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問話

  第10話 問話

  「那麼,關於前天那件事,能不能請你稍微說明一下?」

  與真晝出門逛街後過了兩天。

  到了周、樹和優太等三人約好去卡拉OK的這一天。在集合並進入預約好的房間後,優太馬上對周露出笑容這麼問道。

  雖然周早就做好了會被他追問的心理準備,不過聽到這麼鄭重其事的提問,還是感到很尷尬。

  順帶一提,樹好像已經聽優太說過了。他臉上彷彿寫著「啊~曝光了。」幾個字,卻掩飾不住愉悅的表情。

  周從自助服務區拿了杯哈密瓜蘇打,先喝了一口潤潤喉嚨之後,才無可奈何地開口: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關係。我和真晝住在隔壁,這真的是偶然。樹和千歲則是因為某次意外才知道的。接著後來又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和她關係才變好。」

  因為有千歲在,想要隱瞞稱呼名字的事大概也沒用,於是周就和平常一樣直接叫真晝的名字,一邊解釋。

  「關係變好,然後兩個人一起出門。」

  「嗯。」

  客觀來看,周和真晝肯定不能被歸類為單純的熟人。說好聽點是朋友,說得直接點,他們看起來就像情侶。

  周是認為就算為了真晝的名譽,也應該堅決否定這一點。

  「我們不是門脇你想的那種關係。」

  「但我覺得也不只是藤宮說的那樣。」

  「我說啊……」

  「周他們的狀態根本不是『關係好』那麼簡單。椎名同學還每天去他家做飯。」

  「欸?」

  樹扔下一顆炸彈後,周繃緊了臉瞪他。

  「樹。」

  「反正遲早會曝光,還是早點說清楚比較好吧。」

  雖然樹說的也許沒錯,但突然就告訴優太:「周每天都在吃真晝親手做的菜。」肯定會讓他產生誤會。

  「……※走婚妻?」(編註:指平常不和丈夫住在一起,必要時才來丈夫住所的妻子。)

  「不是。因為我們都一個人住,做兩人份的飯分攤伙食費比較方便而已。」

  「他是這麼說的。」

  「沒有說服力……」

  「連門脇都……」

  周和真晝絕對不是情侶關係,可是被優太用那樣震驚的眼神看著,連他都開始微妙地沒了自信。雖說他本來對自己也沒多少自信就是了。

  「一般來說,女生不會想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如果不是足夠信任對方的話,也不會進入男人的房間,不過女生主動襲擊的情況另當別論。」

  總覺得優太最後那句補充夾雜了一點經驗談,周忍不住好奇他對女性到底是多麼避之唯恐不及。不過他說的沒錯,周也無法全盤否定。

  女生──尤其是真晝的戒心很強,不會主動靠近男性。就結果而言,周能夠拉近與她的關係幾乎要算是奇跡,他也意識到自己受到了特殊待遇。

  然而,周並不覺得自己多麼有魅力,足以讓對方把自己當成喜歡的異性。又因為真晝對自己太親近了,還寄予了純粹的信賴,他有時甚至會懷疑真晝是不是沒把他當作男人看待。

  「……藤宮有時候會莫名地頑固又沒自信欸。」

  「就是。」

  樹和優太不約而同地投來傻眼的視線,讓周感到非常不自在。

  「那麼,藤宮你到底喜不喜歡椎名同學?」

  看準了周喝著哈密瓜蘇打藉以蒙混過去,優太語出驚人地扔出這麼一句話,害周差點把口中的蘇打噴出去。

  「……幹嘛突然問這個?」

  「你看起來戒心滿強的,既然願意一起生活,應該多少抱有好感吧。感覺從視線或者氛圍都看得出來你喜歡她。」

  「……不行喜歡嗎?」

  優太真的很善於觀察人,周心裡不痛快地想,表面上仍是坦率地點頭肯定,結果不知道為什麼換來的卻是苦笑。

  「不是不行……嗯──看來在各方面都不容易呢。」

  「我沒想過能和真晝交往。」

  「嗯嗯,你好像還是沒搞懂呢。樹你也一直這樣看著啊。」

  「沒錯,我都想往他背後踹一腳了。」

  「我懂。」

  「不要在那種事情上達成共識……」

  周實在想不通,樹明明說想要從背後踹一腳,優太怎麼會同意?

