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2日 星期六
8月22日 星期六
暑假末的星期六早上,窗外的蝉聒噪地鸣叫着。
我边用筷子夹着作为早餐的煎鸡蛋边思考着。暑假的假期和双休日重叠在一起,总感觉好像损失了什么。
在40天暑假里的双休日,能不能在放完暑假后全部补回来呢?
我并不认为这是种无理的愿望。如果节日与周日重叠的话,假期就会调到星期一。如果说想要补回暑假中的双休日算是贪婪的话,那至少将星期日给补回来。不对吗?
我将从小学时期就已经有的想法作为餐桌话题提出。
“都已经休息一个月了还想继续休息,难道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听到好像被我的话题惊呆了的老爸这样回复后,我放下筷子开始思考。
“——不,倒也没什么。”
“什么鬼?”
“只是感觉亏了而已。”
“年轻真好啊。”
“这话题和年不年轻没有关系吧?”
“到了我这种年纪的话,就算真的有假期摆在我面前,我也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
“等......在亚季子小姐面前就不能说些比如想去家庭旅行之类的,机灵一点的话吗?”
“呵呵,和太一不一样,悠太君很机灵呢。”
坐在老爸对面的亚季子,正用优雅的动作夹着煎鸡蛋。
两个月前,因为老爸的再婚,亚季子成为了我的继母。
亚季子是酒吧的调酒师,所以她经常从傍晚才开始上班,到她下班回家时,已经是深夜了。另一方的老爸则是普通的工薪族,所以起得早,回家也不会那么晚。
明明是新婚夫妇的他们,却总是在休息日以外的日常生活擦肩而过。
所以当我一看到老爸和亚季子面对面一起吃早餐时,我甚至会想“哦哦,今天是假期啊。”
“但是悠太君啊,你试着想一想?”
“想一想,吗。”
“比方说即使今天是星期六,对暑假中的悠太君来说也没影响吧?”
听到亚季子的问题后,我坦率地点点头。
像暑假这样的悠长假期确实容易淡化星期的概念。不算7月末,我已经度过了一个月的暑假生活,所以现在我对星期的概念相当模糊。
“但是实际上今天和以往的星期六不一样,悠太君还是要打工吧。”
“嗯嗯,今天是满排班,所以中午前就会出门。”
“辛苦了,所以今天也和昨天一样,要去上班吧?”
“嗯。”
“但是今天其实是星期六啊,今天出勤的话就会有休息日补贴,工资也会上涨!很棒吧!”
亚季子再次高声宣告着。
“啊......诶?”
“今天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是却能得到比平时更高的工资,很划算吧?”
“啊,是的,原来......如此?”
“如果暑假的星期六不算假期,所以没有假期津贴。这样想的话,现在的暑假不是一个最理想的状态吗?”
听她这么一说,我感觉还挺划算的。
虽然逻辑上有微妙的矛盾,但我的大脑还是相信了亚季子听起来表里如一的天然嗓音。
“唉,浅村君被骗了呢。”
准备动筷子的绫濑忍不住插了一嘴。
“果然?”
“嗯,按照这个逻辑,浅村君到昨天为止不就是为了平常的工资而在假期上班吗?”
“啊啊......这样啊。”
正如绫濑的指摘,暑假中的假期不是“普通的日子”,也是假期,如果接受了这种理论的话,果然是得不偿失,亏了七分之五。
我会接受这个理论的原因是跟亚季子讨论时,我最初对【暑假的星期六跟普通的日子没有区别】之中“普通日子”的定义被改变了。思维诱导真是可怕。
“小心点,妈妈是能够成为欺诈师的那类人。”
“唔,太过分了,沙季,你把妈妈当什么了啊?”
“正因为是女儿所以才知道母亲的真面目,只要你有心的话,能够很轻易地骗倒别人。”
“我想起来了。无论我多失落,亚季子总能很好地鼓励我。”
像是接受了绫濑的话,老爸将自己的亲身经历娓娓道出。但是老爸啊,按照现在的话题走向,难道不是应该理解为自己被巧妙地骗了更正常吗?这真的是值得开心地说出来的事吗?
但是眼前的女性确实在繁华的涉谷街里长年担任酒吧服务员的专业人士。我和老爸这种程度的人应该跳不出她的五指山吧。
还是暂时别去想比较好。
“如果想到假日要工作会觉得很辛苦,但跟平常一样的日子里却有额外的收入,这样思考的话会变得有精神,我就想让悠太君产生这种想法。”
亚季子露出了柔和的微笑,回答完我的问题后,向我伸出了纤细的手。
“悠太君,来一碗味噌汤怎么样?”
