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討伐巨龍與炎之勇者

  第五章 討伐巨龍與炎之勇者

  王曆二六九年~公紀二○二年~九月二一日

  「嗯…………頭……頭好痛……」

  完全進入宿醉狀態。看來昨晚得意忘形喝太多了。

  我想,大概是那個「有斟酒就喝乾」的老毛病又發作了吧。

  不過,這還是我生平第一次參加那麼開心的宴會,所以記憶雖然多少有點朦朧,倒也不會想責怪昨天的自己。

  奇怪……?

  這條不是我的毛毯。

  這裡是哪裡呀?

  我自床舖挺起上半身,脖子向右一彎……

  隨後出現在眼前的光景,是他正坐在椅子上,直直望著我。

  「咦……咦咦?」

  「妳是第一次啊。」

  「咦……你指什麼──」

  話剛出口的瞬間,我便領會了。

  不經意地低頭望向自己的身體,便發現身上只剩下內衣,板甲與汗衫都脫得一乾二淨。

  難道我……跟他……?

  我急忙抓起毛毯,遮住身子。

  眼角不爭氣地泛起淚光。

  竟然以這樣的方式迎接第一次……內心實在很複雜。

  絕不,絕對不行,再怎樣都不可以和他──我當然不至於這麼想。這畢竟是終有一天要與某位對象共同經歷的事情,所以我也是有事先充實知識的。

  只不過,實在太早了。自我們初次相遇,才只經過了四五天而已呀。

  只顧沉溺於美酒的我實在太傻了。

  至少沒喝成那樣爛醉如泥的話……

  前一刻還幻想什麼記憶多少有點朦朧也無妨,真想賞自己一記耳光。

  「哼哼哼……」

  這種狀況下為什麼還笑得出來?真教人不由得質疑起他的神經。

  都把人的純潔給奪走了,還──

  咦……?

  該不會……

  「庵閣下?」

  「誰會對渾身酒臭的女人出手啊。」

  太可惡了!

  這人是鬼嗎!

  沒錯,這人就是魔鬼!玩弄女人心的畜牲!

  我這麼一想,累積已久的淚水就像要決堤一般。

  「你……你太過分了,庵閣下!」

  他慌了起來。真有趣,他竟然也會慌。

  自作自受。這才是魔鬼該有的報應。

  我強忍下彷彿要打嗝的感覺,但胸口隨即湧上了某種東西。

  「喂,妳臉色發青啊。」

  湧上胸口的並非感嘆……!

  「唔……噗……!」

  顧不得自己只穿著內衣,我當場朝走廊飛奔而出。

  先是喝到宿醉,再吐得不成人形……簡直是騎士之恥。

  非得向麥理亞先生嚴正下達封口令不可。除了我宿醉到吐的事外,還有在他房間過夜的事,兩件都不得外傳。

  我一面胡思亂想,一面穿上隨便丟在地板的汗衫及裙子。

  是誰幫我脫下這些衣服的呀──這問題我就乾脆不去追究了。反正即使開口,下場也只是被挖苦得更慘而已。

  「雖然不曉得妳現在在想啥,但那些衣服是妳自己脫的。」

  「我自己……脫的?」

  「邊脫邊說什麼穿著不好睡。」

  我這麼說?

  我自己脫的?

  這下我開始在不同意義上感到羞恥了。我趕緊維持著背對他的姿勢,思考要如何強行改變話題。

  這麼一提……我想起來了……說好往後喚他時不加閣下的。

  也就是說,我們已經算是對等的立場。那不如試試輕鬆點的語調好了。

  「庵……庵你覺得巨龍真的復活了嗎?」

  「天曉得。」

  畢竟他是異世界居民,這樣回答或許是理所當然的。

  向一個原本身處無龍世界的居民這樣發問,我也有點不對勁。

  「我比較持懷疑的態度呢。」

  「連這個世界的人都對龍的存在存疑嗎?」

  「因為龍就是這麼罕見的魔物嘛。」

  一點也沒錯。龍是傳說中的魔法生物,已經有好幾個世紀無人親眼目睹了。有一說認為龍族已經滅絕;也有人相信龍只是在沉睡。真相如何則無人知曉。

  只流傳於少數的傳說、壁畫或古文書中,龍就是這樣的存在。

  也因此,米多公世子才會只說是謠傳。不過,這個風聲並未在我們騎士團之間傳開,所以也有可能是公世子透過他獨自的情報網取得的消息。到頭來,不能劈頭就否定這個情報也是一項難處。在實際搜索到目擊者,或親赴現場勘查之前,真相都屬於未知數。

