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與皇女共同邁向霸道的開端
第二章 與皇女共同邁向霸道的開端
1
我向梵爾托涅皇女宣誓忠誠的隔天。
我為了邀請弗萊格爾,借助梵爾托涅皇女的協助,默默地進行準備。
此刻,我們正在她擁有的皇族專用馬車之中,內裝富麗堂皇。感覺是我這樣的平民一輩子都無緣的東西。
而且,車內是只有我與梵爾托涅皇女獨處的兩人空間。
……總覺得沒辦法冷靜啊。
然而,為了確保不會有其他人聽到我們的對話,沒有比這輛馬車更好的密室了。
「我也認識子爵之子弗萊格爾•馮•瑪格諾亞。我記得他與梵爾岡帝國的萊因公爵家的次女瑪麗安娜小姐有婚約。」
「這樣啊……與公爵家的千金……」
我們在車內聊著接下來要去見的弗萊格爾。
──沒想到弗萊格爾的未婚妻竟然大有來頭。
他與公爵千金如此親密,實在令人驚訝。
然而據梵爾托涅皇女所說,因為王國與帝國之間的關係將會逐漸惡化,要是繼續留在瑪格諾亞子爵家,他與瑪麗安娜小姐注定會被拆散。
「弗萊格爾在前一個世界失蹤了。所以我很在意他後來的去向。」
「其實瑪麗安娜小姐也在戰爭期間失蹤了。當時我們不曉得她是否還活著……」
「難道說……」
「是私奔……」
我們似乎同時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他們應該是不顧國家的分裂,選擇兩人一起共度未來。想到這點,我實在沒辦法說前世下落不明的弗萊格爾是不幸的。如果他做出我沒能做到的選擇,貫徹了自己的信念,自然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
「我認為很有可能。」
「那麼,如果他們兩人的幸福能通過這種方式實現,我們是不是不該貿然插手呢……」
如果只是區區平民的我去邀請他倒還好,但我現在已經宣誓效忠梵爾托涅皇女。如果招攬弗萊格爾到帝國,他毫無疑問地也會被捲入戰爭之中。正因為這樣我才會感到迷茫,不知道怎麼判斷才是正確答案。
輕率的行動有可能成為導致自身毀滅的引爆點,這點我在前世已有深刻體會。
正當我如此心想,梵爾托涅皇女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艾爾迪亞,做出不會後悔的選擇吧。你希望怎麼做?」
「────唔!」
這句別有深意的話深深地觸動了我的內心。
這句話也可以當成是她在警惕自己。
我們兩人現在都在過第二次的人生。因此,我可以感受到她的意思是『別因為不做而後悔』。
「從前的失敗已經夠多了吧?在這個世界,我覺得只要相信自己不會後悔的道路並前進就好了。你不這麼認為嗎?」
──換句話說,她想告訴我的是無論結果如何,都應該做出對現在的自己來說最好的選擇。
她說得沒錯。我差點就忘了,自己為什麼會像現在這樣被賦予第二次機會──我想要與弗萊格爾繼續當朋友。我心中的答案明確地成形了。
「謝謝您。我已經沒有雜念了。我一定會把弗萊格爾拉攏到我們這邊。」
「很好,就是這樣。」
我要把弗萊格爾從瑪格諾亞子爵家拉攏過來。
若是他不願意,就到時再重新考慮該怎麼做。不過,如果他同意我的提議……到時候,我想要全力地支持他。
「弗萊格爾是個非常優秀的人才。我認為務必要讓他加入我們陣營。」
「是啊,從他在士官學校的成績來看,我也很清楚他有多出色。而且他還與瑪麗安娜小姐訂了婚……這樣也有可能得以讓公爵家成為我們的後盾。對我來說,實在找不到不這麼做的理由。」
假設我們將來得彼此為敵,弗萊格爾肯定會是難以對付的敵人。
但是,結局不是只有一個,而是有著數千數百種分歧點,而從中做出的選擇將會連接到未來。那麼,我當然也希望選擇與弗萊格爾共同前進的未來。
「若是能提供弗萊格爾想要的條件,就比較容易讓他加入帝國。」
「那麼只要由我介入,讓他與瑪麗安娜小姐不要被拆散就可以了。」
「是,拜託您了。」
就算遇上貴族之間的問題,只要有我和她,便有將其化為可能的力量。
畢竟我們過的是第二次人生。無論遇上什麼樣的障礙,應該都能克服才是。
「我們就快到了。說服他的工作就全權交給你,一定沒問題的吧?」
「是,我會盡力做到最好。」
因此,我們不容許失敗。
在焦慮和緊張籠罩我的腦海時,馬車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宅邸就在眼前。
不久,馬車完全停止前進,她將手放在我的肩上。
「艾爾迪亞,我們到了。」
我深深吐了一口氣。
然而,心跳依舊沒有慢下來。
「沒事吧?」
「我沒事……」
「看起來不像那樣。」
她說得沒錯。我的手因為緊張而不停顫抖。但既然已經做好了覺悟,也只能全力與他進行交涉。
「殿下,我去去就回。」
「嗯,加油哦……」
「是。」
我與梵爾托涅皇女四目相接,隨後我走下了馬車,等著弗萊格爾走出宅邸。
我感覺時間過得很慢,慢到讓我忘記了風有多冷。
──來了嗎?
我聽見走近自己的腳步聲,便將視線投向該處。
「弗萊格爾。」
「艾爾迪亞……你為什麼在這裡?」
在瑪格諾亞子爵宅邸附近的一條小路,我與曾經失去的朋友再次相遇。
身為平民的我無法踏進貴族的住所。所以我一直在這條小路上等待他的出現。
梵爾托涅皇女將馬車停在稍遠的位置,裝作若無其事地關注這裡的情況。
不能失敗。
我靜靜地下定決心……一定要將弗萊格爾帶回帝國。
我很久沒見到弗萊格爾了,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感覺變得有些憔悴。
「我有些事情要告訴你……可以嗎?」
弗萊格爾低下了頭,一臉尷尬地將臉別開。
「你是要說我沒參加畢業典禮那件事嗎?抱歉……發生了一些事。」
「不是那件事。」
「──不是嗎?」
「對,我是為了其他事才來見你的。」
這次的正題不是那個。
「不過……佩托菈倒是大發雷霆就是了。」
「……唔,果然是這樣啊。」
「但我沒有為此生氣。畢竟……我大概也猜得到你的狀況。」
弗萊格爾想必是覺得自己沒能在畢業典禮前與大家會合,認為我也在生氣吧。
不過即使佩托菈大為光火,我也絲毫不打算指責弗萊格爾。畢竟我知曉所有事情。沒想過要去怪罪沒有過錯的人。
「那你今天為什麼會來這裡?」
弗萊格爾以有些隨便的口氣如此問道。
他恐怕才剛被迫與未婚妻斷絕關係吧。態度顯得很自暴自棄。
雖說這樣很像在挖人瘡疤,實在很過意不去,但我現在沒時間考慮那麼多了。
我重重地吸了口氣,認真地凝視他的眼眸。
「弗萊格爾,我就開門見山直接說了。你願意離開王國,和我一起前去帝國嗎?」
「……什麼?」
──他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弗萊格爾露出茫然的表情,顯示出他倍感困惑。
在這之後,其實我們的談話只持續了短短幾分鐘。
就結論來說,我成功拉攏了弗萊格爾。
一問之下,他父親逼他與瑪麗安娜小姐解除婚約,導致家庭關係出現了很大的裂痕。對他而言,他似乎無法接受此事。
「……知道了。我會去梵爾岡帝國。」
弗萊格爾爽快地答應了。
這樣一來,把弗萊格爾從瑪格諾亞子爵家拉攏過來的目的就達成了。
……如果事情就此結束,想必會是一個完美的圓滿結局。
但是,此事並沒有這麼簡單就結束。
「為、為什麼梵爾托涅皇女殿下會和你一起搭馬車!?」
那是我們準備返回時發生的事。
我不小心讓弗萊格爾發現我與梵爾托涅皇女在一起,他以銳利的目光直視著我。
他發出驚訝的大叫,臉色也反覆變化,眼見此景,梵爾托涅皇女仍然保持著凜然的姿態,對他投以溫柔的眼神。
「艾爾迪亞……是我重要的人。這就是我們一起行動的理由。」
「重、重要的……人?」
這種講法感覺會招來誤解。我已經看見了會遭到他連番逼問的未來了。我為了設法解釋而努力編織話語,但根本是白費工夫,誤會依然不斷擴大。
「我會請艾爾迪亞從事梵爾岡帝國的軍務工作。而且……」
「而且?」
「最後,我的最終目標是打算任命他成為我的專屬騎士。」
「────唔!?」
這件事連我都沒聽說。
我只是向梵爾托涅皇女宣誓忠誠。這樣就要任命我當專屬騎士……?
我絲毫沒想過會有這樣的發展。
在梵爾岡帝國,成為皇族的專屬騎士包含著比字面上更多的意義。
保護自己效命的主人自是當然,除此之外還必須遵從主人的一切命令──無論是什麼命令都一樣。
雖說我不認為她會提出無理取鬧的要求,但我內心還是相當動搖。
「殿下,這件事是真的嗎?」
「是啊……對不起哦。之前沒告訴你。」
──這個表情,她肯定是故意的。
梵爾托涅皇女露出了很刻意的微笑。
聽到她說出的爆炸性言論時,我當然感到驚訝。弗萊格爾聞言也頓時呆住了,接著用力地拍我的肩膀。
「艾爾迪亞,你……對皇女殿下做了什麼!」
「不,我什麼都沒做。」
「少騙人!你絕對有握住她的把柄吧。否則她不可能會說出這種別有深意的話。」
弗萊格爾的腦海肯定是想像了我威脅梵爾托涅皇女的畫面吧。
──拜託,希望你控制一下奇怪的妄想。
「呵呵。」
「────!」
看到我驚慌失措的模樣,梵爾托涅皇女似乎有點高興,這絕對不是我的錯覺。
她肯定是想要故意嚇嚇弗萊格爾,才會選擇那種比較危險的講法。我的腦海不禁閃過一個念頭,今後我是否將一直被她捉弄呢?
