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 章

  「糧食和物資怎麼還沒搬完?往敬陽的船中午就要出發了啊!」

  「立刻派能調動的人手跟載貨馬車去港口!」

  「雖然『張護國』大人本來就常常打勝仗,但這次可真是一筆大生意啊~」

  「明鈴大小姐去哪裡了?現在很需要她來指揮……」

  榮帝國首府──「臨京」。

  位於一等地的王家大宅籠罩在喧囂聲中。

  我──王明鈴大小姐的隨從──靜,在送走「自稱仙娘」的那名女子以後回到宅內,然而王家上下都忙著在走廊上東奔西走,大聲指示要儘快將貨物送往港口,沒有察覺到我的存在。

  帝國北方的大城「敬陽」遭到占領大河以北地帶的「玄國」大軍進攻,並在一場激戰過後成功守下城鎮的那場戰役,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

  守住那片土地的──並不是本國最聞名遐邇的英雄「護國神將」張泰嵐,而是明鈴大小姐那位負責留守敬陽的心上人,也就是和我一樣擁有一頭黑髮的隻影先生。

  第一眼見到他時,就感覺他一定不是個小角色……卻也沒料到竟然能夠打倒敵方的強將「赤狼」,成功避免敬陽在張將軍回來之前遭到攻陷!

  簡直就像圖畫故事中的勇猛豪傑般活躍。

  但聽說城鎮內部仍然被叫做「投石器」的兵器嚴重摧殘。

  甚至是榮帝國長年下來的盟友──西北方的貿易國「西冬」的背叛。

  目前玄國與西冬沒有任何明顯動靜,不過如今敬陽得同時戒備大河以北和西方前線,勢必需要加強防禦。

  因此以王家為首,臨京的各個商家都承接了不少生意……

  「對隻影先生和白玲大小姐來說,算是終於度過一次難關吧。」

  黑髮紅眼的青年,與銀髮藍眼的貌美姑娘──我想起先前有緣認識的兩人,不禁細聲感嘆。即使成功打倒敵方將領,往後的每一場仗也只會愈發艱難吧。

  我一邊想著在敬陽的兩位張家人,一邊走往大小姐的房間時──

  「靜、靜姑娘!」

  褐色短髮的女官學徒看起來相當慌張地朝我跑來。

  我伸手整理她亂掉的頭髮,把裝著伴手禮──芝麻球的紙袋交給她。

  「妳頭髮都亂了,先冷靜點。明鈴大小姐換好衣服了嗎?」

  「謝、謝謝您。但大小姐她……」

  眼前這位姑娘害臊地低頭接過紙袋,支支吾吾起來。看來是失敗了。

  明鈴大小姐以往總是非常活潑,也會細心顧慮每一位服侍王家的人,然而最近卻常常待在寢室,不願意外出。我扶著額頭說道:

  「唉……真是位教人傷腦筋的大小姐啊。接下來交給我。」

  「謝、謝謝您!」

  我和女官學徒道別過後,順著走廊前往王家大宅深處。

  沿途欣賞著老爺和夫人遊走大陸各地收集而來的奇珍異品,同時走向明鈴大小姐的房間。

  圓窗外的天空萬里無雲,天氣非常晴朗。

  或許晚點可以考慮帶大小姐去外面散散步。

  我輕輕推開雕有精緻雕刻的房門,悄悄望向房內。

  隨後就聽見一句來自床榻上的夢話。

  「唔……唔……隻影先生……就由明鈴來照顧你吧……」

  ……竟然趁我不在,又睡起回籠覺。

  現在的大小姐實在不像是會在老爺和夫人外出時,負責掌管家中大小事的人。

  敬陽那場攻防戰結束後不久,張家的大小姐──白玲姑娘寄了一封書簡過來──

  「隻影的左手在戰爭中受了傷,但非常平安。我會負責照料他。」

  大小姐或許是過分在意書簡中的這番話吧。

  我嘆了口氣,走過長桌旁邊。

  桌上放著仙娘大人派人帶來的細長木箱。那是逃出「西冬」的人帶來的「奇妙兵器」,據說可以「有效制服騎兵」。

  我靠近床榻──

  「明鈴大小姐,已經中午了!來,請快點起床。」

  「唔!呀!」

  強行拉走她那條用上好絹布製作的被子。

  大小姐身穿淡橘色的睡袍,睡得連解開馬尾的長長栗褐色頭髮都翹了起來。

  身材嬌小的明鈴大小姐眨了眨圓滾滾的雙眼,並在鼓著臉頰坐起身後大力揮了揮雙手。

  「阿、阿靜!妳進來之前要先說一聲啊!我現在正在為無法去敬陽找心愛的丈夫感到痛心不已!而且只有那個不只可恨還沒什麼胸部的張白玲寫信過來──哇噗!」

  我拿起放在附近椅子上的衣物,推到大小姐臉上。

  接著豎起左手食指,對大小姐說教。

  「請先換好衣服!而且您下午還得檢閱文書,大家都很煩惱事情不好處理。」

  「……好~」

  語氣聽來心不甘情不願的明鈴大小姐這才終於開始換衣服。

  ……為什麼她只有胸部這麼豐滿呢?是榮帝國的仙術或方術帶來的奇效嗎?

  這道自服侍她第一天起就懷抱著的疑問至今依然未解。我開始替大小姐準備茶。

  「起床整理好儀容以後,就應該喝杯茶。」

  這是夫人告訴我的王家傳統。

  明鈴大小姐動作俐落地獨自換穿衣服,並在用放在房間角落的冷水清洗臉部和牙齒之後坐上椅子。

  我自大小姐年幼時就隨侍在側,因此看到她有任何成長,都會高興得想好好寵溺一番。可惜她很容易得意忘形,所以絕對不會這麼做。

  我故作鎮定,細心地替她倒茶──茶裡傳來淡淡果香。

  「今天的茶葉來自南方,請用。」

  「…………唔~」

  我走到生悶氣的明鈴大小姐身後,用梳子替她梳理頭髮。

  她喝了一口茶,老實道出感想。

  「啊,好好喝。可是這個味道隻影先生應該喝得出是哪種茶……?唔~」

  她剛才的悶氣就在轉眼間消失無蹤。真可愛。

  我面露微笑,替正在想像與心上人下一次見面的大小姐綁起頭髮,並把在港口收到的那份書簡放到圓桌上。

  明鈴大小姐轉過頭來,眨了眨圓滾滾的雙眼。

  「嗯?這是??」

  「這是來自敬陽的信。這份書簡送到港口的時候,我剛好就在那裡。」

  「唔!該不會是隻影先生!」

  一看到她表情明顯開心許多,我的嘴角也不禁更加上揚。

  明鈴大小姐還是笑起來比較好看,實在是太感謝隻影先生了。

  明鈴大小姐愉快地開始看起那份書簡。我坐到她身旁,往自己的茶碗裡倒茶。

  細細品嘗這碗茶時,聽到一旁不時傳來大小姐的細語。像是「……欸嘿嘿。」「嘖!白玲姑娘果然是敵人……」「貓?」單是看見她這副模樣,就會感到溫馨。

  途中,明鈴大小姐忽然吊起眉梢。

  「…………唔~」

  「明鈴大小姐?隻影先生怎麼了嗎?」

  她緩緩將書簡遞給正朝著空茶碗倒第二杯茶的我。

  「我可以看嗎?」

  「……嗯,我不介意給阿靜看~」

  「謝謝您。那麼,恕我失禮了。」

  聽見大小姐這段理所當然能讓我看這份書簡的話,又不禁會心一笑。隨後,便開始閱讀手上的書簡。


  「王家的麒麟兒 明鈴閣下

  我必須為自己得過這麼久才能寫信給妳致歉。

  在戰場上受了傷,實在無法執筆。

  請原諒我的無禮──……

  會寫得這麼正經,是因為其他人頻頻勸我要鄭重向妳道歉,但寫起來還真教人害臊。

  接下來就不裝模作樣了。

  首先,很抱歉遲遲沒有向特地安排老爹他們回來敬陽的妳道謝。

  其實左手受傷也能寫出一、兩封信……然而可怕的張白玲大人這陣子總是無時無刻在一旁照看著我,實在逃不過她的眼睛。希望妳能夠諒解。

  妳也知道我夢想成為小城鎮的文官,可不想早早送命。

  現在甚至跟貓一起躲在倉庫裡寫這封信呢。

  那傢伙自從我受傷之後,就過度保護……即使勸她不用擔心,也完全聽不進去。

  總之!