  「因為看著教人著急,想要推你更進一步。」

  「不要強人所難了。」

  「不不,椎名同學非常信任你。你再主動一點就能追到她了。」

  「真晝的確是對我抱有一定程度的好感啦……但也不一定是那種喜歡吧。」

  樹說得很輕鬆,但實際上不可能那麼順利吧。

  說起來,周自己有意識到真晝對自己很親近,也承認真晝把他看得比任何男人都重要。

  只不過,周不認為那是對異性懷抱的好感。

  與其說是對異性的好感,應該更近似於對一個完全瞭解自己的人所產生的信賴吧。

  「你啊,看見那樣的眼神還說得出這種話。」

  「不然我這個人到底哪裡有魅力?」

  周這麼一反駁,就被樹使勁拍了一下後背。

  「……好痛。」

  「抱歉打你,但是你真──的太沒有自信了。一到關鍵的時候就會膽小得想逃跑。」

  「……就算你這麼說,都養成習慣了我也沒辦法。」

  「那種習慣應該改掉。你太自卑了。」

  「……真晝也常常這麼說。」

  「……椎名同學真辛苦啊……」

  「我們看著也很辛苦。這傢伙在這方面就很頑固。」

  「囉嗦。」

  被他們這麼一致指責,連周都開始覺得好像是自己不對了。

  唯有這點是性格所致,周也無可奈何,也不是那麼簡單就能矯正過來。痛苦的記憶不會輕易消失。畢竟事情還沒過去太久,不是想忘就忘得了的。

  周也知道自己膽小又沒出息,可是對此卻無能為力。

  「哎,如果你覺得維持現狀也行,我是不會強迫你啦。不過你要是喜歡椎名同學,想要跟她交往的話就再加把勁啊。」

  「……你覺得我能做到?」

  「膽小鬼。」

  「煩死了。」

  「好了好了。不過我也認為藤宮你可以更有自信一點。說真的,在學校也穿成前天那樣的話絕對會很受歡迎。要不要練習一下?」

  「練習?」

  「既然在椎名同學面前能做到,面對我也沒問題的話,就表示在親近的人面前就能慢慢做得到吧。難得放假出來玩了,對吧?」

  「……你的意思是?」

  「這裡居然有髮蠟。」

  優太迅速地從包包裡拿出男用的修容組合。

  一對上優太的目光,就看見他回以非常和藹可親的微笑。那優雅的笑容不負王子殿下之名,卻讓周感到一股惡寒。

  「來吧?」

  「不,容我謝絕。」

  「哎呀,不要客氣。」

  「慢著,比起這個,還是來唱歌吧。畢竟這裡是卡拉OK嘛,對吧?」

  「也對。那我來唱歌,就交給樹了。」

  「包在我身上。」

  「開玩笑的吧……?」

  即使提心吊膽地這麼問道,得到的也只有爽朗的笑容。

  「討厭的話不做也可以……不過看你的情況,也是時候習慣別人的眼光了。還是採取強烈手段吧。」

  「喂……嗚哇!」

  手上拿著梳子和髮蠟的樹臉上笑得不懷好意,周被他逼得一步步後退,無奈在卡拉OK的包廂裡面根本是無處可逃。

  最後周只能一邊用眼角餘光瞧著優太笑容滿面地準備唱歌,一邊讓樹弄自己的頭髮。

  「……歡迎回……來?」

  一回到家,真晝就用疑惑的語氣迎接他。

  今天的晚餐是燉漢堡排。真晝好像是從醬汁開始盡心製作的,因此比周先到了家裡。

  周有收到「晚飯差不多做好了。」的訊息,所以知道她在家。儘管如此,在看到真晝的臉時仍感到心裡平靜下來。

  「我回來了……」

  「……為什麼那麼累的樣子……?」

  「……被樹折騰到不行。」

  由於樹沒見過他之前的那個造型,就幫他抓了個樹自己覺得帥氣的髮型,不過這副不熟悉的打扮還是令周感到困惑。

