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澤汪•卡恩坑道壓制前導3

刑罰:澤汪•卡恩坑道壓制前導3

  魔王現象也會對人類產生影響。

  這是很正常的事。不論是植物還是動物,甚至是石頭與土壤都無法逃過魔王現象的魔掌。人類當然也不例外。唯一的例外就只有受到聖印保護的東西。

  所以我們這些前線士兵都配給到避免異形化的聖印,村鎮也有刻畫了聖印的防壁。如果是出遠門的旅人,應該會攜帶護身符才對。

  人類異形化的時候,將會產生比其他生物更大的變化。隨著時間經過而逐漸失去人類的外形。以我所遭遇過的最糟糕的例子來說,就是曾經看過全身長出許多「臉」與「內臟」,變得跟水蛭一樣的人。

  當時我的部隊還有人吐了。

  ──從這方面來看,此時我們所遭遇到的異形已經保有大部分人類的模樣了。或許可以說保留太多了。

  他們每一個都很高大。應該是變化成那樣了吧。皮膚覆蓋著閃亮的銀色甲殼,到處都黏著破爛的服裝碎片。

  對方就是這樣的集團。

  為了方便,有一個名稱專門用來稱呼這種受到礦物侵襲的人類型異形。神殿的學士會制定的名稱是「諾卡」。必須強行把他們跟人類做出區別。至少對於在前線戰鬥的我們來說是如此。

  數量大約有一百左右。

  諾卡會以不符外表的敏捷動作發動攻擊。這時徹底採取守勢的當然是聖騎士團這一邊。他們在地面設置了盾牌與柵欄,正在進行防衛戰。

  「賽羅!『女神』泰奧莉塔!」

  基維亞發出聲音。

  那傢伙迅速刺出長槍,貫穿了一名──不對,是一隻諾卡。槍尖傳出「啪鏘」的劇烈聲響。擊碎覆蓋全身的甲殼後把諾卡轟飛了出去。應該是用了相關的聖印吧。

  「看來居於下風。」

  我說出一看就知道的情況。正在防衛的聖騎士大概有二十人左右。

  要壓制這種異形化構造體時,必須採取將部隊分割為小集團的戰術,一邊藉由通訊來互相配合一邊與其交戰。在這樣的封閉空間內,一口氣投入一百人、一千人都占不了太大的優勢。反而增加了礦坑坍塌而遭一網打盡的危險性。