“嗯,麻烦你了。”
“啊,我来吧,正好我也想喝。”
比亚季子更快站起的绫濑迅速地将我的碗夺走了。
“谢谢。”
“不客气。”
“沙季,我的也拜托你了。”
“啊,好。”
绫濑拿着汤勺,回身接过老爸递去的空碗。用行云流水的动作把空碗放在托盘上,然后打开电饭煲开关,用汤勺搅拌味噌汤。在电饭煲里加热汤汁的汤汁沸腾后,绫濑关上了电源再次轻轻搅拌后就将热汤盛进了我们的碗里。
“谢谢你,沙季。”
“举手之劳而已。来,浅村君。”
“谢谢你,绫濑。”
最后才将碗放到自己身前的绫濑再次坐下,重新吃起早餐。
“沙季的味噌汤还是老样子,真美味啊。”
老爸眯起眼开心地说道。
休息日的早餐是绫濑和亚季子一起做的,绫濑负责煮今天的味增汤。今天的味噌汤是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葱花油豆腐味噌汤。与葱的爽脆感不同,吸入汤汁后的油炸豆腐变得很柔软,口感奇妙的配料令人心情愉悦。
“嗯。绫濑做的汤真的很美味。”
“......谢谢你,浅村君。”
绫濑犹豫了一段时间后回答道。看到绫濑这样的反应,亚季子温柔地微笑着。
“呵呵,关系真好呢。”
“是呢。”
我凝视了相视而笑的双亲几秒钟后就松了一口气,我小时候的餐桌上,不是互相怒吼的声音,就是生硬的对话和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除此之外还有冷冰冰的饭菜。
那又怎么样呢。现在眼前只有互相说着砂糖般甜蜜话语的夫妻。虽然偶尔会感到浑身痒痒,但是有忍耐的价值。绫濑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但她仍然没有离开座位,她大概和我抱有同样的心情。
“但是悠太君和沙季,还是在以姓相称呢。”
老爸冷不丁地说道。
亚季子也看向绫濑。
“难道还是觉得叫名字很害羞吗?那叫‘悠太哥哥’就好了吧?”
原来如此,我打心底佩服亚季子的提议。这就是经验差吧。虽然完全无法想象被甜美的声音称呼为“欧尼酱❤”,但与其把称呼改为悠太,不如改为悠太哥哥更有兄妹的感觉。悠太哥哥跟悠太叫法上没有太大区别,但却更有兄妹的感觉。即使不是妹妹也会产生对方是妹妹的错觉。这确实是一个稳妥的称呼。
但是,听了亚季子的话后,绫濑默默摇了摇头。
“虽然不会感到害羞,但还是叫不出口......”
“这样吗?”
“嗯。”
“嘛,也行。叫浅村君的话就不会弄错了。”
“弄错?”
亚季子漫不经心的话语让我歪了歪头,一旁的老爸开始插嘴。
“在我们交往之前,亚季子一直叫我‘浅村先生’。在家里的话,沙季口中的‘浅村先生’是指我,‘浅村君’则是指你。这样叫起来的话确实比较容易区分我和悠太。”
啊,没听完老爸的后半句话,中途我的嘴就不自觉地张成了O型。
我都没想过,也是啊,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就算是亲友之间也要注意礼貌,更别说是客人与服务员之间了。接待客人的专业人士,不可能突然用“太一”这种过分缩短两人距离的称呼。
在公共程度高的地方在他人姓后加上“桑”来称呼对方已经成为了现代日本的普遍共识,所以在别人姓后加“桑”来称呼他人是理所应当......等等?
“诶,那老爸你在交往之前叫亚季子小姐......”
“哎呀呀,绫濑小姐啊,这不是当然的吗?”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成功让他叫我名字。”
“啊哈哈,真难为情。”
老爸挠红着的脸这种迟来青春期的表现,看着都让人背上发痒。
在星期日早上就见证了新婚夫妇的良好关系。但是这样的家庭才能算幸福不是吗?