  「連存在與否都不曉得的玩意兒,要討伐個什麼勁?」

  「沒錯,誠如你所言。」

  穿戴上板甲之後,我終於恢復成往常的自己。

  雖然仍感覺有點火燒心,但腦袋總算清醒了。

  最後將配劍掛上腰部,我轉回正面,望向他的雙眼。

  「若打算入城向殿下回絕此事,請讓我同行──」

  「不,我接。」

  我驚訝得不停眨眼。

  「你剛剛說什麼……?」

  「就是妳聽見的。除龍或當勇者我都沒興趣,但什麼目的都沒有也很無聊。」

  還什麼無聊不無聊的……

  對他而言,任何事真的都只是在打發時間,即使面對的是龍這種未知魔物也一樣。

  到底是他對自己實力抱有絕對的自信?還是因為無端漂流到異世界,自暴自棄所導致的結果?如果是後者,我希望自己能成為他的支柱。

  一般而言,不是應該會去調查自己是怎麼跑到這個世界來的嗎?或者會去尋找返回原本世界的方法才對吧?我是這麼想的,換作是我一定會這麼做。假設連這一切都被他給放棄了,那實在是件寂寞的事。

  走下一樓時,我發現麥理亞先生正朝著我們微笑──不,朝著我們奸笑。

  「昨晚過得還開心──」

  沒等這話說完,我便一把揪住了麥理亞先生的衣領,溫柔婉約地叮嚀:

  「麥理亞先生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不會說出去。明白嗎?」

  「可、可是……」

  「沒有可是不可是。而且實際上也什麼都沒發生!」

  「咦──?那種狀況下?什麼都?」

  「不准咦!」

  隔著我的頭,麥理亞先生望向身後的他,「喂喂喂」地調侃了起來。

  「肉到嘴邊不吃可是枉為男──」

  「肉到嘴邊什麼的,是在說誰呀……?」

  「呃、啊,對了,這把琴!你昨天忘了帶走嘍!」

  他老實收下弦樂器,就這麼走出大門。

  我的詰問也只得就此打住。

  麥理亞先生最好鄭重感謝他一番。

  走上大街時,太陽已經攀升到相當的高度。

  總之先回家吧。

  「那麼,我要回宿舍一趟。」

  「宿舍?妳老家很遠嗎。」

  嗯──地稍作考慮之後,我決定說出來。反正向他隱瞞也沒什麼意義。

  「我其實是孤兒,所以沒有老家……我就住在公國的士兵宿舍裡。」

  「騎士還住宿舍……?」

  他似乎有點意外。

  騎士住的都是小有規模的宅邸──搞不好他是這麼想的。

  「也是啦,找遍公國騎士,還住宿舍的大概就只有我了,的確是有點沒面子。不過畢竟從見習時代起就住慣了,所以我並不在意。」

  我也知道有部分騎士弟兄為此在私底下瞧不起我。

  要拿儲蓄起來的薪水給自己買個家當然也不是難事,但目前我尚不覺得有這麼做的價值。說到底,現在這種獨居生活根本不必住到獨棟房。

  「自己一人住的話宿舍大概很夠了。」

  他說得一點也沒錯。

  至少對沒有家人的我是如此。

  「我到冒險者公會去看看。」

  「不錯的主意呢。那裡是各種情報的匯集所嘛。」

  語畢,他一如往常自個兒動身離去。

  那麼,這會兒我該如何是好呢?