  「吾之騎士……」

  泰奧莉塔已經抓住我的手肘。好像立刻就要衝出去一樣。

  「身為『女神』,必須拯救他們!」

  「說得也是。」

  這時候我脖子上的聖印也開始隱隱作痛。負有監督責任的基維亞死亡就等於勇者的死亡。但為了阻止這一點──

  「基維亞聖騎士團長,要我們幫忙的話就下達命令。這是規定吧。」

  「我知道。拜託你們夾擊敵人!」

  我帶著諷刺意味的說法讓基維亞有些不高興般皺起眉頭。

  但她立刻就做出正式的指示。趕至現場的我們跟騎士團形成了夾擊諾卡的態勢。

  「好吧。上吧!」

  諾魯卡由大聲叫著。

  他本人似乎連一步都不想動,但外表卻相當有威嚴。

  「朕之王國的精銳們啊!讓異形化的國民安息吧!」

  雖然「朕之王國」這幾個字給人強烈的格格不入感,但就算在意也沒有用。

  我跟達也幾乎是同時開始跟敵人交戰。我抱著泰奧莉塔跳起,達也則像野獸一樣身體前傾在地上奔跑。

  「噗嗚啊嗚!」

  達也的斧頭隨著這種奇妙的吼叫聲襲擊諾卡的背後。

  「嘰咿咿──嚕啊啊啊啊!」

  那些傢伙的皮膚礦物化了,原本應該相當堅硬才對,但是在達也的腕力前卻根本不算什麼。而且那傢伙揮舞的戰斧上還有諾魯卡由刻畫的聖印。

  切斷之聖印。

  只要它發揮機能,在鋒利度方面就會跟東方諸島產的銳利刀刃相同。一隻、兩隻……像折斷朽木般展開突擊。而我──只要抱著「女神」泰奧莉塔,就能採取更加迅速的手段。

  輕輕一跳來越過眾諾卡的頭頂。這對我來說是輕而易舉。

  「要壓抑一下力量,泰奧莉塔。一把就夠了。」

  「這樣啊。」

  似乎感到有些不滿,不過泰奧莉塔還是確實按照我的吩咐。

  「完全無法滿足。」

  她的手撫摸過空中──隨即誕生出劍刃。那是一把銳利的鋼劍。我抓住劍後,立刻把它丟向諾卡們。

  乍看之下像是隨手一扔,但我是經過仔細的瞄準。在這種封閉空間裡必須降低威力。如果是我的話就辦得到。

  對於聚集在一起且被達也壓制住的諾卡們來說,此時根本無處可逃。爆炸隨著白色閃光一起出現。被捲進爆炸的諾卡有十隻以上。雖然還有沒能幹掉的傢伙,但手腳也已經被炸飛了。

  再來只要基維亞他們擊退敵人就可以了。

  「進攻!」

  就像跟降落的我錯身而過一般,聖騎士們開始展開反擊。彼此合作的聖騎士,其突擊力當然無庸置疑。

  他們身上穿的甲冑也全都是強大的兵器。上面到處刻著聖印。

  由複數聖印形成的軍用裝備通常稱為「印群」。目前已經成為固定的製品。攻擊用的聖印、防禦用的聖印、輕快機動戰鬥用的聖印。這些聖印會被刻畫在一起。

  尤其是基維亞的甲冑與長槍,看起來是製造成適合打頭陣的白刃戰鬥。即使以護手彈開諾卡們敲擊般的拳頭也完全沒問題。像樹枝一樣揮舞著的長槍,輕鬆就粉碎異形化的表皮。

  槍尖撞上表皮的瞬間就發出劇烈的聲響。我想應該是發出某種衝擊力的緣故。

  那大概不是民間製品。應該是軍部開發的武器吧。可能是以防禦為主體,被稱為「掩擊印群」的成品。那真正是為了幫聖騎士保護「女神」並且展開突擊的武裝。

  ──因此戰鬥不久後就結束了。

  解決所有異形之後,基維亞就以帶著威嚴的表情靠近我們。

  「……感謝你們的救援。動作真快。」

  「還好啦。」

  幸好距離沒有很遠。看來是在聖騎士們出現犧牲者前就成功解圍了──但就算是這樣,基維亞手下的士兵們看著我們的眼神仍然相當冷淡。應該說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厭惡感。

  也難怪他們會這樣。我是犯下殺害「女神」這種莫名犯罪的重犯,諾魯卡由的王城恐怖活動也很有名。至於達也──他們應該搞不太清楚,但那種戰鬥方式跟野獸一樣的傢伙一定很嚇人才對。

  我想就連基維亞應該也跟他們差不多。雖然跟之前不一樣,臉上沒有明顯地表露出厭惡感。只不過,從眼神就能知道她依然認為我們是可疑分子。大概就跟有負面傳聞的傭兵差不多吧。

  能力雖然強但無法信用的犯罪者集團。

  (……這樣的話,我們也就算了……)

  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泰奧莉塔。

  從聖騎士們的眼裡,也能感覺到對於泰奧莉塔的某種負面感情。這是為什麼呢?不對,說起來對於泰奧莉塔仍有些不解之處。

  為什麼會在不讓其覺醒的情況下,放在棺材──或者應該說那個大箱子裡來搬運她呢?我試著從聖騎士們的表情裡搜尋這個線索。

  但是基維亞在那之前就先開口表示:

  「賽羅。抱歉,我想先檢討一下今後的作戰行動。」

  「怎麼這麼客氣呢。」

  我忍不住以諷刺的口氣回答。

  「下達命令就可以了吧。」

  「問題就是出現困難了。那些傢伙是人型的異形。」

  「噢──」

  這件事也一直讓我很在意。

  人型異形的異形化程度將會隨著時間經過而加劇。那些傢伙仍保有大部分人類的模樣。所以應該是不久之前才變成異形。受影響的日子尚淺。就算粗略估計大概也只經過五天左右。

  而這個坑道是在一個月前左右遭到封閉。

  所以只能做出一個結論。

  「這個坑道的某個地方還有人類嗎?」

  「受到那些傢伙襲擊時,我就認為這個可能性相當高。然後現在有了確切的證據。」

  基維亞指了一下背後。那是狹窄通路的一角。該處有一名穿著破爛服裝的人影。不是異形也不是聖騎士──是一個看起來非常憔悴的男人。可以看出他正不停地發抖。

  當我注意到他時,基維亞就沉重地點了點頭。

  「可以知道有數十名來不及脫逃的平民,以及這座礦山的礦工殘留在裡面。」

  聽見後我差點昏了過去。

  看妳幹的好事。先不管話題的內容──發言的時機實在太糟糕了。竟然在這種地方,還是在那個男人在的時候說出這種話。

  「──好吧。那就發動拯救作戰。」

  諾魯卡由陛下嚴肅地做出這樣的宣言。

  他一定會這麼做。他的眼神相當認真,甚至有不容許任何人提出異議的威嚴。

  「既然是這座礦山的礦工,就是為了朕盡心盡力的忠臣。」

  面對呆住的基維亞,諾魯卡由揚聲表示:

  「無論如何都要救他們!」

  我心裡想著「應該辦不到吧」。

  我很清楚聖騎士團與喀魯吐伊魯要塞以及神殿那群人。他們不是會允許進行這種作戰行動的魯莽集團。我也很了解他們的手法──大概是打算連同礦工一起殺掉吧。

  「……等等。這我無法答應。」

  基維亞說出理所當然的回答。她的臉嚴肅到讓人生厭。

  「喀魯吐伊魯沒有下達救出殘存人員的命令。」

  「妳說喀魯吐伊魯?」

  諾魯卡由陛下嘲笑對方。

  「真是愛說笑。這是朕下達的命令。」

  我只知道諾魯卡由與真正的國王會用「朕」來稱呼自己。

  「別管他們。軍部應該隸屬於行政機關。朕的命令有優先權!」

  當然說出這種話也不會被當一回事的只會是諾魯卡由陛下。

  「我已經跟喀魯吐伊魯通訊過了。」

  基維亞輕嘆了一口氣。

  「……他們表示救出平民跟當初的目的有異。聖騎士團為此而出現損害也沒有意義。那是擊破魔王現象後才應該處理的問題。」

  「我想也是。」

  我點了點頭。那些傢伙當然會這麼說。我不討厭這樣的決定。其實我本來很喜歡軍隊這種明快的行事作風。

  「你覺得呢,賽羅•佛魯巴茲?」

  「我嗎?」

  我有點驚訝。沒想到基維亞會詢問我的意見。

  「我正在問你的意見。只不過是想做個參考。我們下定決心進行救出作戰的話──」

  基維亞在意起身後。其他聖騎士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

  這下我就懂了。她的表情僵硬。而且有些猶豫。

  「你預測會受到何種程度的損害?」

  因為對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安,所以才會提出這個問題。而且問的還不是自己部隊的參謀或副官,而是像我這種完全不相干的外人,看來事態真的很嚴重。

  總而言之,這個團長──名為基維亞的人物,就算在部隊裡面也受到孤立。

  (原來如此,有點微妙的立場嗎?)

  之所以之前都沒聽過這個編號的部隊,應該是最近才剛設立的緣故。如此一來,基維亞就是新任的團長。

  而且從她這麼年輕來看,指揮正式戰鬥的經驗應該很少。部下們對她的信賴度應該不高。再加上之前曾在庫本吉森林發生那件應該稱為失態的事故。我能理解她不徵求部下而是詢問外部人士意見的心情。

  ──但這完全是錯誤的選擇。

  光是現在尋求我的意見,就能感覺到部下們帶刺的視線了。

  (接下來能知道的是……)

  我感到非常憂鬱。

  (基維亞想盡可能救出殘存的人員。但部下們不願意陪她做如此危險的事……我比較能體會部下的心情。)

  既然隸屬於聖騎士團,不是貴族出身,就是從市民晉升上來的人。

  當然不想失去已經擁有的東西,也不想因為違反軍部命令的作戰而喪失好不容易才掌握的出人頭地機會。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反而是基維亞比較有問題。)