绫濑抬起头看向他们,她一开始皱着眉头露出为难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复了扑克脸,重新吃起早餐来。
托她的福,我也平静下来。
谢谢你,绫濑。
我将餐后的咖啡倒进拿出来的几个杯子里,然后分发给她们。
既然早餐的准备交给她们了,这种事情就应当由我来做。
绫濑和老爸喝的是黑咖啡,亚季子喝咖啡时则会加少量牛奶。我特意将装在小瓶里的牛奶推向亚季子。
“谢谢你,浅村君。”
“不客气。”
顺带一提,此时我的心情十分惬意。
说到咖啡,最近一个月家里喝的咖啡不是巴西猫屎咖啡就是蓝山咖啡。这些都是老爸特意挑选的具有利于注意力集中的气味的咖啡——对,就是为了一个月前绫濑的补考而大量购买的。这些咖啡还有剩,我们现在还在继续喝。
我之所以能快速完成作业然后沉浸于打工中都是多亏了老爸买的咖啡。
“但还是没想到沙季居然会和浅村一起打工啊。”
“这种话都说多少次了啊,妈妈。”
“因为很意外嘛。”
“这是我第一次打工,如果能让身边的人指导我的话就能很高效地记住方法了吧。而且我一直想多读点书让自己的语文成绩上升。”
绫濑回应觉得很不可思议的亚季子,自放暑假以来已经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了。
亚季子确实会觉得不可思议,但绫濑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暑假前的现代文补考得到了好成绩吧。
我没想到以“短时耗低难度地赚钱”为目标的绫濑居然会选择在工作辛苦工资却不高的书店打工。绫濑貌似也不是像我一样的爱书之人。
所以暑假的第一天,在打工的书店看到绫濑的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到当时为止,我都没听过绫濑说过她想打工或要打工。
我想立刻去问她瞒着我的原因,因为在工作中抽不出身,所以即便脑海里有无数个问号在跃动,我还是好好地完成了打工。因为想尽早回家让她告诉我原因,所以工作时不在状态。
对于“为什么没有事前找我商量”这个问题。绫濑的回答很简单。
“要是应聘失败会很害羞。”
缺乏戏剧性的理由。
嘛,要是这种简单的面试败北的话,会感到害羞还是能理解的。
我边缓缓喝着咖啡边回忆起绫濑对我说“明天就要和浅村君一起打工了。”的那个晚上。
“但是两个人都打工真的好吗?”
“不用担心,我也会去参加暑假补习的。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升高二之后不可能意识不到大学入学试的存在。特别是我就读的水星高中还是在东京中心区内屈指可数的升学高中。除了像亲友丸一样忙于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其余的学生哪怕在暑假也会围绕着这些话题谈话。
顺带一提,绫濑没有参加暑假补习。
参加有名的补习学校主办的暑假补习班在某种程度上要花不少的一笔钱,也就是说要依赖家里的存款。老爸以家庭还算富裕为理由,劝说绫濑用家里的钱去上补习班,结果却因绫濑的坚持而让步。
无论如何也要用自己的努力考上有名的大学,完全不允许自己妥协和撒娇。我发自内心地尊敬绫濑沙季这个有骨气的人。
“暑假补习?哦哦,那个怎么样都好了。”
老爸因为信赖(想信任)自己孩子认真的学习态度,干脆利落地将自己出乎意料的担心说了出来。
“沙季和悠太没想过去哪里玩吗?在暑假中你们好像都没有去过哪里玩?”
“担心的居然是这个吗。”
我和绫濑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拜其所赐,这一个月我们很少有像这样能一家团圆地坐在饭桌闲聊的时光。
我并不认为这种内容的话题值得老爸抛开有关学习的话题,但老爸却认真的说道。
“这是很重要的事啊。成为了大人后,连想要用来玩的时间都没有。以前和学校的朋友度过的酸甜青春是现在的宝物啊。”
“刚才我就看到了青春ing。”
“我们是大人的恋爱哦。”
看着双亲,我在脑中浮现出小孩和大人的恋爱到底有什么区别的哲学问题。意外地可能只是先说先赢罢了。
“高中生的话,不是会很自然地就想到去旅行啊,祭典啊什么的。难道你们不想去玩吗?”
“作为父母说这种话真的好吗,我打工时乐在其中,也有一半是在玩啊。”
听到我的发言后,老爸惊讶地摇了摇头。
“虽说很开心,但打工终究是打工。结果还是在工作而不是在玩。”
“这个,确实是这样......”
不过,高中生暑假的打工,在成人眼中只不过是扮家家酒,我的确知道有说着这种耐人寻味的话的大人存在。
“到了高三就得集中精力备考了,我觉得你们现在稍微玩一玩比较好。”
“是啊,沙季也认真过头了,这让我好担心啊。”
两人开始用与世人不同的标准担心着自己的孩子。虽然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但是这对夫妻应该是十分相似的人。
“朋友可能还会因为不能和悠太一起玩而感到寂寞哦~”
朋友,额......
对老爸的话起了反应的我,脑子里冒出了某位眼镜肌肉男的身姿。
“说是这样说,但会因为我感到寂寞的朋友本来就很少,为数不多的朋友现在还在地狱社团。”
我的回答让老爸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苦笑。
亲友丸友和是二年级学生兼棒球部的正捕手。即使放了暑假他还是要进行训练,而且还要去参加集训和其他地区的练习赛。当然就没有和我一起玩的时间和余裕了。
“感谢长假的到来,让我有比平时更多的时间能用来训练。”
正是因为能不拘言笑的说出这种话,他才能在两年内就成为了正捕手吧。
我一边想着丸说过的话,一边窥视着绫濑。
“暂且不论我,我还以为绫濑收到了很多的邀请呢。”
“我没有计划。”
很快就被否定了。
说到绫濑的朋友,我只认识奈良坂真绫。她和丸不一样,没有听说过她参加了地狱社团。我实在是没想到很会照顾人,以及对绫濑特别感兴趣的她在暑假中居然没有邀请绫濑去玩。
因为再问下去就过分干涉了,所以我停止了发问。虽然很在意,但我还是中断了对话。当我在房间里做打工的准备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绫濑打开门,进来之后就直白地说道。
“如果是真绫的话,浅村君就不用在意了。我跟她并不是连暑假也会一起玩的关系,另外,我也没有跟你一起玩的打算。”
我语塞,这种会导致不愉快的直白话语让我思考系统崩溃了。
“等等,绫濑。”
“......什么事?”
