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 「被叙述的世界2」
贾格西跟妮丝及葛拉罕面对这名突然的闯入者不知该做何反应。见男人的脸颊微微染红,才理解到他口中仿佛玩笑般的话语是认真的。
另一方面,夏涅也——知道对方的言语出自肺腑。
她仍在「幽灵」的时候,有许多男性轻浮地向她说出「爱」这个字。
但他们背后明显藏着种种谎言,而且在知道夏涅的脾气后全都乖乖闭嘴了。
——但是,这个男人不一样。
在列车上,他让我看见的「世界」里感觉不到丝毫的谎言。
——啊啊,好可怕。
同时夏涅也仍然无法整理在自己心中旋绕的感情。
——我怕得不得了。
这是在喜欢或不喜欢对方之前的问题。
——我没想到,竟会……这么可怕。
姑且不论结果如何,光是要她真诚接受他人表示爱情的甜言蜜语,这个行为本身就已是未知的领域。
——接受父亲以外的他人进入我的心里这件事——没想到竟是如此可怕。
「害怕吗?」
看着夏涅的眼睛,珂雷亚缓缓地开口。
不在乎周围贾格西们是否听得到,倒不如说,更像把他们当作「誓言」的证人一般,他以清晰的发音高声宣告:
「放心吧,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破坏你所相信的世界。假如你能信任我——我也绝对…绝对不会破坏你所信任的我的世界。」
仿佛看穿了夏涅的心思,珂雷亚自信满满地诉说心情。
「世界并没有那么脆弱。没有世界被人加入就会毁坏的。」
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的世界一般。
「顶多只会——扩展,仅只如此。」
这名青年向自己的世界做确认,他将做好觉悟,接受名为夏涅的少女的世界。
「若是你的世界快要毁坏——我会保护它。」
无数次,无数次地确认。
「普通而言,没人会相信这种话吧。」
确认只能在自己的世界通用的、专属自己的示爱形式。
「但想必你也早就知道——我并不普通。」
面对青年的害羞微笑,不知不觉间,夏涅已收起小刀。
——不管是这个男人……还是贾格西他们……
没想到在自己未曾见过的世界、不曾想看的世界里,竟存在着如此可怕的人们。
他们轻易地在夏涅拼命筑成的「壳」上挖出洞穴,展露笑容要求握手。多么可怕的人们啊。
但——现在的夏涅却不可思议地对这些异邦人怀抱着与面对父亲时的相同感情。
不想失去这些闯进壳里的人们的感情.
这就是名为爱情的感情吗?——关于这点,夏涅自己也不清楚。
因为,她在过去的世界里,就连一度也不曾——听父亲说「我爱你」。
§
巨响。
尖锐的金属声传遍工厂内,所有人才回过神来。
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的贾格西他们,眼睛朝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在那里的是一脸困惑表情的葛拉罕。
「啊——来讲个无法理解的故事吧。『无法理解』这件事在人类的行为中——代表了什么?……真难以理解啊。算了,这种事思考再多也没用……也就是说,虽然很难理解……我们可以继续谈了吗?」
完全无法融入现场气氛的葛拉罕,因焦躁而满腔怒火。
「好吧。我允许你。」
率先回应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破坏现场气氛的罪魁祸首——红发男子。
「唉,虽然还没听到夏涅的回答……总之,如果你想跟夏涅以及她的伙伴敌对的话,就由我来当你对手吧。听好,想逃跑就趁现在喔!」
听到闯入者妄自尊大到极点的说辞,葛拉罕一瞬错愕,立刻又大大叹了口气反问:
「话又说回来,我有个最初、最大且很可能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但基于个人兴趣无论如何都得问的问题!你……到底是谁啊?」
「我吗?我的名字是……真正的名字得对你们保密,先容我自称斐利克斯•沃肯吧。」
青年在报上名号的瞬间,葛拉罕的手下表情明显变化了。
「咦……?」
「斐利克斯……不就是那个……传说杀手的名字吗?」
「但是,那个……应该只是个传说吧?」
无视于伙伴们的混乱,葛拉罕挥舞扳手,语气从容地开口:
「慌张什么,就算这家伙是传说中的杀手……我们不也认识一个传说级杀人魔吗?你们跟了拉德大哥那么久,干嘛因为区区杀手名号就吓得发抖,我没说错吧?」
「杀人魔拉德?」
听见葛拉罕所言,红发青年似乎想起什么事地开口:
「你说的是前阵子被打落列车的那家伙吧?」
刹那间——空气冻结了。
葛拉罕的伙伴们感觉嘴里的水分似乎正急速失去中。
整个空间变得冰冷冻寒,理解这代表了什么的他们,下意识地连忙后退,想要尽可能远离葛拉罕。
「……为什么你知道这件事?除了他的亲友……这件事并没有流传出去啊?」
仿佛要刮磨听者的魂魄般,沉重、黑暗,且锐利的话语。
但红发青年仍若无其事地做出答覆:
「因为……把他打落的人就是我啊。」
下个瞬间,银色的棒状物体以无法置信的回转速度朝青年的身体飞去。
见到这种光景的人,无论是谁都会认为:啊,那个红发的家伙会死吧。
但青年轻易地承接那把巨大扳手的质量——并更加以回转,以超乎来时的速度投掷回去。
虽然威力强到任谁都会以为:啊,那个工作服的家伙死定了——葛拉罕一样满不在乎地接下。削弱势头地让扳手在身旁旋绕不停——接着连同身体一起反转一百八十度。
——背向对手?
