我心情马上好多了,哈。】
【啊,修、修特少爷。】
【等,等等!】
说完他们就扬长而去。
【嗯?】
不妙……
我看见爱丽丝从餐桌那边,嗒嗒嗒地朝我这边跑了过来。
她好像是刚盛完食物。跟刚才地惨状相比,这次可好多了,手里拿着一个盛满了菠萝甜点和饮料的托盘。这次拿食物行动看来是圆满完成了,爱丽丝开心得双眼熠熠生辉。
但是在她移动的轨道上,偏偏有个眼睛不看路的沙札兰多——
【爱丽丝!小心!】
【!?】
咣当!!!!!
还是晚了……
在大厅的中央,两个人撞了个正着。
【——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啊,无礼的小鬼!】
【——!?】
沙札兰多气得满脸通红,大声怒喝道。
原来由于冲撞,托盘里的饮料(顺便说一声,是火龙果果汁)全洒倒了,沙札兰多的西服上多了一大片果汁渍。
【你,你走路不长眼睛啊!啊,都湿透了!你知道我这套特别定制的西服价值多少钱嘛!】
他那铜锣嗓子一喊,周围的女仆们、管家们都把目光集中过来。
【——(行礼,行礼)】
爱丽丝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只能一个劲儿地不停道歉。她低着头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奋力擦拭沙札兰多西服湿掉的地方,
可是果汁渍哪有那么容易擦拭掉……
【喂,喂,你干什么哪!你以为这样就能擦掉这种污迹?真是的,没用的小鬼!算了,给我滚开!】
咚!
沙札兰多一手用力地把爱丽丝推开,很生气地站了起来。爱丽丝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口袋里的东西也掉了出来。
【——”
是翻着白肚子的呱呱先生X。
沙札兰多皱了皱眉,
【嗯?这是什么玩偶?真恶心。简直跟我的高级审美观完全相背……还有人居然像宝物一样带在身上,撞到了高贵的本少爷!】
紧跟着他抬起了他那穿着特别定制25厘米厚的神秘增高鞋……大模大样地往呱呱先生X身上踩过去。
【——!?】
【吧唧!】的一响!
这个软树脂做成的两栖动物似乎内置有发声零件,生命垂危似的“呱呜”一声惨叫,倒在了地板上。
爱丽丝吓得捂住了脸。
呱呱先生X的肚子上多了一个明显的脚印,整体看过去已经扁成一块,惨不忍睹。
【……】
爱丽丝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受到如此大的打击,她眼里大颗大颗的泪珠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沙札兰多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围观的女仆和管家们纷纷指责,不过——
【哼,看什么看!你们不过是管家和女仆而已,敢对我有意见吗?】
沙札兰多嗜虐的心火一下子被点燃了。
【我和你们可是不一样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沙札兰多集团的继承人!也就是说,跟你们是主人和仆人的关系,是至高无上的主人。本来我就不属于这里——或者说我原本生活的世界就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有什么权利对我不满?】
【……】
【……】
一阵冷冷的沉默。
虽然明知他是强词夺理,女仆和管家们也无法对他提出有力的反驳。
这样一来沙札兰多自以为他获胜了,
【——哼,没话说了吧。总之我会叫爸爸炒你鱿鱼的。】
【——!?】
那句话,他是很粗鲁地指着爱丽丝说的。
【这是理所当然的,谁叫你对我这么无礼!光把你炒掉算便宜你了。】
他自以为是地下了辞退令。
【……】
【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就凭你这样普通的女仆身份?可以代替你的人要多少有多少。难道你想说你比我的特制西服还有价值?啊?】
【……】
——这么说可有点过分了。
在他唾沫星子乱飞的喝骂声中,爱丽丝只是一言不发地抱着呱呱先生X蜷缩在地板上。
……
这已经到达我的忍耐极限了。
两个人相撞,当然不能说爱丽丝一点责任也没有。而且作为女仆,就算对方是人格缺失者,有时候也只能忍气吞声。贸然出手相助可能给乃木坂家添麻烦,所以刚才我也只好袖手旁观……可是再这么下去,那就不仅仅是破坏乃木坂家的面子的小事情了——
我挺身而出,
【……我说,你适可而止吧。】
【啊?你是哪里来的庶民?】
【……我说你最好适可而止,她是女孩子,再怎么说你也太过分了。】