我反射性地叫住了已经转过了身准备回到自己房间的绫濑。
但是叫停了她之后我却已经说不出想要继续说的话了。我不能很好地用言语来表达叫停她的理由,但我觉得她这种态度很危险。要是直觉正确,在这里忽视并不是上策。
错误的萌芽要尽早掐断。
也不是说假期一定要和朋友去玩。绫濑花在让自己进步的时间会更多,和她共同生活了三个月的我深知这点。
话虽如此,但她也不是完全不与别人交往。奈良坂曾在放学之后来我家玩过,我们三人一起玩游戏,一起学习,然后帮忙准备晚饭。
按照这种距离感考虑的话,就不免会觉得绫濑和奈良坂的距离感突然变远了。
“抱歉。”
“诶?”
明明叫住了别人却擅自埋头思考的我慌忙抬起了头。绫濑稍微缓和了表情后说道。
“我没有生气,也不是心情不好,要是你很介意的话我很抱歉,但是我和真绫本来就没一起玩过。”
“都来过家里那么多次了。”
“那是因为她对浅村君你很感兴趣。还有就是上次是我这边去邀请她。因为那孩子很会照顾人呢。”
奈良坂说过她有很多弟弟来着。
与我和绫濑这种独生子女不同的她,照顾别人已经成为习惯了吧。
“反过来说的话,不邀请的话就什么也不会发生呢。”
“啊,这种感觉我也不是不懂。我也不是会跟人很亲密地玩耍的人。”
“你喜欢孤独?”
“应该说我相对喜欢孤独。”
与说我擅长一个人玩,倒不如说自己一个人的话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因此感到痛苦,如果有人在自己身边的话反而会觉得疲倦。小时候身边的人一天到晚都一副不愉快的样子,我在家中一直要留意着不要让母亲更加不愉快而打醒精神。
家庭对于我来说并不是安心的避风港。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像逃避现实一样开始埋头看书。
虽然并不是说一个人没有问题。
最好能一个人待着——说实话,这样我会感到更轻松。
“浅村君也是这样啊。那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好吧。”
“那么我先去做打工的准备了,还有今天我有个地方想去,就先出门了。”
“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但是,违和感并没有消失。
绫濑的话是谎言——虽然不至于这样说,但是我还是感觉有点奇怪。她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后,我也稍微思考了一下那种模糊不清的感觉的真面目。然后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为什么绫濑要特意地来我房间和我强调她暑假不和奈良坂一起玩这件事呢?
午饭开始前我就离开了家。
今天排的是下午到晚上的班。
将自行车停在停车场的角落后,我确认了一下时间。发现离工作开始还有30分钟左右。
“话虽如此,但是去外面逛逛的时间也没有吗......”
我决定逛逛书店消磨消磨时间。
我和普通的客人一样从门口进入了书店。
所谓的书店,每间构造都差不多。
进入书店后不久,我就看到了最引人注目的平台上堆积如山的新刊和八卦杂志。因为那里有很多普通客人会经过,所以人群来往非常频繁。刚刚有一个看起来像45岁左右的上班族男子,扫视了四周一圈后,就朝着体育杂志专柜走了过去。尽管时间非常短,但只要能客人的视线在上面停留就已经足够了。
店里只有一个出入口,出入口附近理所当然地存在着收银台。不言而喻,对于买完东西的客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马上从店里出去,所以必须要避免让客人感到付完款后还要在店内走动的压力。
走过了新刊和八卦杂志的专柜后,之前摆着的高人气书刊就越来越少见,越往书店的深处走,见到的书人气就越来越低。
越畅销的书摆在越显眼的地方。
无论是什么类型的商店,都有根据商品分类设置的专区,其摆放的方式都有一定的道理。我请教前辈把这些理由告诉我之后才恍然大悟。
我忆起了刚开始打工的时候的事。
“但是,前辈,对书店来说,为什么要改变这些已经排列得相当好的配置?”
不论是哪家书店,一年或半年左右都会做一次变换专柜的位置这种令人无语的事情。为什么很大的书店也不会一直让专柜摆放原处——明明图书馆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不在呢,真奇怪。明明应该知道放在哪的书却到处都找不到”
只要喜欢去书店找书的人都会产生过一次这种不满的情绪。
“嗯,正因如此......”