2
去弗萊格爾家拜訪後的隔天。
在離菲爾諾茨有些距離的王國領地一角,我找來了重要的朋友們。
王國與帝國即將爆發戰爭。考慮到那場戰爭會導致災害擴大,我決定要帶他們前往帝國。
因為我不想再因為戰爭失去重要的朋友。
這次,我不要再失去任何一人。
這正是為了這個目的而做的準備。
我拜託梵爾托涅皇女幫忙準備了移動手段,確保他們能安全地前往帝國。
結果……
「……騎龍,是嗎?」
面對著奮力展翅,發出咆哮聲的騎龍,我不禁嘆為觀止。
我對騎龍沒什麼好回憶。在第一次的人生,騎龍這個強大的敵人曾經讓我吃了好幾次苦頭。我與之戰鬥過許多次,騎龍能在空中進行不規則且迅速的移動,每次都讓我感到棘手。
就算同時由好幾十名一般士兵對付,也很難阻止騎龍的動作。加上牠們本性凶暴,就算沒有騎手也會自己橫衝直撞、肆意胡鬧,簡直就是禍害,讓我再次體認到牠們是很不得了的生物。
「艾爾迪亞,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一想到真的要騎這個,胃就稍微有點痛。」
「……原來如此。從你的立場來看會有這種反應啊。」
梵爾托涅皇女似乎從我的反應察覺到許多事情,不禁莞爾一笑。
與騎龍戰鬥而數次瀕死,結果……導致我現在很不會應付騎龍。
「不過話又說回來,真虧您能找來騎龍呢。」
我如此詢問後,梵爾托涅皇女笑著回答:
「畢竟我是皇女,這種小事輕而易舉。」
感覺她很得意。
「而且我也想看看艾爾迪亞騎著騎龍的模樣嘛。」
她那惡作劇般的笑容讓人覺得很可愛……但我現在實在笑不出來。
為了移動到梵爾岡帝國,梵爾托涅皇女安排了騎龍及幾名士兵前來。騎龍身形遠比人類大上許多,在帝國很盛行將其利用在軍事方面。
親眼目睹如此具有代表性的騎龍,我不禁臉色鐵青。然而其他人卻表現出不同的反應。
「騎龍啊……真厲害。我是第一次見到……」
眼睛發亮,把手伸向騎龍的是斯緹亞諾。
要是貿然靠近會有被咬的危險。所以如果是我,絕對不會隨便靠近騎龍。
雖然我對他輕率的行為感到有些擔心,但我也理解他為何會如此興味盎然。
在戰爭時期,到處都能看到騎龍。但是在和平的環境下,出身於王國的我們幾乎沒機會親眼目睹騎龍。
「這批騎龍在帝國內也是血統最為優秀的一批。儘管帝國飼育著其他許多騎龍,但這種騎龍擁有其他品種無法相提並論的速度、知性以及攻擊性。」
梵爾托涅皇女自豪地說道。
佩托菈觀察著這幕景象,同時喃喃說道:
「不過這真讓人驚訝。艾爾迪亞為什麼……會與梵爾托涅皇女這麼親近呢……」
啊,我突然感到一股寒意。
當我一站在梵爾托涅皇女身旁,佩托菈的臉上便露出嚴肅的表情,對我投以銳利的視線。
「佩托菈,那個啊……」
「哼!」
看來不給我機會解釋啊。
就算我說這是第一次的人生結下的緣分,他們肯定也不會相信吧。
要是沒有實際體驗到時光倒流,我也很難理解這種事情。
「我與艾爾迪亞是在畢業典禮當天偶然認識的。」
「是這樣嗎?」
「是啊,殿下說得沒錯。毋庸置疑。」
「哦……」
梵爾托涅皇女簡單地說明了我們共同行動的理由,但佩托菈依然對我投以懷疑的視線。
「詳細的說明就等到了帝國之後再說吧。這樣不行嗎?」
「唉……知道了啦。現在我就先這樣接受吧。」
得到了佩托菈的承諾後,我深深地吐了口氣。
「不過話又說回來,大家真的都聚在一起了啊。」
我的朋友在這裡齊聚一堂。
雖說還在就讀士官學校的亞迪與忒蕾蒂雅不在現場,但這裡有我、斯緹亞諾、佩托菈、安布羅斯、米雅以及弗萊格爾六個人。除此之外還有梵爾托涅皇女與她帶來的幾名騎龍兵。
「哎,畢竟原本就這樣預定了嘛。」
「對啊~!」
情緒高亢的斯緹亞諾與米雅很有精神地說道。
「是說……人真多啊。」
人數相當多。我不禁覺得幸好沒選在熱鬧顯眼的地方當集合地點。
「皇女殿下!請問他們究竟是什麼人?」
一位年輕的男性騎龍兵揚聲問道。
他想必很在意我們究竟是誰吧。
「他們是我重要的客人。我打算招待他們來帝國,有什麼問題嗎?」
騎龍兵剛才一臉嚴肅地擺出一副很偉大的態度,此時聞言,便面有難色地退後一步。他想必是貴族子弟吧,詢問梵爾托涅皇女我們的身分,同時也對弗萊格爾投以銳利的視線。可能是從服裝察覺到他的身分高貴。
弗萊格爾是王國貴族,瑪格諾亞子爵家的四子。
他國貴族與梵爾托涅皇女的關係親密,就帝國貴族的立場來看似乎並不樂見。
「你好像誤會了,我與皇女殿並沒有那麼親近。」
「我沒有問你。王國貴族少強出頭。」
梵爾托涅皇女解除了婚約,這件事已經在帝國內廣為流傳。男性騎龍兵對弗萊格爾講話非常冷淡。
「……皇女殿下。恕我冒味說一句,我反對他們踏入帝國領地內。」
「噢,那是為什麼呢?」
「我國與王國的友好關係今後會如何發展,相信皇女殿下應該也心知肚明。可是現在您卻將王國貴族當作客人邀請至我國,您認為皇帝陛下會允許這種事發生嗎!?」
確實,肯定有相當多數的人都不樂見現在的我們踏入帝國。而且這種狀況不僅出現在帝國,王國那邊想必也相同。
但梵爾托涅皇女依然不改堅毅的態度。
「我不打算請示父親大人的許可。邀請朋友來我國,難道有任何問題嗎?」
「退一百步來說,我認同招待王國那邊的貴族來帝國。但除了他以外的人是平民吧?將他們當成客人邀請到我國,有損皇女殿下的品格。」
帝國是貴族至上主義的國家。
即使是在戰爭時期,這種影響也非常顯著,將官們大多都是帝國貴族的子女,是在帝國被逼到絕境的終戰前夕,非貴族出身的將官才逐漸嶄露頭角。
這名男性騎龍兵對平民抱有的這種歧視觀念並不稀奇。如果是帝國貴族,任誰都會有這種思想,這是理所當然的。
「那麼,你的意思是我有眼無珠嗎?」
「不、不是的!我絕沒有這種意圖……」
「那麼,我要與誰深交,招待誰來我國作客,都是我的自由吧?」
「呃,這個……雖然是這樣沒錯……」
聽到梵爾托涅皇女所說的話,眼前的男性咬牙切齒地低下頭。
「里諾斯卿,他們是我重要的客人。請你別做出失禮的舉動。」
「──!非常抱歉……但我還無法認同他們!」
被稱為里諾斯卿的男性騎龍兵騎上了自己帶來的騎龍,飛向空中。其他士兵們看著他的舉動,露出了啞然的表情。
唯一一個對他的行動發火的人是──
「喂,里諾斯!你要放棄任務嗎!」
是騎龍兵當中體格最為壯碩的大漢。
「我不會認同這種狀況!絕對不會!」
「如果破壞紀律,就算是你,我也不會輕饒!」
「我才不管那種事……」
騎著騎龍的他不聽大漢的訓斥,就這樣飛到了遠方。
「喂!……唉,飛得那麼遠,這下是叫不回來了。」
他已經與我們拉開距離,現在看起來只剩一小點的大小。
大漢對這情況感到無奈,但很快便將目光轉向這邊,然後再讓視線回到梵爾托涅皇女身上。
「……非常抱歉,皇女殿下。都怪我教導無方。」
這名男子謙卑地向皇女賠罪,彷彿方才的怒吼全是假象。
他肯定是相當有地位的人物吧。
眼見大漢這樣道歉,梵爾托涅皇女露出溫和的微笑。
「請抬起頭,杜爾托斯卿,這並不是你的錯。」
皇女這樣說道,然後輕輕將手搭在杜爾托斯的肩上。
「但是……唉,放棄任務是驕傲的騎龍兵絕不應該做出的行為。」
「他似乎對平民有不好的印象呢。」
「是的。但是……即使是平民,也不該對隸屬同一支部隊的夥伴擺出那樣的態度。他這個人的本質認真且為夥伴著想……但就是自尊心有點高。」
這樣根深蒂固的思想,想必很難改變吧。
這也是為什麼帝國在與王國的戰爭中會吃敗仗。
「好像是這樣呢。」
「是的,實在很慚愧……」
他們過於拘泥一成不變的傳統,不肯接受新的事物。
這樣做的結果,導致帝國將官大量死亡。
由於無能的貴族掌控軍隊的指揮權,浪費了戰力,最終連他們自己的性命也遭到剝奪。
但王國不同。只要能力優秀,即使是平民,王國也會積極地賦予他們指揮軍隊的權力。我就是其中之一,也認為這種想法十分合理。除非改變這種排他性的思維,否則帝國一旦與王國爆發戰爭,勢必會吃下敗仗。
既然我這次決心要為梵爾托涅皇女獻出一切,就不能讓帝國迎向敗北的未來。
「這並不僅僅是里諾斯卿的問題,而是整個帝國貴族的問題。」
「您說得沒錯……帝國貴族通常不喜歡與平民處得太近。」
「是啊。不過,杜爾托斯卿不受這種傳統的束縛,令我感到安心。」
梵爾托涅皇女這樣笑著說道,隨後他便搔了搔頭,有點難為情地轉向旁邊。
「不,我只是偏愛強者而已。相較於貴族至上主義的體制,我認為實力主義的思維效果更加顯著。事實上,我們的第四騎龍兵隊只招募了我精心挑選的精銳,其中有超過一半平民出身的成員。」
騎龍兵們聽到杜爾托斯的這番話,紛紛頷首稱是。
「隊長是我們的驕傲!我們都因為平民的身分而遭到虐待,但隊長不同。你給予我們應有的評價。」