贾格西们才刚以为如此,下一瞬间——
葛拉罕又转了半圈,加之以回转三百六十度的速度,再次将扳手投射出去。
扳手的回转速度被强化到极点。
变得像是一只银色圆盘。
红发男子这次没有接下,而是擦身闪过——
刹那间,一道蓝色人影逼近至他面前。
葛拉罕与投射同时跃起,仿佛追着扳手似地冲入对方怀中。
双手握着小型扳手和老虎钳,以滑稽的二刀流攻向红发男人。
「哦?」
红发青年似乎略感佩服,就这样纵身跳往背后。
刹那,爆炸声。
实际并非真的爆炸。
那是圆盘状的巨大扳手摧毁红发青年背后汽油桶的声音。
就算是空的,汽油桶被打得整个扭曲,被直接击中的部分产生巨大裂缝。
如果那是人类,上半身与下半身恐怕得含泪告别了。
贾格西想像那个情景,差点昏了过去。但是眼前的攻防愈来愈激烈,让贾格西连昏倒的空闲也没有。
「哇,吓了一跳。你比我想像的更厉害耶!」
明明从刚刚起不停闪避着死亡危机,红发男子脸上甚至显现从容不迫的表情,满脸佩服地说:
「你说不定比那个叫拉德的家伙更强呢。」
「我比拉德大哥更强……?虽然这句话很令人高兴,但我的心灵够坚定,不会被这种话奉承迷惑!」
葛拉罕一边用工具乱击,老实回应红发青年。
完全无视于攻击节奏诉说的话语,仿佛嘴巴和身体能个别行动一般。但实际上他的连击是由根植于肉体的拆卸工作而来的行动,或许头脑跟身体真的能分别行动吧。
一边回避他缺乏方向性、难以预测的攻击,红发青年冷静地笑着说:
「拉德那家伙一被我挑衅就暴跳如雷,论精神力你比较强吧?」
「愚蠢……拉德大哥接受挑衅是自然界的真理。因为拉德大哥打架实力太强了啊,接受对方挑衅,再将对方揍得体无完肤,此乃自然之理,什么矛盾也没有!也就是说,拉德大哥经常背负着容易受人挑衅的不利条件!拉德大哥是个可怕的男人啊……!而且我现在才发现你刚刚那句话不是奉承而是挑衅,失去愤怒时机的我会不会太差劲了?」
「你问我也没用吧?对了,你的说话方式也很有趣嘛,哈哈!」
红发男子嗤笑。
听起来像是交情很好的两人在拌嘴,但见到两人的实际行动就能理解与之天差地别。
葛拉罕跳离对方身边,拾起落在地上的巨大扳手——直接摩擦地面挥出。
响起金属声,某物朝着红发青年的脸飞来。
是刚才葛拉罕从夏涅手中扯下的小刀。
红发青年轻易接下被扳手捞起射出的银色刀刃,刀柄朝着夏涅递出。
「给你,这是你的东西吧?」
「……」
难以置信他在战斗中做出这个行动,夏涅目瞪口呆地收下小刀。
下个瞬间,红发青年的姿影从夏涅眼前消失了。
从侧边来袭的葛拉罕纵向挥下扳手,但红发青年更早一步躲开攻击,踩着敲在地上的扳手,快步冲上葛拉罕的肩膀。
接着扭转身体,抓住挂在天花板上的钩子,借着踩踏附近的柱子,宛如在空中游泳般控制与锁链相连的身体。
「还要打吗?」
抬头望红发青年,葛拉罕再度蛮不讲理表示抗议:
「红发男,你一点也不害怕我的扳手嘛。不畏惧,不害怕,不觉恐怖!未免太失礼了!我就算了,你应该对扳手一击的冲击力跟物理法则道歉!」
「但真的不可怕啊。若说被打中就会死,子弹不也一样吗?若单指斩击,我早就在跟库奇的打斗中习惯了。」
「库奇是谁啊!」
「我的朋友啊。不认识吗?」
对于回答得更莫名其妙的红发男子,葛拉罕轻松踢起身边的汽油桶——
「谁知道啊!之后再介绍给我认识吧!能跟你打架的朋友一定也是怪物!」
接着用扳手将浮上半空的汽油桶像打棒球一样打上天。
红发男子手放开钩子,灵巧地踏在汽油桶上——就这样连同扭曲的铁制圆筒着地。
「嗯,毕竟它的身高超过三公尺有吧。」
「真的是怪物!」
