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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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看人露出惊吓的表情,而并非喜欢吓人。

你说这还不都一样?

嗯,好啦,也对。

可是呢,我总觉得人在受到出其不意的惊吓后才会吐露真言。所以我才喜欢、想看到:即使自己也晓得那是一种不良嗜好。

正因如此,我米蕾·阿什弗德于吾人所热爱之母校——私立阿什弗德学园中,号称最爱恶作剧的祭典女。

我想——虽不中亦不远矣啦。在学园超越两千人的这所庞大学校中担任学生会长,就会自然而然变成那副德行。我总不能一天到晚在大家面前,摆张死气沉沉的脸。

只不过,即使是我也有忧郁的时候。那应该算是一种反动吧?会让我变得特别无精打采。

没错,我现在正在情绪低落中。

因为我,遗失了贵重物品……

别人眼中看来想必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对我来说却比什么都重要。

对了。

在这种节骨眼上,说到我们学生会中似乎值得信赖的成员——

“咦?掉了东西?”

少年以以外的表情看着我。

夕阳斜照的教室中空荡荡的,除了我与他之外别无他人。不过现在是放学后,所以也理所当然。白天的喧嚣有如假象般,宽广的空间中飘荡着些许令人悲伤的空气。他在那种气氛中孤零零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全心全意写着某些东西。从摊在桌上的文具用品来看可能在预习明天的功课吧?又大又圆的眼睛带着孩子气,栗色的头发看来很柔软,他无疑有张娃娃脸,在校时待人处事的态度也非常温和。但偶尔认真起来时,却会让人看到不知该说相当有男子气概,还是变回职业表情的一面。

我觉得他那纤细的肩膀及双腿应该都是肌肉。喔,其实没亲眼目睹过啦,不过军方的军官服,八成比现在身着的学校制服更适合他。

正是如此。

他是为堂堂的军人,身为现任高中生,却又隶属天下无敌不列颠尼亚军的枢木朱雀准尉。竟然十七岁就能当上准尉,究竟有什么显着的功绩?话说回来,军人身兼普通高中生,这样真的妥当吗?老实讲,那种人就连在滥用特权、行为荒唐的贵族公子哥儿当中,我都不曾见过。

不过,那也代表他是个优秀且必要的人才吧。

“昨天我不是为了下个月的全校大扫除,跑去确认校内设施嘛?”

我简明扼要地对朱雀说明了情况。

“好像就是那时候搞丢的,我问过了失物招领处的老师,可是他说没发现,所以我才想,不晓得是否有可能保管在我们学生会成员手中?”

“喔。”

朱雀覆诵了一次,这回他脸上浮现了些许困惑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这边没捡到那样的东西……”

“这样啊……”

“啊!不过夏丽跟妮娜呢?她们昨天跟会长一起去视察了吧?”

“嗯,我早上问过他们,结果都说没有。还顺便问了利瓦尔——原来如此,也没送到你这吗……”

其实我原本还有点期待的。身为转学生的他,说实话目前仍然有些地方尚未被校内的人隔阂。他其实很靠得住,就连学生会的工作,交代他处理任何事务都能分毫不差的执行。

但是,看来这次是落空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不好意思打扰你念书——再见,”

“啊——会长。”

正当我慌张地道谢加致歉,然后走出教室时,少年从椅子上起身叫住我。

“我也帮你一起找吧?”

带着诚心诚意、真挚动人的眼神。

嗯~

真是个好孩子啊。

这时候的他,老实讲正合我的胃口。甚至害我平日的恶作剧心理像蛇扬起颈子般越涨越烈,变得很像戏弄他,但今天还是先忍耐吧。

我露出高兴的笑容,摇了摇头。

“谢谢,不过你不用操心。”

“可是……”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急着要。总之我会耐心地慢慢找。”

他原本就很忙碌,实在无法为难他。我有点难以想象身兼军人和高中生的双重生活。但即使如此,就算身为旁观者也能料到有多辛苦。由于工作因素,他常有早退活缺席的情形;又是转学生,为了跟上学校的教学进度,大概也得费一番功夫。

我留下仿佛仍想说些什么的朱雀,走出了教室。

那么下一位是——

“咦?掉了东西?”