读卖前辈像打哑谜一样回答了我。
“哈?”
“现在,我就要像后辈君上述所说,把你明明应该记得位置的东西进行位置变换。”
“什么意思?”
“因为正确来说你只是以为自己记得,所谓人类就算曾经见过也不会连细节都记得清楚。后辈君,书柜的这处你还记得是放哪一本书吗?”
前辈说着并敲了敲书柜的一角。好像刚刚卖出似的,书柜里空出了一本书的位置。因为那里是轻小说专柜,所以我应该查看过书柜很多遍,但这时我却记不得这个空位之前放了什么。
“答案是这个!”
前辈举着一本要补充上书架文库的书并给我看封面,即使在这个文库中来说也算是非常大卖的一册书了,是现在非常少见擅长短篇作家的作品。当然我自己也有读过,这样说起来在空着的位置旁边也放着同作家的书籍并列,虽然说不上是同个系列。
“啊,原来是这样。”
“现在你就不会产生和平常不一样的感觉吧。”
“这个......确实。”
“也就是说,你连书柜里原来放着什么都忘了。即使你忘记了书架中是什么,但你的大脑也会告知你跟过往一样的信息。因为人类也是动物,动物如果没有察觉到异常的话,注意力无法特别集中。”
听了前辈的话后,我不禁发出了呻吟。刚刚前辈在我眼前证明了这一点,所以说服力有多大不言而喻。前辈微微扬起嘴角我也没有看漏。乍看之下,前辈是位举止优雅端庄的大和抚子。但实际上,她是个相当善于捉弄人的小恶魔。
“是这样吗?”
“没错,就是这样。反正跟平时一样所以不看也行。为了要破坏这种固有想法所以书架的位置不时要进行大改变。这样就能令他们为了找书提升注意力并四处探索。跟图书馆不同,书店是要卖书的。如果只有畅销书的平台有人看的话,其他的空间都浪费掉了。不移动书架位置的话就会死掉。因为不去移动书架而倒闭消失的书店我自己都知道有几间。”
“感谢前辈充满含蓄的哲学性解说。”
“很帅气对吧?”
“就像RPG里活了上百年的白胡子老头一样。”
“唔姆,这个比喻有些微妙呢。”
有点生气的前辈撅起了嘴唇。
我回想起那样的前辈的话语,望向了平台上的新刊。
我认为书店是人类知识的资产展览室之一,而且仅仅看着新刊的标题和封面就能切身感受到书中如实反映了时代潮流的事实。这是我最喜欢的消磨时间的方法。
走过平台后,我就放慢了速度,然后在书店里转了一圈。我一边查看新到的书,一边浏览书架上的封面。像这样事先把握好卖场的情况,既有助于在打工开始的时候轻松应对客人,又能消磨时间,可谓是一石二鸟。
正在我逛完卖场,想着差不多要换制服时,有人突然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
“呀,后辈君。”
我回头一看,身穿便服的读卖前辈正站在我的身后。
“前辈,吓到我了,差点就心脏骤停了。”
“你,原来心脏那么脆弱的吗?”
“看起来是这样的。”
“如果你让我看看我就信你。”
“如果你能好好地还给我,给你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的趣味问答过后,前辈笑了起来。
“你是莎士比亚吗?不过我也不知道如何不流血地取出心脏,所以就勉强相信你吧。”
“那可真是帮大忙了。”

我仔细地打量着读卖前辈。她今天穿着牛仔裤和尺寸正好的无袖白衬衫,长长的黑发被她扎成了双马尾。露着后颈的她看起来让人觉得非常清凉。
“话说,你今天来的有点早啊。”
“前辈不也是吗?”
这个人,今天应该和我们是排的是同一个班吧。
“待在家里太无聊了,而且这里也有冷气。我再在书柜附近逛逛就进办公室。”
“你很闲吗?”
“大学生就是这样的喔。”
“研讨会,社团活动,还有研究什么的都不用吗?”
“啊—啊——听不见——听不见!”
“请不要做出小学生才会有的行为,你现在到底几岁啊?”
“大能兼小,古人不是这么说过吗?”
“诡辩的内容倒是像中学生。”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管几岁,本质都不会改变哟。”
“说了那么多深奥的话,结果只是为了掩饰胡来的大学生活......”
“等后辈君也变成大学生就知道了。正如高中生所想,大学生并不是大人。”
说完这句话后,前辈微微一笑。
台词明明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说起来妹妹酱呢?”
