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世上受到最多祝福的男人
第二話 世上受到最多祝福的男人
那天──
艾爾美迪斯帝國的大型轉移魔法陣，強勢突襲了盧內•路斯奇亞魔法學校。
無數的帝國大鬼從大型轉移魔法陣中降落，入侵這個學園島。
敵人在盧內•路斯奇亞魔法學校周遭張設結界，學生無法逃出去也無法仰賴來自王宮的協助，只能躲進地下迷宮中。
尤利西斯老師用魔法破壞了大型轉移魔法陣，但帝國的魔法師們也正逐步修復這個大型轉移魔法陣。
我，瑪琪雅•歐蒂利爾，現在正往學園島中央的燈塔移動。
和我一起行動的是騎士托爾，和耶司嘉主教。
自從帝國的大型轉移魔法陣出現在盧內•路斯奇亞魔法學校上空至今，已經超過三小時。
已經再無魔物從敵人正在修復的大型轉移魔法陣中無止盡地降落。
但早已有大量大鬼利用第一次的大型轉移魔法陣入侵學園島。
我們邊選擇盡可能不碰到敵人的路線，在耶司嘉主教領頭下，前往身處學園島中心的燈塔裡的尤利西斯老師身邊。因為只要我們能到尤利西斯老師身邊，或許就能找到打破現狀的方法。
但在途中──
「天空變紅了。」
明明還是大中午，天空突然染上暮色。
托爾看到這一幕後，驚嚇大喊：
「這該不會是特瓦伊萊特領域吧……」
耶司嘉主教說著「沒錯，就是這樣」抬頭斜眼看了一眼後咋舌。
「那是特瓦伊萊特一族具代表性的祕術之一。設定範圍後，『刻意創造出夕陽時分』，因為夕陽時分能讓魔法提升三成效果。大概想藉此提高效果，在最短時間內重新啟動大型轉移魔法陣吧。」
「怎麼這樣……」
確實有夕陽時分的魔法成功率會上升，容易得到最佳效果的說法。
我不知道還有能刻意創造「夕陽」這個自然現象的魔法。
但耶司嘉主教輕描淡寫說著，這個魔法正是最符合特瓦伊萊特一族之名的魔法。
「但也不須慌張，這個魔法對我們來說也並非全是壞事。只要身處特瓦伊萊特領域範圍內，我們的魔法效果也會增加三成。這個魔法是個也會提升敵人魔法效果的雙面刃。也就表示，即使如此也需要盡快展開大型轉移魔法陣吧……」
「表示敵人也慌張了嗎？」
「嗯，大概就是如此，我們只要快點前往燈塔就好。」
耶司嘉主教從海岸邊轉彎走進林道。
我們跟著他走，因為充斥森林中的異樣氣味皺起臉來。
「好濃郁的屍臭。」
「還有藥味……」
托爾和我都忍不住摀住口鼻。
「可別多聞，這附近是噴灑殺大鬼毒物的地點，對人體也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嘴上這樣說，耶司嘉主教自己卻沒有摀住口鼻，拿起手上的主教杖用力往地上一敲。
下一秒周遭吹起圓環狀的風，魔法風一口氣吹散飄盪的毒物與屍臭。這個人一臉稀鬆平常地沒有詠唱咒語。
突然，耶司嘉主教的眼神變了。
「替我拿著。」
「咦？哇。」
他把主教杖推到我身上，從懷中拿出小型手槍。
眼神銳利環伺四周，壓低身體往前方跑出去。
「？」
在我理解發生什麼事情前，聽見好幾聲槍響。
耶司嘉主教邊跑邊擊斃前方、側邊等，隱藏在樹木後的大鬼。
聽到幾聲槍響就聽到幾聲大鬼短暫的死前驚叫，我完全沒發現我們被這麼多的大鬼包圍。
「嘎喔喔喔喔喔喔！」
我發現有大鬼邊發出刺耳叫聲邊從樹上跳下來。
「主教！危險！」
耶司嘉主教明明頭頂遭狙擊，他還露出一口白牙咧嘴一笑。
下一秒，耶司嘉主教扭轉身體閃過大鬼揮下的爪子，腳一迴旋勾住大鬼的脖子，接著狠狠朝地面重擊。
「嘿。」
以大鬼為中心，地面凹出一個大洞。就是如此巨大的衝擊。
而那只是個人類的迴旋踢。
只靠這招就能打死擁有強健肉體的大鬼也令人難以置信，但仔細一看，主教在自己腳上纏繞上濃縮熱能的純熟火焰。
這是他以前教過我的【火】之魔法。
大鬼的弱點就是火及熱的魔法，所以他才會把那纏繞在腳上。
這就是你死我活的霎那。
「唉～這身衣服真的有夠難施展踢技。」
耶司嘉主教游刃有餘地打理自己凌亂的主教袍。
「一群雜兵，可別以為有辦法贏過最強的本大爺啊。」
明明說出口的話超級小嘍囉感，實際上超級強的耶司嘉主教。
我和托爾都看傻了眼。
「喂，你們發什麼呆，接下來會一直遭遇這種場面啊！」
耶司嘉主教從我手中搶過主教杖，接著把自己剛用的槍推給我。
「什麼？」