  再加上唱完卡拉OK之後,他們還順便把周帶去服飾店買些他沒有的衣服款式,最後演變成兩人東挑西揀地尋找合適服裝的行程。

  周並不討厭買衣服,但是被那兩人當成男性版換裝人偶還是讓他累得要命。

  「這、這樣啊。辛苦你了。」

  「……那兩個傢伙把我當玩具……」

  「辛苦了。」

  真晝也許是看穿了他並沒有像嘴上說得那麼不滿,所以只是微微笑著慰勞一句。

  被看穿的事實讓周莫名感到有些害羞。他把裝著新買的衣服的袋子扔進自己房間,然後走到洗手間去洗手。

  真晝則是回到廚房將晚餐盛盤。等到周仔細洗手漱口之後踏進客廳,就看見真晝已經把盛著燉漢堡排的盤子擺在餐桌上了。

  總覺得什麼都不做很不好意思,所以他像往常一樣去廚房盛煮好的飯。

  周喜歡用漢堡排配飯吃。一聞到米飯剛煮好的那種無法形容的甘甜香氣,臉上便不自覺露出笑容。

  「真的累死我了……話說,我又一次覺得樹他們很厲害。」

  「哪裡厲害?」

  周把做好的沙拉和濃湯擺到桌上,坐到座位上這麼感嘆了一句之後,坐在他對面的真晝歪頭問道。

  「就是我們三個走在路上被搭訕的事。平時就很受歡迎的人果然不一樣,他們的應對方式很熟練,經驗比我豐富多了。」

  在卡拉OK之後的購物行程中,周他們有好幾次被年紀像是女大學生的女性搭話。

  儘管類型不同,樹他們都是相當美型的男生,所以很容易被女性們注意到吧。也就是說他們被女生搭訕了。

  話是這麼說,他們兩人的回答當然是全部拒絕。

  樹有最愛的千歲,王子看起來不太會應付積極追求的女性,一直都是面帶笑容而沒有放鬆警惕,當場就表達了拒絕之意。

  為了不傷害到對方的自尊心,他們拒絕的措辭和態度也很委婉,因此沒有發生什麼爭執就順利擺脫了。周對此只能說一句佩服。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就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習慣真是一種偉大的東西。

  「……又有人跟你搭話了嗎?」

  「有是有,不過我是順帶的吧。」

  硬要說的話,這些人的目標應該是那兩個人才對,周頂多是被順帶的程度。再說他也知道自己的態度不討人喜歡,所以陌生人很難開口向他搭話。

  上次出門的時候碰巧有人來搭訕,但這次因為有兩個超級大帥哥,就沒有人無視他們而直接朝周搭話了。

  周聳了聳肩苦笑,不知為何,真晝卻略微噘起了嘴。

  「怎樣,又想說我太自卑嗎?」

  「雖然也有這個意思,但問題不在這裡。」

  「那是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就算了。」

  真晝把臉撇向一邊,先合掌說了聲:「我開動了。」周不明白怎麼回事,只好也像她一樣雙手合十表達了對晚餐和真晝的感謝。

  在三人去唱卡拉OK後的第二天。

  真晝和往常一樣來到周的家裡。

  她最近經常在放假時待在這邊。自從黃金週以來幾乎每天都是。即使白天不在,她也會在傍晚時來做飯。有喜歡的少女陪在身邊,周當然覺得很高興,所以就由著她。

  真晝現在正在旁邊玩手機。玩手機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總覺得她凝視螢幕的目光格外專注。