少女用惊讶的表情盯着我看。

她的头发还不到完美的红,但仍然相当偏朱色。通往校门的道路途中,那楚楚动人、回首站在夕阳中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等一下。

从刚才开始,为什么每次提到这个话题,大家都用一脸撞邪似的神情看我?

我一追问,她——学生会成员之一卡莲·修坦费尔特小姐仿佛想说“糟糕”似的,用手捂住了嘴。

“啊~嗯~那是因为……”

“因为?”

“该怎么说呢…这…这完全只是一般见解——”

手中拿着提包,看来在放学途中的卡莲先含糊带过几句开场白,然后说道:

“如果是会长,找东西时应该会用校内广播,搭配充满干劲的配乐说着‘找出来的人奉送一日约会券!’才对吧——”

……………………

喂,你欠扁哦。

话说回来,现在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放学后,即使用校内广播也没什么意义……什么?这么说,先前朱雀的表情里难道也有那个意思?啧,被你给耍了,枢木朱雀,我被你那张好人脸给骗了。明天绝对要欺负你。

因此,现在就先来欺负眼前这位与温顺的性格完全相反,身段婀娜多姿的女孩吧。

“喔~……是吗?”

我一开始用略带哀愁的音调低声嘀咕,卡莲便如受惊般僵直了身体。

呵呵呵。

她还真有捉弄的价值啊。看来冷静,在特定领域却又纯情的不可思议。再加上她是那户不列颠尼亚贵族的名门——修坦费尔特家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不刺激我的异心?

“是吗……竟然连卡莲都用那种眼光看我!说的也是……这也没办法嘛。”

当我话中的语气越来越夹带悲伤,卡莲突然开始慌了手脚。

“呃…那个……会长?”

“嗯……我能理解,谁叫我一天到晚净做些蠢事——可是身为会长,毕竟那是不得已的,或者应该说是有必要吧?毕竟带动大家的气氛是我的工作……”

“所…所以……”

“我希望校园气氛能因此变好——可是,居然被学生会的伙伴当成笨蛋,还真为难啊……”

“……”

“唉~总觉得好累,这就叫面具吧?想脱也脱不掉,不久就会将自己仅仅束缚住啊……”

接着我放下刘海,让她看我低头的模样。

卡莲似乎聚精会神地沉思着某件事。

然后她好像下定决心,从容向前跨出一步,站在我眼前。

“这我很能理解。”

上沟了!

……只不过她未免也太容易上当了吧?

难道我的台词中有某些关键,触动了她的心弦?

算了,无所谓。

总之再加点油添点醋。

“真的吗……你能体会吗,卡莲?”

“嗯,我觉得会长真的非常努力;获得赞赏还有可能,但绝对不会受到责难的。我保证。”

“嗯……嗯。谢谢,谢谢你,卡莲!能和你这样的人当朋友,我真的很高兴……”

我眼泪汪汪地告白,同时将手伸向卡莲那优美尖俏的下巴,将她的脸蛋往自己这边拉近。

“咦——?”

“我也很珍惜卡莲的。你我一起加入学生会或许是偶然,但我想能够如此相遇,大概是必然吧……”

“咦?咦?等等……”

“我想……如果为了你,我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所以你也……”

“!!!!”

“为了我……”

“到…到此为止!”

就在那一瞬间,卡莲挣脱我的手迅速向后跳开。

哇哈哈哈。

好吧,就在这边放你一马吧。

然后我马上改变了表情和语调。

“嗯,卡莲,这不就恢复精神了吗?最近这阵子你好像又常缺席,让我很担心。”

“啊——”

卡莲双眼圆睁,之后脸蛋又因为与刚才不同的原因红了起来。

“……你在骗我吧。”

“哈哈哈,这也是一种爱情表现啦,爱情表现——既然这个话题结束了,就回正题吧。我掉的东西也没有送到你这边吗?”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想告诉你了。”

卡莲的脸颊仍旧通红,别过头去。

嗯。闹别扭的表情也不赖。

“这样啊……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卡莲。你帮了我大忙。”

“我不是说我不知道吗?”

“怎么了?这次的情境不和你的胃口?那么下次带点S气质的大姐姐版本如何?”

“不必了!”

卡莲用力拒绝,然后以仿佛要踩碎地板的气势朝校门迈步。这所学校的住宿生占了压倒性多数,但她却是从家中通学。校门方向正好浮挂着鲜艳的夕阳,总觉得她的背影看起来好像在朝着夕阳前进。

我也打算离开那里,但却无意间停下了脚步。

“卡莲。”

“什么事?”

