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決戰前夜

十二、決戰前夜

  「一色,這樣如何?」

  燈子學姊看似有些不安地站在身旁這麼問我。

  「嗯,很好吃。真的很讚!」

  我一點也不客套地稱讚她。燒得出這樣的菜可說無懈可擊!

  「太好了!」

  燈子學姊帶著笑臉,像個女孩子般握拳擺出小小的勝利姿勢。

  她跟平常不同,以髮圈將長頭髮綁成一束,身上也穿著圍裙。燈子學姊整個身子向後仰,在胸前握拳擺出個小小的勝利姿勢,這副模樣實在太可愛了。

  「也才第三次而已,居然進步得這麼多了,真不愧是燈子學姊。」

  「耶嘿嘿,這一定都是託你的福喔。」

  燈子學姊展露非常歡欣的笑容,如此回答。

  她開口說「想學會做菜,為X-DAY做準備」差不多是半個月前的事情了。在X-DAY,也就是平安夜,同好會裡頭很合得來的成員會聚在一起開個派對。

  燈子學姊對我說過,想練習在派對上展現的「女生親手做的菜」。

  「我會在家裡練習做菜,希望一色幫我嘗嘗味道。」

  聞言,我歡欣鼓舞地造訪燈子學姊家。

  「沒有其他人在,快進來吧。」

  聽到燈子學姊出來迎接我時說出的這番話,我不禁懷抱著特殊的期待。

  「這家裡真是美輪美奐。」

  被帶進客廳的我說出直率的感想。

  儘管從外觀看就覺得房屋本身又大又氣派,室內氣派的裝潢同樣一目瞭然。

  「嗯,算是符合家庭狀況吧?畢竟我父母都有全職工作。」

  「令尊令堂是做哪方面的工作呢?」

  「他們都是醫生喔。父親在東京開了間精神科醫院,母親則在醫美相關的醫院工作。」

  ……喔,所以才會……

  我莫名地理解了。

  「父母好像希望我也能讀醫學院,但我對當醫生沒興趣。」

  「既然雙親都有全職工作,家事之類的怎麼處理呢?」

  「女性幫傭一週會來我家三次。況且我母親的老家就在附近,外婆幾乎每天都會過來幫忙做菜和洗衣服。」

  所以燈子學姊是因為這樣才不會做菜啊。

  順帶一提,我是雙薪家庭的獨生子,所以做菜跟做家事都還滿熟悉的。

  這時我想到一件事:

  「記得學姊有位小三歲的妹妹吧?她今天出門了嗎?」

  「她是個自由奔放的孩子,不曉得都在做些什麼呢?今天應該也是跑去哪裡玩了吧。」

  如此表示的燈子學姊臉上浮現困擾似的笑容,並把她燒的菜端到我面前。

  「那你吃吃看。麻煩你對我說你直率的感想。」

  然而光看眼前的菜色,我便已經能夠預料到結果。

  說實話,真的連吃都不用吃了。黑不溜丟的炸雞塊、形狀歪斜的蛋糕,以及各處炭化的豬肋排。看起來勉強還算可以的只有馬鈴薯燉肉吧?