「沒錯,我能加入這個第四騎龍兵隊,真的感到非常幸福!」
「畢竟杜爾托斯隊長很出名,是帝國貴族中少數幾位的正派人士嘛!」
正當我看著騎龍兵隊在杜爾托斯身邊起鬨時,佩托菈不何時走近我的身旁,悄聲嘀咕:
「他們也太熱血了,感覺好煩……」
「別說這種話啦。」
「這是事實啊。我可沒說謊。」
「就算真心這樣認為,這種時候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吧……」
儘管我以不讓他們聽見的音量小聲警告她,但佩托菈卻噘著嘴說「可是……」,不過也是啦,對於外來的我們來說,眼前的情景看起來就像一場鬧劇。
但是,對於體第二次人生的我來說,覺得杜爾托斯會受部下仰慕是理所當然的。
「妳或許不知道,但帝國貴族能夠對平民一視同仁,好像是一件相當了不起的事喔。」
「噢──這樣啊。可是我對貴族的內情沒什麼興趣。」
「妳怎麼會這麼堅持要站在否定的立場啊……」
她的態度始終很冷淡。此時安布羅斯也向佩托菈搭話。
「佩托菈啊。從那位先生身上散發出的氣場……彷彿聖人那般清澈。」
「什麼?氣場?安布羅斯……那個,我不太懂你在說什麼耶。」
「正是因為有健康的身體,才能宿有健康的精神。總之,就是這個意思!」
「呃……是嗎?」
佩托菈聽了安布羅斯這番話,頓時感到困惑。
安布羅斯想要表達的是杜爾托斯是個值得信賴的人,但是用這種迂迴的方式,佩托菈可不會明白。
最好要用更加直接的說法。我把視線投向安布羅斯,他與我對上眼後只是笑了笑……他絕對沒有理解我的意圖。
「呃,嗯,算了……關於我的事情就說到這裡吧。皇女殿下,您是要讓客人乘坐騎龍,送他們前往帝國吧?」
這場讚揚大會,也因為杜爾托斯的一句話中斷討論,總算平息了下來。
他想必非常尷尬吧。杜爾托斯只是斜眼看了在旁瞎起鬨的士兵一眼,面紅耳赤。
看到這樣的景象,梵爾托涅皇女打從心底感到滿意。
「杜爾托斯卿,就麻煩你用騎龍送他們一程了。」
「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將皇女殿下的客人平安送到帝國。」
就這樣,雖然起了一點小麻煩,但我們即將享受騎著騎龍的天空之旅。
3
我們坐在騎龍的背上,朝梵爾岡帝國前進──照理來說事情應該是這樣的。
……雖然是這樣安排,但搭乘騎龍移動的方式是相當臨時的決定。
因此,現在出現了一點小問題。
「杜爾托斯隊長,騎龍的數量有若干不足!」
那就是騎龍不夠。
「唉,如果里諾斯在的話……不,就算這樣也不夠啊。」
騎龍兵與我們的合計人數,稍微超過了騎龍的數量。
杜爾托斯為此煩惱,不斷地搔著頭。
其他士兵的臉色也不太好。
「每頭騎龍雖然能載三個人,但也會有墜落的危險。」
「就算這是看騎龍的疲勞狀況而定,我認為還是不要太過勉強比較妥當。」
「畢竟到帝都有一段距離,往返也花了很多時間……」
一頭騎龍約莫能讓兩個人搭乘。雖然多少能勉強一下,但騎龍是在各地到處移動之後才來到這裡。自然會想避免讓牠們承受過大的負擔。
「該怎麼做,皇女殿下?」
「這裡面有兩人不能搭乘呢。」
「確實是這樣。」
騎龍兵共有五名,我們與梵爾托涅皇女加起來共七名,而騎龍的數量有五頭。
既然能操縱騎龍的騎龍兵確定會坐上去,表示我們之中必須有兩個人放棄乘坐騎龍前往帝國。
「很抱歉,騎龍兵在各地都非常受歡迎,所以能夠前來的只有我們……」
杜爾托斯一臉歉疚地再次低下了頭。
眼見這幕景象,從剛才就沉默已久的米雅插話道:
「可以聽我說一下嗎?其實我自己就有騎龍,所以只需要留下我和另外一人,問題就解決了!」

杜爾托斯聽到米雅這句話,頓時快速地抬起頭。
然後,他仔細地觀察米雅,接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難、難道……妳是克里米雅商會的千金……米雅小姐嗎?」
「嗯,所以我自己就有不少騎龍喔~」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原來米雅是商會會長的女兒嗎?
她雖然態度輕浮,但偶爾會展現出優雅的氣質,確實常常讓人感覺她來自富裕的家庭,但我不曉得她本身就是商會的千金小姐。
「噢──米雅就是那個克里米雅商會的千金啊……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是啊。我們家可是與貴族差不多的富豪喔~!」
「我確實嚇了一跳沒錯,但妳的表情別那麼得意好嗎……」
我可以理解斯緹亞諾為何會感到驚訝。
從佩托菈、安布羅斯與弗萊格爾的眼神看來,他們也不曉得米雅有這樣的背景。
在我們生活的這片大陸上,克里米雅商會是最知名的商會之一。據說其影響力足以和一個小國匹敵。既然米雅是那種大商會的會長千金,她會擁有數不清的騎龍也並非那麼不可思議。
「意思是……問題解決了吧?」
這樣一來,騎龍不足的問題就解決了。加上她既然擁有騎龍,想必也有辦法安排騎手才對。
於是我們做好了準備,可以毫無罣礙地前往帝國……我原本是這樣認為,但有人提出異議。
那就是站在我旁邊的梵爾托涅皇女。
「沒有那個必要。我與艾爾迪亞會留在菲爾諾茨。」
不知道她有什麼打算,她乾脆地拒絕了米雅的建議。
「……那個,梵爾托涅殿下,您在說什麼?既然米雅都這樣說了,我們應該接受她的好意啊?」
佩托菈聞言,頓時提出反駁。
或許是有什麼不滿,佩托菈向梵爾托涅皇女投以銳利的目光,她那堂堂正正的模樣完全不像平民面對皇族該有的態度。
面對佩托菈,梵爾托涅皇女以堅定的態度回答:
「對不起,這樣做是不行的。」
「為什麼!」
「作為帝國的皇女,我不能把客人留在後面,自己回到母國。請妳諒解。」
她終究還是把我們當作客人看待。
這個說法像在表示以我們為優先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唯獨一點沒有說明。就是為何是我與梵爾托涅皇女留下來。
如果要搭乘騎龍前往帝國,只有一個人沒辦法坐上去。所以她試圖把我留在這個地方,本來就沒有任何意義。
既然如此──我認為這其中應該有某種目的。
「殿下,難道您有事情要和我談嗎?」
聽到我小聲地對她低語,梵爾托涅皇女靜靜地點頭。
「我想和你稍微討論一下今後的事情。你有時間嗎?」
「當然。」
我不清楚她要談什麼內容,但肯定跟今後與王國的戰爭有關。
當她發出那種冷冽又無情的聲音時,大多都是說到與王國有關之事。
「喂,你們兩個在偷偷討論什麼?」
佩托菈再次以懷疑的眼神看著我們。
梵爾托涅皇女迅速地反應過來,露出微笑說道:
「不,我只是在詢問艾爾迪亞,是否可以將搭乘騎龍的權利讓給身為他友人的各位。」
「如同殿下所說,我會稍後再去帝國。」
我順了她的話接著說下去。佩托菈的表情看起來還想說些什麼,但弗萊格爾將手放在她的肩上,如此說道:
「他都這麼說了。我們不應該讓那幾個騎龍兵等太久……走吧。」
「…………好吧。」
弗萊格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安慰著佩托菈。
就像是要推她最後一把似的,安布羅斯也站在佩托菈的身旁說道:
「艾爾迪亞,我們先走囉。」
他望向我這邊如此宣告。
我盡可能保持平靜,聽完安布羅斯的話之後點點頭,然後揮了揮手。
「好。雖然會晚一些,但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在帝國碰面吧。」
「我們等你。」
我的朋友們懷抱著各式各樣的感情,騎上騎龍往天空出發。
我與梵爾托涅皇女一起目送他們遠去。
「……你之所以拉攏這些朋友成為夥伴,是因為不想在戰爭中與他們敵對嗎?」
「是,我不想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事物。我認為只要他們在我能觸及的地方,我應該就能利用前世的記憶來保護他們。」
「如果是你,一定能保護他們的。」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飛向高空的朋友,肯定聽不到我們兩人的對話。
斯緹亞諾乘坐著騎龍,情緒十分亢奮。
佩托菈只是低著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們。
安布羅斯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弗萊格爾一直盯著遙遠另一端的帝國。
還有,米雅……奇怪?