「什麼『什麼』，妳有夠遲鈍，妳要拿這個打死大鬼。有一瞬猶豫就會死掉，這是殺或被殺的世界。快點，在妳右邊！」
我反射性對耶司嘉主教的命令做出反應，朝從右邊攻來的大鬼舉槍按下板機。
扣下板機的霎那，我的腦袋一瞬間冷靜下來，毫無迷惘。
而我之後也被這樣的自己嚇一大跳。
「小姐，您是何時學會這種技藝啊？」
「啊……」
咦？我完全被耶司嘉主教訓練得可以理所當然地用槍耶……
到目前為止，我遭遇許多活用耶司嘉主教教我的事情的場面。
這個人教會我的事情，果然是我接下來要逃出生天的必要手段。
而耶司嘉主教本人，則是從懷中拿出新的武器咧嘴笑著。
「很不錯喔，瑪琪雅•歐蒂利爾，妳是正式場面會變很強的類型。累積實戰經驗後會變得更強，但是，戰場可沒那麼天真，別以為擊中一擊就能脫離戰場。首先得要跟我一樣，多加鍛鍊身體才行啊！」
「我、我明白了！」
「不可以！小姐可是貴族千金！要是變成和你一樣肌肉發達的戰鬥狂，你要怎麼賠償我們啊！小姐也別這麼老實答應！」
雖然被托爾罵了，但不要緊，不需要那麼擔心。
因為不管我怎麼努力，大概都沒辦法變得跟耶司嘉主教一樣。
不管我殺了多少魔物，絕對都無法。
又再次在林道上小跑步前進。
耶司嘉主教領頭，我在中間，托爾殿後警戒周遭。
雖然大半都被耶司嘉主教打死，但隨著腳步前進也遇到越多大鬼。
還有一整群氣勢十足地從後面追趕我們，托爾也曾用冰之魔法在後方弄出冰山阻擋牠們。
但一個瞬間，大鬼們的氣息突然消失無蹤，我們感到不對勁而停下腳步。
「哼，終於現身啦，特瓦伊萊特的魔法師……」
不知何時，我們周圍被一群黑長袍魔法師包圍。
兜帽壓低，嘴巴遮掩在鐵製口罩後方。
從他們的打扮可以得知這些人是特瓦伊萊特的魔法師。
他們在空中創造出難以目視的墊腳石，並站在上方，看起來彷彿飄浮在半空中。
被他們冰冷的視線俯視，讓我十分緊張。
石榴石第九小組的所有成員，都被特瓦伊萊特的魔法師們狠狠折磨了一番。
特別是勒碧絲和尼洛還身負重傷，我和托爾也因為他們的魔法跌入冰冷大海中。我回想起不久前才發生的事情，心臟因此猛烈跳動。
這些傢伙相當危險。
他們絲毫不把傷人當一回事，用我完全追不上的速度施展魔法。
但特瓦伊萊特的魔法師們只是遠遠看著我們，別說攻擊了，連靠近也不肯。
「……聖灰在這耶。」
「嘖，這個酒肉主教。」
「住手，你自己上也敵不過他，他可是大魔法師等級耶。」
特瓦伊萊特的魔法師們，嘀嘀咕咕不知在爭辯什麼。
看來他們認識耶司嘉主教，而且相當警戒他。
大魔法師等級……是什麼啊？
不熟悉的單字讓我歪過頭，但耶司嘉主教抬起下顎對著不願意靠近我們的特瓦伊萊特魔法師大爆笑：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沒錯，沒有說錯！你們這些人絕不可能贏過我！」
耶司嘉主教豎起食指直指敵人。
「我知道你們不可能贏過我！因為我可是大魔法師之一，而你們特瓦伊萊特的黑蒼蠅，不過只是擁有大魔法師血緣而已！」
「！」
被喊作黑蒼蠅，再怎樣都讓特瓦伊萊特的魔法師們開始怒氣外露。
但耶司嘉主教仰頭「哇哈哈」大笑。
主教無法克制，也無法阻止自己挑釁。
總覺得我們看起來才像壞人耶……
「黑蒼蠅們啊！墮落成帝國的奴隸，拚死拚活做出那個大型轉移魔法陣，讓我誇獎你們這點吧。平庸的魔法師做不出那種東西。但就算這樣還是贏不過我啦！」
「這、這傢伙……」
主教在此壓低音調，不屑地瞇起眼睛：
「但『黑之魔王』的空間魔法超出你們的能力，根本承受不起。你們這跟破爛抹布沒兩樣的身體說明了一切，雖然你們似乎拿長袍和面具遮掩著。」
「聖灰，你給我閉嘴！」
「我們可是相當清楚會失去肉體，仍繼續繼承『黑』之魔法至今的！」
特瓦伊萊特的魔法師無可忍受地大喊。
看見好幾個人擺出戰鬥姿勢，我和托爾也擺好架式。
「喔喔，想跟本大爺打啊。那本大爺只能把在錯誤道路上橫衝直撞的你們全殺了，全殺了，全殺了！一人不留地讓你們從這個痛苦中解脫。救贖正是本大爺的任務……啊啊，梅•蒂耶。」
當我發現時，耶司嘉主教手上抱著兩把來福槍。
在我「呃」的同時，他毫不留情地胡亂掃射。
只有槍聲和耶司嘉主教的大笑聲響徹周遭，我和托爾慌慌張張蹲低身體。
被流彈打到可不是開玩笑的，接著判斷只有蹲低身體還無法完全閃避，我和托爾都在頭上張設起魔法牆。