她连头也不回。

我面向那迅速走远的背影,轻轻笑道:

“我想以你的身体状况,一定会有许多不便之处吧?不过只要有机会,你还是要好好来上学哦。”

不知为何,卡莲仿佛吃了一惊般停住脚步。

我继续说道:

“虽然也不全是有趣的事啦。但正因如此,这样的时间才显得宝贵吧?”

“……………………”

“这是好歹还算代表学校颜面的学生会长——敝人我的一点鸡婆。那么明天见喽。”

我说完之后,没等卡莲回话就走了回去。

既然如此,剩下的还有——

唔~

还真是提不起劲。

因为……

“哦?掉了东西?”

少年用冷淡的眼神瞄了我一眼。

……啧,果然只有这家伙的反应不同。

她已经褪下制服换上便衣,坐在木文风的椅子上,而且还优雅的拿着茶杯。从衣服袖口露出的肌肤如丝绢般光滑,闪亮动人的黑发与纤长的睫毛堪称艺术的结合。可能是室内稍带贵族品味的景致所致,他所散发的气度与慵懒气息,酝酿出无论任何画家都无法完全描绘的雅致风情。

好啦好啦,你依然是个美男子。那副美少年模样,仿佛会刊登在XX系杂志的跨页上啦。

不过我清楚得很,那脑袋和腰部,可是长了看不见的角和尾巴。

“容我冒昧请问一下…”

美貌的恶魔手中仍端着茶杯,对我问道:

“那东西对会长而言很重要吗?”

“嗯?该说重要吗…怎么说呢…如果搞丢或落到他人手中,会有点困扰吧。”

我不加思索的回答,恶魔的眼睛便不怀好意地亮了一下。糟…糟糕!

接着,恶魔——鲁路修·兰佩洛基甜美地(只有这点像天使)微笑道:

“哎呀……那我可得务必找到了,绝对要比会长抢先一步。”

呜哇。

这家伙还对亚瑟刚来那时的事耿耿于怀?

顺带一提,亚瑟是前阵子开始在学生会落脚的一只猫。我们初次相遇时,反正…因为很多理由…结果呢…就演变成一场骚动……

可恶,鲁路修!心胸太狭隘了吧?是男子汉就别扭扭捏捏地拘泥于过去!

————嘿嘿。

更何况,假如世界上有恶魔,那么也会有降伏他们的天使。你要是以为我没做任何准备就跑来这里,可就大错特错了。

“不可以啦,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坏心?”

看吧~

“米蕾真的非常烦恼耶。帮帮她吧,我也拜托你。”

不仅勇敢开口,还若无其事又漂亮地还击鲁路修的,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娇小女孩。

嗯,她与我和鲁路修不同,是国中部的学生。诚如所闻,她是鲁路修的胞妹,名叫娜娜莉。

娜娜莉·兰佩洛基。

她坐轮椅也是相同的原因,她的眼睛因为……以前卷入事故而失明了。不过也不能说是‘因为如此’啦;但她真的是个好孩子。老实说,有那样的兄长,为何她却能长得如此正直?还真不可思议……话说回来,我觉得这对兄妹不太像。就连发色也是,娜娜莉接近灰金色,和鲁路修截然不同。

算了,这些姑且不论。

“何况,无论哥哥或是我,都经常受到米蕾照顾吧?”

“这我不否定啦,娜娜莉。但她给我跟你惹来的麻烦,都要超出好几倍吧……”

“真的吗?但我只要米蕾又在身边,总是觉得很愉快。”

“…………”

对于娜娜莉不同于我和鲁路修,充满纯粹善意的言辞,连鲁路修都沉默了。

喔~耶!

正是如此,这位娜娜莉可说是鲁路修唯一的弱点。所以我也不采取突然造访,而是先跟娜娜莉商量好之后,才对鲁路修提起。

……幸好我有这么做。

过了不久,鲁路修有感而发地耸耸肩,将茶杯放在桌上。

“我明白了。我会尽量帮忙的,会长。”

“不愧是鲁路修,真是可靠。”

“假惺惺的恭维就省了吧。再说……事实上,看来我是帮不上什么。因为我这边也没有收到那样的失物。”

“是喔……”

“老师那儿没有,没送到学生会,会长本人也找不到,那就表示——”

那时,鲁路修无意间眯起了眼。

老实说,我觉得他露出这种表情时真的非常漂亮。

“听了你的话,总觉得会长所找的东西,即使对你本人很重要,在旁人眼中却并非如此了。那么捡到的人有可能没多想,就这么一直拿着。”

“那就——”

有点…不,相当困扰。

“话说回来,你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啊——嗯,那是……”

我犹豫了一下。

“……手册。”

“啊?”