  我做出這樣的結論。

  「賽羅•佛魯巴茲。說出你的意見。」

  基維亞以命令的口氣這麼說道。既然她這麼做了,我也只能遵從命令。

  「如果前去救出人員,就必須有受到嚴重損害的覺悟。」

  我老實地說出想法。也只能這麼做了。

  「必須在眾異形殺至的情況下,一邊保護平民一邊撤退。而且再考慮到要從如此狹窄的地形離開──」

  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理解那會是相當慘烈的狀態。

  「不知道會受到多少損害。也要看魔王現象的對象。」

  「這樣啊。」

  基維亞的表情一皺,說道:

  「可是──聖騎士本來就應該為民犧牲……」

  「……基維亞團長。很抱歉,屬下請求發言。」

  從背後傳來指責般的聲音。

  從剛才就明顯露出不滿表情的其中一人。看來──並非士兵。白色貫頭衣加上掛在脖子上的鐵製大聖印正是他在聖殿工作的證明。應該是神殿派遣過來的神官吧。

  像這樣的傢伙通常會是騎士團的參謀兼聖印調律技師。

  「恕屬下僭越。現在需要徵詢這個男人的意見嗎?應該按照預定來進行作戰才對吧。」

  他的眼睛透露出的意思是「別讓我說這種早就知道的事情」。

  這名神官仍很年輕──應該絕對不想死才對。而且也能夠理解他不想聽懲罰勇者的意見,然後跟著進行愚蠢作戰的心理。

  「藉由設置焦土印來封鎖坑道。這才是喀魯吐伊魯的指示吧。」

  「嗯。」

  基維亞輕點了一下頭。

  「沒錯。」

  搞懂作戰計畫了。是面對這種異形化構造體經常會採取的手段。

  只要完成討伐魔王這個目的就可以了。也就是在合適的地方配置焦土印然後一起引爆來破壞整個結構體。這可以說是相當有效的手段。可以將魔王現象與異形一網打盡。

  問題是──

  「這樣我們就等於捨棄了國民!」

  諾魯卡由陛下發出怒吼。同時散發出絕不退讓的氣魄。我們部隊經常出現這種情形。

  「再說一次。變更作戰計畫!這是王命!你們這些傢伙要──反……反……反叛朕嗎!」

  「……啊啊,這實在太慘了。」

  男性神官看著諾魯卡由並且抱著頭。

  「我看不下去了……諾魯卡由•聖利茲……賢人何魯特的閉門弟子,那個學士會引以為傲的英才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

  他以似乎認識諾魯卡由的口氣這麼說道。

  我頓時浮現「話說回來……」的想法。關於聖印調律,主要是由神殿的學士會來進行研究。而要學習這個技術也僅限於軍部或者神殿當中。如此一來,諾魯卡由陛下原本是神殿出身嗎?

  稍微有點在意,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才讓他變成這樣。只有一點點而已。現在得先讓這傢伙安靜下來才行──不對,其實早就知道根本辦不到這種事情。真的能光靠嘴巴來說服諾魯卡由陛下嗎?貝涅提姆的話,或許就辦得到這種事情吧?

  當我檢討這種可能性時,其實內心早就做出結論了。

  「你們這些傢伙!」

  諾魯卡由陛下面紅耳赤地怒吼著。

  「這些……這些亂臣賊子!企圖顛覆國家的奸黨!我要下令把你們全部處決,一個都不放過!」

  「冷靜啊,陛下!」

  「閉嘴,賽羅。你也想背叛嗎!這樣的話朕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也有啊……基維亞,讓我跟聖騎士團提案吧。」

  連我自己都覺得怎麼會想出如此愚蠢的計畫。

  即使如此為什麼還是刻意這麼說呢,其實我在自己內心也找不到理由。

  背負弒殺女神之罪,被逐出聖騎士團時──我就失去自己心中應該稱為理想的東西。還是聖騎士的時候,認為能靠著戰鬥保護什麼人。相信擊退那些魔王現象能創造出不需要害怕牠們的日子。