“嗯......还没有来吗?她比我先出门,应该快来了吧。”
我到现在为止还没试过和绫濑一起出门去打工。她曾说过要像在学校里划清了界限的关系一样,假装不认识对方。这点我也是同意的。
而且在打工暴露了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在打工的地方提交简历的时候,简历上也写了我和绫濑是兄妹,所以店长知道这件事。
只是我们都没有对店员们特意去宣扬这件事而已。
而且就算我有自行车,绫濑也只能徒步上下班。为了一起去书店,其中一方必须去配合另外一方——我和绫濑都不喜欢这种拘束的方式。
“呀,真没想到妹妹酱也会来这里打工啊。诶,怎么了,你的脸色好怪啊。”
“不是......我刚刚才和家里人谈了这个话题。”
大家都觉得绫濑来这个书店打工很不可思议。
听了我的话后,读卖前辈露出了思考问题的表情。
“我不觉得她来这里打工不可思议哦~但是现在确实是高中生特别想出去玩乐的时候呢。妹妹酱大概是不想输给专心打工的哥哥你吧。”
“嗯,也是。话说回来,这个夏天前辈要去哪里玩?”
“嗯?我吗?那当然是要穿上性感泳衣去海边当个被搭讪的女大学生啦。”
可以不要边“哼哼哼”地笑边挺胸吗?
性感泳衣是......是怎么样的泳衣啊。嗯,客观地说,读卖前辈确实是个漂亮的美人。如果不说话的话,她很容易被当成黑长直的和风美人(虽然内在是个大叔)。
“海啊......”
“怎么了,那副嫌弃的表情。”
“不,我只是想到了海边拥挤的景象。”
在本州的海岸游泳避不开人群。原本就是阴角的我,一想到自己混入拥挤的人群中,压力就会倍增。
“我不是为了游泳而去海边。”
“那就是为了被搭讪而去吗?”
“是的。”
“被搭讪是好事吗?”
“只是可以免费吃饭而已。”
“又不是没有收入!”
书店打工的工资不低吧,虽然说基本上书店这种行业本身利润就很低,即使是正式员工工资也不高,但是也不至于很低吧。
“哦呀,你不喜欢白嫖吗?”
“与其说是白嫖,不如说是卖给别人人情。而且被请客就好像自己赚不到钱一样,这样一想就很不爽。”
对于信奉世界只有利益交换才能成立的我来说,被单方面的请客只会抱有不信任感。免费的午餐才是最贵的——这样想的话,还是用自己赚的钱来吃午餐吃得会更美味和心安。
“嘛,这也是后辈君的优点吧。但是啊,活泼女大学生穿着泳衣的样子被看到,也不算免费吧。”
“活泼......说的话和大叔一样。你还没枯萎吗?”
“你说我是干物大学生了吧?”
“没有说。”
只是在想而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抱歉。”
“顺带一提。”
在嘴唇前竖起食指的读卖前辈,带着恶作剧成功的猫般的表情说道。
“到目前为止说的话都是谎言。”
“......全部?”
“是的,全部。”
“说谎到底有什么意义?”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居然没有吗!”
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知道是谎言之后,我反省自己为什么不先观察一下读卖前辈,如此就能看穿她的谎言吧。
前辈标致的脸和没有被无袖衬衫遮住的纤细手臂还是一如既往的雪白,一点也看不出来被暴晒过的痕迹。
“嘛,玩笑就开到这里,差不多该换衣服了。”
我和读卖前辈在更衣室前分别。我在空无一人的男子更衣室里换上了工作服。
刚要进事务所时,我看见绫濑和前辈一起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好好地准时来了啊。
我在进入暑假后已经好几次看见了穿着围裙的绫濑。现在的她与在家和学校不同,注重实用性的她,用缎带将头发扎成了马尾。细长的金发像名贵马匹的马尾一样在半空中摇晃。也许是华丽的长发与书店制服不搭的缘故,绫濑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即使司空见惯,但我的视线还是会不自觉地飘向绫濑。
某一瞬间,我们的视线重合了。
但是还不满一秒她就移开了视线。
不行,现在不快点习惯的话就不好了——这样对自己说后,我端正了自己的心态。
被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绫濑也不会开心吧。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暑假的星期六,从中午开始店内就非常拥挤。
尽管如此,客人最多的时候还是下午三点左右。
处理完收银事务的绫濑说着“非常感谢!”送走了来买书的客人。看到收银台前排队的人群云散风流后,我,绫濑,还有读卖前辈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明明只过了一个月,绫濑适应得真快啊。”
“是吗?”
“嗯,后辈君刚来时我就觉得‘来了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啊’,没想到妹妹酱比后辈君更厉害呢。”
说得好像很厉害似的语气啊。实际上,我也是同感。收银和接待客人都很完美。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教她的了。别说一个月了,实际上她一个星期就几乎记住了所有业务处理方式。连我都从来没有那么快就适应一种新事物的记忆。
这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读卖前辈在我面前称呼绫濑为“妹妹酱”。在店内则叫她“绫濑桑”。
我觉得前辈的这部分很像成熟的成年人——不是年龄上而是精神上。
“谢谢。”
绫濑微微一笑,回应了读卖前辈。
最近在家里看到干脆冷酷的绫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所以我很久都没看过她的营业笑容了。第一次在家庭餐厅和她交谈的时候,她就给我一种社交能力很强的印象。
“都是多亏了前辈的指导。”
“你这样的回话方式本身就已经很厉害了。”
“不不不,是真的感谢前辈你啊。”
“那个......”