  「菜色是日西混合嗎?」

  我稍微這麼詢問後──

  「嗯,我想試試看日式和西式哪種做起來會比較容易。」

  學姊毫無自信地如此回答。

  我先吃了口馬鈴薯燉肉,結果那口就讓我覺得「NG」。

  真的是鹹過頭了。

  「如何?」

  燈子學姊擔憂似的這麼問。

  「唔、嗯,我想想。應該是甜味不夠,或者該說醬油加太多……」

  我回答得模稜兩可。

  真要說起來,這已經不是馬鈴薯燉肉,而是「醬油滷肉與馬鈴薯」了。

  「說清楚一點!」

  燈子學姊如此催促我。

  「嗯~~真要說的話,八成是砂糖或味醂加得不夠。相較之下,醬油就太強烈了。」

  「……這樣啊……」她似乎有點失望的樣子。

  我接著把黑黑的炸雞塊放進嘴裡。雖然很黑,感覺卻沒什麼味道。

  會黑成這樣是因為用高溫的油炸太久了。或許是因為這樣,肉質也乾乾柴柴的。

  「這個我覺得應該是炸過頭了。而且雞肉的味道應該要先調得重一點比較好……」

  「這樣啊……」

  她的語調果然顯得失落沮喪。

  最後一道是表面炭化的豬肋排。可說是最慘烈的一道。

  為了食用而打算切開來之際,裡面冒出了紅色的肉汁。

  看了切開來的斷面,就能發現靠近骨頭的部分仍是生的。

  由於這是豬肋排,生吃可不妙。

  我一邊看著燈子學姊的模樣,一邊戰戰兢兢地說:

  「那個,燈子學姊……這是不是從冰箱裡拿出來之後就直接拿去烹調了?表面明明有焦黑的部分,中心部分卻還是生的。」

  燈子學姊也看了那肋排,發出「啊」的一聲。

  「真的耶。表面都已經烤熟了,我還以為熟透了呢。」

  「我想八成是因為肉從冰箱裡拿出來之後沒有降至室溫,變成這樣的可能性就會很大。還有烤箱預熱或許也做得不夠。」

  「……抱歉……」

  燈子學姊陷入垂頭喪氣的境界了。

  她沮喪得好像整個人縮小了一樣,從平時的態度很難想像她會這樣。

  「學姊不用這麼失望,每個人剛開始都是這樣的。畢竟做菜就是失敗過後才會愈做愈好。」

  我對沮喪的燈子學姊這麼說,鼓勵著她。

  不過燈子學姊似乎完全洩氣了。

  我從沒看過她這麼落魄的樣子。

  「雞肉跟炸雞粉還有剩嗎?」

  「唔、嗯。」

  聽見她這麼說,我站起身來。

  「要不要一起試看看?我想學姊至少會知道該怎麼炸。」

  我跟燈子學姊一起前去廚房。

  「雞肉切成一口大小,調味後放置一個小時會比較好。不過最近市面上販售的炸粉其實很厲害,裹上去直接炸應該也滿好吃的。」

  燈子學姊十分認真地看著我的手邊。

  「油溫抓在一百七十至一百八十度會比較好。然後炸差不多四分鐘。」

  我把幾塊裹了炸粉的雞肉放進熱好的油。

  「要是一次放太多,油溫就會下降。每次都先放個兩三塊來觀察狀況……」

  我把顏色變得像油豆腐那樣的炸雞塊從鍋裡拿起來,排列在濾油盤上頭。

  「其實比起直接放在濾油盤上,在鍋子上放個網子來濾油的話比較能慢慢降溫就是了。」

  「顏色才這樣就要從油裡拿起來嗎?炸雞塊的顏色不是應該更深一點?」

  「因為這次的調味是以胡椒鹽為主。若是以醬油為主,顏色才會變深。另外,餘溫其實就能讓裡頭熟透嘍。」

  我們試吃放了五分鐘上下的炸雞塊。

  「好好吃!真的耶。明明都熟透了,炸雞塊卻十分多汁。」

  「腦裡想的如果是外面賣的炸雞塊色澤,便真的很容易炸過頭。如此一來肉汁也會流失,肉質就容易變得乾柴。」

  燈子學姊目光閃亮地看著我。

  「謝謝你,一色。我會照你教我的方式再試一次看看。」

  第二次叫我過去時的菜色,是炸雞塊、馬鈴薯沙拉,以及戚風蛋糕。

  炸雞塊跟上次比起來真的是進步了許多,馬鈴薯沙拉也做得很好。

  而貼在她雙手手指上的幾個OK繃,代表她曾為此苦戰好一陣子。

  但那個戚風蛋糕完全不行。

  「果然……不行嗎?」

  燈子學姊似乎察覺到吃下蛋糕的我的表情代表什麼意思,看似難過地這麼說了。

  蛋糕沒有膨脹起來,整體來說有種海綿的部分塌掉的感覺,相當硬。

  麵粉結塊的地方也滿多的。

  「海綿的部分沒有柔軟的感覺呢。而且滿多地方有麵粉結塊。」

  我老實地這麼回答。結果燈子學姊又垂頭喪氣了。

  「……那該怎麼做才好呢?」

  「這個問我也有點……畢竟我從來沒做過蛋糕。」

  如此這般,我來燈子學姊家試吃她所做的菜,到了第三次就都能美味地吃下肚了。

  前兩次與其說是試吃,倒不如說有種「人體實驗」的感覺。

  這次燈子學姊做的菜色是小豬肋排、偏西式炸雞的炸雞塊、馬鈴薯沙拉、草莓蛋糕,每一道的滋味都相當棒。已經到了開店來賣也不會丟人的水準了。

  我吃著吃著,自然地露出笑容,看見我這樣的燈子學姊也露出好像很滿足的神情。

  吃完之後我這麼問:

  「要在X-DAY端出來的菜就是這些了吧?」

  燈子學姊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

  「是啊。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

  「什麼事呢?」

  「我們得事先找中崎會長商量過才行。」

  「找中崎學長?」我覺得有點怪。

  同好會會長中崎淳平是做人實在又很可靠的一個人,但他跟鴨倉哲也從高中就是朋友,也一樣加入過足球社。也就是說,可以把他視為「站在鴨倉那邊的人」。以前在正宗印度咖哩餐廳遇到之際,中崎學長也跟鴨倉在一起。

  「有必要跟中崎學長說嗎?再怎麼說,中崎學長高中時期就是足球社的,跟鴨倉學長相處很久了吧?不會反而讓計畫傳進鴨倉學長耳裡嗎?」

  燈子學姊同樣一臉難色。

  「這麼說是沒錯……可是萬一有什麼狀況,能壓制哲也的人大概就只有中崎了吧?況且他會公平地看待事物,最討厭不公不義的事,是個十分講道理的人喔。所以我覺得只要向他好好解釋,他就會明白我們的行徑。」

  我思考了一下。

  「我知道了。不過去找他時我也要一起去。應該說找中崎學長商量之際,請先讓我出馬。麻煩燈子學姊等我叫一聲之後再過去。」

  這種事情,身為女性的燈子學姊想必很難說出口吧。

  「我知道了。」

  點頭之後,燈子學姊把手伸向桌上的茶。

  「這樣對那兩人的報復就差不多要結束了吧。那天之後都過了快兩個月,感覺好像很長又好像很短。」

  我這麼說而伸了個懶腰,後仰上半身。終於要進入最後階段了。

  不過燈子學姊只是小小聲地說了「是這樣沒錯呢」,口吻讓我覺得她似乎仍有些猶豫,也像是在後悔一般。

  ……難不成燈子學姊現在依舊迷惘……?