她沒有坐上騎龍!?
「喂喂──剛才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我回過頭,發現米雅就在那裡……完全大意了。
我還以為米雅肯定已經坐上騎龍了。想到她搞不好聽到了我和梵爾托涅皇女的對話,我不禁冒出冷汗,深深吐了口氣。
「……米雅?妳是從哪裡開始聽的?」
「嗯?沒啊,其實我幾乎沒什麼聽到,倒是有聽到像是『戰爭』和『保護』這樣的字眼。咦?怎麼了?接下來會爆發戰爭嗎!?」
──啊,太好了。
要是她知道我們正在過第二次人生,勢必會引起嚴重的騷動。
今後我必須繃緊神經,講話時要盡可能顧慮到一切的狀況才行。
「噯,艾爾仔?真的會有戰爭嗎?要戰爭嗎?噯~告訴我啦~」
我竟然因為太過焦躁,而把米雅晾在一旁就自顧自地陷入思考。
既然她已經聽到這些危險的字眼,就不可能完全隱瞞這件事。
「艾爾仔,如果你有事情瞞著我的話……我就要告訴佩托菈你有所隱瞞喔?」
「不……關於那個……」
「好了好了,你就快點說出來吧~」
要是她向佩托菈透露這些話,我會很傷腦筋,但從我口中說出前世的事情也不對。
於是,我把目光轉梵爾托涅皇女。她似乎也理解我想說的意思,輕咳一聲清了嗓子,讓米雅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米雅小姐。關於剛才那件事,就由我來簡單地解釋一下。」
「…………知道了。」
「首先,關於戰爭是否會爆發的這個問題……」
「嗯。」
「在未來幾年之內,帝國與王國恐怕就會爆發全面戰爭吧……不過,這終究只是我的假設。」
對於知曉未來會爆發戰爭的我們來說,絲毫沒辦法將此事當作『假設』來樂觀看待。但要直接斷言才更奇怪。
「這樣啊……妳與艾爾仔沒有坐上騎龍,而是選擇留下來,該不會就是為了討論這件事情?」
「是的。我已經和艾爾迪亞共享了這些資訊,所以我們正打算討論今後的行動。」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她沒有說錯。
我認為梵爾托涅皇女應該打算思考各種計策,設法在與王國爆發戰爭之前搶得先機。
我們兩人都在過第二次的人生。
正因為我們知道從前為何失敗,可以更容易地制定對策。
「我懂了。那麼接著可以告訴我,為何帝國會與王國爆發戰爭嗎?」
米雅這樣詢問皇女,臉上的表情比過去任何時刻都還要嚴肅。對帝國出身的米雅來說,剛才的內容絕非與她無關。
梵爾托涅皇女沒有打算隱瞞,坦白地說出真相。
「這是因為……我與尤里斯王子的婚約取消的緣故。由於婚約被取消,導致王國和帝國之間的友好關係趨向惡化了吧。」
梵爾托涅皇女描述了兩國的關係如何破裂。
「照您這種講法,婚約應該還沒……」
「是的,現在依然成立。就形式上來說是這樣,但那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我是絕對沒辦法和他相互理解的。」
米雅聽到這裡,臉上的表情產生了變化。我沒有漏看那個瞬間。
──肯定不少人都對那個尤里斯王子有意見。
皇女觀察著米雅的臉色,繼續說下去:
「是否會因此演變成戰爭……這點我也不清楚,但要修復一度產生裂痕的關係,勢必是難如登天。」
壞掉的東西無法輕易修復。
無論是失去的信任,還是做出愚蠢行為的代價,這些都會回到招致災難的人身上。
「原來是這樣啊……」
「是的。因此,米雅小姐或許也思考一下將來的方向比較妥當。」
「我明白了。感謝您願意為我說明狀況。」
兩國的關係已經開始惡化。因此,人們將被迫作出選擇。
必須選擇自己決定相信什麼──然後朝著那個目標堅定地前進。
4
雷修菲爾特王國與梵爾岡帝國,目前正處於休戰狀態。
這是因為王國的第二王子,也就是尤里斯•雷特•雷修菲爾特王子,與帝國的皇女訂下了婚約的緣故。
兩國的王族與皇族建立了深厚的關係,有著國家之間互不侵犯的默契,因此兩國之間有了短暫的和平。
──然而,這樣的和平也僅僅維持幾年便破滅了。
「請等一下!這表示那個垃圾渣滓王子竟然拋棄了皇女殿下!?真是個爛人……!在士官學校的時候他就對皇女殿下不敬,現在還迷上自己國家的聖女,那垃圾王子真的是個渣滓……如果能把那傢伙醜陋的棒子扯下來就好了,拿去當騎龍的飼料吧!」
暫時的和平,確實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米雅會如此大發雷霆,就證明了這樣的和平是虛假的,正處於破滅的前夕。
不過話說回來,我是覺得她的用詞太激烈了。
梵爾托涅皇女告訴米雅到解除婚約為止這段期間的所有內幕之後,米雅心中對尤里斯王子的評價跌落谷底。不過就算不提這件事,尤里斯王子在士官學校的自私行為,便已經讓許多帝國民眾對他心生不滿就是了……
從米雅稱呼他為「垃圾渣滓王子」這點來看,就可以知道他有多麼惹人厭。
剛才的話只是給了最後一擊,其實他原本的評價就沒很高。感覺像是趨近於零的評價突破了下限,變成了負的。
「我在幾個月前就已經察覺到尤里斯王子會主動解除婚約。所以對我而言,並沒有什麼特別感觸。」
「欸~我感覺肯定是那個所謂的聖女誘惑他啦!您不會不甘心嗎!」
「這個嘛。其實我本身就不怎麼喜歡尤里斯王子……」
她露出陪笑似的表情,平靜地這樣說道。
只要看到他們兩人在士官學校的互動,自然就能察覺到這件事。以前我從未看過王子與她談笑風生。就算看在旁人的眼裡,也能充分明白這是一場政治聯姻。
更何況梵爾托涅皇女和我一樣,正在經歷第二輪的人生。
或許是因為她曾體驗過婚約被解除的殘酷狀況,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因此,她在對方直接揚言要解除婚約的當下,也依然看得很遠,甚至足以找出躲在草叢當中的我。
她不會因為眼前的損失而心痛。她總是積極向前,關心著帝國的未來。
「殿下比妳想像得要強大得多。而且現在討論這些也沒什麼意義。」
我這樣補充解釋後,梵爾托涅皇女也微微點了頭。
「艾爾迪亞說得對,如今尤里斯王子的事已經無關緊要。我現在考慮的只有帝國的未來。接下來我們肯定會面臨許多挑戰。」
我和梵爾托涅皇女的腦海之中,想著的都是該如何打倒王國。
米雅應該還不太明白這點,但總有一天──我重要的朋友們都會被捲入戰禍之中。
「我說,米雅……」
「嗯?」
「妳聽了剛才這些話,應該能理解……我為什麼要讓大家都前往帝國了吧?」
她緩緩點頭。
「艾爾仔,這樣沒關係嗎?」
「嗯,與殿下交談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一切了。」
她原本就出身於帝國,即使我不勸說,她應該也會站在帝國這邊。
但是,我有許多來自王國的朋友。
「我知道啦。艾爾仔,你很討厭我們將來彼此為敵對吧。不過畢竟你是王國出身,我不太明白你為什麼要讓所有人都投靠帝國。」
或許,我原本可以拉攏包括米雅在內的這些帝國出身的朋友加入王國。但那樣的話,我們大概不會擁有幸福的未來。包含梵爾托涅皇女在內,我想要保護這些重要的人。
「不過,我想艾爾仔之所以會選擇這麼做……應該是因為有皇女殿下吧!」
「是啊。」
「嗯,這樣啊!把那個垃圾渣滓與皇女殿下拿來比較,當然會選這邊嘛~皇女殿下基本上都很溫柔,也不會莫名其妙就發脾氣。」
「是啊。殿下是非常具有魅力的女性。」
「喔喔!艾爾仔也很會說話嘛~!」
米雅開著玩笑,笑得相當開心。
人望的差距……這也是一點。但是,梵爾托涅皇女所給我的重要事物,是那些無關緊要的微小評價無從比較的。
「殿下亦是我的恩人。所以我才決定要跟隨殿下。」
「恩人?」
「是啊,她對我有無法償還的大恩。」
現在的我,將與梵爾托涅皇女同進退。
所以無論陷入多麼艱困的狀況,我依然會永遠跟隨她。
這份意志,相信無論經過多久都不會改變。
5
「那麼,我要坐自己的騎龍飛往帝國了!皇女殿下,艾爾仔,我們帝國再見囉!」
目送米雅從眼前離開之後,這次我們總算是兩人獨處了。我為了以防萬一而環視周遭,確認沒有其他人在場。
剛剛米雅會在這裡,本來就是一個意外。
今後當我們討論前世的事情時,要更加小心地觀察周遭。
「她走了呢。」
「……是啊。」
我們總算能喘口氣……實際上卻無法這麼做。
因為我們必須立刻進行下一個行動。
「那麼殿下,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你真是敏銳呢……這件事非常重要。我們接下來要採取的行動,應該會導致今生的世界局勢與前世形成截然不同的狀況。」
在戰爭還沒有開始的這個時期,她究竟計畫著些什麼呢?