  才剛自北方偵察任務歸來,也沒接到下一項任務。

  首先回宿舍清潔身體。再來……

  他沒有邀我加入討伐巨龍的行列。要說是顧及我的安危,想必也不算說錯。只是我總覺得,獨來獨往或許就是他的常識吧。

  這麼一提,我好像沒有邊境巡邏任務……又好像有的樣子……

  越來越感覺其實有了。

  × × ×

  「還沒好嗎……」

  冒險者公會附近一處堆滿木桶的陰涼地,我已經在這兒等上快一小時了。當然是在等他什麼時候走出公會。

  從大街直直往城裡方向走,途中便能看到面對中央廣場的公會。建築物本身以石材砌得堅實而牢固,這是為了萬一魔物殺進城鎮時,能夠以此作為應戰堡壘。

  雖然我也可以追著他一起進入公會,但那就明顯過頭了,簡直像是在說我想跟他一起去似的。必須裝作碰面純屬巧合,否則便沒有意義。

  可是,肩上的行囊好重喔……

  「那個姊姊還在那裡耶?」

  方才路過身邊,前去購物的母子再度從我身旁經過。

  「她是在等人啦,不可以打擾她喔。」

  不愧是有小孩的母親,好敏銳的洞察力。

  被母親牽著手遠去的小朋友回過頭來,舉起空著的手向我揮了揮,我也朝他揮手回禮。這種不經意的交流很能令人放鬆。

  我需要警戒的,是值勤巡邏中的騎士弟兄。巡邏路線我記得一清二楚,倒是不用擔心被碰個正著,然後傳出我在摸魚的謠言;就算真的碰著了,只要說自己在監視危險人物即可。畢竟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確是個危險人物。

  正當我這麼亂想時,公會的大門打開了。

  老老實實帶著弦樂器假扮吟遊詩人的他,一臉厭煩地走出大門。

  像這樣帶點距離從客觀角度評鑑,總覺得他這身模樣果然還是很上相。

  現在不是觀望的時候,得趕快執行計畫。但原本都已經下定決心了,事到臨頭雙腳卻緊張得裹足不前。明明就連騎士團長傳授奧義「神速劍」給我,或是與半獸人王對峙時都沒這麼緊張。

  即使如此,若不能邁出這臨門一腳,先前的等待便毫無意義了。

  「庵、庵?」

  「……是妳啊。」

  「好巧呀。原來你還沒離開公會嗎?」

  沒錯,這只是場巧合。

  「……嗯。」

  充滿疲憊感的嗓音。

  出了什麼事情嗎?

  他該不會又跟什麼人起了衝突?若真是如此,得趕快去幫受害者急救……這種想法在我腦中一閃而過。

  不過,按他的說法──

  果然問了半天,依舊沒半個人看過有龍出沒,一點參考價值都沒有。

  至於疲憊的理由,則來自猛施美人計,要他秀一手火焰來看看的女魔法使,以及懇求他公開生火手法,說自己願意付錢的冒險者。男人姑且不管,往後得提醒公會注意別放任女魔法使敗壞風紀才行……

  但他又說,雖然和龍無關,似乎依舊有收集到些派得上用場的情報。

  據說南部的森林深處,原本存在著一個不為人知的邪惡魔法使巢窟,卻遭到一位能操控火焰的勇者摧毀了。這是今早才剛傳來的最新消息。

  公會裡似乎為了誰才是真正的勇者爭論得人聲鼎沸,對此我也只能苦笑。一邊是區區公國獨自認定的鄉下勇者(異世界出身),一邊是只聽過謠傳敘述,連真偽都存疑的勇者。要說哪方才靠得住,老實說半斤八兩。就算公會為此開起賭局,我肯定也不會下注吧。