敵人也張設了保護自己的魔法牆，但那完全派不上用場。
令人驚訝的，耶司嘉主教的槍彈輕而易舉打穿敵人的魔法牆。
那彷彿被利針刺破的氣球。
「嘖！」
「呀啊。」
「快逃！別和他對戰！」
就連剛剛還對耶司嘉主教燃起滿腔鬥志的特瓦伊萊特魔法師，在耶司嘉主教先下手為強後完全束手無策。
敵人如同被獵人追趕的兔子，只能四處逃竄。
「喔啊喔啊喔啊喔啊！被打到可是會死人啊！嘎哈哈哈哈哈哈！給我去死吧！」
雖然是胡搞瞎搞，雖然是胡搞瞎搞，但果然很強啊。
我一直明白主教不是簡單人物，但為什麼會有如此巨大的差距呢？
我們面對瓦伊萊特的魔法師毫無抵抗之力。
而感覺他們也完全無法勝過這位耶司嘉主教。
他手上拿著的，看起來明明只是普通的來福槍啊。
「放棄回收黑盒子！我們會全軍覆沒！」
「但、但是……」
「別多說了，快逃！我們絕對贏不過他！」
看似首領的年老男子聲音充滿緊張感。
他好幾次命令在場的特瓦伊萊特的魔法師們撤退，然而越年輕的人越想要勉強應戰。
但我明白一件事了，特瓦伊萊特魔法師的目標，是黑盒子……
邊蹲低身體，我和托爾互相確認敵人的目標。
「黑盒子是托爾施展的那個魔法吧。」
「……對，正確來說，黑盒子是記載『黑之魔王』所有魔法的祕術書，也是個魔法道具。我想是因為我剛剛發動過一次，讓敵人發現那現在在我手上。」
我記得黑盒子原本是在勒碧絲手上，因為特瓦伊萊特的魔法師曾試圖逼問勒碧絲說出黑盒子在哪裡。
而那些傢伙正動作迅速地避開槍彈，全員後退逃離這邊。
「……哼，就只有逃跑速度是一流的，真不愧是黑蒼蠅。」
槍聲停止，聽見耶司嘉主教的碎碎念後，我和托爾抬起頭來。
周邊只剩下千瘡百孔的樹木，以及火藥的氣味。
「主教大人的來福槍是用鍊金術或什麼製作的嗎？這個威力應該不是普通的來福槍吧。連魔法牆也輕而易舉打穿了。」
我邊拍掉制服裙子上的塵土邊問。
「哼，這不是普通的來福槍也不是鍊金術，我的武器全都是精靈。」
「……精靈？」
主教一臉得意讓我看他剛才使用的來福槍。
「就是叫加乘召喚的東西，將許多精靈相互組合後，用我命令的樣子召喚出來。我可以用各種武器的形狀召喚精靈。」
加乘召喚──
這是在一年級的精靈魔法學中，連碰也不會碰到的超高難度精靈召喚法。
我也只聽過名稱，從未近距離親眼見過。
「魔法可是相當深奧的，就算方法不同也能造就相同結果。用鍊金術製造武器，以及把精靈當作武器召喚出來，就是最好的例子。還有利用轉移魔法把強力武器轉移到身邊來也會創造出相同效果。問題是自己適合哪種魔法，哪種魔法容易創造出最好的效果。」
耶司嘉主教在此開始傳道，不對，是上起了魔法課。
「我和鍊金術合不來，轉移魔法也半斤八兩，所以才會主要使用精靈魔法。其中加乘召喚是得要和許多精靈訂契約才能成立的魔法，因為可是要將精靈與精靈相結合啊。簽約精靈的數量越多，就能擴展加乘召喚的可能性，發揮其效果。所以能用這招的人數量稀少。」
「也就是說，這表示大人和非常多精靈訂定契約囉？因為你召喚了那麼多的武器。」
聽見托爾敏銳的提問，耶司嘉主教咧嘴一笑：
「就是這樣啦，和我訂定契約的精靈大約一百吧，雖然幾乎沒見過他們，但可都是聖地養大的優雅精靈呢。」
「一、一百……」
這個數字也嚇了我們一大跳，我和托爾側眼互視。
嗯，我知道托爾想說什麼。
把聖地養大的優雅精靈們，毫不手軟地變成槍、火箭炮、手榴彈或來福槍之類的使用，這該要說什麼才好呢？托爾想問這個吧？
而且話說回來，我從來沒見過耶司嘉主教身邊帶著精靈。倒是見過他帶著魔物威爾•奧•唯普斯出現啦。
這個人基本上都不詠唱咒語，我也是到現在才知道他使用「精靈魔法」，原本還以為他是用轉移魔法從哪裡拿出武器來耶。
但這或許就是耶司嘉主教的強大之處。
還來不及理解他在做些什麼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尤利西斯老師會請耶司嘉主教指導我，大概是希望我可以好好看著他這個部分並加以學習吧。我也得鍛鍊出這種速度感才行……
就在我如此思考之時──
耶司嘉主教的視線突然變得兇狠，朝某個方向投射而去。
他的表情相當嚴肅。
「嘖，最重點人物登場了啊……」
就在他說完這句滿滿嘲諷的話之後。
我發現有個「什麼」，偷偷摸摸從滿目瘡痍的樹木後方朝我們這裡偷覷。