「告訴我,艾爾迪亞,你認為王國與帝國為什麼會爆發戰爭?」
聽到她突然拋出這個問題,我頓時語塞,無法掌握她的具體意圖。
「是因為……殿下與尤里斯王子解除了婚約嗎?」
根據我現有的知識,只能理出這樣的答案。
她想聽到的,肯定不是如此明顯的答案吧。
「是啊。考慮到目前為止的情況,自然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果然不是嗎?
梵爾托涅皇女與尤里斯王子解除婚約,無疑成為了戰爭的導火線。但她想表達的是──王國與帝國會產生對立,其實還有其他理由。
「讓我告訴你吧。王國與帝國之所以會爆發戰爭,最直接的原因──是王國侵略了帝國領土。而且他們這麼做的名義也很莫名其妙,是『要為聖女蕾希亞奪回聖地』。」
她所說的話,給了我足夠的動機徹底擊潰王國。
想不到戰爭的原因竟然是出自王國,我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我一直深信那場戰爭是帝國發出開戰宣言才開始的。
然而,她告訴我真相其實並非如此。
「……真的是這樣嗎?」
「你很驚訝對吧?」
「這個……我之前完全對此一無所知,因此確實很震驚。」
──但是,為什麼?
既然是由王國先挑起這場爭端,為什麼世界各國都會認為那場戰爭是由帝國開始的?實際上,從王國與帝國之間的鴻溝加深、開始爆發小規模衝突之際,世界各國都公開表明反對帝國。
現在回頭想想,各國的舉動太過露骨,讓人不禁覺得事有蹊蹺。
「我一直以為是帝國開始了這場戰爭。」
聽到我這番話,梵爾托涅皇女沒有否定,也沒有認同。
她只是微微一笑。表情顯得很虛幻。
「確實。你會那麼認為也是無可厚非。從外界看來,應該會認為是帝國突然對王國發出了開戰宣言。」
『從外界看來』……嗎?
換句話說,王國所做出的侵略行為並沒有留下證據嗎?
不,如果是這樣,在前世應該也有可能揭露這個事實才對。
既然她知道事情真相,就應該能將這件事公諸於世才對。儘管如此,那場戰爭仍被全世界視為由帝國主動挑起,帝國才是邪惡的一方。
「……可以請您告訴我詳細情況嗎?」
真的沒有比無知更可怕的事情。
如果不知道真相,就算情報是虛假的,也可能會誤以為那是真實,而完全被蒙在鼓裡。
「……好吧。我本來就想好好告訴艾爾迪亞這件事。告訴你這場戰爭的原因──以及我追求的目標。」
6
梵爾托涅•馮•菲爾修德弗皇女。
在前世,梵爾托涅皇女會親自站上前線,投身於與雷修菲爾特王國軍的戰鬥之中。
她始終以梵爾岡帝國皇女該有的英姿戰鬥,最後慷慨赴死。
關於這點,我再清楚不過。
畢竟我也親眼見證了她的最後時刻。
而且過起第二次人生的她,似乎不再希望投身於戰地當中。
她的理由,非常崇高。
梵爾托涅皇女將手放在胸前,睜大眼眸。
「我想要引導今後的帝國。無論路途多麼艱難、受到多少挫折,我都想要走上那條路。」
她似乎不想僅僅當帝國的皇女,更希望能往上爬──成為皇帝。
如果她的願望能夠實現,確實有可能大幅改變未來。
然而,這絕非易事。
「殿下,您想成為皇帝嗎?」
「沒錯。為了這個目的,我必須與尤里斯王子斷絕過去的糾葛。畢竟被婚約所束縛,只會為帝國帶來不利。」
過去的帝國太過急著做出結論。
因此在遭到公開攻擊之前就向對方發出開戰宣言。
或許是因為他們一心想要維持帝國的威嚴才得出這樣的結論。但只要塑造成是他們先挑起爭端,其他國家對他們的印象必然會變差。
因為有過這樣的經驗,所以她說這次必須刻意被動而為。
「對這個世間證實是王國侵略在先。這是我們在與王國對立時尤其重要的指標。」
讓王國先行挑起爭端,並確保在前世變成敵國的鄰近國家不會產生反感。
「提議展開侵略行為的是……尤里斯王子嗎?」
「沒錯。他解除與我的婚約後,便要求帝國交出迪爾斯特領土。當然,我們不打算放棄帝國的重要領土。」
「既然這樣……也只能抗戰到底了呢。」
「是的。我們需要明確地表明反抗的態度。在對方有所行動之後,再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但只是等著敵人發動攻擊,也意味著我們給予了敵人先發制人的機會,很有可能因此落於下風。
「所以為了在迎擊戰中打倒王國,我們必須事先研擬對策。」
「知道了。我會遵從殿下的想法,盡最大的努力。」
現在的問題,在於要如何勸阻過於急躁的帝國,同時讓梵爾托涅皇女掌控帝國所有的指揮權限。
與尤里斯王子解除婚約一事一旦公開之後,她在帝國內的立場自然會隨之惡化。必須排除這樣的不利因素,進一步牽繫起讓她當上皇帝的道路。
要成為帝國的皇帝,勢必是相當艱難的目標。
她對此心知肚明,卻依然想要取得那個地位。
既然如此,我只需要一心一意地回報她的恩情。
不論這條路有多少荊棘,都是如此。
梵爾托涅皇女看向我,笑容滿面地說道:
「我很仰賴你喔,艾爾迪亞。」
「是。讓我們一起前進吧。」
7
現在,我與梵爾托涅皇女正前往雷修菲爾特王國的王城。
這是為了替解除婚約一事善後,與尤里斯王子正式切斷緣分。
在士官學校的畢業典禮上,她與王子看起來已經徹底撕破臉,但若只是這樣,並非完全解除王族與皇族的婚約。
要解除婚約,必須交換正式的書信才能成立。
在第一次的人生當中,她與王子的關係雖然已經分崩離析,婚約卻依然持續。結果導致她無法鞏固在帝國內的立場,錯失了成為皇帝的機會。
──所以,這次必須正式地解除兩人的婚約。
「艾爾迪亞,我認為解除婚約的手續應該能順利完成,但如果有個萬一……演變成緊急狀況,到時就拜託你了。」
我緊緊握住梵爾托涅皇女交給我的某樣物品,點了點頭。
這是小型的魔法道具。使用時間雖短,但有著能保存聲音的出色功能。如果不需要用到這個道具自然再好不過。但為了以防萬一,她別有深意地交代我要將這個帶在身上。
正是因為她同樣考慮到了突發狀況,才會讓我陪同她來到這裡。
而依照她的期待行動,就是我被指派的第一件工作。
「我會按照殿下的計畫行事。」
「謝謝你。真是可靠。」
我的內心也已經準備就緒。
我們走過王城的大門,朝著宿敵所在的地方前進。
王城內部的構造富麗堂皇。
原本像我這樣的平民原本不該進入這種地方,但這次是例外。
「梵爾托涅•馮•菲爾修德弗,求見尤里斯王子!」
允許我進入王城,是因為我名義上是梵爾托涅皇女的護衛。
我們在通道上前進,隨後看見了在前方等待著我們的人影。那是她最為厭惡的一名人物,未婚夫尤里斯王子。
「哼,來得好。梵爾托涅。我還以為妳不會來這裡呢。」
王子對她投以鄙視的眼神,嘲笑著表情始終如一的她。
「無須多言。這次我只是為了解除婚約才來到城裡。」
「事到如今還在說些什麼……妳已經被我拋棄了。就算要求我撤回決定也是白費工夫!」
眼見他的態度如此傲慢,讓我差點忍不住嘆氣。這傢伙真是蠢到無可救藥。為何他會有皇女堅持要與自己結婚的錯覺呢?
梵爾托涅可是帝國的皇女。兩人的立場對等,王子對此完全沒有自知之明,看來他根本沒考慮過外交關係等狀況。
尤里斯王子徹底展現出自己的愚蠢。即使他一再口出穢言,梵爾托涅皇女依然面不改色,以平靜的語氣回應:
「這樣啊。那麼,我希望在國王陛下的同意之下,正式解除這段婚約。」
對她來說,解除婚約根本不痛不癢。
相較之下,尤里斯王子或許是覺得她的反應與預期不同,顯得愈來愈生氣。
「妳看起來倒是挺從容的嘛。」
「事實上就是如此。」
「────!」
然後,他把怒火轉向了站在梵爾托涅皇女身旁的我。
「所以說,從剛才就站在妳旁邊的那個男人是誰?看起來地位就很低賤。」
王子不認識我。
我是平民,因此從未與他有過直接接觸的機會。
正因為這點,他理解到我不是貴族。
「他是我的護衛。」
「噢──堂堂的帝國皇女,竟然讓這麼瘦弱的下等國民當妳的護衛啊?哈哈,由此就可以知曉帝國的水準!」
「唉……」
尤里斯王子持續挑釁。
但皇女已經連視線都沒看向他了。
她只是嘆了口氣,便無視王子,轉身朝國王陛下所在的房間走去。
「艾爾迪亞,我們走吧。」
「是,殿下。」
我聽從吩咐,緊跟在她身後移動。
「喂,站住啊!」
王子想必是因為自己遭到無視而覺得不悅吧。
他試圖強行抓住皇女的肩膀。但我沒有放任他如此。在他碰到皇女的肩膀前,我便用力地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強行接觸皇女。
一般來說,要是被人看到我對王族如此無禮,就算當場遭到斬首也很正常。
但現在的我有著皇女護衛這個名義。
「你這個……區區平民竟然敢碰我……!」
王子的臉頓時變得通紅,感覺氣到快要抓狂,甚至隨時都會揍過來,但我可不會客氣。
「她是帝國的皇女。我不能容許你繼續放肆。」
「────!」
或許是聽到了騷動,周圍的衛兵一齊過來包圍了我們。
「你這傢伙,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我是皇女殿下的護衛,只是盡了自己該做的職責。」
「……你!」
尤里斯王子怒火中燒,瞪視著我。
「衛兵,把這個無禮之徒的腦袋砍下來!」
「可、可是……他是梵爾托涅皇女殿下的護衛……」
「沒關係!快點動手!別在那拖拖拉拉的,這是命令啊!」
衛兵儘管不知所措,也依言拔劍。
一旦遭到王子命令,他們想必也無法違抗。
──沒辦法了。
「要動手的話,我也會認真對付你們。」
我也很氣憤。
尤里斯王子出言不遜,汙辱了我的主人梵爾托涅皇女。我是考慮到自己得看起來有她騎士的樣子,才會忍氣吞聲,不出聲反駁王子,但內心深處確實湧起了一股怒火。
眼見王子露出凶狠的目光,我也狠狠地瞪了回去。
下一刻,王子立刻顯露出害怕的表情。
他是有那麼怕嗎?
