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最终审查与春日的预兆

　　看过灯光装饰后。

　　我和雨宫同学怀着羞耻的念想，彼此互赠的围巾随风飘扬。我们踏上了归路。

　　在此期间，我们又是陷入沉默，又是时不时展开「铜！铜锣铜锣烧君按官方设定，好像是出生在冬天的哦！」「这、这样啊！原来它还有生日的吗！」之类的毫无脉络的对话……

　　我们一直沉浸在终于成功达成的初吻余韵之中，很难为情。

　　直到我把雨宫同学送到了她家门前，落在地上的雪也微微积起，我们才找回了平常心。

　　多亏打在脸上的雪花足够冰凉。

　　真是完美的白色圣诞节啊。

　　「那……晚安，雨宫同学。」

　　「晴间同学，晚安。」

　　我们轻轻挥手道别。我们现在只有偶尔会直呼对方的名字了。

　　雫……这个名字我还没有叫惯。

　　一来至今我都是呼唤她『雨宫同学』，二来呼唤她『雫』的时候，她的反应可爱得连我都要心生动摇。

　　等下次约会再挑战看看吧。

　　充满回忆的圣诞季就此落幕，而余下令人介怀的便是试镜的结果了。

　　二次审查的通过者会在一月末发表。

　　也就是约一个月后。

　　考虑到参加者的人数与美空姐的繁忙程度，时间要比以往更花时间也很妥当。

　　我相信雨宫同学一定会通过，因此对结果本身并没有多担心。

　　我反倒已经在关注之后的事了。

　　三次……也就是最终审查。

　　这次审查预计在2月14日，也就是情人节那天实施。

　　继圣诞前夜之后又来这出，总是和恋人相关活动的日子撞车，莫不是故意的吧？这可不是什么该吃甜甜巧克力的时候。

　　至于最终结果本身，几乎是当天就能知道了……

　　在春日到来以前，我也感到难以平静的日子还得再持续一段时间。

§

　　「噢！新年快乐，光辉！恭贺新春今年请多关照happy new year为你献上新春祝福！」

　　「现在何止是新年，都已经是二月了啊……你真兴奋啊，心小姐。」

　　2月14日到来了。

　　周日，已过正午。

　　我并没有hikari的工作。为了参观最终审查的状况，我保持着光辉的模样入侵了糖糖本社。打扮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休闲男装。