“啊,好。”
听到收银台外传来的叫声后,绫濑立刻高声回应了。她开始用毫无破绽的笑容体贴地应对着顾客。
看起来是个找着漫画的高龄老妇人。
“结账,要代你一下吗?”
“拜托了。”
把收银的工作交给我之后,绫濑去了卖场。
我原以为她很快就会回来,但是过了十分钟她还没有回来。这时的客人已经大排长龙,虽然很在意,但看来就算在意也无法离开收银台。
不仅是书,漫画绫濑也不怎么看。大概是和客人一起迷失了吧。
“收银交给我,你去看看吧。”
大概是看见我脸上写着担心两字,读卖前辈啪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朝着目的地漫画区走去。到了漫画区后,我看到了刚刚向绫濑搭话的老妇人和绫濑一起在书架前徘徊。
“绫濑桑,怎么了?”
“浅村桑......”
绫濑带着困惑和失落转过头。
旁边的年纪很大的客人也神色不安——她大概是被孙子拜托才会来买漫画的吧。也就是说,她也对漫画不熟悉。
要找的书是这个月出版的刚刚决定动漫化的新书,并且在书店卖得很好。因为对新书进行了大量地采购,应该不可能买断,大概是找不到吧。
“从出版公司考虑,应该是这个书架没错......”
“检索呢?”
我瞄了一眼放在书店角落里的机器。用那个机器进行检索的话应该能了解到库存情况。
“虽然还剩下五本,但是......”
“眼前的平台里没有吗?”
“没有,已经好好确认过了。”
大概了解状况后,我思考着。明明是这个月刚刚出版的新书却找不到,真奇怪啊。而且库存记录上显示还有存货啊。
但是在流行文化元素活跃的书店平台上,确实找不到某些只听过名字的书。
书架从上到下都放着相应公司出版的漫画。我粗略地扫视着漫画的书脊,同时顺着按作者名字排列的书寻找目标。这个作者写的其他系列的书都能找到,就唯独看不见新刊。放在架子上的新刊貌似已经卖出去了。
“没有......”
“没有啊,这里绝对没有。”
“怎么说呢......唔,这附近很可疑呢。”
我将平放在的其他新刊最上面的一本移开。
然后我看了看下面露出了的那本书,发现它正好是我们要找的漫画。
“啊!”
“给,是这个对吧?”
客人可以随意触碰放在卖场上的大部分书,书被客人拿起来看后,没有被放回原本的位置也是常有的事。如果刚刚的书放在平台上的话,我和绫濑一下就能注意到它的存在。只是被客人胡乱地摆放的话其实会更加显眼,但书被漂亮的重叠在一起的话反而会变得难以发现。
被覆盖的新刊确实有五本——与记录完全一致。
“好厉害......你怎么知道的?”
“嘛,直觉吧,比起这个,客人在等你哦。”
“啊,嗯。那个......是这本书对吧?”
绫濑确认完手中的漫画后,回头看向了那位老奶奶。老奶奶看到绫濑手里拿着的书后高兴地微笑着。
“诶,嗯,就是这个。”
“您只买这本书对吗?”
看到老奶奶点了点头后,我和绫濑陪同老奶奶向收银区进发。结完账,老奶奶将那本漫画书小心地塞进包里,深深地对我们鞠了一个躬后就离开书店。
我和绫濑都叹了一口气。
“能找到真是太好了,但是真的好像超能力啊。”
“不,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来揭晓秘密吧。堆积着的书山最上方的书背后贴着[8月2日发售]的流行附录卡片。但是放在最上方的书不应该是这个发行日期。对于不应该存在于那处的书,我感到了违和。
“你只是不知道该注意什么地方,我不过是多你一点经验。”
和平日一直泡在书里,期待新刊的我不同,绫濑原本就不怎么在意漫画的发售日期。
“我没有什么经验,连该注意哪里我都不知道。”
——动物如果没有察觉到异常的话,注意力无法特别集中。
某一瞬间,前辈的话语在我脑内里闪过。尽管我大脑在极力地否定,但眼前的事实却为前辈的话提供了有力的证据。
“就算是这样我也觉得很厉害。”
“但是,如果是读卖前辈的话,应该会更快发现。”
我边想着帮我代班的读卖前辈边说道。绫濑嘟囔了一声“是吗。”就回到了收银台继续工作。
客人开始排队的收银处变得忙碌起来。
大楼的缝隙间可以窥见悬挂在低空中的明月。
8月下旬的风一如既往地掺杂着温热,白昼积攒的热气也开始从柏油路上浮。微妙的燥热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时间是过了10点快到15分左右。为了让我们在十点之前准时时下班,所以打工在九点50分就已经结束,但即使如此收拾好东西离开店铺也这个时间了。
同样刚刚结束打工的绫濑和我并排走着。
之所以会在自己喜欢的时间出门,是因为我们都不想过度干涉彼此。但.......为什么我们回去的时间相同呢?