「……啊！」
戴著小丑帽和面具的藍色小丑。
我靜悄悄地，但也確實地停止了呼吸。
承受幾乎要讓心臟停止跳動的恐懼與衝擊，我忍不住後退一步。
這和面對特瓦伊萊特魔法師們的恐懼又不同。
站在身邊的托爾似乎發現我相當緊張。
他的表情也變得嚴肅，手握腰上的劍瞪著藍色小丑。
我們曾經見過這個藍色小丑。
「青之……丑角……」
沒錯。
這個小丑在歷史上被稱為「青之丑角」，是梅蒂亞災厄的象徵。
而他在約莫半年前，竊取了守護者之一的尤金•巴契斯特的身體，假扮成他搗亂路斯奇亞王國的秩序。
「好、好、好久不見了呢～瑪琪雅•歐蒂利爾，以及托爾•比格列茲。然後然後然後，還有偉大的蒙灰主教大人！」
藍色小丑輕快地從樹木後方跳出來，張開雙手，相當刻意地朝我們鞠躬。
然後戴著表情不變的面具歪過頭。
「感覺主教大人～比我上次見到你時，樣貌變得更加邪惡了耶？」
「哼，全都託你的福啊！」
主教也很刻意地嗤鼻一笑。
「我也很想見你呢，青之丑角。想你想得不得了，每天都在夢中看見噁心的藍色小丑呢。還真是睽違三百年不見了。」
睽違三百年？
我以為可能是我聽錯，但肯定並非如此。
因為托爾就在我旁邊輕聲說出相同疑問。
但那不可能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完全無法理解，但「青之丑角」和耶司嘉主教互相怒視的氣氛一觸即發，一道冷汗滑過我的臉頰。
托爾仍然維持著只要對方有破綻就拔劍揮砍的姿勢。
「你們千萬別動！」
耶司嘉主教大喊。
我和托爾因此動彈不得。
這是什麼魔法？感覺身體一瞬間變重了。
「你負責當覺醒前小孩們的保母啊？還真是個吃力不討好的任務呢？」
「囉嗦，本大爺只是想要親手殺了你而已。」
青之丑角掌心貼在嘴邊，非常刻意地笑了。
「呵呵呵、呵呵呵，你真的相當棘手。明明所有能力都劣於其他大魔法師，卻因為你專屬的那東西，所有事情都順著你的心意。」
「也不全是這樣啊，不順心的事情太多，讓我不爽到極點……」
惡劣態度就跟平時的耶司嘉主教沒兩樣，但他的表情和聲音冷靜得令人恐懼，彷彿根本不是那位耶司嘉主教……
「聖地的加護？梵比羅弗斯的寵愛？這世上應該沒有哪個男人如主教大人一般深受大樹寵愛，深受這世界寵愛了吧。全因為你那高過頭的『幸運值』，只有你，我無法竊取你的身體，怎樣也殺不了你喔？」
青之丑角頂著沒有表情的面具往前嘲笑：
「沒人殺得了你，你可是『除了自殺外死不了的男人』呢？」
「……」
又是句我無法理解的話。
因為照著字面上意義理解這段話，這也太……
「哼，我可不想要聽你這打不死，壞事幹盡運氣超強的傢伙嘲諷我。」
耶司嘉主教回以冰冷回應。
無法想像是平常那個粗暴又情緒化的主教大人。
大概因為沒挑釁主教成功吧，青之丑角突然開口問我：
「呵呵呵，妳是不是也這樣想啊？瑪琪雅•歐蒂利爾。」
即使戴著面具，青之丑角的異樣視線仍舊貫穿我。
我嚇得肩膀一聳，嘴巴微張，不知該如何回應而手足無措。
「瑪琪雅！別說話！」
耶司嘉主教大聲怒吼，我也反射性閉上嘴。
青之丑角相當無趣地踢踢腳邊的石頭。
「算了，第二回合已經開始了喔？可得請你們讓我看看有趣的場面才行呢？派對可是不會結束的呢？」
接著，青之丑角如同先前，被腳邊長出的藤蔓纏繞。
主教毫不猶豫地舉起槍攻擊丑角，但那全被藤蔓擋下。
藤蔓完整包裹丑角後，立刻凋零枯萎。
但是我感覺仍舊可以聽到哪裡傳來那個藍色小丑的笑聲。
異樣的打扮與語調，以及他的魔法仍然相當詭異。
框啷一聲，只有面具遺落於此。就連面具也被耶司嘉主教用槍打得粉碎。
彷彿像抓不到主謀，只能將憤怒全部發洩在面具上一般。就連他也沒辦法殺了丑角啊……
不一會兒槍聲停止，耶司嘉主教「唉──」地嘆了長長一口氣，背對著我們說：
「你們知道尤金•巴契斯特被他竊取身體的事情對吧。」
「……對。」
「那你們記住，青之丑角竊取身體的關鍵就是『對話』。」
「對話？」
耶司嘉主教邊把槍收入懷中，只把視線轉過來看我們。
「用『特定的答案』回應他『特定的問題』，這段對話帶有咒語，會轉變為傀儡魔法。但那傢伙總用氣死人的提問語氣，就是個說話天花亂墜的小丑。現在也還不清楚哪個是特定的問題，因為只有我沒被他竊取過身體，更是無從得知。從很久以前……沒錯，從三百年前。」