  但注意到「那些傢伙」的存在後,就覺得自己實在太蠢了。

  在賭上人類存亡的戰鬥之中,設下陷阱讓我殺害「女神」的「那些傢伙」。我必須對那些傢伙報一箭之仇,對於戰鬥的理想也一點都不剩了。為了連長相都不知道的某人而戰什麼的,過去的我真的是瘋了。

  (只不過──)

  我從剛才就注意到一道視線。

  不是聖騎士團的那些傢伙。是「女神」。泰奧莉塔正看著我。

  泰奧莉塔從剛才就一言不發。露出像是在害怕什麼──或者期待些什麼的眼神。老實說,真的很希望她不要這樣。至於她為什麼會保持沉默,是因為知道沉默比較有效嗎?

  大概不是吧。泰奧莉塔是真的感到害怕。

  (嗯,也難怪啦。)

  我很了解「女神」。

  渴望獲得人類稱讚的她們,相對地非常害怕遭受人類否定。是打從心底感到害怕。尤其是被自己選擇的聖騎士否定的話,將會露出死亡般的表情。

  所以泰奧莉塔才無法發言。因為感覺到現場每個人──除了諾魯卡由以外的人應該都會否定自己的意見,所以才說不出話來吧。

  (而且這個笨蛋……)

  正在大肆怒吼的諾魯卡由。說的話是一點都沒有錯。如果這傢伙真的是國王的話,那做出這樣的判斷也沒問題吧。應該可以得到不少的擁護。

  然後像這樣繼續怒吼的話就會死。敢反抗聖騎士團的話,脖子上的聖印不會饒過他。違反命令的話絕對會死亡。

  (怎麼每個傢伙都這樣。)

  突然覺得很火大。我老是這樣。總是因為這樣而搞砸一切。

  不論是泰奧莉塔還是諾魯卡由,都是想利用犧牲自己般的行動來改變些什麼的混球。為什麼這麼想死呢?淨說些任性的話!

  回過神來時,我已經推開諾魯卡由陛下站到基維亞面前。

  「我要提案……我們留下來去救出作業員。」

  雖然終於這麼說了,但其實那些傢伙根本就不重要。我不像「女神」和諾魯卡由那麼有正義感。

  只是因為很火大的緣故。

  「只靠我們勇者部隊來完成任務。我們已經完成坑道最深處的前線基地設置──這樣就夠了吧。你們只要按照自己的計畫去做就可以了。」

  可以知道諾魯卡由陛下滿足地點了點頭,泰奧莉塔的眼睛像火焰一樣燃燒了起來。別這樣,很悶熱耶。

  「我們自己去進行救出作業。來不及的話就活埋我們吧。這樣總可以了吧?」

  基維亞的臉繃得更緊了,神官則是露出苦笑。

  那是表示「隨便你們吧」的笑法。也難怪他會這樣。我要是看見像我這樣的傢伙也會忍不住笑出來吧。而且不只是覺得「隨便你們」,甚至會認為「想死就去死吧」。

  「就算失敗,也只有我們這些勇者死亡而已。」

  「……賽羅!吾之騎士!」

  泰奧莉塔抓住我的手臂。

  或者應該說纏住我的手臂比較正確。她的體重就跟小型犬差不多。

  「這才是吾之騎士。勇敢的發言證明了我的眼光沒有錯。」

  泰奧莉塔高興到快要跳起來一樣。應該說,她真的輕跳起來了。

  「可以吧,基維亞!神官啊!等到成功救出時,你們就要稱讚我們的偉業──」

  「當然,這個『女神』就交給你們。」

  「咦!」

  泰奧莉塔露出愕然的表情。

  不過本來就該這樣──帶著「女神」去進行可能會遭到活埋的工作,對方不可能允許這種愚蠢的行為。

  我抱起纏住我手臂的泰奧莉塔,把她遞給基維亞。她真的很輕。

  「等一下,吾之騎士!你竟然騙我!這是萬死也不足惜的行為哦!」

  泰奧莉塔雖然不停掙扎,但我也沒辦法。說起來我根本沒有騙她。

  「順利成功回來的話,記得歡迎我。」

  基維亞沉默無語,神官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轉身背對我們。

  這就是回答了。於是我們就這樣幫自己掘了深深的墓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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