　　走在走廊上时，我碰到了拿着化妆盒的心小姐。

　　上次见面时，她的头发还是樱桃红色。而现在的她有着金色的刘海，还带有挑染，成了非常浮夸的双色调头发。侧马尾仍健在。今年的她看着也很有活力，那就比什么都好。

　　仔细一想，这次还是新年起我们第一次碰面。我姑且回复了一句迟来的「算了，新年快乐」。

　　「怎么，你倒是没有多兴奋啊？明明小雫的新年问候可是超青涩的呢！」

　　「说起来，正月那会帮雨宫同学穿衣服的就是心小姐吧？」

　　其实在1月5日那会，我和雨宫同学走去了附近的神社，一同做了年初参拜。

　　元旦当天以及之后的三天人都太多。我们都陪着家人度过，约定等到人少了后再去惨败。

　　结果当天……现身的雨宫同学净是和服打扮。

　　和！服！

　　而且是振！袖！

　　It’s! Japanese beauty！

　　这幅体现日本传统美的打扮连hikari都没有穿过，我不由做出了仿佛伪外国人的反应。

　　雨宫同学可谓是日本美的体现者。

　　「哼哼，和服很棒吧？」

　　「总体来说真的太感谢了……」

　　「正好工作上有关系的人送了我几件，感觉很适合小雫，我就跟她说一声咯！很大和抚子吧！」

　　「做的太棒了……话说心小姐，你连协助他人穿和服都会的吗？」

　　「美的魔法师什么都做得到！」

　　眼前这位比剪刀手的外表小不点甚至拥有和服着装技能一级国家资格证，令人恐惧。

　　雨宫同学的振袖是红底衣上画满松竹梅、扇子等吉利之物的豪华衣物。

　　对于低调的雨宫同学而言，这身衣服走的路线略显浮夸。但不管怎么说，这可是正月起劲。能切实维持高雅感的华丽感真是太棒了。

　　腰带反而使用了偏暗的深蓝色收束整体，固定腰带的彩带和衣服的假领则采用了黄色，把和服本身衬托得更加鲜艳。真是神乎其技。

　　发型方面也在心小姐的高超技艺下做成了发梢散得恰到好处的盘发。另外头上还戴上了与和服同款红色的精致花饰，外加上她本人天真烂漫的可爱，简直最强。

　　相反在她身旁的我穿的却是都能穿去学校的羽绒服打扮……

　　由于目的地只是附近中规模大小的神社，我并没有像圣诞节那个时候一样用心打扮。难得女朋友盛装打扮现身了，我唯独对此略感后悔。

　　要早知道，我穿个男士和服也好。

　　「参拜时有没有许了什么愿望？」

　　「也就是……希望雨宫同学能够参与进今天的最终审判。」

　　「哇！多么献身的男朋友啊！」

　　毕竟我也没有什么要为自己许愿的事情。

　　而hikari甚至可以俘虏神明，因此那个身份相关的愿望也没什么可许的。

　　不过相对的，当我询问雨宫同学许了什么愿时……她则是回答说「保、保密！等实现了再告诉你！」，暂且保密。

　　虽然我好奇得不行，但还是决定等到它实现那天。

　　抽签时也是平安让二人都拿到了大吉。

　　「心小姐有去年初参拜吗？」

　　「元旦当天就去了哦？许愿了今年一定要长高。」

　　「这不是小学生才会许的愿吗……？」

　　要是我吐槽她这把年纪已经没得救了，那我估计要被她痛扁一顿。我还是拉上了嘴巴的拉链。

　　正月的回忆也就这些了吧。

　　除此之外也就是貌似雷架吃年糕时卡住喉咙差点死掉，不过她还活着就无所谓了。才刚开年就搞这么一出，那家伙还真是愉快的人物啊。

　　「不过也是啊，今天光辉小弟是来看小雫的最终审查的吗。我还以为在情人节这种日子，你肯定又打扮成hikari来社内发巧克力了……」

　　「那个去年确实干过就是了！」

　　一年前，似乎是为了提升社员的干劲，美空姐突然交给了我大量巧克力，强制要求我用hikari的打扮到处分发义理巧克力。当时头上还戴着画有心形图标那般充满个性的鸭舌帽呢。

　　不过说是义理巧克力，姐姐准备的是海外的高级品。单身男性社员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今年貌似是姐姐的秘书负责分发。