  不過他也不能去偷看她的螢幕,那樣不但沒禮貌,也是侵犯隱私。周只是好奇平常只會拿手機來講電話和查資料的真晝怎麼會那麼著迷地盯著螢幕。

  「妳從剛剛開始在看什麼?」

  只是問問不算沒禮貌吧。周試著問了一句,真晝卻不知怎地晃了晃身體。

  她隨即看向周那邊,有些尷尬地垂下眉梢。

  周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是那樣的態度,不禁心生疑惑。真晝則是從周身上移開了視線。

  看她那個態度,應該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吧。

  「……妳在隱瞞什麼?」

  「不、不是瞞著啦……呃,你不會生氣嗎?」

  「妳在做會惹我生氣的事嗎?」

  周本來的表情有時候會被人說是心情不好,但他其實很少生氣,應該說對真晝他根本不會生氣。依真晝的性格,她也不可能做出惹周發火的事,頂多會讓他產生夾雜著無奈的煩躁情緒吧。

  「……看情況,有可能會生氣。」

  「喔──那妳先說來聽聽。」

  「……那個,志保子阿姨她……把你以前的照片……」

  「我媽她是傻了嗎?」

  周恨不得去質問志保子為什麼要把照片傳給真晝,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決定傳照片的?

  「這、這個是有原因的。我跟志保子阿姨聊天的時候碰巧聊到童年的事情……我就說小時候的你一定很可愛……然後她就傳了很多……」

  「慢著,讓我確認一下。她沒有傳什麼危險的東西吧?」

  說到過去的照片,肯定也有趁周不記得的時候拍的。就算是記憶中拍過的照片,也有些記錄到了失敗搞砸的場面,而他不太想被別人看見。照理說要在傳給真晝前由本人檢查過才對。

  周看向她,眼中帶著「我媽都傳了什麼?」的詢問之意,真晝則是再次迴避了視線。可見照片的內容不方便讓他看到,他繼續目不轉睛地盯著真晝瞧。

  從真晝手上硬是把手機搶過來就太不紳士了,於是周決定追問到她投降並坦承一切為止。

  「真晝小姐,妳是想乖乖讓我看呢,還是想一直被我逼問?」

  周單腳跪在沙發上,一邊撐在真晝背後的沙發靠背上,一邊稍微把臉靠過去。這樣一來她就無處可逃,可以慢慢把她逼到角落。

  還以為無處可逃的真晝會臉色發青……結果她的臉反而變紅了,視線更是游移不定,兀自抱緊了腿上的靠枕低聲呻吟。看來還是不打算說的樣子。

  如此可見,那些照片都相當見不得光……周懷著這樣的危機感緊盯她的眼睛,卻沒有得到滿意的態度。真晝甚至還把靠枕往自己臉上壓過來。周實在搞不懂她為什麼要抵抗到那個地步,接著抓起靠枕往旁邊一扔。

  真晝抓著靠枕的力氣不大,輕易就被周給搶過去了。下一秒,抱枕就被隨手丟到了地板上。

  周對渾身僵硬的真晝低聲道:「坦白交代吧。」一邊正想捏她的臉。這時,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一下子猛地倒在沙發上。

  由於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周也沒反應過來,加上真晝在倒下時連帶撞倒了他撐著靠背的手,使得周的身體頓失平衡,整個人也往沙發倒下。

  幸好他勉強用手撐在真晝臉側的一塊空位,才沒有壓到她身上。儘管如此,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是超乎預料地緊密。

  突然的接近讓雙方都僵住了。

  雖然身體沒有碰到,臉卻近得呼吸都彷彿交織在一起,甚至能看見睜大的焦糖色眼眸邊緣那一圈睫毛正微微顫動著。

  要是臉再靠近一些,兩人的鼻子就幾乎要碰到了。近在咫尺的距離與真晝身上特有的甘甜香氣都讓周不知如何是好。

  僵住不動的兩人之中,先動起來的是真晝。

  淺紅色的嘴唇輕顫,雙眼隨後緊緊地閉上。

  那副表情像是在準備迎接衝擊、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帶有幾分不安與期待。周的視線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

