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庫本吉森林撤退支援5

刑罰:庫本吉森林撤退支援5

  女性指揮官名字似乎是叫做基維亞。

  並非她本人報上姓名。是聽到周圍的人這麼稱呼她。那應該是她的姓氏,但我沒有聽過。硬要猜的話,很像是舊北部王國附近的姓氏。或許不是天生就是貴族。

  不論如何,都必須立刻對目前的狀況做出回應。

  從遠方觀看應戰規模時,原本應該超過兩千人的聖騎士團人數,現在已經被減少到剩下一千人左右。

  「快點退後。沒辦法在這裡撐住戰線了。」

  這是我最先說出的主張。

  「對方派出的游擊隊幾乎全滅了。存活的傢伙全逃走了,但下一波馬上就會過來了吧。只能趁現在往東邊撤退了。」

  雖然是足以獲得感謝的情報,但是基維亞卻露出非常不高興的模樣。可以感受到看見骯髒害蟲時那樣的厭惡感。我不多加理會只是繼續說道:

  「大型的異形馬上就要出現。像是山怪還是魔獸之類的。」

  當然這只不過是方便用來分類的稱呼。

  牠們是以哺乳類為原型的異形,二足行走的是山怪,四足步行的是魔獸。兩者的軀體都相當巨大,皮膚變得跟裝甲一樣厚。以這邊附近的河川深度來看,即使在渡河當中也不會變得太弱。由於行動緩慢,所以只是到現在仍未抵達前線而已。

  綜合以上的因素,可以知道趁渡河時攻擊也沒有太大的優勢。還是將防衛線往後拉,等渡河之後再把火力集中於敵人身上比較好。反而是讓敵人背對河川,利用河川把牠們分隔開來,強迫其陷入背水的情勢才是正確的選擇。

  至於為什麼這會是有效的「分隔」,完全是因為有我在的緣故。

  「讓牠們深入這邊,然後稍微拖延時間。如此一來就能攻擊魔王現象的本體。因為魔王也來到最前線了。」

  我刻意如此斷言。

  要說到我為何會知道這一點,其實是根據毀滅聖騎士團游擊隊的眾異形的速度。能以那樣的進軍速度讓那麼一大群異形完成迂迴行動,只有魔王現象本體親自做出指示才有可能。如此一來,本體應該也往前進了才對。

  「魔王就由我來收拾。」

  意思是在空中移動來暗殺魔王。

  目前這是瓦解這個異形集團唯一的辦法。在那之前需要聖騎士團奮力抵抗。盡量引誘魔王周圍的異形深入並且將其消滅。

  「當我衝進去時,你們就負責提供支援。」

  我認真地請求對方幫忙。但是──

  「你為什麼說得自己好像指揮官一樣。」

  我的意見似乎讓對方產生極度不愉快的印象。甚至不用看基維亞的臉,光是聽聲音就能知道了。

  「我們不會改變方針。將會阻止那些傢伙渡河。」

  基維亞以嚴肅到令人感到傻眼的表情這麼說道。

  「堅決死守。這條河川的東岸是北方貴族聯合的領土,現在仍是屬於人類的土地。怎麼可以遭到那些傢伙踐踏呢。」

  「妳是笨蛋嗎?」

  我無法壓抑大聲說話的衝動。

  「不是接到撤退命令了?我們是被命令來支援撤退的哦。」

  「來自喀魯吐伊魯的使者表示最終判斷還是交由指揮官負責。」

  喀魯吐伊魯原本是聯合王國內統一管理軍事事項的官署名稱。目前則被稱為喀魯吐伊魯要塞。已經成為實質上的司令部。

  「這樣的話,我們將為了名譽而不惜犧牲性命。我們早已有死亡的覺悟。」

  「太愚蠢了。」

  我只有這樣的感想。

  明顯跟我們接到的命令有所衝突。應該是政治上的理由吧。喀魯吐伊魯要塞──軍部也是由複數的貴族出資組成。比如說北方貴族聯合。說不定就是混雜了那些傢伙的意向,最後才會做出這種亂七八糟的指示。

  或者單純只是認為我們懲罰勇者部隊根本無足輕重,所以才提出如此隨便的命令。這也是有可能的事。

  「誰理妳的名譽啊。如果是要守護有人居住的土地也就算了,這裡甚至連開拓地都不是。被迫留在來陪妳的部下和我們該怎麼辦?」

  「……名譽才是最重要的問題。我們被迫從北部潰逃,在這裡又被命令撤退……而且……我們無法再忍受下去了。就算這裡是我們的葬身之地也無所謂。一定要戰到最後一兵一卒……!」

  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這個基維亞為什麼要擺出如此強硬的態度?看起來像是有什麼覺得愧疚的事情,才為了贖罪而挑戰魯莽的戰鬥。其他的士兵也同樣露出令人煩躁的悲愴表情。到底是為什麼呢?