  我要由衷感謝妳願意安排船隻,讓敬陽免於遭到敵軍攻陷。

  老爹也親口保證他一定會找機會報答妳。

  我的傷勢已經好很多了。無須擔心。

懷疑腿上這隻貓會不會是白玲派來的密探的隻影上

  附註

  我收到「天劍」了。謝謝妳的協助。

  ──不過!

  沒有人知道這對雙劍是不是真的天劍,而且我手上只有一把「黑星」。

  因為「白星」現在是白玲的了。

  妳應該也知道一對才能稱為「天劍」吧?

  我願意儘量派人或親自協助妳今後的請求。不過,跟妳結婚這件事情我們彼此都再仔細考慮看看……

  糟糕!被白玲發現了!

  改天會再寫信告訴妳詳情!先這樣了!」


  「我看看……原來如此,看來隻影先生果然平安無事呢。」

  我在看完這份書簡後小心翼翼地將它摺好,還給大小姐。

  「天劍」──千年前史上第一個完成天下統一大業的國家,煌帝國。傳說該國的大將軍皇英峰傳承給大丞相王英風的,就是那對雙劍。

  隻影先生之前要求明鈴大小姐完成一件強人所難的難題──

  「如果找得到『天劍』,就考慮和明鈴大小姐結婚。」

  明鈴大小姐為了達成他的要求,便努力翻找所有相關的古老文獻,甚至拜託我剛才送走的那位仙娘大人幫忙,最後順利在西方的老舊靈廟找到那對雙劍。榮帝國似乎謠傳得到天劍「就能稱霸天下」或「得到天下無雙的武才」。

  ……隻影先生怎麼知道那對雙劍分別叫什麼名字?而且他成功把天劍拔出劍鞘了?連白玲大小姐都拔得出來??

  明明包含我在內的所有人都不曉得那對雙劍真正的名字,也無法將其拔出劍鞘。

  「嗯!真是太好了。先前就算收到白玲姑娘的信,我還是不太放心──……不對──!」

  明鈴大小姐迅速站起身,桌上的茶碗也晃了一下。她語氣嚴肅地細聲說道:

  「……太奸詐了。」

  「……咦?」

  我拿起書簡,避免它沾到茶,同時對大小姐這番話表示疑惑。

  安靜等待明鈴大小姐的回答,她忽然大力抬起頭,拍桌咆哮:

  「我也……我也想用照顧隻影先生的藉口來獨占他啊啊啊啊~!」

  「…………這樣啊。」

  明鈴大小姐就如隻影先生在書簡上寫到的──是「麒麟兒」。

  她的名聲總有一天會不再僅限於臨京,而是傳遍榮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愛情使人盲目。每次提到隻影先生,大小姐原本深謀遠慮的眼神就會變得不顧前後。

  大小姐並沒有因為我的憐憫眼神收斂起來,而是繼續手腳併用地大聲吵鬧。

  「……我知道,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那個乍看冷靜,但一扯到隻影先生就會變得很笨拙的張家大小姐,一定會趁這機會緊緊纏著隻影先生不放!太卑鄙了!太不公平了!我也想用『隻影先生現在受了傷,不能太勉強自己喔』封住隻影先生的所有藉口,強行幫他處理工作、餵他吃飯,還要睡在同一張床上!!!!!」