红发青年以踩在球上的姿势站在汽油桶上,扭曲的圆筒「铿匡铿匡」地响个不停。男子略显遗憾地说:
「是喔?我姑且不论,那家伙以前还挺有名的哩。介绍给你认识也无妨,但是它讨厌铁的气味,你多半会被吃掉喔。」
「吃掉?」
莫名其妙的对话在此一空间里进行着。
虽然对话完全搭不上,攻防的节奏却完美地吻合。
以贾格西为首的旁观者们望着两人过分异常的动作,不禁怀疑起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战斗就这样进行了几分钟,葛拉罕突然发现一件事。
对方连一次像样的反击也没进行过。
——……
——因为穷于应付我的攻击,根本没有余裕反击……
——之类的天真想法,肯定无法通用在这家伙身上吧。
「原来如此,不傀是能把拉德大哥打下列车的家伙吗……」
彼此拉开距离后,葛拉罕调整呼吸,慢慢克制破坏冲动。
「俨然……不是谎言啊。」
用扳手在地上敲得喀喀作响,葛拉罕静静低下头——
不让任何人见到表情地嘟囔:
「……回去了。」
就这一句话。
「咦……?咦?什么?」
不良少年伙伴们感到困惑,但葛拉罕已背对红发青年,高声地让自言自语响遍工厂内。
「唉……好悲伤。来讲个非常悲伤的故事吧。」
将活动扳手扛在肩膀上,葛拉罕发出打从心底悲伤的言语:
「明明如此令人憎恨的仇敌就在眼前,我却连对他出手也办不到。」
「刚刚不是出了好几次手……噗呵!」
夏夫特的肚子被小型扳手轻轻戳中,葛拉罕朗朗诉说:
「但这也无可奈何……因为这名男子……总有一天会被拉德大哥亲手杀死。我若随便出手,一定会被拉德大哥凄惨无情惨烈地杀死吧。」
对于这句话,红发男子稍稍显现认真表情,以向对方表示敬意的语气说:
「……感谢你的忠告。」
「这不是忠告,是死刑宣告。」
葛拉罕撂下这句话后,穿越贾格西他们身旁,准备从正常的大门离开。其他不良少年虽仍不解,也老实跟在他背后走出。
擦身而过时——葛拉罕对贾格西小声地嘟囔:
「我很中意你这家伙……喜欢这间仓库的话,随时欢迎你来。这里是我的所有物。」
「咦……?」
「拜啦,有缘再会。只要那个令人痛恨的红发家伙不在,你随时要来都行。」
看着一边苦笑一边离开的葛拉罕,贾格西一头雾水。
「结果……那个人到底算好人还是坏人啊?」
「是哪边都无妨吧。反正大家能平安就够了。」
对于贾格西的自言自语,妮丝立刻回应。
或许是妮丝的说法令他放心了吧,贾格西两脚发软地瘫坐在原地。
「虽然不太清楚……我们……得救了吗?」
「是啊,贾格西……话说回来……这个人……是谁啊?」
妮丝的视线朝向那名仿佛风暴般突然降临的男人。他正与夏涅面对面凝视彼此,喃喃地说着什么。
虽说如此,说话者也只有红发男人一个。
贾格西总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名红发男人,但决定现在不去追究了,先撤退再说。
「虽然不太清楚……我们先让他们独处吧。」
看着身为伙伴的那位少女流露安心的笑容——
「因为,夏涅似乎也……挺高兴的。」
§
「我真正的名字只告诉你一个人。这是我的灵魂之名,就交给你保管了。这就是——我的誓言。」
红发男子表情认真地看着夏涅,说出仿佛开玩笑或喜剧演员台词般的话语。
「珂雷亚……珂雷亚•史坦菲尔德。」
重新郑重自我介绍似乎令他有点害羞,趁着害羞,珂雷亚顺便问了另一件事。
「如果你愿意的话——先当朋友也好。能请你——喜欢我吗?」
#插图
夏涅默默地别开视线——她的脸颊……染上少许绯红。
这就是——夏涅的回答。
终章「被叙述的世界2」
大陆横贯铁路 一等客室
啪,啪!