这其实是有原因的。必须由我送绫濑回家——这是亚季子允许绫濑去打工的前提,也是她提出的唯一一个条件。希望我们能两个人一起走路回家,是不想让绫濑这个女性独自在夜晚的涉谷行走吧。
这是亚季子对绫濑的关心。
绫濑最初是反对的,她觉得仅仅因为自己是女性就得把哥哥束缚在自己身边实在过于荒唐。
她说以前去见在酒吧上班的亚季子时就经常在深夜的涉谷独自行走,所以没有必要太担心。
说起来,以前传出绫濑做援助交际也是因为绫濑去见时亚季子被同学目击到,然后被误解。
我之前好不容易才明白了谣言产生的原因。
其实,绫濑拒绝与我同行的理由应该还有一个。
她大概是觉得如果我们分开走,骑着车的我能更快到家,而要是让我陪她慢慢地走回家的话则会拖慢我回家的速度。这样与坚持以“在利益交换中要付出要多于获得”为信条的她的立场相反。
我们最后还是接受了亚季子提出的条件。现在还寄生在这个家里,要是让父母白白担心也只是任性而已——她曾这样说过。
即使是我也松了一口气。
无论绫濑本人怎么说,我也不想让她一个人在夜晚涉谷的繁华街道上行走。
——要是偶尔走一两次还没问题,但是打工的话天天都得这样走夜路。后者遇到麻烦的几率会比前者大很多。
听完我的说明后,绫濑说着“那好吧。”就接受了。
经过这样的事情后,我和绫濑就每次都像这样并排走着回家。
我一边擦着从额头上流下的汗水,一边跟绫濑在人群的间隙穿行。说起来今天一点都不凉快。
“现在还是夏天啊。”
“已经是秋天了......”
“诶?”
“哈?”
我们两人都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
绫濑一脸茫然地看着我,看到她的表情后,我的脸上也出现了问号。
绫濑注视了我一段时间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难道你说的是温度炎热的话题?”
“不是难道。只能是这个吧?那么你指的是什么?”
“是那个。”
绫濑用上颚示意我看向人行道旁的......女性服装店的窗口?
女性人体模特在大玻璃窗前并排站着。
“那个就是‘秋’?”
“是“秋”对吧?不管怎么看都是“秋”吧?”
//译注:日本服装店的展示橱柜的装饰风格会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变化。夏天偏冷色调(蓝色为主),秋天偏暖色调(橘黄色和红色为主)。此处绫濑在说装饰风格。浅村在说温度,绫濑却以为浅村在说自己的衣着风格。
大概是看到我摇了摇头,绫濑的表情变得更加惊讶了。
“额,你认真的吗?”
“抱歉。我没有发现到那些人体模特和现在绫濑你穿的衣服的不同。”
如果硬要说的话,我也能够说出跟夏天的打扮有什么分别,就是袖子长了点吧?
绫濑在和服衣料做的吊带式女背心上披上了一件方格无袖衬衫。
“不是这个问题,衣服的色调和小饰品都在今年秋天很流行,所以一看就能发现了吧?说起来,盛夏的服装从很久以前就没见附近的人形模特穿过了。更重要的是,他们昨天不是还穿着别的衣服吗?”
“这样的吗?”
“骗你的......”
“啊,不是,我也不是怀疑你。就是那个,我希望你不要露出像在街上遇到僵尸或者圣诞老人的那种表情。”
“我现在遇到了比这些更稀奇的东西,就算现在圣诞老人和僵尸蹦出来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太过分了。”
被当成濒危物种和未知生物对待了。注意不到人体模特衣着变化的我视野果然还是太狭窄了吧。
“浅村君对时尚没有兴趣吗?”
“你见过我看时尚杂志吗?”
要是有够用来买衣服的钱,我会用这些钱来买书。最重要的是,没有服装适合我这种阴角吧?听见我的话后,绫濑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吗......也是啊,没有兴趣的话就真的注意不到呢。”
“是啊。”
“嘛,反正浅村君也不会在服装店打工,所以没问题。”
“......嗯?你在说什么?”
“什么都没~~~”
什么都没有——这样说着的同时,绫濑再次开始踏出脚步。
不知道她到底觉得什么没问题的我只好推着自行车跟着她。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加快了步速之后的绫濑变得比之前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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