  「……她應該沒有這麼做吧?」

  「一定有!換作是我,也絕對會這麼做!」

  就我看來,白玲大小姐是一位非常有操守的女子。應該不用擔心她會亂來……

  明鈴大小姐雙手環胸,繼續發脾氣。

  「而且『雙星天劍』可是我特地低聲下氣請瑠璃幫忙,才終於找到的……隻影先生這個大傻瓜!不要臉!居然不把人家當一回事──!」

  「我認為他應該沒有不把您當一回事喔。」

  我苦笑著擁抱身材嬌小的大小姐。

  「隻影先生為人非常坦率。也或許是因為他的坦率,才會不惜瞞著白玲大小姐,寫一封親筆信給您吧?──難道您收到他的信,一點也不高興嗎?」

  「這……我是很高興沒錯……」

  臉頰微微泛紅的明鈴大小姐小聲說道。

  雖然她處理正事時會顯得很成熟,但假如像現在這樣沒有其他人在,還是會像以前一樣顯露孩子氣的一面。

  我撫摸著大小姐亮麗的栗褐色頭髮,出言勸說:

  「隻影先生會懷疑我們交給白玲大小姐的『天劍』是冒牌貨,其實也不無道理。畢竟能分辨真偽的人,也只有傳說中的『雙英』,也就是皇英峰和王英風──……」

  「阿靜?妳怎麼了??」

  懷裡的大小姐狐疑地看向停下手的我。

  我道出自己的想法。

  「沒事,我只是覺得,仙娘大人或許有辦法證明是真的天劍。」

  「啊!說得也是!可以找瑠璃幫忙!她一定有辦法幫我證明!」

  明鈴大小姐握緊她小小的手,雙眼綻放閃亮光輝。

  我想起那位在有不少異國人士出入的臨京當中,頭髮與眼睛顏色也格外顯眼的姑娘,以及我們在港口的對話,隨後便搖頭。

  「很可惜……瑠璃姑娘今早已經離開臨京。她說會親自去看看張家的情況。而且宮中似乎傳出詭異的傳聞,也幸好我們早日備好了船。」

  「──……咦?」

  大小姐頓時僵住不動,雙眼圓睜。

  我很清楚之後會發生什麼事,立刻摀住了耳朵。

  她深吸一口氣──

  「隻影先生和白玲姑娘跟瑠璃都是大傻瓜────!!!!!!!!!!!!!」

  明鈴大小姐發自魂魄的叫喊響徹整座大宅,使得庭院的小鳥們一同飛向他方。


  「這沒什麼好談的!我們應當征討打破兩國長年情誼的『西冬』!而且現在北方那群馬人應該也還沒從在敬陽吃的那場敗仗當中振作起來!」

  一名肥胖男子──榮帝國副宰相林忠道的叫喊,響徹眾官員齊聚的宮中廟堂。

  他頂上無毛,四肢粗如圓木。據傳年齡將近六十,卻顯得比年齡年輕許多。

  然而其雙眼受到權勢遮蔽,沒有一絲深謀遠慮,服裝也是過度奢華。

  他是皇帝的遠親,在內政上也略有功績,但絕對沒有足夠能耐帶頭掌管政務。

  大概是想趁這次機會奪走我──楊文祥的宰相大位。

  ……是他那個總是戴著狐狸面具的親信替他動的歪腦筋吧。

  我瞥了天壇一眼。

  身穿亮黃色龍袍,坐在龍椅上的年輕男子──皇上一臉傷腦筋地看著我們的爭論。

  自從聰明伶俐的皇后在數年前過世之後,皇上就收忠道的愛女為妾。

  ……如果我當時堅決反對,就不會陷入如此窘境了!

  我懷著後悔摸起自己的白鬚,冷靜安撫政敵。

  「……忠道閣下,先冷靜下來。我懂你的心情,但攻打西冬是攸關全國上下的大事。而且也得過問最前線的張將軍怎麼想。」

  「哼!我們不必問那個農家小子……他可是違背皇上的命令,擅自離開首府的不忠之人!他只要能在我們進攻西冬時守好自己負責的領地就夠了。」

  父親與其祖先皆是農夫的張泰嵐在收到皇上的召喚之後,便一直在臨京待到前幾天才離開……因為他收到玄國大軍進攻大河與敬陽的消息,需要急忙回去北方一掃敵軍。他拿下的勝仗不只讓臨京百姓樂不可支,我們這些宮中的官員自然也是不禁舉杯慶祝。

  而副宰相那一派的人竟然連張泰嵐這麼偉大的豪傑都不放在眼裡!