又是三百年前。
他的語氣彷彿至今已經發生過好幾次相同事情了。
耶司嘉主教平常就是態度惡劣的酒肉主教，但他不曾像這樣對他人展露憎惡感。
即使聖者，也有確實想殺害的對象。
他的眼神，表露出很早以前就有如此覺悟。
「耶司嘉主教大人。」
托爾開口問：
「三百年前是什麼意思呢？你看起來還很年輕，難不成你已經活了三百年的歲月了嗎？」
「哈，怎麼可能。」
耶司嘉主教轉過身面對我們。
他意味深遠地看著托爾，接著轉過來看我。
「但是，本大爺三百年前活著也是個事實，本大爺是梅蒂亞歷史留名的其中一位大魔法師……轉生之後再次活在這個時代的人。」
「大……魔法師？」
我記得剛剛特瓦伊萊特的其中一個魔法師也曾經說過這個名詞。
「你難道要說你是三百年前的大魔法師的『轉世』嗎？」
比起驚訝，我先脫口而出這個問題。
「瑪琪雅•歐蒂利爾，妳可不能不相信啊，妳自己也有前世的記憶吧？」
「那是……」
確實如他所言。
我並非不相信「轉世」。
我確實擁有異世界平凡高中女生人生的記憶，而這個記憶因為愛理的存在證實是真的。
「難道你是『聖灰大主教』的轉世嗎？」
托爾相當冷靜，搶先我一步說出可以媲美這位耶司嘉主教的，當代大魔法師之名。
跳過好幾個問題，抽掉所有拐彎抹角，托爾的眼神表現出他想要盡早得到答案的意志。
耶司嘉主教沉默看著托爾一會兒後，最後嗤鼻一笑：
「啊啊，就是如此，敏銳的小鬼還真是讓人火大。」
「……因為你的髮色，我聽說那些超規格的大魔法師們，都因為髮色而有另一個別稱。」
「啊啊，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
耶司嘉主教拉過自己的頭髮，這個人確實有頭灰髮。
我眨眨眼睛，想起這位大魔術師的事蹟。
「聖灰……大主教……」
那是三百年前，設立了梵斐爾教的教廷梵斐爾教國的偉人。
管理聖地，且受到世界所有信眾支持，梵斐爾教國雖然是小國家，現在仍擁有強大權力。大主教以及巫女的意見，據說不管哪個國家的國王或機要人士都不能忽視。
某種意義上來說，控制這個梅蒂亞的就是梵斐爾教。
而將梵斐爾教大規模傳道至如此境界，建立起國家的人就是「聖灰大主教」。
但三百年前的「聖灰大主教」是品格相當高尚的人物，歷史課本上寫著他是自我犧牲的化身，是聖人君子。
現在的耶司嘉主教……這個嘛……
「聽好，梅蒂亞這個世界，是由留名歷史的大魔法師，用他們的魔法推動時代前進的世界。但實際上，只是僅僅『十位』被稱為大魔法師的人，重複著數百年一次的隨機轉生而已。」
「什麼？十位？」
「隨機……？」
這是怎麼一回事。
歷史上有非常多被稱為大魔法師的人物。
其中最為突出，還擁有顏色別稱的人物確實不多……
「管理這個事實，以及十位大魔法師資訊的，就是梵斐爾教國。再怎麼說，一切皆起源於聖地啊。」
「……」
我和托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手足無措著不知該怎麼處理這個資訊。
「你為什麼要現在對我們說這件事？由梵斐爾教國管理的世界真相，這應該是相當機密的事情吧？」
托爾露出更加奇妙的表情，他大概不是懷疑，卻也沒辦法完全相信，搞不清楚耶司嘉主教對我們說這件事情的意圖。
「你問為什麼……嘎哈哈哈哈哈！」
只不過，耶司嘉主教拍大腿大笑。
「因為你們『也和我們相同』啊。」
就在我們努力要完全消化這句話之時──
事態不等我們，出現急遽變化。
不知從哪傳來類似奇怪地鳴的聲音。
不，與其說是地鳴，更該說是讓人不自覺發抖的野獸吼聲。
「什、什麼？」
「該不會又是大鬼吧？」
我們四處張望、環伺四周。
耶司嘉主教驚覺什麼抬頭看天。
托爾也在看天空後驚訝地睜大眼。
我追著他們的視線往上看。
「咦……？」
帝國的大型轉移魔法陣終於修復完成了。
不僅如此，有個不曾見過的「什麼」從那個大型轉移魔法陣中央露出臉來。
「那、那……那個是……」
我顫抖著聲音。
「龍……」
托爾也無法置信地低語。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正因為托爾擁有龍精靈，他才能立刻判斷出來。那比托爾的精靈更加巨大，更為不祥，充滿獸性與野性。
現在仍無法看見其全貌。