“就说是手册啦。啊,不过不是学生手册哦。顺带一提,也不是考核你们工作情形的稽核帐,所以安啦。”

“那种事没人会担心啦。”

鲁路修兴味索然的说道,然后又陷入沉思。

“但是……手册啊,那确实很棘手,有的人可能会直接丢进垃圾桶。”

所以我才很困扰啊。

“上头没写名字吗?”

这是娜娜莉在发问。

“嗯——关于这个嘛……”

是有可能没写。

“而且我才刚买的。”

两人的表情在完全一模一样的时间点浮现惊讶。如此漂亮的二重奏,应该说是真不愧是兄妹?

“刚买?那才是重点?”

“是那么昂贵的东西嘛?”

“不,也不是啦……”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

真遗憾。

时间差不多到了吧。

“嗯,谢谢你们,两位都给了我参考。真不好意思,还故意跑到你们家来。”

是的,这里是他们兄妹的私宅。两人其实都是住宿生,再加上娜娜莉的身体因素,才特例借了一幢学校的社团教室住在一起。

我一道谢并从椅子上起身,娜娜莉便满脸歉意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没能帮上忙。”

“既然几乎全新,我想某人拿着不放的可能性就更高了,何不明天找老师谈谈,到各班收集情报?”

鲁路修也那样对我说,但我笑着左右摇头。

“那么夸张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但是……”

“没关系,没关系啦。这次就当做状况不佳放弃吧。打扰你们了,鲁路修、娜娜莉。明天学校见。”

才走出社团大楼,这次我也大大叹了口气。

……唔~

心情比自己预期的还低落……

四周几乎已落日西沉。

直至刚才为止校门对岸所见的夕阳,现在也彻底躲进街道建筑的阴影中。天空正由暮色转变为真正的黑暗。天气很好,但月亮尚未出现。

我突然转身向后,瞧见了房间的灯光,那是鲁路修与娜娜莉生活的房间。只有那里灯火通明,怀旧风情的建筑正静悄悄地沉入夜晚的宁静中。在那房间里,兄妹两人以及帮佣兼娜娜莉的帮手咲世子小姐,三人现在正要共进晚餐吧?其它方面暂且不谈,至少这点让我有点羡慕。哪像我家,家人们不仅分开生活,又各忙各的,几乎不会有去在一起吃饭的机会。

特别在这种日子,那种事让我意外地有感触。

“——太过沉浸于负面思考中也不行啊。这不像我…吧……”

我不知道为何自言自语说道,然后开始走上已黑的的道路。

就在那时。

“喂!”

突然从旁被人叫唤,吓得我几乎跳了起来。

慌慌张张地转向出声的方位,下意识将手上的提包抱在胸口,向后退步。

一片昏暗中,我发现一个纤细的人影。

————是谁?

社团大楼中有鲁路修跟咲世子小姐。我想不会在校区内碰到色狼;但假如大声呼喊,仍是足以传达的距离。

人影一步、两步地接近。

我不知不觉僵直了身体——

但马上松了口气。

什么嘛。

原来是个女孩子?

而且年纪看起来还比我小。她有一头及腰的长发以及纤细的体态。如洋娃娃般标致端正的脸蛋,果然也如同洋娃娃般面无表情。当然感受不到敌意。重点是——

老实说,是张生面孔。

别看我这副德行。学园中学生的长相我都大致记得。既然站在称作“会长”的立场,那也是必要之举。然而我对眼前的少女却没印象。

使我一度消失的警戒感,再次油然而生。

“你是谁?”

这回换我出声询问。对方则是轻微扬起嘴角。

她笑了……?

“你是——学生会长吧?”

“咦?”

“我家的废物一直受你照顾了。”

少女与表情恰好完全相反,感情起伏依然微弱的言辞,使得我更加混乱。

——废物?