爱丽丝手里还握着呱呱先生X,我走过去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别怕,爱丽丝,已经没事了。】
【……】
她眼里泛着泪花,感激地抬头看着我。
【喂,等等。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我还没说完呢。对了,我刚才说了,我要炒这个人的鱿鱼。】
【你这样做欺人太甚了。应该还有其它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跟他争论道。
【呵!你说的倒好听。】
沙札兰多立马把我的话打断。
【那个无礼的小鬼可是把我的特制西服给弄得一塌糊涂哦!这套西服价值二百五十万欧元,是按照我的身材量身定做,世界上只有这么一套!炒了她当赔偿是理所当然的,我还觉得这个处罚太轻了呢——喂,等等!】
沙札兰多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现出了不怀善意的笑容。
【——那好吧,你代替她下跪,磕头道歉的话,我就饶了她。】
【你说什么……!】
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你说得自己很伟大一样,这种事情应该做得到吧?就在这里,跪下来,头贴着地就行了,很简单不是吗?快点,你照我说的做我就撤回辞退她的决定。那个时候我所品尝到的耻辱……我要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沙札兰多一脸奸笑,脚还咚咚咚地敲着地板。
看来他是来真的。
【……】
眼前的爱丽丝不停地向我摇头示意我千万别那样做,手用力地揪着衣袖。
围观的女仆和管家们都不安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看来没有其它办法了……
说实话,对着这个白痴金毛小子下跪确实是种耻辱,不过如果我的耻辱能够帮助爱丽丝脱离困境,那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好吧。我给你下跪的话,你就心满意足了是吧。】
【啊,不单是下跪,还要磕头。】
【……】
我用蔑视的眼光瞟了沙札兰多一眼,默默地屈膝跪到了地上。
然后,我戴着眼睛的脑袋往地板贴过去。
【哈哈哈!这小样儿还真照做了。我没想到他来真的。嘿,大家看啊,这家伙现在就像是死癞蛤蟆一样!哈,太开心了!总算出了口气。不过呢——】
【?】
【以为这样就能结束那你就太天真了。你一个贱民的下跪和我这个贵族的下跪,能一笔勾销吗?所以啊……】
说完,他皮笑肉不笑地拿起身旁桌子上的红酒……咕咚咕咚就往我头上倒。
【哈哈,用这个来洗个干净吧。这种名牌酒不是你这种穷鬼是喝得起的。用它来清洁身体绝对可以一洗你的穷酸味吧?哈哈哈哈!】
【切……可恶……】
鲜红的液体顺着头发慢慢流淌到眼镜片上。
这个金毛还有完没完……尽管很窝火,但为了爱丽丝我还是得忍下去。
看着这一幕的沙扎兰多冷笑道,
【态度还不错!看你那死样够滑稽的。我真搞不懂,你干嘛死乞白赖地护着这种黄毛小丫头的女仆呢?】
……
【女仆不就是供人使唤的工具吗。工具就是可以随意更换的消耗品。她怎么就例外了。女仆和管家都是这种货色吧。就像是能听懂人话的傻瓜型打扫机器一样。】
金毛小子以不可一世的目光扫视全场,
【且不说受到这种消耗品保护会有什么后果,搞不好她连自己保护自己都办不到呢。打从娘胎起就做主人的本少爷从未见过这种垃圾。你是不是烧坏脑袋了?啊哈哈哈哈!】
把我当傻瓜似的大笑了起来。
【……你可能不知道,对我来说,爱丽丝不仅仅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啊?】
……基本上我是不想跟他吵的。
如果只是针对我个人的泄愤,不管对我做什么,能忍我就忍了。
不过……这家伙说的话里有部分内容我实在无法装作没听见。
我甩干头上的红酒,站了起来。
【爱丽丝不是工具,也不是什么道具和消耗品……不只是爱丽丝,其它的女仆——叶月小姐、那波小姐、沙罗小姐也一样。】
那是一直以来在我身边为我操心的叶月小姐和其它女仆们。她们骤眼一看会给人吊儿郎当的感觉,其实照顾起别人来永远都那么心细如尘。
我知道,她们把别人的笑容和幸福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她们总是那么温柔体贴,总是替别人着想!毫无疑问那是因为她们本性如此,所以让人喜欢……对我来说,她们是我不可或缺最重要的知己。】
把她们的温柔和关心贬得不名一文……这我无论如何不能原谅!