「……快、快點動手啊!」
聽到王子這句話,衛兵們慢慢與我們拉近距離。
就在局面愈來愈緊張的時候,我沒抓著尤里斯王子手臂的另一隻手,被梵爾托涅皇女握住了。
「到此為止。」
回頭望去,我看到她露出了一絲為難的表情。
「艾爾迪亞,現在不行。我瞭解你的心情,但在這裡起衝突並非上策。」
「可是……」
「我明白。你是為了我吧……謝謝你。不過現在先冷靜點,好嗎?」
看來我內心火冒三丈一事,根本瞞不過她。
於是我深呼吸,放開了王子的手。
在手鬆開的瞬間,尤里斯王子一臉吃痛地揉了揉被我抓住的地方,退後到衛兵所在的位置。
「…………你以為我會就這樣算了嗎?」
就算他瞪我,其實也沒什麼好怕的。
「…………」
「唔……該死,你是瞧不起我嗎?」
他直到剛才都毫不掩飾自己的怒火。然而一理解到狀況有變,便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
「算了,像你這樣的垃圾,最好的方法就是當場處分掉。你們幾個,動手!」
或許是因為手被放開,他的發言比剛才還要強勢。
「殿下,請允許我拔劍……」
「沒辦法了呢……不能殺害衛兵喔。」
「明白。」
我緩緩地拔出掛在腰間的那把黑色刀身的劍。
衛兵們也朝向這邊,以自然的姿態紛紛開始舉劍。
他們無法違背尤里斯王子的命令。因此只能選擇與我們敵對。
「既然你們把劍向著我──就請做好四肢缺損的覺悟吧。」
我踏出一步後,周圍的環境驟然改變。
當我刻意向對手施加壓力後,衛兵們便慌張地動了起來。
接著,他們同時朝我湧來。動作迅速,配合得相當好。
「喝……!」
──原來如此。劍技不差。
衛兵們的劍術經過千錘百鍊。
畢竟他們被任命守護王城,水準與菲爾諾茨士官學校學生的等級截然不同。畢竟他們為這份工作賭上性命,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彼此動作的配合自不用說,每個人的實力也都很高水準。他們保持著不會干涉到彼此的距離,同時朝我發動攻擊。
「──喝啊!」
「嘿啊……!」
「哼!」
他們無懼我發出的威壓。也確實有所覺悟。
我仔細地閃開攻擊,同時順勢讓劍滑過去。
看準那一瞬間的破綻後,我把他們的劍通通彈飛。
「什麼……!?」
這裡的衛兵的確很強。
從王子命令他們這點來看,也能清楚得知衛兵受到王族深厚的信賴。
……然而,也不過如此。他們雖然揮著劍,但刀身甚至擦不到我。以在場的衛兵水準來看,他們是無法用劍碰到我的。
一名衛兵揮舞的劍飛向空中,刺到了稍遠的地板上。
「喝啊!」
「──哼!」
我進一步將附近衛兵手上的劍也彈飛。
「啊……」
從衛兵們臉上的表情看來,他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還要再打嗎……?」
「這個……」
「就算有人受傷,我也一向毫不在意。」
他們當場停下了動作。
「你們在做什麼!別再玩了,快點砍下那傢伙的腦袋!」
王子在旁邊喝倒彩,但由於剛才那一擊,衛兵們始終無法拉近距離,甚至連一步也無法靠近。
「接著我就要砍斷各位的雙手了喔?如果要賭上性命,我也會繼續奉陪的。」

「────!?」
我以語帶威脅的低沉嗓音如此說道,隨後,衛兵們便同時把視線投向王子。
「……了他。」
「你說什麼?聲音太小了,我聽不清楚啊。」
「就是,殿下……我們贏不了他。」
「啊?……喂,你再說一次看看。」
「就是!我們贏不了那個人。實力差距實在太過懸殊了!」
這樣講完後,拿著劍的衛兵們紛紛把劍收回劍鞘。
「什麼!不准說這種膽小的話!對手只有一個人啊!」
從王子的態度可以看出,他無法正確地判斷我的實力。
我甚至覺得遭到強硬要求的衛兵們很可憐。
「你們是侍奉高貴王國的士兵吧!?」
「無論您說幾次,我們的回答也一樣。辦不到的事情就是辦不到!」
「笨蛋!把辦不到的是化為可能不正是你們的工作嗎!」
在這裡的王國衛兵很優秀。
他們確實地察覺到我所施加的壓力。
王子似乎不曉得,但周圍衛兵手上的劍都產生了些許龜裂。哪怕只是再往這邊揮出一劍,他們的劍勢必會應聲碎裂。
這場對決已分出勝負。
「……已經夠了吧。尤里斯王子,是你輸了。」
猶如被點明無情的現實那般,梵爾托涅皇女以嚴肅的表情如此說道。
「別開玩笑了!你們輸給那個囂張的年輕小伙子,都不會覺得丟臉嗎!?」
「你就算說這種話也沒用。我的護衛不會輸給任何人……只要見識到他的劍技,應該就能輕易地理解彼此實力的差距才是。」
「少囉唆!妳少在那邊講得沾沾自喜!」
「但這是事實喔。」
自己遭受他人指摘,王子的臉上浮現了大大的屈辱兩字。不過這種小規模衝突沒有任何意義。頂多只是報復王子剛才侮辱了她而已。
「殿下,讓您看到難堪的場面了,請原諒。」
「沒關係,艾爾迪亞。這剛好是重新確認你實力的好機會。況且你確實有手下留情。因此沒有任何死傷。」
聽到梵爾托涅皇女這句話,衛兵們再次臉色鐵青。
「如果殿下有令,無論任何事情我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有你在真的很令人放心……事情就是這樣,尤里斯王子?還請你別讓我做出最糟糕的選擇哦?」
「──咿!」
只要看了她的表情就能明白,她一口氣釋放了累積許久的壓力,表情十分痛快。
8
雷修菲爾特王國。
國王陛下道格拉斯•雷特•雷修菲爾特。
他是治理這個國家的國王,也是尤里斯王子的父親。
他渾身散發出難以估量的威嚴,從高出好幾層的王座上俯視著我與梵爾托涅皇女的模樣,儼然是統治者的面貌。而為了清算與尤里斯王子的關係,我們不得不向這個人提出此事。
「那麼,妳今天是為何而來?」
國王陛下落落大方,尤里斯王子根本無法與他相提並論。
為什麼這個人會生出那種奸詐的王子,實在教人存疑。
「其實我會來到這裡,是想向您說明我與尤里斯王子的婚事。」
「噢……?」
道格拉斯動了下顎,催促皇女繼續說下去。
她有一瞬間用眼神示意我,然後深深吸了口氣。
「請讓我……與尤里斯王子解除婚約。」
『解除婚約。』
聽到這個詞語的瞬間,道格拉斯的眼神就如同能射殺敵人的箭矢那般,變得更加銳利。
「解除婚約……?剛才不是我聽錯吧?」
「是的。您一字一句都沒有誤會。」
我頓時流下冷汗。令人生厭的沉默以及道格拉斯若有所思的表情,都讓現場的緊張感不斷攀升。
「妳的意思是……想與我兒子解除婚約……是嗎?」
帶有重量感的渾厚嗓音在王座之間迴盪。
即使是梵爾托涅皇女,表情也稍稍緊繃了起來,但她已做好確實的準備。
於是她立刻調整好情緒,將手放在胸前,宛如告解般說道:
「不,正確來說,這件事是由尤里斯第二王子殿下主動提出。他認為我並不夠資格做他的未婚妻。」
「應該沒有這種事……妳是梵爾岡帝國的皇女,世人都說妳是個聰穎之人,而且我也很認同妳。」
「非常榮幸聽到您這麼說……但是,實際上的我卻思慮不周,很可能會惹怒尤里斯王子。」
聽到她自謙到如此誇張的程度,道格拉斯頓時皺起眉頭。
他聽完這番話後,隨即將目光轉向位在稍遠處的尤里斯王子身上。
「尤里斯……這是真的嗎?」
假如他在這時裝傻,將全部責任推給梵爾托涅皇女,我就要使出懷裡的底牌『魔法道具』。假如王子其實是個深謀遠慮之人,我便勢必得動用這最終手段。
然而,緊張的瞬間結束,是我杞人憂天了。
「是的父親,正如您所說的!這種態度高傲的他國皇女,根本配不上我。我甚至認為應該要更早和這個女人解除婚約!」
「呼嗯……」
「父親。請您現在立刻讓我與那個女人解除婚約!」
簡單來說,尤里斯王子是個天生的白痴。他希望解除婚約,而梵爾托涅皇女也向國王提出了這個要求。
在雙方的同意下解除婚約。如果擔憂王國與帝國的關係,或許會想要延續這層關係。然而,就算勉強繼續維持這種隨時有可能瓦解的脆弱關係,顯然總有一天也會分崩離析。