　　虽说这的确是个为员工施放的小小善意，不过今年用不着我来做了，我松了口气。

　　因为这真的很累啊！

　　「我打算以参观的形式偷偷瞄一眼审查的状况。」

　　审查时间差不多到了。我边说边前去现场。

　　心小姐恰好有空，也跟了上来。

　　她还挺感兴趣啊。

　　「我想你明白，小雫现在可是在里头哦。难道审查后要拿她的情人节巧克力？」

　　「这个嘛……」

　　特意给一脸嬉笑地调侃我的心小姐说明这些虽说没劲……

　　我回想起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

　　叮咚！

　　「好，我这就来！」

　　今早格外寒冷。

　　由于是周日，今天也不用去学校。雨宫同学的最终审查在上午10点开始。

　　我本打算出发前都缩在毛毯里，能多睡一会是一会。但听到门铃的声音，我随便披了件上衣就跑去了门口。

　　爸妈都要上班，不在家。

　　我还以为有什么东西送到家了，觉得只是收个行李就好，因此也完全没搭理乱掉的头发。

　　「早、早上好……晴间同学。我一大早就过来，对不起。」

　　「雨宫同学!?」

　　但门的另一边却是雨宫同学，吓得我半分迷糊的脑袋一下彻底清醒了。我慌忙梳理乱掉的头发。

　　「怎、怎么了？最终审查前出紧急状况了吗？天很冷，总之你进来说……」

　　「没什么！我只是想先把我最想交给你的东西给你而已！」

　　身穿双排扣大衣、脖子上围着我赠送的围巾的她摇了摇头。她的服装和头发都很自然，大概还没有搭理成要去审查时的模样。

　　雨宫同学自然的状态也可爱至极，但现在可是重要的决胜之日的清晨，这样的她令我担忧不已。

　　相对的，雨宫同学则是说着「这、这个给你！」，递出了藏在身后的小盒子。

　　「——情人节巧克力！」

　　「哎……」

　　「是昨天我和云雀同学、小夏一起在我家制作的……是、是送给晴间同学的！当然是本命巧克力哦！」

　　红色心形的小盒子上绑了典雅的黑色缎带。

　　任谁看来都是彻头彻尾的本命巧克力。

　　静……我感动得一时静止。

　　毕竟说来害臊，虽然我有以hikari的身份分发巧克力，但从母亲以外的人手中收到巧克力，这还是第一次。

　　超受欢迎的御影在交到他挚爱的女朋友以前，收到的巧克力多到两手都抱不过来……我、我倒也没有在羡慕他！

　　但坦白说，今天可是最终审查的日子。我以为雨宫同学根本没有余力搭理情人节这种东西，已经放弃收到巧克力了。

　　虽然很落寞，但也没办法嘛。

　　仔细一想，送围巾那次也一样。明明还有二次审查，但还是给我编了围巾……

　　「……我、我会小心地吃的。虽然我觉得吃掉它太浪费，很想把它供在神龛前，但我一定会细细品味的。」

　　「味、味道不会有问题的！我也给了弟妹们，零君可是边哭边夸好吃呢！」

　　「我懂你，零君……」

　　虽然我估计零君压根不想我懂他，但我也有自信大哭起来。

　　雨宫同学貌似真的只是来送巧克力的，送完就留了句「那、那我差不多该走了！」便慌忙离去了。

　　之后还得给最终审查做准备呢。

　　我有来参观的事情对她本人保密了。原因是为了不给雨宫同学凭添紧张。毕竟只是我介意得想去看看而已。

　　这个心情说不定挺接近去参观上课的父母。

　　所以我望着雨宫同学离去的背影，尽情送去了声援。

　　「最终审查我也会给你加油的！谢谢你的巧克力！请期待白色情人节！」

　　声音大到都会给邻居添麻烦了。雨宫同学吓得一时站住，随后扬着围巾回过头来，笑着点头回答我「嗯！」。

§

　　「……就是发生了这么些事。」

　　「哇啊啊啊！真是青春，真是酸甜！听刚才这话感觉我都年轻十岁了，身高也该长了呢！」

　　心小姐大幅挥着化妆盒，大为兴奋。错身而过的员工被她下了一跳。

　　这位小学生吓到你真的很对不起……

　　话说你要年轻十岁，那外表估计就是幼儿园儿童了，身高反而会变矮哦。

　　「所以嘞，巧克力吃了吗!?」

　　「出发前吃了一粒……甜得恰到好处，好吃得像是专业的。然后我就痛哭起来了。」

　　心形盒子里放了五块圆圆的松露巧克力。

　　顺滑的口感与恰到好处的甜味。

　　当巧克力在舌头上溶化的期间，一想到制作了它的雨宫同学的努力与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就真的是边吸着鼻涕边吃的了。

　　抱歉我是个情绪不安定的男朋友。

　　「啊，年轻人的恋爱故事有顶级的抗老化功效……对如此可被吸收的年轻表示感谢……」

　　「你终于彻底当妖怪了吗。」

　　当我不由说出这句吐槽之时，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了。

　　最终审查会在社内的摄影室里举行。

　　糖糖御用的摄影棚们有更加齐全的设备，因此平时模特摄影都会去那些地方进行。但公司自己也不可能不准备，因此在一些事态紧急或是只需进行简单摄影的时候，这里也会时不时拿来使用。

　　我极力不发出任何声音，小心打开了门。心小姐也识趣地堵住了兴奋的嘴。

　　「就进入的时机来说刚刚好吗……？」

　　里头意外很深，但和摄影棚相比还是小了点。用学校比喻，也就是一间教室大小。

　　里头摆放着摄影器材，几位工作人员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

　　恰好正是审查开始的时机。平日就有关照我的摄影师与助手面前，四位挑战最终审查的女孩并排站在一起。

　　雨宫同学就是其中之一。

　　「呜……好可爱。」

　　我隐藏进房间角落，压着声音呻吟。

　　最终审查打扮的雨宫同学穿的是略领先时宜的春季穿搭。

　　她的上身穿着柔雾粉的针织衫与网纱的长开衫外套。外套的胸前绣有樱花的刺绣，光是这样就形成了饱满突出的立体感，成了很棒的点缀。

　　下身是七分牛仔裤，鞋子是厚底的凉鞋。

　　所谓七分裤就是约有七分长度，越接近裤尖就越细长，整体上是凸显苗条身体的裤子，是略带复古感的服饰。通过搭配上轻便的凉鞋，又巧妙地融入了现代的风格。

　　发型是在头上高高绑起的丸子头，戴上白色蕾丝质发圈后格外清爽。而如理所当然般，水滴形的发卡不论何时都别在她的刘海之上。不论是怎样的穿搭都能轻易匹配，真是奇迹。

　　两鬓恰到好处地向上打理，也因此能清晰看到她耳朵上的樱花模样的小巧耳环，非常可爱。

　　「真好啊，有春天的感觉！」

　　「是啊……」

　　我心不在焉地回应从旁向我搭话的心小姐。

　　这次的穿搭，是在以云雀的意见为中心，大幅度融入雷架和会长的意见后，雨宫同学自行思考决定的。

　　是那位！

　　品味堪称毁灭级的雨宫同学！

　　在我不知道的期间，她也在日日进化。

　　不难想象其中经历了多少热心的研究与努力。

　　「对了，她的妆是我的弟子化的哦！做得还挺棒的嘛！」

　　心小姐手插在腰间，一脸得以。

　　今天唯独用于拍摄的化妆方面，是由职业化妆师给候补者全员负责的。

　　而负责给雨宫同学化妆的好像恰好是心小姐的弟子。

　　这人居然还有弟子的吗？仔细一想，心小姐可是知名发型美妆师，想当她弟子的也挺多。

　　给雨宫同学上的妆是蓝色的腮红、棕色配蓝色闪粉的眼影……特意选择服饰中没有的冷色调蓝色系妆扮，最终表现出了一股透明感。

　　总体来说，就是在清爽之中又体现出楚楚可怜感的『春日赏花打扮』。

　　在樱花盛开之际下的雨似乎被叫做『樱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单词。这个词听着动听，感觉很适合现在的雨宫同学。