所以——
【所以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并不傻。……不,就算是傻,我也不愿意像你那样看待她们,那样的话我情愿做傻瓜。以无可替代的人列为优先考虑对象而行动,这有什么错?倒是你……你连这一点都不明白,还有做她们的主人的资格吗?】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斥责道。
虽然话说的有点老土,不过确实说出了我的心声。
【什么……】
沙札兰多没想到我会反抗,结果一时语塞。
不过很快他回过神来,接着把手一挥。
【闭,闭嘴!都说些什么不知所谓的话!你想对我说教吗?就凭你这种庶民……算了,你像刚才那样跪着舔干净地板,我就饶了你!喂,你们,赶紧干活!】
【啊,是,是!】
【呃,就算你不乐意也好,这是命令……】
【请不要对我们怀恨在心!】
马屁精们得到命令后又要逼我下跪。
两肋和后背被一股蛮力推得差点再次卑躬屈膝的瞬间,
【好~,到此为止~】
一声娇叱,马屁精们全部停止了行动。
正确来说……是被强行制止了。
链锯和巨型铁锤挟着与现场格格不入的风雷之声直取马屁精们的咽喉。
【叶月小姐,那波小姐……】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是……换回女仆装的无口女仆长和笑脸女仆的英姿。
【裕人少爷,让你等候多时了。”
【……救援人员参上。】
女仆二人组笑容可掬地看着我说道,
【裕人少爷,救驾来迟多有得罪。小爱丽丝也很劳累了呢~】
【……之后就交给我们全权处理吧。】
话音一落,两女仆把链锯和铁锤一振。马屁精们齐齐“咝”的倒抽一口凉气,纷纷闻风丧胆地离开我的身体。
【你,你们!想干什么!】
沙札兰多涨红着脸声嘶力竭地叫道。
【不用问也知道,我们是在执行身为女仆的特别任务啊~】
【……这是理所当然的义务。】
【任务?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你们听着,别管她们,继续干活!”
【但,但是……】
【她们是乃木坂家的女仆长和辅佐女仆啊……】
【对,对手太强大了……】
马屁精们像同时撞上野生狮子和老虎的斑马一样灰溜溜地夹起了尾巴。
【切……,一坨上不了台面的管渣……。只是被两个女仆小丫头耍点花拳绣腿就吓得屁滚尿流!滚开,别碍手碍脚!】
沙札兰多就像被人提醒不要在禁烟区抽烟,然而却反过来对人家发火的四十岁大婶(通常会有更年期综合症)一样老羞成怒地欲扇女仆两人的耳光,
【呀啊~,对女性动辄诉诸暴力可不是件好事哦~】
【……违反礼仪】
【!?【
下一瞬间,那个靠着神秘增高鞋伪造身高的躯体做起了难度系数极高的空翻。
那叹为观止的高难度回旋简直像是被卷入了龙卷风里的章鱼一样。
可惜这位章鱼兄的落地姿势有点失态,死气沉沉的,要扣不少分。
【这就是受到你侮辱的女仆&管家的一腔怒火……】
【……还有小爱丽丝,以及把我们视为知己的裕人少爷,这是你对他们无礼的报应。】
咔嚓!