  「我的部下全都同意我的方針。還有我根本不在乎你們這些勇者有什麼下場。」

  基維亞恨恨地丟出這麼一句話。

  「你們這些連死亡都不配的罪人!說起來,那位『女神』大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基維亞將矛頭轉向我以及身後的泰奧莉塔。

  「為什麼會醒過來並且跟你簽訂契約呢!這件事本來就很奇怪了吧!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嗯,真的無法理解!我們原本認為只要『女神』大人沒事就可以了!就算我們全滅,也一定要平安把她從這個戰場送走!」

  「可惡,關於這一點我實在無話可說!有個傢伙把她偷來的!」

  「偷……偷的……」

  基維亞不停眨著眼睛。

  「你說偷的?我們的警備怎麼了?算了,更重要的是──為何做出這種事?你們是人類的敵人嗎?到底在想什麼?」

  「吵死了,這些我自己也想知道啊!」

  開始覺得火大了。為什麼我就得受到這樣的逼問?現在明明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現在道歉有用的話我願意道歉!但是呢──」

  關於這件事情確實完全是我們──是鐸達不對。但目前絕對不是追究這種事情的狀況。

  「現在不是糾結在這些事情的時候了吧。如果有比我的提案更好的作戰,那聽妳的也可以。當然是除了死守之外!」

  「你那是什麼態度。為什麼我們得按照勇者的指示來行動!」

  「──廢物,給我閉嘴。」

  泰奧莉塔突然插話進來。

  那是像冰冷鋼鐵般的聲音。

  「那……」

  基維亞動搖到讓人覺得有點可憐。

  「那……那是──在說我嗎?」

  「是啊。不然還有誰?話先說在前面,不准反對吾之騎士的指揮。」

  泰奧莉塔雖然嬌小,但從全身散發出來的某種存在感,看起來像是震攝住基維亞了。或許是她那頭撒出火花的金髮所造成。

  「迅速重整兵力,跟魔王對峙吧。絕不允許繼續浪費時間。」

  「……不,請等一下,『女神』大人。這樣的狀況絕對是有哪裡弄錯了!那個男人成為您的騎士完全是意外!本來的話──」

  「『女神』不會有什麼意外。我認定他是吾之騎士。這是命運。」

  泰奧莉塔以堅決的口氣這麼表示。

  這時泰奧莉塔似乎也已經學會符合「女神」身分的說話方式了。還是說,這才是她原本的態度呢?

  「吾之騎士賽羅啊,你有點太過溫柔了。」

  泰奧莉塔驕傲地回頭看著我。

  「讓我來給這些人一點下馬威吧。指揮權只能由跟我簽訂契約的騎士執掌!」

  說完就用鼻子發出「哼」一聲。明顯看出正在期待些什麼。可以看到背後的空間產生扭曲。她是認真想要展示力量。

  「如此一來,你一定也會稱讚我……對吧?」

  「等……等等。怎麼回事?剛才聽到可疑的名字──你叫賽羅?」

  基維亞似乎知道我的名字。

  這下不妙了。我的名字在王國內相當有名。尤其是隸屬於聖騎士團的人應該都聽過才對。

  「是那個……賽羅•佛魯巴茲嗎!在勇者之中也是最惡劣的罪人。到底在想什麼!這個『弒殺女神』的大罪人──」

  基維亞的話在途中就被打斷了。

  猛烈的噪音。像是用蠻力撕裂無數的金屬般的聲音響徹整個空間。來源是夜色深處,也就是河岸對面。

  「太遲了。」

  我咂了一下舌頭。浪費太多時間在無謂的問答上了。那個東西從對岸發出騷動的樹木後方現出身影。

  首先往這邊突進的是大型的異形群。

  跟大象差不多大的四足步行野狼──那是魔獸。二足步行的黑色人影是山怪,雙臂看起來就像是異常巨大的猴子手臂。毛茸茸的身體跳躍著,直接跳入河裡後朝這邊衝過來。

  接著那群傢伙背後出現跟民房差不多巨大的蟑螂般生物。

  生硬地動著多數的腳來緩緩爬行的昆蟲。還傳出摩擦金屬一般的「嘰哩嘰哩」鳴叫聲。鳴叫聲微妙地高低起伏後,異形群的一部分就開始往左右兩邊散開。看來似乎是用發出的鳴叫聲來給予軍隊命令。