  我語氣平淡地提醒他事實真相,卻也無法克制自己的聲音變得低沉。

  「……你說的『農家小子』可是保住了差點遭到攻陷的敬陽,還打倒了玄國引以為傲的『四狼將』之一呢。」

  「宰相閣下,你太天真了!就是因為我們老是要求張家軍顧好前線的大小事……他們才會愈來愈囂張!」

  「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自五十多年前──我國尚未失去大河以北的土地時以來,我國大多軍隊可說是弱不禁風。

  一直以來都是「張護國」率領的精兵,在替我國阻擋北方企圖南下的「玄國」大軍。

  林忠道轉動肥胖的身軀,面向皇上。

  「皇上!臣也認為張泰嵐長年下來的戰功確實可圈可點。但是,您別忘記他總是高聲主張我們應該展開不可能成功的『北伐』。臣有些懷疑他只是利欲薰心,想要獨占功勞。」

  「胡說!他不可能如此自私!」

  我忍不住微微站起身,大聲反駁。

  他竟敢懷疑張泰嵐不忠不義──若他真是那種人,我國又有哪個將領值得信賴?

  然而廟堂內的眾官員不是低下頭,就是將視線撇向一旁。

  這些人居然不懂有時大事化小只會招致災禍……副宰相晃了晃他的身軀接著說:

  「請皇上命臣出兵征討『西冬』那個賊國!根據臣打聽到的消息,北方那群馬人沒有派軍隊駐紮在西冬。若不馬上進攻……敬陽遲早會被敵軍攻下!臣定會拖著年邁的身子率兵攻打賊國,讓皇上能夠高枕無憂!而且我們有所向無敵的禁軍!假如能夠動員西方和南方的軍隊,便能組成超過十五萬的大軍。臣會率領這支大軍──」

  忠道瞬間轉頭瞥了我一眼。

  他的神情顯露自負與嘲笑。

  「偷襲西冬南方的『安岩』!」

  他竟然想率領禁軍──也就是皇上親自掌管的中央軍,和最近幾年沒有出征的西方與南方精兵直接攻打西冬,甚至不利用敬陽作為後勤?

  十五萬大軍的確能夠在與玄軍和西冬軍交戰時取得優勢。偷襲或許也有奇效。

  但不利用大運河,可能會來不及將物資送往前線。畢竟馬能載運的量遠遠不及船隻。

  同時,「偷襲」這一詞也相當誘人。

  這番進言絕對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主意。

  我必須擋下這魯莽的提議──

  「文祥。」

  「……是!」

  皇上只簡短呼喚了我的名字。我立刻面向皇上,低下頭來。

  皇上在沉重得難以喘息的沉默中走下天壇──將手放到我的肩上。

  「朕不認為泰嵐會利欲薰心,但忠道所言也不全然沒有道理。如今『西冬』已是敵國,而攻打西冬也比需要橫越大河的『北伐』容易許多。若有機會攻下西冬,我們也應該把握這個大好機會,不是嗎?屆時就麻煩你安排穩定物資了。」

  「…………遵旨。臣定會盡一己之力。」

  大河這條天然城牆替我國擋下了玄國數十年來的侵擾。

  然而,現在是敬陽西北方的西冬與我國反目……即使是張泰嵐,也必定無法避免一場苦戰。若不論副宰相的提議是否可行,他說的也確實有道理。

  皇上收回放在我肩上的手,高聲令下:

  「林忠道!朕命你率軍征討「西冬」!──千萬不可輕敵。除了禁軍以外,也可以帶上多次與蠻族交戰的南軍與西軍將領。」

  「唔!謝、謝主隆恩,但是──」

  「臣推薦可以帶上南軍別名『鳳翼』的徐秀鳳,以及西軍人稱『虎牙』的宇常虎。」

  我急忙打斷副宰相的話,向皇上進言。

  假裝沒聽見一旁咬牙切齒的聲音,迅速交碰雙拳。

  「二位將領征戰二十餘年,至今百戰百勝。若有與張泰嵐並列『三大將』的其中兩人在,士氣必然大振。另外──臣想建議皇上允許張家派出一支軍隊。愚臣認為讓張泰嵐不至於在此等大戰中顏面盡失,才是掌管天下之人應有的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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