【啵啪!?】
乃木坂家女仆一号和三号的左右旋风腿同时在沙札兰多的脸上开花。
【嗷,哦呜呜呜呜————!】
发出异样叫声的沙札兰多如被秋风扫走的落叶般飘然而去。
他的移动轨道上偏偏没有眼睛不看路的女仆或者桌椅这类障碍物,航程无比通畅,估计这全都仰仗女仆二人组的实力吧。
【啊啦~都是你先出手的嘛,就算痛点也不要对我们怀恨在心哦~】
【……根据世界女仆安全保障条例第二十九条,我们是正当防卫。】
两人用手压住猎猎飘扬的裙摆,满面堆笑地说道。
哐当。
沙扎兰多这次和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你们这些……乃木坂家的女仆值多少个钱,敢对我做出这种事,别以为我会善罢罢休……】
……
【等,等着瞧……我叫父亲大人把你们全部都炒鱿鱼——】
【——沙扎兰多少爷!】
样子比一团破布好不了多少的沙扎兰多这才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有部手机递在他面前。
【啊?嗯嗯?】
递给他手机的,是最早出场向大家打招呼的鹿王院家头号女仆——高天原小姐。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请用这个,沙扎兰多少爷。】
【哈?这是什么破玩意,又不是我的手机……】
【听我的没错。这是令尊打来的电话……】
【哎,爸爸?】
沙扎兰多脸色陡然一变。
【干、干嘛不早说。来得正是时候,给,给我!】
一把抢过手机,贴在耳朵上劈头就说道:【啊,爸爸,那个那个——】
可是他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煞白。
【……修特,你这个大白痴!】
【哎,爸,爸爸!?】
【事情经过我都听高天原阁下讲过了。你真是够混账的……居然敢在历史悠久的新春女仆&管家同乐亲睦会上给我惹是生非……还好我英明地事先拜托鹿王院家,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马上和我联络。上次你在乃木坂家给我丢脸后都过去半年了,我还打算如果你能够痛改前非的话,就在这次亲睦会后结束你的管家修行的,可惜我见不到你有一丁点的长进。】
【哎,可、可是,这是……】
【住嘴,借口留到以后再说。——重要的是我现在要和鹿王院家的高天原阁下以及乃木坂家的女仆们说几句。】
听筒发出的声音传向着我们。
【我家的白痴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非常抱歉。改天我再正式亲自登门谢罪。修特这家伙随便你们怎么处置,不用给我面子。不必把再把他当成沙扎兰多家的人,煎炒煮炸任各位处置。——那么,我先失陪了。】
说完这段话,电话无情地挂了。
【爸,爸爸,怎么会……】
沙扎兰多茫然若失地发出可怜巴巴的声音。
不管怎么说……最后能让他自食其果也不算太吃亏呢。
PRAT 5
【真的不要紧吗、爱丽丝?】
目送着成为一副空壳的沙札兰多被马屁精们连拖带拉离开会场后,大家向着仍然倒在地上的爱丽丝发出关切的询问声。
【真是一场灾难呢,好不容易得到的呱呱先生X也成了这个样子……】
【——……】
我的目光落在变得破破烂烂的PVC制绿色两栖类生物上。被爱丽丝牢牢地抱在手中的呱呱先生X仍然扁成一块。
【真是的,做得太过分了。再怎么说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对了,既然如此,跟主办方说明情况,请他们换一个如何?因为这是奖品,应该至少还会有一个备用的吧?】
我试着这样对爱丽丝提议。
【——(呼啦呼啦)】
爱丽丝马上摇了摇头。
【?为什么啊,至少先问问看嘛……】
爱丽丝仍然继续摇头。
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啊,我正觉得疑惑不解的时候……
【……这个……就可以了……】
【诶?】
突然有这样一段不甚清晰的声音传入耳朵。
【这个……就可以了,裕人少爷……送给我的……这个】
【爱丽丝、居然说日语了……】
爱丽丝会说日语吗……?