「原來如此……唉,你們兩人都贊成解除這段婚約嗎?」
「是。」
「當然!」
既然是王子先有解除婚約的念頭,道格拉斯就不可能強行拒絕他們解除婚約的要求。
「我明白了……」
既然王子也希望解除婚約,這種結果就是必然的。一旦道格拉斯聽到他的想法,事情基本上就會依照我們的期望發展了。
「國王陛下……您會同意我們解除婚約,對吧?」
「……好吧。我現在宣布,尤里斯•雷特•雷修菲爾特與梵爾托涅•馮•菲爾修德弗之間的婚約正式解除!」
從此刻起,兩國的關係可能會不斷地惡化下去。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態。但是,曖昧的連結已經徹底斷絕了。
她露出了痛快的表情。
「由衷地感謝您給予這段貴重的時間。」
王子帶著得意的微笑,觀察著整個情況。但他的地位從這一刻起將直線下滑,總有一天會迎來滅亡。
下一任國王恐怕會是第一王子。失去了與梵爾托涅皇女的婚約,等於讓尤里斯王子少了一個巨大的後盾,他當上下任國王的可能性大幅降低。
如果他安分守己地維持婚約,也許就不會引發戰爭,並且能夠作為治世之王度過安穩的一生。但是打從一開始就捨棄這個可能性的,正是尤里斯王子自己。
「哈哈,這樣我終於可以和蕾希亞展開新的人生了!」
──愚蠢的王子將任由聖女擺布,白白浪費燦爛的人生。但他大概還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理解這點。現在,就讓他暫時享受那片刻的喜悅吧。
梵爾托涅皇女斜眼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尤里斯王子,隨即迅速起身。看到這個動作,我也讓膝蓋從地板離開。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就像在表示事情已經辦完了那般,她表現出準備離去的模樣。
「喂,梵爾托涅。」
「……有什麼事嗎?」
「被我拋棄還真是可惜啊。妳已經無法成為雷修菲爾特王國未來的王妃了。」
「是啊……再見,尤里斯王子。」
梵爾托涅皇女想必很清楚,他所說的這番話將會奉還到他自己身上。但她沒有告訴他的義務。
她不是止步於王族或是皇族其中一員身分的存在。
她的目標是爬上頂點──成為皇帝。與王子解除婚約,絲毫無法動搖這位高尚女性的意志。
「殿下……恭喜您正式與尤里斯第二王子解除婚約。」
我向皇女送上了這些話──當中隱含對王子的嘲諷。她聞言,把視線轉向我,微微露出笑容。
「是啊,謝謝你。這樣我終於可以向前邁進了。」
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她成為皇帝的未來。這條路雖然布滿荊棘,但也將打破塗布血腥的黑暗命運,揭開歷史的帷幕。
我將與她一同踏上這條霸道。
一同受傷,一同經歷苦痛,直到梵爾托涅皇女抵達最終的目的地,在那之前,我都會在最近的地方永遠支持她。
9
戰亂是讓一切都變得瘋狂的巨大災禍。
是威脅人們安寧的愚蠢行為。
是沒有人期望的鬥爭導火線。
然而,要平息戰禍並非易事。
一旦開始滾動,它就會加速,直到彈飛之前都會不斷往前進。
「艾爾迪亞,我們要進行下一個作戰。」
令人忌諱的戰亂時代是不可避免的。
不是為了避免戰亂發生,而是要控制整個大局,將其導向對自己有利的局面。為此,梵爾托涅皇女正準備採取下一步行動。
「殿下,您說下一個作戰嗎?我還以為我們只是要回帝國。」
「與尤里斯王子正式解除婚約是個沉重的打擊,因為這會導致我在帝國內的地位變低。但既然我要往前邁進,這麼做就是必要的。你能理解吧?」
「是,我當然明白。」
如果我們不斷絕與王國之間的聯繫,勢必會對將來造成影響。
持續這種模糊不清的關係也沒有意義。既然決定要切斷關係,立刻與王子斷絕來往才是明智之舉。基於這樣的前提,梵爾托涅皇女問我:
「那麼,如果我要更加接近皇帝的位子,你認為必要之事為何?」
「………」
在我看來,她出色到無可挑剔。
即使照現在這樣,她也已具備了足以成為皇帝的能力。
進一步加強梵爾托涅皇女權威的策略……例如──
「是不是……招募有能力的人才?」
「你想的方向很對。帝國在前世之所以敗給王國的原因之一,就是缺乏優秀的將官。因此我們需要的,就是從現在開始招募優秀的人才,進行栽培。」
她聽了我的想法,點頭表示認同,可是她又說了「但是」讓話告一段落。當我聽到隨後加上的這個詞,便意識到我的想法並非完全正確。
「殿下,您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我這樣一問,她便靠近我的耳邊,用清澈的纖細嗓音低語:
「我要拉攏在王國具有影響力的人……也就是王子。」
「拉攏王子……?」
「對,沒錯。」
我一瞬間嚇到腦海一片空白,但仔細想想,就能輕易地理解她想說什麼。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您要拉攏尤里斯第二王子以外的王子對吧。」
「沒錯。我對尤里斯王子絲毫沒有任何依戀,但還是想避免與王族之間完全切斷聯繫。」
或許是因為剛才還與尤里斯王子起爭執,所以當提到『王子』這個字眼時,腦海會率先浮現那個男人的身影。不過,王子並不是只有他一個。
雷修菲爾特王國有五位王子。
但與王位繼承有關的,頂多只有第一王子和第二王子。從第三王子開始,原則上會成為王國下任國王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儘管這樣講不太好,但最適合形容他們的詞彙,就是上面兩人有個什麼萬一時的……備胎。
換句話說,這代表即使是王子之間也有著不同的待遇。
──既然如此,梵爾托涅皇女想要拉攏為夥伴的應該是第三王子以下的那三個人──成為最高掌權者可能性較低的王子。
「殿下,您的目標是誰?」
她不可能打算同時招攬多個王子。為了接近皇帝的位子而拉攏王子,目的只是為了增強她在帝國內的話語權。
王國私底下產生的繼承問題,對帝國而言無關緊要。
重點在於是否能與王國的王子建立友好關係。只要能與其中一人保持密切交流,這樣就足夠了。
「賽因第一王子與尤里斯第二王子都不在考慮範圍內。那兩人與王位繼承有關,對他們來說與我親近並沒有太大的好處。而且我也不想和他們打好關係。」
梵爾托涅皇女以平靜口吻所說的這番話,夾雜著事實與她內心的想法。
「然後是布羅夫第三王子。他不行。他和上面的兩個人一樣,個性有問題,更重要的是他沒有特別出眾的才能。不僅難以駕馭又派不上用場。」
她給第三王子嚴格的評價,然後也提到她不打算接觸第五王子,因為「年齡太小」。
既然她都把話講得這麼清楚,那目標是誰就很明確了。
第四王子。伊克西翁•雷特•雷修菲爾特。
他被稱為『幽靈王子』,在五位王子當中,他是最不引人注目的存在。
但梵爾托涅皇女之所以看上他,一定有她的理由。
「殿下,您為何選擇伊克西翁王子?」
「這是因為他非常優秀。和你一樣呢。」
「原來如此,既然殿下這麼說,就肯定不會錯。」
我從她這種別具深意、拐彎抹角的講法中理解了一切。
意思就是,伊克西翁王子想必是在扮演一個『無能的王子』。
10
身為雷修菲爾特王國的王子,從出生以來,我從未對這樣的人生有任何期待。與我流著同樣血脈的兄弟都只知道為自己著想。僅僅因為有著王子的地位,就總是在城內橫行霸道。父親與母親只對排行在前的兩個哥哥有興趣,像我這樣的第四王子,甚至已經很久沒有和他們說過話了。
「唉……真是無聊。」
在這狹小的房間裡,我每天只一味等待時間的流逝。劍術與學問方面,我只確保別給出太差勁的結果,努力不讓自己引人注目。
──我該如何在這樣的人生中找到意義呢?