但只就看見的部分，知道牠有如岩石般凹凸不平的褐紅色肌膚，黃色眼睛，細如針的瞳孔，以及銳利尖牙。
不知是疼痛還是苦楚。
不知是憤怒還是興奮。
牠在大型轉移魔法陣的交界處暴動，大聲發出低沉怒吼。
「真的假的，是從哪抓龍出來的啊，那可不是精靈，而是真正的龍耶。」
就連那位耶司嘉主教也藏不住驚訝。
但托爾直言「這不可能」。
「真正的龍明明早在遠古以前已經滅亡了！」
「沒錯，但那個不管怎麼看都是真正的龍，龍在魔物中也是最特別的，是最高等級的存在。那是神話時代的生命體，甚至留有其巨大身體噴出的火焰可以燒毀整個城市的神話。」
「……這也就表示，帝國甚至控制了龍嗎？」
我的聲音輕輕發抖，因為難以置信啊。
「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如此一來也明白，青之丑角那令人火大的從容是哪來的了。」
派對可是不會結束的呢？
我回想起青之丑角愉悅說出這句話時的詭異聲音。
耶司嘉主教粗暴地揮動他的長主教袍，急忙跑到我們面前。
「事情太糟了，召喚出真正的龍來，別說盧內•路斯奇亞了，連王都都會瞬間陷入火海。連本大爺和那傢伙的力量有沒有辦法完全守住也不清楚……我們快到燈塔去。」
「……好。」
除了點頭照主教大人所說的做之外，我們無能為力。
接連造訪的意外事態，讓我的不安逐漸擴大。
我們終於抵達位於學園島中央的燈塔。
尤利西斯老師和好幾個精靈就在燈塔中。
尤利西斯老師監視著飄浮在火紅天空中的大型轉移魔法陣，以及從中探出頭來的龍。
他或許正在尋找再次破壞大型轉移魔法陣的時機。但因為龍探出頭來時不時怒吼暴動，所以無法輕易出手。
如果沒有任何對策，只要那傢伙一噴火，火焰熱度輕而易舉就能把這個學園島燒光。
那樣一來會變成地獄，所有學生都會陷入炎熱火海中。
「喂，心機混帳王子，事情不得了了！是龍啊！」
「是的，我從那傢伙偷偷探出頭來就看到現在，我知道。」
「什麼偷偷探出頭來啊！那和你寵愛的精靈是兩回事啊！」
「我很清楚，但還真是厲害呢，好帥氣喔。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非精靈的真龍呢。」
「你是在開心個什麼勁啊！」
即使耶司嘉主教抓住尤利西斯老師的胸口大吼，尤利西斯老師也當耳邊風。
就連這種時候仍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
老師看了跟著來的我和托爾一眼後，輕輕揮開耶司嘉主教抓住他胸口的手。
「那麼，你說多少了呢？」
「本大爺已經說了，對他們說了本大爺是偉大的『聖灰大主教』的轉世。」
耶司嘉主教豎起拇指朝自己指，語氣粗魯說道。
「還真是急躁呢。」
「是你太溫吞了啦！這種事情就要毫不隱瞞，劈頭大聲說結論，接著再簡單明瞭說明最好。」
「難得見你如此溫柔說話，真不愧是品德崇高的聖灰大主教大人呢。」
「就是這樣，沒有人比本大爺更慈悲了。也沒有人比你更陰險、更令人討厭了。」
尤利西斯老師和耶司嘉主教果然八字不合吧。
但他們的對話中有件事情讓我很在意。
「那個，尤利西斯老師早就知道了嗎？耶司嘉主教是『聖灰大主教』轉世這件事。」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問，尤利西斯老師都還沒回答，耶司嘉主教就先喊了「妳說啥？」扭曲眼角和嘴角。
接著把拇指直直指向尤利西斯老師：
「妳在說什麼啊！這傢伙自己也是『白之賢者』的轉世啊。」
「……」
「別一臉蠢樣，看到這傢伙外表嚇死人的白，不是一目了然嗎？」
「……」
「但這傢伙肚子裡滿腹黑水就是了啦！哇哈哈。」
先把耶司嘉主教渾身解數的笑話擺到一邊去。
我和托爾啞口無言了一陣子。
「什……什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驚訝過後，慢了一拍做出非常簡單明瞭的反應。
尤利西斯老師確實平時就被喻為「白之賢者」再世，也是國內最強精靈魔法師。
正如耶司嘉主教所言，他的外表也是徹徹底底的白。
但想像「白之賢者」是怎樣的魔法師時，都會不自覺地產生白髮老爺爺的印象。
至今一直在身邊幫助我的，年輕美麗的尤利西斯老師。