而且我还是除了“嘌”以外第一次听见小不点女仆的声音……
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旁边的那波小姐表情有点惊讶地用手捂着嘴。
【哎呀哎呀~能让爱丽丝开口说话啊,裕人少爷,真了不起呢~~】
【?究竟怎么回事啊?】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啊~爱丽丝能自己主动和别人说话是非常少见的。当然日语还不熟练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爱丽丝怯生的性格的影响~】
【……就连我们让爱丽丝开口说话也用了整整半年时间呢】
是这样吗?确实从爱丽丝害怕生人的样子来看,那波小姐的话确实不难理解...
我正歪着头思考这个的时候
【bruder(德语:大哥哥)】(谜之声A:这里要感谢LK的【不化的冰】的提醒修正)
【诶?】
爱丽丝偷偷地瞄了我一眼,喃喃地说了一句什么。
好像是鲜有耳闻的咒语一样的单词。
刚才爱丽丝说的究竟是什么?因为声音太小了没听清楚,我正打算反问一句,不知为何小个子女仆却害羞地躲到了那波小姐的身后。
【哎呀~和爱丽丝真的很亲近呢~裕人少爷。呵呵呵、真是太好了~】
【?】
【请不用在意,只是我自言自语而已~——裕人少爷、我有一句重要的话要说】
【……裕人少爷】
【嗯?】
说到这里那波小姐和叶月小姐突然露出了一本正经的表情。
两个人一边用前所未见的认真的目光直视着我,一边端庄地站直了身体。
【裕人少爷——刚才的事,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出手相助。】
【……真的非常感谢】
【诶?】
两人一起深深地向我低头鞠躬致谢。
【从刚才裕人少爷说的话,我们得以确切地了解裕人少爷对于我们的真正心意。裕人少爷的肺腑之言,每字每句都震撼我们的内心……”
【……真的觉得非常高兴。裕人少爷总是设身处地为我们着想而说的那些话,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酬劳……】
两人一左一右温柔地挽起了我的手臂。
唔、刚才的那些话被听见了吗……那些话。虽然说刚才情绪有一点兴奋,脑袋有点被热血冲昏了,所以并没有太在意。但是现在重新被提到才感觉有一点不好意思。而且我只是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觉得并没有做过什么值得感谢那么夸张的事。
两人对羞愧难当的我继续说道
【通过这件事我们再次确认了对裕人少爷的感情。这份感情将激励我们从今往后一直全心全意地服侍裕人少爷。因为我们也非常珍视裕人少爷的,——不、应该说非常喜欢才对~~】
【相亲相爱(噗)】
那波小姐和叶月小姐一边说一边将身子靠得更加紧密。
【——(点头点头点头!)】
抱着呱呱先生的爱丽丝也用行动表示赞同——从我的正面紧紧地抱过来。
当我身陷从左右前三方包抄的女仆虎口时,(注:虎口,围棋术语,指三同色子围着对方棋子)
就在这时
啪啪啪啪啪啪……
站在周围注视着我们的女仆or管家中不知是谁开始轻轻地鼓掌。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
最初稀稀拉拉的掌声互相影响,数量逐渐在增加。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最后演变成了掌声的大合唱
与此同时【做得好!】【这才是女仆和主人应该有的样子!】【管家&女仆万岁!】【叶月小姐、喜欢你~~!】之类的欢呼声也响彻会场。
【啊、啊——……】
面对这出乎预料的热烈回应,不知如何应对的我变得目瞪口呆。
【呵呵呵~裕人少爷、真受欢迎呢~】
【……可喜可贺】
【——(点头点头)】
三人一边说一边露出愉快的笑容。
我被震耳欲聋的鼓掌声和女仆×3的温柔乡所包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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