  看著她靜靜喝茶的樣子,我陷入了這樣的擔憂。

  試吃燈子學姊親手做的菜後過了兩天。距離平安夜已經剩不到一週了。

  我把身為同好會會長的中崎學長約到離大學有點遠的家庭餐廳。

  比約好的時間晚了十五分鐘上下,中崎學長現身了。

  「抱歉,我來晚了。」

  「沒關係。比起這個,來這裡的事情應該沒有跟任何人說吧?」

  「嗯,畢竟你傳的訊息都寫說『想找我談私事,不想被其他人聽見』了嘛。」

  這麼說著的中崎學長坐上我眼前的位子,點了熱咖啡。

  「所以,你想跟我談什麼?」他主動問我。

  「中崎學長知道我跟蜜本果憐在交往的事情吧?」

  「知道也不奇怪嘛,果憐那麼顯眼。」

  「那鴨倉學長交往的對象是誰呢?」

  中崎學長擺出看似相當意外的表情。

  「怎麼在這種時候提到鴨倉?」

  「抱歉,晚點我會好好說明。可以先回答我的問題嗎?」

  「不就是櫻島燈子嗎?『正版城都大學小姐』,我們同好會當中的女神。」

  我默默點頭。

  「那你知道鴨倉學長跟果憐三不五時就會兩人單獨會面嗎?」

  中崎學長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喂,你說『兩人單獨會面』指的是什麼意思?」

  「就是那種意思。逾越友誼的男女關係。」

  「一色,你到底在說什麼……」

  這時咖啡端了過來,中崎學長一瞬間擺出尷尬似的表情看向女服務生。女服務生離開之後,他再次把話說下去。

  「就算是鴨倉,也不可能對同一個同好會,而且還是你這個高中學弟的女朋友出手……」

  「沒辦法相信嗎?」

  「你應該有證據吧?」

  我把手機拿出來,顯示出最一開始拍攝的「果憐跟鴨倉的即時通訊平台私訊來往」。我把這東西遞給中崎學長看。

  中崎學長看了我的手機,整個目瞪口呆。

  他慢慢地捲動畫面,仔細瀏覽每一張圖片。

  「不只如此,我也拍下了他們兩人一起進入鴨倉學長公寓套房的場面。」

  中崎學長一語不發地看著手機好一陣子,後來終於如此低語:

  「鴨倉那傢伙……都已經有燈子了……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

  「這樣能相信了嗎?」

  中崎學長把手機還我。

  「那你打算怎麼做?希望我叫鴨倉『不要再跟果憐劈腿』嗎?」

  「並非如此。」

  「所以是?」

  「我會在平安夜的派對上,在大家面前對那兩人揭穿這個事實。」

  聽見我這麼說,中崎學長慌了起來。

  「先等一下,一色,你要好好想清楚。這可會引起大騷動。」

  「我想也是。」

  「真要說起來,要是公開那件事,你認為燈子會怎麼想?你有沒有考慮過她的心情?」

  「燈子學姊跟我有一樣的想法。」

  我如此表示後,朝坐在更裡面的位子上的女性舉起手。那裡坐著一名戴墨鏡的女性。女性從位子上起身後便靠近我們,坐到我身旁。

  她取下了墨鏡。是燈子學姊。

  「中崎,我跟一色有一樣的想法。我沒打算饒恕這種事情。所以我要在平安夜那天,在大家面前公開宣布這件事,並和哲也分手。」

  「我也一樣,不打算饒恕一直欺騙我的果憐。我要在大家面前揭穿他們兩個的關係,斬斷我跟果憐之間的緣分。」

  「連燈子都這樣……」

  中崎學長看似傻眼地交互望著我跟燈子學姊的臉。

  後來他終於「呼~~」這樣長嘆了一口氣。

  「看來你們兩人的心意都很堅決啊,沒什麼我可以插嘴的地方了。」

  我跟燈子學姊同時點頭。

  「那麼,你們兩位為什麼要找我談這件事?應該是要拜託我幫什麼忙吧?」

  燈子學姊再次點頭。

  「是的,假如哲也大鬧,希望中崎能幫忙壓制他。畢竟在大家面前公開宣布那兩人劈腿,我又說要分手的話,不曉得哲也會做出什麼樣的行為。」

  中崎學長看起來有些煩躁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另外,這件事除了我們之外還有誰知道嗎?」

  「有,我的摯友加納一美,以及一色的摯友石田洋太都知道這件事。我們也和他們兩人討論了不少。」

  此時我插了嘴:

  「中崎學長,這件事千萬不能對任何人說。否則就會讓那兩人有了找藉口搪塞的機會。」

  中崎學長卻一臉難色地沉默不語。

  看見他那樣,燈子學姊探出身子:

  「求你幫我們了。我們是相信你才來找你談的。畢竟是要在同好會的活動上公開那件事,我覺得至少要找你這位會長說明才行。」

  她進一步說下去:

  「老實說,一色他反對找你談這件事情,是我說『中崎可以信賴,他這個人很講道理』才說服他的!」

  既然燈子學姊說到這種地步,中崎學長應該也很難說「NO」了吧。然而他似乎依舊無法馬上回應,仍掛著一臉險惡的表情說「這件事我答應你們不說出去。可是要在派對上公開的事情,麻煩讓我再稍微思考一下」。