  泛著紅暈的雙頰、不想被察覺緊張的輕柔呼吸。甜蜜柔軟的嘴唇看起來稚嫩卻也嫵媚動人,兩種矛盾的印象在真晝身上並存,而她只是靜靜地蜷起身子。

  面對那足以激發保護慾和支配慾的模樣,周不禁伸出手──然後捏了她的臉。

  「呼欸!」

  「……好怪的臉。」

  聽見周輕笑著低語,真晝倏地睜開眼睛,臉一下子變紅了。她現在的神情不像剛剛那樣只是感到羞恥,而是一副又羞又氣的樣子。

  「推倒後竟然是摸女生的臉,然後說那種話嗎?」

  被她含淚瞪著,周露出了一絲苦笑。

  「真的很抱歉,我沒想到妳會發飆。」

  「什、什麼發飆,沒禮貌。還不是因為你逼我!」

  「那是因為妳偷偷從我媽那裡拿照片,而且還想隱瞞這件事啊。」

  「嗚……唔──!」

  早知道一旦提起這件事真晝就無法反駁。周的臉上浮現淺笑,然後從真晝身上退開了。

  他把手伸到真晝背後和沙發之間,把仍然躺著的她扶起來。真晝則是嘴角張合著,臉上擺出奇妙的表情。

  「話說回來,不能讓我檢查一下自己的照片嗎?」

  「……隨便你看吧。」

  真晝大概是看開了,用有些彆扭的語氣這麼說道。她點開了和志保子的聊天頁面把照片列表給他看,臉色依然紅紅的。

  假如明白指出這點的話,她搞不好會從這間屋子奪門而逃,所以周忍了下來,同時把臉轉向一個真晝看不見的角度。

  (……嚇死我了。)

  雖然他故作平靜,沒有讓真晝察覺,其實他的心臟現在也像是要發出爆炸聲一般,劇烈狂跳著。

  如果當時沒有開玩笑轉移話題,他會對沒有拒絕之意的真晝做什麼?

  正因為他自己也很清楚,內心才會交織翻滾著羞恥與愧疚感。

  (差點就變成最差勁的男人了。)

  畢竟是意外,會演變成意外,他們雙方都有需要反省之處,但這和他是否可以接著和真晝進行情侶之間才會有的接觸是兩碼事──應該說絕不能那麼做。

  要是擅自親下去,真晝會哭吧。既然不是情侶,就沒有權利那麼做。周能肯定,一旦親了真晝就會與他拉開距離。

  無視對方的想法而將自己的感情和慾望強加於人,那就只是自我放縱罷了。周並不想成為那種人。

  「……是你說要檢查的,到底還想不想看?」

  真晝喊他的聲音明顯比剛才更不高興。周連忙看向她,發現她正微微鼓起臉頰,臉上的紅暈終於多少消退了一些。

  「抱歉,我在想事情。」

  「笨蛋。」

  真晝用比以往更直接,而且更可愛的聲音和言詞罵了一句。周猜想若是回應得太隨便恐怕會讓她繼續鬧彆扭,所以急忙低頭看向手機。

  照片列表上是周幼稚園和小學時代的照片,乍看之下並沒有什麼非常丟臉的內容,讓他鬆了一口氣。只不過,其中還包含根本無法和現在的周聯想在一起的、全方位體現出天真無邪氣質的笑容,讓他也感到非常難為情。

  周覺得自己好像是因為別的意義臉紅。為了忽略湧上心頭的羞恥情緒,他瞥了真晝一眼,發現她並沒有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她反而捂著嘴巴,恍惚的眼神像是在看著別處,甚至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在做夢。那副模樣讓周感覺自己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連忙又低頭看向手機上。

  這是為了讓內心與眼睛逃避和剛才一樣鼓譟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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