  只不過,唯有他身懷的實力,是即使真正號稱勇者也不為過的。

  「我要去找那個什麼鬼勇者。」

  「馬上要動身嗎?」

  「反正幾時都一樣。」

  現在要立刻出發是無所謂,但他不打算做點旅行的準備嗎?像是野營用道具之類的。最低限度至少需要糧食吧。

  其實我揹著的行囊,裡頭正是一整套旅行用品。那麼,該怎麼切到這個話題上呢……

  總之現在先爭取點時間,再趁機慢慢思考吧。

  「這樣的話,從城鎮另一側的門會比較方便喔。往這裡走。」

  我帶著他朝南側的城牆出發。日前自北方偵察任務返回時走的是北側城牆,等於是在反方向。南側城牆直線上的距離較短,但必須迂迴繞城才能抵達,得花上不少時間步行。這代表能夠交談的時間也會增加,行囊的重量就不那麼教人在意了。

  「庵,你為什麼想找那個勇者?」

  想一決勝負,證明誰才是真正的勇者……我只能說他肯定不會是這種想法,想必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吧。

  無論如何,總比討伐巨龍來得好些──他一臉這種表情。

  沉默了好一段時間的他,當南側城牆的大門終於出現在前方視野時,才總算起了開口的念頭。也就是說我們在這段路上完全沒有交談到。怎麼會這樣啊?

  只是,在聽過他發言的內容後,倒也不是無法推敲出理由。因為這同時是與他個人目的及自尊心息息相關的事。

  「草薙京這名字妳記得嗎?」

  「記得,是庵的好對手沒錯吧。」

  「就憑他?哼,少說蠢話。」

  「對、對不起。」

  「那麼近的距離……那傢伙應該跟我一起被光柱吞沒了才對。」

  原來如此,他是認為這個名叫京的人物可能也轉移到這個世界來了吧。

  他突然用右手燃起了紫色的火焰。

  路旁行人都顯得目瞪口呆。

  隨後,他立刻將火焰握熄──

  「那傢伙也會用火。」

  ──彷彿不讓抓住的東西溜走一般,緊緊握住拳頭。

  「可是啊,光憑這樣就下定論,不會太武斷了嗎……」

  「那傢伙有股古怪的正義感。」

  喔喔,所以的確可能與摧毀邪惡魔法使巢窟的勇者有關。

  確實,就他而言,即使只是些微的可能性,仍是相當管用的情報吧。

  自己原本世界的其他人,或許也同樣來到了這個異世界,況且還是個堪稱好對手的男人。從他的樣子看來,他們既非好友,也算不上朋友,存在於兩人之間的僅有仇恨。但都漂流到異世界來了,還會在意這些事嗎?我實在搞不太懂。縱使是孽緣也好,終究是緣分不是嗎?