不僅如此還是這個國家的二王子殿下，竟是那個傳說中的「白之賢者」轉世，我完全無法想像啊。
「也、也就是說你有記憶嗎？那個，五百年前的『白之賢者』時代的記憶。」
「這是當然，我五歲時就全部記起來了。」
老師滿臉笑容，若無其事地如此說道。
雖然有點難以置信……但很多事情也得到解釋了。
例如尤利西斯老師能力如此超規格的理由。
──白之賢者。
──聖灰大主教。
兩位記載在歷史課本上的大魔法師的轉世就齊聚在這裡。
「但是，既然有兩位如此偉大的大魔法師在，龍應該也不成威脅吧？為什麼要帶我和瑪琪雅小姐來這裡？」
托爾冷靜的提問再有道理也不過。
我和托爾到底是為了什麼被帶來這裡的呢？
「我剛不是說過，你們也是關係人。」
「關係人，這是怎麼一回事？」
耶司嘉主教再次重複他剛剛說過的話：
「你們『也和我們相同』，是名留青史的大魔法師的轉世。」
「……什麼？」
不對，等等啊，我們是大魔法師的轉世？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我很清楚，我和托爾的前世都是生活在地球的超平凡高中生。
「讓你們感到混亂真的很對不起。」
尤利西斯老師對我和托爾道歉，接著用教師的口吻繼續說：
「讓我們來複習一下吧，這個名為梅蒂亞的世界，是個被譽為大魔法師的『十位魔法師』的靈魂不停重複轉生的世界。」
彷彿要把這個真相對我們洗腦一般。
「我是『白之賢者』的轉世，耶司嘉主教是『聖灰大主教』的轉世，而……你們兩位，也是歷史留名的大魔法師的轉世。」
尤利西斯老師橘黃色的眼睛帶著鈍色光彩。
雖然面露微笑，但與其說是尤利西斯老師帶給人安心的溫柔微笑，更感覺是帶有大魔法師威嚴的不同微笑。
「我們是大魔法師的轉世？殿下，您有什麼證據可以說出這種話？」
「托爾，我們當然有證據。大魔法師的轉世……也就是判斷是否為大魔法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施展魔法時所需的『第一咒語』。」
「第一咒語？」
第一咒語就是編入自己名字，打開體內魔力之門的咒語。
以我為例，說出魔法指令前的「梅爾•比斯•瑪琪雅」就是第一咒語。
「這原本每個人都只能有一個，設定完成後，這一生都不可能使用其他咒語。雖然能不詠唱咒語施展魔法，但第一咒語是隨時在心中意識的東西。」
確實如此，任何會使用魔法的人都知道這最基礎的知識。
一生只有一個且無法變更，所以第一咒語也被用在魔法師的身分證明上。
「但你們兩位，應該都有另一個可以使用的『第一咒語』吧。」
「……」
確實如此。
我還有另一個施展魔法時使用的第一咒語。
「瑪琪雅小姐的是『紅之魔女』的第一咒語──瑪琪•莉耶•露希•雅。」
尤利西斯老師慢慢說出口。
「而托爾的是『黑之魔王』的第一咒語──托爾克•梅爾•梅•基斯。」
彷彿正站在講台上教學生們新咒語。
「『有沒有辦法使用前世的第一咒語』，這就是判斷是否為大魔法師轉世的方法。」
尤利西斯老師背對著暮色天空，食指抵著嘴唇如此說道。
說出這對我們來說，對這世界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事。
「也就是說，兩位就是──『紅之魔女』與『黑之魔王』的轉世。」
我慢慢睜大眼睛。
聽見他再次鄭重告知的真相，我全身起雞皮疙瘩，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
五百年前確實存在的「紅之魔女」與「黑之魔王」。
我和托爾，是那兩人的轉世？
「那個，誰是誰啊……？」
「看第一咒語就知道了吧，瑪琪雅•歐蒂利爾！妳是『紅之魔女』，托爾•比格列茲是『黑之魔王』。」
呃，確實是這樣沒錯啦。髮色也證明了這一點，雖然一目了然，但我姑且確認一下嘛……
耶司嘉主教用看著稀世蠢材的眼神看我。
至於托爾，則是用無法輕信，帶有疑問的低沉聲音說：
「原來如此，教我『黑之魔王』魔法的理由就在這啊，你們欺騙了我，藉此試探我啊。」
「要說『調查』，你這小鬼真的有夠彆扭耶。」
耶司嘉主教「啪」地一聲巴了托爾的頭。
托爾頂著依舊嚴肅的表情說喊「痛」。
「也難怪托爾會有所警戒，因為我們鎖定你們兩人，一直觀察著你們。」