　　虽然下雨的时候没法赏花……但若是和雨宫同学一起，赏花完一起湿漉漉地回家也很开心。

　　想到我总有水难之相，这种发展应该非常可能发生。

　　雨宫同学的头发滴着水滴，笑着对我说「淋湿了呢！」……然后……

　　「喂，光辉老弟？你打刚才起就一点意识都没有啊？」

　　「啊！」

　　「反正铁定是见到小雫的打扮，妄想起赏花约会之类的事情了吧？」

　　说得一点没错。

　　能把我的思考准确解读道这个地步，真不愧是妖怪。

　　「这、这说明她就是可爱到了这个地步！至于其他的候补，的确一个个都是哪怕站在hikari身边也能光彩夺目的逸才……！」

　　我拼命向一脸鄙夷的心小姐解释，把话题说回来。

　　偶然的是，除雨宫同学以外的三位候补，全员也是在二次审查中和雨宫同学同处同一组的成员。

　　那一组真的非常巧合地全是些能被美空姐的严格审美眼看上的女孩。

　　而且，我总觉得她们分别和雷架、云雀、会长有些相似。

　　听工作人员们说明完审查的流程后，她们亲切地互相鼓劲。从这个模样看来，她们似乎成了很棒的劲敌。从中也能感受到正当对决的体育精神。

　　每个人的穿搭都很有品味，也有个性。

　　全都是雨宫同学的强敌。

　　「好，那么开始拍摄！」

　　啪！

　　摄影助手拍了拍手。

　　这场拍摄等同于职业模特进行的正式摄影。拍摄的测试才是最直接考验模特素质的测试。

　　「——请多多关照。」

　　雨宫同学的顺序是第一位。

　　二次审查时，她的面试顺序好像是最后一个。因此，这次就反过来让她来做第一棒的击球手。这是最令人紧张的位置。

　　但雨宫同学却大大方方地站到了镜头之前。

　　背对着绿幕，她彬彬有礼地鞠了个躬，随后抬起了头。她的表情上充满自信，就仿佛在注视hikari一样。

　　咔嚓！

　　快门声响了起来。

　　雨宫同学接连改变姿势与表情。

　　有斜角45度地展示身材，强势地发起挑衅般的表情。

　　有用S型的姿势表现身体柔韧感，视线离开相机的平静表情。

　　有刻意垂头去突出耳环，在此基础上露出忧虑的表情。

　　有从正面露出绽放般的笑容。

　　「好厉害……」

　　工作人员中有什么人如此嘀咕。

　　摄影师打先前起就尤为兴奋，连呼「很好，很棒的表情！」「刚才的姿势很棒！」「非常可爱！」。

　　心小姐也好，工作人员也好，甚至其他的候补们也一样，他们全都成了shizuku的俘虏。

　　我也忘了呼吸，看入迷了。雨宫同学……不对，模特・shizuku至此的觉醒强度将我彻底压制。

　　「小雫可真厉害……就仿佛hikari的重现呢。」

　　「她可超过我了啊……」

　　摄影还在继续。

　　但是我却悄悄背过了拍摄中的雨宫同学。

　　「咦？光辉你这就回去了？」

　　「是啊。」

　　心小姐试图挽留我，但我只是在胸前握紧了拳头。

　　「雨宫同学已经不需要我的见证了……。而且，我感觉自己也想立刻成为hikari，有种不能输给她的心情。」

　　得再多多研究一下当hikari时的姿势与表情才行。

　　她让我有了这个想法。

　　心小姐一时对我的回答感到怅然若失，但很快就扬起嘴角，笑着说「她点燃你了吗！」。

　　「『世界第一可爱』的宝座可还不能让出去呢。」

　　「我们可是预计一同成为第一的呢！」

　　留下这句话，我离开了摄影师。

　　我曾短暂地考虑过退休或毕业的事，现在感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过去了。现在的我正在燃烧。因为受到了来自雨宫同学的强烈热意。

　　她至今所遭受的苦难，与跨越过苦难后获得的自信，让她一定能成为足以直接振奋人心的强大模特。

　　hikari可不能落后于她。

　　因为我可想永远完美地可爱下去呢。

　　「——好嘞。」

　　啪！

　　我悄悄拍了拍脸，重振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