  正如聽見的報告所說。那隻大到不可思議的蟲子正是這個魔王現象的根源。一般都稱其為魔王。

  第四十七號,「果姬婆婆」。

  牠們會成為魔王現象的觸媒,一邊「汙染」周圍一邊移動。扭曲生態系,有時甚至會牽連到人類。沒有聖印守護的話,根本無法與其對抗。而那些傢伙每個個體都有特別的力量。

  這隻「果姬婆婆」的話──

  「停止射擊!別瞄準魔王!」

  基維亞雖然讓人揮動旗子,但已經太遲了。

  已經有幾把雷杖與火砲噴出火來,而且瞄得還算準。但是就壞在這一點。「果姬婆婆」舉起幾隻腳來迎擊這些射擊。

  發射出去的閃電與砲彈被「果姬婆婆」的腳彈開並且反射回來。

  牠的回禮襲向正在攻擊渡河異形的部隊。河岸的柵欄燃燒了起來,人員也被轟飛。

  「果姬婆婆」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雖然不知道原理,不過那傢伙能彈開聖印的攻擊。至少聖騎士團帶來的遠距攻擊武器似乎都對牠完全沒有效果。而且還會戰術上回擊,根本無法正面與之作戰。

  由於反射實在太具攻擊性而且太準確了,甚至還有是以某種力場來承接聖印產生的力量並且加以反射的見解。

  如此一來就只能試著以物理上的巨大質量加以碰撞了,但能靠近那個巨軀並發揮有效攻擊的武器很少。應該需要真正的攻城槌或者投石器這樣的兵器吧。聽說第一王都正在準備這種古老的裝備。

  也就是說,這個魔王「果姬婆婆」是將自己變成堅固要塞來進軍的魔王。也難怪聖騎士團會受到嚴重打擊,必須一路撤退到這個地方。

  「沒辦法嗎……!」

  基維亞的臉扭曲了起來。

  「趁還在對岸時試試看焦土印!工兵隊快點準備!」

  「快住手。那不用來賭博的東西。沒用的話,我們會全滅的。」

  所謂的焦土印,正是用來把周圍所有物體轟飛的聖印。必須有犧牲作為聖印搬運手的數名成員與該片土地的覺悟才能使用。所以至少得在更確定能發揮效用的場面才使用。得先想辦法處理那個能夠彈開聖印攻擊的殼。

  我也算是了解基維亞的意圖。這傢伙的戰略目標是──絕對不讓對方踏上渡過河川後的這片土地──為了盡忠職守,必須用上各種手段。

  自己可沒辦法支持她的這種覺悟。我打從心底感到厭煩。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想犧牲生命來完成某件事的傢伙了。

  「基維亞,叫妳的部隊支援我。瞄準嘍囉來分散魔王的注意力。立刻進行。」

  「什……什麼?」

  我的發言似乎讓基維亞憤怒到了極點。她發出沙啞的聲音並且瞪大了眼睛。

  「你這傢伙憑什麼命令我?懲罰勇者哪有資格──」

  「當然是為了活下去啊。」

  我如此斷言,接著觸碰泰奧莉塔的肩膀。

  「我可不想死,也不想看見你們犧牲性命。別想用性命來交換什麼。」

  這句話不只是對基維亞,同時也是對泰奧莉塔所說。

  「我去暗殺魔王。如果能順利完成並且活著回來──好吧……」

  我做出了約定。

  「不論是什麼抱怨與處罰我都願意接受,也可以盡情地褒獎。」

  基維亞已經用接近殺意的眼神瞪著我,泰奧莉塔則像是相當驚訝──或者是以看見什麼稀奇物體般的神情望著我。我心裡只有「有夠坐立難安」的想法。

  因此在聽見回答前就先抱起泰奧莉塔並且跳了起來。朝對方說了一句話。

  「要走嘍。」

  對岸的黑暗正在蠢動。我為了闖入其中而跳起。

  連我自己都覺得正在進行不合邏輯的事情。

  但就算火大也沒有用。這大概只是我擅自感到憤怒。每一個傢伙都只會為了什麼名譽而說些狗屁不通的話……

  (太蠢了吧。)

  我在內心這麼咒罵著。

  就讓你們知道那是多麼沒有意義的事情。看我讓那些傢伙嚇到啞口無言。至於什麼最能讓那些傢伙感到驚訝嘛,那當然是由我這種莫名其妙的傢伙來打倒魔王了吧。

  (看我的。)

  我飛越河川。

  空氣相當冰冷──可以感覺到強風。眼下是成群的異形,再來就是聖騎士。地面可以說是布滿敵人。同伴只有一人。就是我抱在懷裡的嬌小「女神」泰奧莉塔。那又怎麼樣呢。

  「抓緊了。別掉下去。」

  「不用擔心。太傲慢了。反而是我要擔心你們這些人類才對。」

  不愧是「女神」,泰奧莉塔這時仍充滿自信。她隨即緊抱住我的脖子。

  「那麼賽羅,是我盡義務的時候了吧?」

  「不,還沒有。」

  我立刻這麼回答。

  不能太過倚賴泰奧莉塔。「女神」的機能也有極限。能召喚的對象仍存在所謂的限度。一旦超越限度,「女神」就會像斷了線一樣陷入機能不全狀態。

  最糟的情況是會死亡,再也無法復活。

  「賽羅,別太小看我了。光是這種程度──」

  泰奧莉塔雖然如此主張,但根本不值得相信。

  她們這些「女神」都有逞強的壞習慣。像是要表達不被人類倚賴就會死亡一樣,總之就是不願意示弱。

  (實在不能接受。)