  場面就這樣沉默了一陣子。我們三人都一臉難色地垂頭。

  如此一來,或許沒辦法得到中崎學長的協助。

  我覺得還需要再推一把。

  「抱歉,我去廁所一下。」

  中崎學長這麼說,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這是我們兩人私下交談的好機會。

  「我好像也喝太多咖啡了。」

  這麼說的我跟在中崎學長後頭。

  我們兩人在男廁並排,處理生理問題。

  「所以,你有什麼話要說呢?」

  中崎學長邊拉起褲子的拉鏈邊這麼說。

  看來他有察覺到我的意圖。

  「嗯,這話我不想讓燈子學姊聽見。」

  「我想也是。你說說看吧。」

  「鴨倉學長下手的女生似乎不只果憐一個。我曾看見他跟同好會的其他女生一起前往澀谷的賓館街。」

  中崎學長嘆了口氣:

  「有看見對方是哪個女生嗎?」

  「有,不過對方是很少在同好會露面的人。是綜合人文科學院一位叫作廣田瑠美的女性。」

  緊接著,中崎學長狀似相當驚訝地迅速轉向我,眼睛睜得很大。

  那樣的反應實在太大,反而讓我嚇了一跳。

  「你說的……是真的嗎?」

  中崎學長的聲音沙啞。

  「對,是真的。當時跟我在一起的石田也有看見。」

  儘管被中崎學長的態度壓得有點退縮,我依舊如此回答。

  我們從廁所回來後,過了一陣子便走出餐廳。

  這段時間,中崎學長一直都一臉險惡。

  燈子學姊似乎也擔憂是否發生了什麼事,但現在並非可以為此發問的氣氛。

  跟我們分別之際,中崎學長說了聲「今天聊過的事,晚點我會再聯絡你們」後,漠然地離去了。

  當天晚上,深夜十二點,我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一下便發現是中崎學長打來的。

  「一色今天說的看來是真的呢。我剛從廣田瑠美那裡聽說了。」

  手機裡率先傳來這麼一句。

  「咦,你直接問了廣田嗎?」

  我覺得十分意外。廣田應該不是跟同好會成員很有交集的人吧?

  然而中崎學長的下一句話解答了我的疑問。

  「其實啊,我跟廣田瑠美在交往。瑠美不太熱衷同好會的活動,我們也是在別的地方拉近關係的,所以同好會那些人應該都不曉得吧。」

  廣田瑠美居然是中崎學長的女朋友?不過我震驚的並非這點。

  「也就是說,鴨倉學長甚至對中崎學長的女朋友出手了?」

  鴨倉跟中崎學長從高中時期就一起待在足球社,認識到現在。

  中崎學長可說是鴨倉唯一能講真心話的朋友。

  竟敢對這麼重要的朋友的女朋友下手!

  「就是這麼回事。不過我跟你不同,沒辦法拿這點來責怪鴨倉。畢竟我跟瑠美交往一事沒有讓人知道,鴨倉應該也不曉得瑠美是我的女朋友。」

  中崎學長的語氣很憔悴,我對此感同身受。

  「不過呢,鴨倉的行為我也沒辦法再放任不管了。其實鴨倉並非第一次在同好會裡或在打工處對女孩子下手了,以前就引發過許多問題。」

  原來如此。不過我對他好女色這點不意外就是了。

  「我也曾叮嚀過好幾次,不過鴨倉就是不聽勸。之前把事情壓下來,看來適得其反了啊。」

  此時,中崎學長停頓了一下。

  「所以我贊成你們的計畫。就照你們的想法進行吧。」

  他這番話似乎是下定決心,勉強自己吐出這句話的。

  「……謝謝中崎學長。」考量到他的心情,我只說得出這種話。

  中崎學長聽起來不太情願地開了口:

  「不過我沒辦法積極地幫助你們,倒是能承諾要是鴨倉大吵大鬧,我會制止他的。但有句話我一定要說──千萬別訴諸暴力。即使鴨倉出手,你們兩個也絕對不能還手。這點我先說清楚了。」

  「我知道了。」我如此回應。

  可是……我並沒有可以守住這個承諾的自信。我被揍不算什麼,但他要是敢對燈子學姊出手,就算拚上這條命我也要制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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