尤利西斯老師萬分抱歉地皺起眉頭，卻也沒試圖隱瞞真相。
「和我與耶司嘉主教不同，你們兩位尚未取回身為大魔法師時的記憶，所以還沒有什麼真實感吧。但等到這件事結束後，我必將所有事情據悉以告。」
尤利西斯老師聲音誠摯地如此對我們承諾。
「只是現在，為了保護這個盧內•路斯奇亞魔法學校，希望務必借助你們的力量。這個學園島，是過去由『白之賢者』提議，在『黑之魔王』與『紅之魔女』協助下建造的。這個學校封印著巨大力量，想要解開封印，無論如何都需要兩位幫忙。」
「封印……？」
「大精靈，潘•法烏奴斯。」
「校長？」
我忍不住大聲驚叫往後仰。
「沒錯，瑪琪雅小姐知道的潘校長並非他完整的姿態。那是透過鏡子，讓大家看見他極力縮到最小樣貌的一小部分而已。潘•法烏奴斯的本體就封印在第四層迷宮裡。」
我突然想到。
在精靈魔法學最後的實技考試中，我為了收集精靈們的簽名抵達的校長室。
在那裡見到的潘校長，巨大到讓我根本無法看見全貌。
「想要完全解開封印，就需要三個關鍵字，而這個關鍵字，正是『黑之魔王』、『紅之魔女』、『白之賢者』的『第一咒語』。」
尤利西斯老師抬起頭，再次注視帝國的大型轉移魔法陣。
靜靜瞪著從其中冒出頭來那頭恐怖的龍。
「要是那頭龍從大型轉移魔法陣中完全現身，就算我們使出所有力量也無法完全守護住。盧內•路斯奇亞魔法學校會被燃燒殆盡，連王都也會陷入火海。真正的龍，就是擁有如此強大破壞力的魔法生命體……牠們是從神話時代就已出現，與神明同等的存在。」
我尚未完全理解。
但我有預感，要是在此迷惘將會出現無法挽回的憾事。我深深體會到這份焦躁。
魔法學校裡有許多對我很重要的人，尼洛、弗雷、勒碧絲身上還帶著傷在學園島某處。
我知道無能為力什麼也保護不了。
如果有守護的力量、方法，那我求之不得。
「我明白了，老師，我願意做。」
我緊緊握拳抬起頭，語氣堅定地說道。
「小姐……但那會帶給您極大的負擔，簡要來說，這就是要施展『紅之魔女』的魔法啊！」
「托爾，別擔心，我相信尤利西斯老師。」
我懂托爾的擔心。
但即使尤利西斯老師是「白之賢者」的轉世，我仍然尊敬他、最喜歡他了。
這是在這一年內，我對老師累積起的信賴。
只是這樣就夠了。
尤利西斯老師微露驚訝表情，接著泫然欲泣地微笑。
老師罕見的表情才嚇我一跳。
「瑪琪雅小姐，謝謝妳。」
老師低下頭。托爾看見後，毫不隱瞞地「唉」地嘆了一口氣，撩起瀏海。
「殿下和小姐都這樣說了，我也不能不做了吧。」
「托爾，對不起，你應該還沒接受吧？」
「不，我也是想要力量才接受『黑之魔王』魔法的教育。不管殿下等人背後有怎樣的盤算，我們也只是彼此彼此。而且……」
托爾苦笑。
「要是讓小姐繼續跑在面前，我會很傷腦筋啊，我會追隨您到天涯海角。」
就連這種時候，他仍試圖當個忠誠的騎士。
「喂，現在可不是拖拖拉拉的時候啊，該輪到那傢伙登場了。」
耶司嘉主教瞪著上空。
彷彿世界末日的火紅天空中，大型轉移魔法陣的光芒如胎動般一閃一滅。
巨大的龍就快要從大型轉移魔法陣的中央降生了。
只要那個一出來，帝國就會重新展開正式攻擊吧。
已經沒有時間了。每個人都有預感。
「耶司嘉主教，可以拜託你防禦王都與學園島嗎？」
「什麼？」
「只要有聖地的力量應該能辦到，關於防禦，你比我更值得信賴。」
「嘖，只會把麻煩事推給我！對上龍，不見得可以完全防住。但是……對我來說沒有不可能啦。」
說來說去，耶司嘉主教還是相當有幹勁。
尤利西斯老師從主教身上別開眼，重新面對我和托爾。
「沒有時間了，兩位做好覺悟了嗎？請詠唱我告訴你們的咒語，其他的全交給我。」
「好。」
我們站在尤利西斯老師兩側，冷靜下來，詠唱出老師告訴我們的咒語。
「托爾克•梅爾•梅•基斯──開門吧。」
「瑪琪•莉耶•露希•雅──開門吧。」
「尤里•由諾•雷•西斯──開門吧。」
使用大魔法師們的第一咒語，代表著什麼意義呢？
我偷偷意識著這一點。
尤里西斯老師舉杖朝地面敲了兩次，用嚴肅的聲音再次詠唱：
「開門吧，門扉彼端的魔法師。」
開門吧。
覺醒吧。
門扉彼端的魔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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