  抵達城門後,我便看到守門的衛士正閒得發慌,差點打起呵欠。

  直到注意到我,他才慌忙挺直腰桿舉手敬禮。

  「維克托利亞斯大人!剛、剛才那個……決不代表我怠忽職守──」

  「當然,你值勤值得很認真呀。」

  原本我對衛士就有事相求,所以很抱歉,容我利用一下這份心虛了。

  「非……非常感謝!」

  「所以呢,我有件事情想拜託你處理。」

  「只、只要我能力所及!」

  「很簡單。可以麻煩你幫忙準備兩匹馬嗎?」

  要前往南部森林,騎腳程普通的馬匹也得花上整整兩天。雖然想靠人力步行並非辦不到,但顧及野營用行李及疲勞的蓄積,還是帶上馬匹比較好。我可不想重蹈北方偵察任務的覆轍。

  「我受命進行南部邊境的巡邏任務,不巧騎士團的馬全都在馬廄養護中。」

  「還請稍待一會兒!」

  衛士答覆完,便進入值勤室,取出了一本登記簿。

  他一面翻閱登記簿,一面歪頭思索起來。

  「……維克托利亞斯大人前往南部邊境巡邏──好像沒有查到這樣的命令……」

  感覺得到身後的他所散發的氛圍改變了。

  「妳這傢伙,打算跟來嗎?」

  我輕輕請他吃了記拐子。

  已經快成事了,希望他別攪局。

  「好奇怪喔──」

  「實在非常抱歉!既然命令未經記載,就算維克托利亞斯大人開口也無法出借馬匹。」

  真是個好衛士。原本基層人員就該這麼敬業,才支撐得了國家。

  可是,現在的我們需要馬匹。

  「我覺得應該只是出了什麼小差錯,但也沒辦法。真遺憾,只好回城詳細說明『事情的前後經緯』了。」

  語畢,我向衛士露出一抹微笑。或許是在微笑中領悟到什麼了吧,衛士趕緊撤回前言。

  「啊──這麼說來!如果只限一匹,可以出借我自己的馬……!」

  手握馬的韁繩,我再度向衛士微笑。

  「謝謝你。我一定會向艾薩加公傳達你的忠節的。」

  「呃、不,還請務必將此事保密……!」

  衛士露出僵硬的笑容,匆忙返回了值勤室。

  始終有話想說的他,一臉「總算好了嗎」的表情,開口一吐為快:

  「人家說根本沒有巡邏任務喔。」

  「哎呀,可真奇怪呢。」

  「哼……竟然捏造任務,妳也真不可貌相。」

  我將行囊束在馬鞍後方。他見狀伸手拍了拍行囊,轉頭望向我的臉。

  「妳這傢伙,剛在公會門口還說什麼巧合,準備挺周到的嘛。」

  「什、什麼意思呀?我聽不懂耶。」

  「是嗎?那就分道揚鑣好了。儘管去執行那什麼鬼任務吧。」

  他就這麼絲毫不顯牽掛地穿過城門,走出了城牆。

  那裡已經位於雪薩加的外側。是只能依靠本身能耐的世界。即使是這種地方,他一個人肯定也活得下去吧。我作為騎士所能奉獻的戰力或守護,他一點都不需要。

  沒錯,他總是絲毫都不願讓我占上風。

  比賽都贏不了他了,這種小地方的互動讓我占點便宜也不會遭天譴不是嗎?剛剛調度馬匹的手腕也是,明明就值得他誇上幾句吧。

  望著他的背影,我不停思索這些事情。

  我是幾時開始變成這樣的呀?變得這麼會浮現這種任性的念頭……

  這時候的我,已經對於目送他離去這件事開始感到厭煩了。

  我會忠實執行騎士的職務。但現在,我想成為他的助力,想幫他達成他在這個世界首次找到的目的。這是任務,護衛勇者的任務──這麼說服自己之後,我大聲拋出了自己的心意:

  「庵──!請你也帶我一起走吧!」

  沒想到──

  嘶嘶~~~~~~!

  受到唐突叫聲驚動的馬匹舉起前腳嘶吼,跑了出去。

  握著韁繩的我被馬匹拖在後方,發出「呀啊啊啊啊!」的不像樣慘叫。

  隔著肩頭望向我的他雖然顯得有點傻眼,卻透出一陣感覺上絕非冷漠的視線。

  × × ×

  同一時刻的某處。

  森林深處正有一道黑影蠢動,從輪廓可以判斷是位體型纖細的少女。

  在她若隱若現的側臉上,能看到外型如鳥嘴一般的長鼻子,簡直就跟童話故事中常見的老婆婆魔法使沒兩樣。

  明明還是少女,卻有著如此教人同情的五官……

  少女正心無旁騖地在地面刻劃某種紋樣。

  「那之後已經……三天?……四天了?只、只要……這個魔法陣……能、能完成的話──的復活也……」

  斷斷續續的聲音無法聽清楚發言內容,但已經足以讓人明白,她打算透過魔法陣令某種東西復活。

  這麼說來,她的確是個魔法使沒錯。

  氣喘吁吁的她現正賣力描繪的魔法陣異常巨大,直徑長度幾乎容得下數間民家……不,即使是大宅邸都能輕易容納其中。獨自一人想完成這種大小的魔法陣,不付出非同小可的勞力絕對辦不到。

  抬高視線一看,一幅駭人光景隨即映入眼簾──周圍的樹木全呈放射狀倒向外圈,彷彿中心點發生過什麼大規模爆炸似的……

  向地面望去,能發現某種物體的碎片就擺在中心點。

  這恐怕是觸媒。利用觸媒引導光貨中的魔力,比較容易使魔法以自己想要的方式發動。

  她究竟想用這麼巨大的魔法陣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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