清脆的声音,在一等客室中阵阵响起。
仿佛配合那个节奏般,情报商淡然叙述结果:
「之后过了两年……葛拉罕一行人虽然混得还不错,但不同于贾格西等人,在大型黑手党的地盘干得太过火的他们逐渐被盯上。此时,有人适时伸出援手,他们过去的老东家卢梭家族向他们招手……」
将手枪藏在怀里的副社长眯细锐利眼睛,以极为沉着的态度将「商品」交付给「客人」。
仿佛要将情报这种没有形体的商品,缓缓地刻印在对方的脑髓上一般。
「只不过要前往芝加哥的他们所搭乘的列车,在警备上有点问题。只要经过某个地点……即使一等客室发生强盗事件,在抵达车站前不会有人发觉。因此,他们的头目或许会为了庆贺凯旋返乡,模仿敬爱的杀人魔,拉德•卢梭的行动——在这班列车展开袭击行动吧……同时,他应该也听说过一等客室的乘客都是社会上评价奇差无比的有钱人。虽然我本来以为他不见得会真的动手,为防万一还是先将纸手枪准备好,凑巧听到走廊传来走路声,我的猜想也就化为确信。」
在侃侃而谈的副社长身边,摄影师少女双手合十,喀哒喀哒发抖。
她很清楚。坐在眼前的男人不是用一把手枪就能解决的男人。
但使用手枪的人是刚才转瞬间就击退三名闯入者的副社长。虽然事态会怎么发展,着实难以想像,但不管如何,一旦被卷入,自己的性命将如风中烛火。
见副社长的说明结束,凯洛儿胆怯地望向坐在对面的工作服男子——葛拉罕•史贝特。
他的眼神不像坐在隔壁的上司一般锐利慑人。仿佛睡迷糊半眯着的葛拉罕,眼睛显得昏暗阴沉而混浊,带着要将一切压扁的恶心沉重压力。
与沉默造访房间同时,「啪」声也停止了。
见到葛拉罕停下动作,副社长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张口:
「……我说完了,不知您还满意吗,客人?」
听闻这句有如挑衅的话,原本面无表情的男人脸上产生戏剧性变化。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理解了!唉,唉,我无与伦比无穷无尽地舒畅了!真是的,只要讲最后的部分就好,你却连去年的事情全都说得一清二楚!看来我完全被利用了!为了让那个小丫头听完这段冗长故事!」
但他并非真心生气,更像在享受这个状况。
「不,这是超值大赠送啊,客人。如果您接下来要去芝加哥,奉劝您最好想起这段故事。」
「哈哈……哈哈哈!了不起,现在的情报商实在很了不起啊!为什么能知道这么钜细靡遗的详情?没错,我接下来要去芝加哥干一件大事。卢梭家族的干部们也的确提到了什么『不死者』或什么『修伊•某某雷特』的玩意!虽然我对不老不死至今仍然半信半疑!」
刚才的沉重空气与紧绷气氛上哪儿去了?让人担心葛拉罕会不会笑过头血管断裂的程度,开朗气氛充斥于室内。
「先不说这些,听到怀念的故事,的确让我感到很开心。唉,真有趣,今天是多么有趣的日子啊!觉得万物有趣的心情是神赐给人类最大的优点同时也是缺点!啊!最近雇用了一个『满口利牙』的红眼睛家伙当保镖,真希望他跟你或贾格西他们一样有趣啊!」
右手轻快地旋转外型粗犷的工具,男人哼着歌曲,左手端起茶杯,一口将冷掉的红茶喝光。
「不妙,很美味。我向来认定红茶真正的味道是在冷掉时才能发挥,你该不会连这点也考虑到了才说这个冗长故事?算了,不管了。就如同约定放过你们一马吧。正确而言,我已经没有当强盗的心情了。」
葛拉罕站起,准备离开房间,副社长啜饮着冷掉的红茶,画蛇添足地补充一句话:
「呵呵……那么,作为您赞美红茶的谢礼,我再多赠送一个情报吧。一出通道,往车头方向的下一间一等客室里,有个长了胡须的肥胖男子……为了向人夸耀自己的财力,他随身携带大量现金与宝石。此外,您听说的『评价奇差无比的有钱人』多半就是指这个男人。哎,要怎么活用这个情报,就端看客人您自己了。」
听完副社长的话,男人一瞬问皱起眉头——立刻恢复笑容,猛力打开通往走廊的门。
「哼……免费的情报吗。可靠性不足以期待……总之先去确认再说。喂,你们还不快点起来!我知道你们在话说到一半时早就醒了。」
葛拉罕一喊,倒在入口附近的男人们纷纷露出微妙表情起身。
当中最早站起的男人一边抚摸后头部,一边说:
「还……还要抢啊?别干了啦。」
说出以社会角度而言非常正当的哭丧话。
但是,眼前的工作服男人的脑子坏掉的部分不仅局限于社会性。
「OK。放心吧,我还没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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