“你说的是……”

“这所学校的学生。”

“喔……喔!”

我总算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这里毕竟是校内,校外人士是禁止进入的,但仍有无数例外存在。总而言之,她应该是校内学生的朋友、家人吧?只要内部人士能确实证明身份,加上获得校方许可,她也并非无法进来。

即使如此,居然叫人家“废物”……她嘴巴还真毒。不过我也没有理由说别人啦。

在我思考这些事之际,对方站到我面前。

她用依然冷淡的语气说道:

“对了,我捡到这个,是你的?”

喂喂!居然对初见面的人用这么粗鲁的口气——我脑中变得一片空白。

她所说的“废物”究竟是谁?就算取得许可,我对她这个时间在宿舍以外的地方闲逛还是不敢苟同,但那些想法全都一溜烟的消失了。

少女用洁白的手所递出的,是本手册。

那毫无疑问是我的东西。

“咦…咦!”

我连道谢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断激烈点头地从少女手中接过手册。然后马上翻开它,尚未写上任何字眼的白纸……根本无关紧要。

我用可说粗鲁的动作翻着页——然后失望地垂下肩。

正因兴奋过一次,反作用才更加剧烈。

——没有。

到处都没有。没夹在里面。

重要的并非这手册本身。我真正在找的并非手册,而是——

“还有——”

少女的声音突然又说道:

“这个也掉在附近。”

与刚才相反的手敏捷地伸了出来。那一瞬间——

这次换我全身力气散尽。

因为太过安心,仿佛快当场跌坐在地。

“掉在社团大楼旁边的水沟里。不过我会发现也只是偶然啦,谁叫那家伙先把我订的食物吃掉,害我气到想去散步一下——”

少女说着某些话,但我却未专心聆听。

只是看着那东西。

是的。

一张照片——

接着,少女停止发言,瞄了自己手中的照片一眼。

“跟朋友一起照的?”

她说着将它递出。

“嗯……”

我放下提包,用双手轻轻接过。

“连我自己都觉得孩子气啦……但大家的合照意外地少耶。我们的成员是太随性了吗?都是些突然跑掉就一去不回的家伙……”

不过……不,正因如此才弥足珍贵。

从旁边照顺序来看照片中的人——

举止轻浮又容易得意忘形,却重视朋友的利瓦尔。

文静温顺又经常茧居不出,但内心其实很坚强的尼娜。

开朗有朝气,总是让大家打起精神的夏丽。

身体孱弱又经常请假,但在紧急状况时却很可靠的卡莲。

总是率真又正直的娜娜莉。

身为新人,有点过于拘谨又不懂得察言观色,但内心温柔的朱雀。

爱挖苦人又翘课成瘾,真想叫他那毫不留情的性格收敛点,但扯来扯去最后会帮助我的鲁路修。

还有我——米蕾·阿什弗德。

虽然有许多问题,嗯…不过我们阿什弗德学园学生会的成员,无论走到哪里,应该都不会有辱名声吧。

“当成回忆还嫌太早——不过随身携带总让我感到安心,我当然晓得不可能,但总是觉得这段时间似乎会永远持续下去。

我的话在不相干的人耳中听来,想必一定杂乱无章吧。然而少女还是聚精会神地倾听。

最后她低语着:“这样啊。”

脚步声忽然想起。

我才终于察觉,那是少女离我而去的声音。

“啊……”

“正因时间有限,才盼望再持续下去——”

她背向我如是说。

“咦?”

“你的想法大概是对的。因为即使实际获得名为“永恒”之物,存在的也只是丑恶罢了。”

“等等……”

“所以——好好珍惜吧。至少趁还活在当下之际。”

少女只说了这些话,就抛下仍在发呆的我,迅速地离开那里。

就连郑重道谢的空档也不留给我。

然而她的话,却不可思议地留在我心中。

听来冷漠无情,即使如此,却在某处蕴含着温暖,又带着些许悲伤。

珍惜——

这不需要说。

我也打算这么做。

即使今后有何改变,或发生任何事——

我都想这么做。

我一直如此认为。

所以用不着你说。

但是那番话紧抓住我的意识,听来简直如同被诅咒所束缚。

而固中理由——我则是似懂非懂。


轻之国度自录组录入

图源:ajohnson1231

录入:草摩威威

校对:草摩威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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