自心中湧起如此疑問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想放棄王子的身分。
作為無法成為國王的第四王子,既拘束又無聊,這個身分讓我感覺不到任何好處。
「乾脆逃亡到梵爾岡帝國……作為一個平民生活也不錯。」
我這樣的低語,也只是開個玩笑。
儘管我並不是真心期盼此事實現,但比起繼續維持現狀,那樣的生活肯定更加充滿魅力。
我真心希望能自由地看看外面的世界,過起為自己而活的生涯。
「殿下,有客人求見。」
我聽到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
通常會來拜訪我的都是一些奇人異士,因為討好我這種落魄的王子也是白費工夫。一般來說與其選擇我這種人,更會選擇與上面的兩個哥哥建立親交,畢竟這樣才能確實拿到好處。
「是誰?」
「這個……呃,您問是誰,其實有點難以說明。」
透過房門,我也可以感覺到侍女心中的不安。
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是含糊地帶過。
──這讓我湧起一點興趣了。
「好吧,沒關係。那個客人在哪?」
在聽侍女回答之前,我便立刻做出了決定。
「客人在旁邊的房間等候……但是,殿下……」
「我要見他。」
「咦?」
「我說,我要見那個客人。」
我打開了房門。
侍女露出驚訝的表情僵在原地,但我並沒有理會,只是環視四周。
走廊鴉雀無聲,甚至聽不到待在隔壁房間的客人的聲音。也看不到其他傭人,這個地方一如往常地閒散。
「殿下,您真的要見那位客人嗎?」
聽到侍女自暴自棄的疑問,我立刻回話。
「是啊,我想親眼確認看看,那個想見我一面的好事之徒究竟是誰。」
「這樣啊……不,可是!關於那位客人,這個,與殿下之間的關係……有點複雜……」
從這名侍女的表情看來,她似乎不想讓我與那位客人見面。
「我和那個人見面會有什麼問題嗎?」
「不、不是的。我覺得……應該沒這回事。」
「那就沒問題了吧。立刻叫他過來。」
──很久沒有這種稍微期待某件事情的心情了。
會讓侍女的態度顯得如此不情願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會特地來見我這種人的好事之徒究竟是誰……我站在隔壁房間的門前。
「好啦,到底是哪個閒人來見我這種人呢……」
然後,我緩緩打開了那扇門。
當我一腳踏進房間後,便感覺到氣氛有所變化。
那是一股平穩的氣氛……與此同時,也瀰漫著些許緊張感。
「…………妳是……」
房間裡面的是我認識的人。
不只王族與貴族,每個人都認識她。
因為她正是建立起王國與帝國溝通橋樑的人物。
「您好,伊克西翁王子。」
「梵爾托涅姊姊……?」
她就是我哥哥的未婚妻,帝國的皇女梵爾托涅•馮•菲爾修德弗。
「為什麼……?」
腦海浮現出疑問。我認為她不是會為了我而空出時間的人。
但無論她有什麼目的,我都不能對她做出失禮的舉動。
因為這很有可能發展成外交問題。
我立刻隱藏直到剛才都只基於興趣使然的態度。
意識到自己冒出冷汗的同時,我走進房裡。
因被眼前的景象而愣住之後,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呢?
面對全身僵硬的我,梵爾托涅皇女只是稍稍眨了眨眼,就這樣面帶笑容地等著我開口。
她現在的表情和以前看到時完全不同,顯得更加成熟。
那憂鬱的眼神彷彿可以看透一切,與她的微笑搭配起來,給人一種不自然的感覺。
「那個,妳為什麼……來這裡?」
我努力從喉嚨擠出的這句話算不上問題,只是含糊的疑問。即使是語意如此不足的這句話,她臉上的表情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意思那般,開始回答我的問題。
「我是來見你的,伊克西翁王子。」
她這樣告訴我。
……我還是不懂。為什麼她會想見我?
我和她只是會互相點頭打個招呼的關係。
然而眼前的她──彷彿對我有著很大的興趣。她的心境究竟產生了什麼樣的變化?
關於這個答案,我立刻聽到她親口說明了。
「另外,我要糾正一點……我已經不是你的姊姊了。」
這句話好似看穿了我內心的想法,讓我頓時心跳加速。
這是怎麼回事?
這種感覺就像是暴風雨的前兆,我預感將來很有可能會發生不得了的狀況。
「伊克西翁王子……我已經和尤里斯王子解除婚約。所以你不用再那麼拘謹地稱呼我為姊姊了。」
梵爾托涅皇女清楚地說出了來龍去脈,表情十分平靜。
然而,我的內心掀起了巨大的波瀾。不只是因為她,還有她旁邊的那個男人……那名黑髮的護衛,從剛才開始就不斷吸引著我的視線。
他散發出來的氛圍非常不妙,可以說會讓人感覺到生命危險。
我本身並沒有受到威嚇。但背脊竄起的惡寒卻劇烈地響著警報,告訴我絕對不能惹他生氣。
這並非什麼模糊不清的直覺。其證據就是梵爾托涅皇女對他有著全面的信任。帝國的皇女只帶一名護衛,這種事情絕不尋常。
「…………」
儘管那男人不發一語,但他偶爾會向梵爾托涅皇女使眼色,那個舉動就像是在互相示意某些訊息。
我的腦海自然浮現出『已經逃不了了』這句話。
我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不論我說什麼,感覺在這兩人面前都會變得毫無意義。與那種稍微叨叨絮絮幾句就能開心的閒雜人等不同,他們給我的感覺完全是另類的存在。
把談話的時間拖長肯定沒有任何意義。
既然這樣,我就趕緊問出她的來意,立刻讓她離開吧。
對我而言,這樣的空間相當令人窒息。
「那麼,梵爾托涅姊姊,妳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她不會只是為了開個無聊的玩笑,說「是來見我的」而專程來這種地方。
她比我想的更加聰明。
聽到我的問題,梵爾托涅皇女的表情立刻變了。
她原本和藹可親的微笑消失,換上嚴肅的表情,我感覺自己目睹了她真正的面貌。
「說得也是……和你互相試探根本沒有意義呢。你這個人真的非常聰明。」
這個人又知道些什麼了?
她一直對我投以品頭論足的視線。
她似乎想為我帶來一些什麼。
我完全不曉得這將會如何影響我的未來……但我知道只要聽了她的來意,我的命運勢必會有重大的變動。
她露出了一絲邪惡的笑容,然後向前彎身。
「伊克西翁王子…………你有沒有想過,要成為這個國家的統治者呢?」
現在擺在我眼前的,是只要觸碰一下,就隨時會爆炸的特大炸彈。
我必須在這個瞬間決定,是否要參與這危險的交易。
11
我已經預見了這樣的結果。
在與梵爾托涅皇女坐到同一張桌子的當下,所有的事情都已按照她的計畫進行。
「……好吧,我會與梵爾托涅姊姊合作。」
雷修菲爾特王國的第四王子,伊克西翁•雷特•雷修菲爾特,從這一天起──下定決心放棄王國。
與她協議之後,我答應在即將面臨的王國與帝國的戰爭之中,站在帝國那一邊。
梵爾岡帝國的軍事實力在世界上是頂尖水準。
儘管王國也非常重視軍備,但我根本不認為我們與帝國戰鬥能贏得勝利。
而且最重要的是──
「謝謝你,伊克西翁王子。」
梵爾托涅皇女比起哥哥們遠遠聰明許多。我實在不想與這種人為敵。
「不,我只是做出了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即使只是這樣,我也很高興。」
若要補充說明,就是她的提議非常具有魅力。
『如果在兩國的戰爭中是由帝國勝利,我保證會推薦你成為王國的新任國王。』
聽到這樣的事情,我怎麼可能不心動。
從她與尤里斯哥哥解除婚約的那一刻起,兩國的關係就已經明顯破裂。
雖然解除婚約這件事我是第一次聽說,但如果是在父親的見證之下正式取消了婚約,那此事就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即使我全心全意為這個國家效力,立場上是第四王子的我,肯定會被當作礙事者。
一旦戰爭開始,我很有可能會被派往前線。
『被壓榨到死』這種最糟糕的未來,是我想極力避免的。
相較之下,站在帝國那邊有非常大的好處。
畢竟帝國的皇女已經事先詢問我是否有意願成為下一任國王。就我的直覺而言,她比賽因哥哥及尤里斯哥哥更值得信賴。
此外,我被派去前線參加艱難戰鬥的可能性似乎也很低。
她說只要在必要的時候給予協助,其他時候我可以隨心所欲地發揮。
──如此好的條件,我怎麼可能不接受呢?
「再次鄭重地感謝你,伊克西翁王子。很感激你做出了英明的決斷。」
英明的決斷,是嗎……她低著頭對我如此說道。
第四王子是個不上不下的立場。成為下一任國王的希望渺茫,而且也無法過著自由的人生,是最糟糕的身分。然而,正因為是如此糟糕的身分,她才會找上我。
想必她是認為不得志的我比較容易被挖角吧。
我認為這個判斷很不錯。實際上我確實也決定幫助她,也自認是個容易到手的棋子。
明白這點後,我如此詢問。
「梵爾托涅姊姊,首先我應該做什麼?」
既然決定要助她一臂之力,我就沒辦法回頭了。
「那個,伊克西翁王子,我剛才也說過了,就立場上來說,你已經不用再稱呼我為姊姊……」
「不,可以的話,希望今後能讓我繼續這麼叫妳。」
「…………」
無論如何,我們總有一天會與王國對立。既然我決定支持她,感覺能夠一直將她當作沒有血緣關係的義姊仰慕。所以,我還是喜歡這種稱呼。
這也是我下定決心的證明。
「好吧。隨你怎麼喜歡稱呼我都無所謂。」
「謝謝妳,姊姊。」
就這樣,話題轉向我該做的事情。
「伊克西翁王子,我有件事想立刻拜託你。不久的將來,王國應該會要求帝國交出領地迪爾斯特地區。接著,他們將侵略帝國……到時候,我希望你幫忙延緩一下王國軍的侵略時間……你能做到嗎?」
要實現她的提案,必須對軍部提出意見。立場為第四王子的我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還是未知數,但勢必得費一番工夫。
然而,我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她的請求。
「明白了。我會設法處理的!」
為自己所賭下的方向竭盡全力是理所當然的。我發誓要為了她,盡我以前從沒做過的一切努力。
我的人生原本只會以第四王子的身分結束,如今則踏出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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