  我知道測量「女神」疲勞的方法。

  也就是眼睛的光輝以及從頭髮撒出的火花。它們變得越強烈,就是「女神」正在逞強的證據。現在就算抱著她,她的頭髮也沒有停止撒下火花。或許是因為剛甦醒的緣故吧。還是身為「女神」的泰奧莉塔體力極限大概就是這樣了呢。這我實在無法判斷。

  「『女神』本來就是把戰術全部交給騎士負責吧。」

  我很自然地以嚴厲的口氣這麼說道。

  「把力量保留到最重要的時刻再用吧。嘍囉先交給我處理。」

  我刻意以這根本算不了什麼的口氣這麼說道。沒錯,這只是小事一樁。

  眼下充滿異形──當中也有能跳到空中的異形已經注意到我了。數量實在太多,一般來說不可能獲勝。不過那是一般的情況,我則是可以輕鬆贏得勝利。我這麼告訴自己。

  (機動戰鬥的要點。第一是要確保降落地點。)

  我從腰帶抽出小刀,看準要降落的地方。

  數隻異形發出吼叫般的聲音,提醒同伴對我保持警戒。那是「魔獸」。跟大象差不多巨大的狼。不過毛皮比自然界的狼厚上許多,甚至有角質化後變得跟尖刺一樣的地方。

  (正適合拿來開刀。)

  貝魯庫種雷擊印群的假想敵之一,正是像這樣的地面大型目標。

  不讓那種敵人有反擊的機會,單方面加以破壞。這樣的作業需要威力與準確度。因此我用力握住小刀,讓聖印的力量充分浸透之後,藉由投擲來加以解放力量。

  小刀沒有立刻爆炸。

  我當然不會弄錯爆炸的時機。一切都很完美。刀刃刺中其中一隻魔獸後,爆出光芒與巨響。肉片四處飛濺,造成的衝擊波及到周圍的異形。

  「真有一套。那麼賽羅,接下來換我──」

  「還沒。」

  (機動戰鬥的第二個要點……)

  我回想起早已根深蒂固的戰鬥方式。

  (不停止動作。繞到對手的死角。)

  著地的同時,我就往前跳去。這次跳得不高,是腳尖足以刨開地面土壤的高度。但也因此能拉長距離。

  像在地面爬行般跳出去後,就能直接穿越山怪與魔獸的腳邊。擦身而過時直接把小刀插進去。在身軀龐大的牠們轉動脖子前,小刀就先爆炸了。

  肉片四散。

  「賽羅。接下來總該換我負起責任了吧?」

  「還沒。」

  我再次高高跳起。投擲小刀──把聚集在一起的小型異形轟飛,朝樹木一踢後再次越過牠們頭上。

  (還沒結束。不能停止移動……停下來就會被包圍。再加把勁。)

  爆炸。閃光。跳躍。

  與魔王之間的距離立刻變短。形成一條由破碎泥土與異形屍骸鋪設而成的路線。近距離下看見的魔王「果姬婆婆」顯得更加巨大。某種莫名的力量維持著牠超越常識的龐大身軀。

  那傢伙以大到誇張的複眼看著我。

  「這就是魔王……」

  泰奧莉塔的緊張感傳遞到我身上。可以感覺到她的身體緊繃。

  接著泰奧莉塔也發覺我注意到這一點了。

  「我可不是在害怕哦!」

  泰奧莉塔以生氣般口氣快速這麼說道。

  「討伐魔王正是『女神』的宿願。我只是情緒激昂。因此現在正是我盡責的時──」

  「還沒。再等一下。」

  「還沒嗎?從剛才開始就讓我等了好幾次了吧?」

  「再一會兒。相信我吧。」

  注意到接近者的「果姬婆婆」,其宛如數之不盡的腳裡面有幾隻朝我們伸過來。想用它把像是蒼蠅的我們擊落。

  我就覺得牠絕對會這麼做。我早就開始迴避的動作。

  (只有一次的話,大概……能順利成功。)

  我往樹一踢後跳躍起來。

  躲開宛如鐮刀般前腳的一擊。我一邊越過「果姬婆婆」的頭上,一邊投擲所剩不多的小刀。

  目標是腳的根部──甲殼的接縫處。發自空中機動的精密投擲戰技。雖然是宛如百步穿楊一樣的雜耍般技能,但我就是因為能辦到這一點才能擔任聖騎士團長。

  「怎麼樣!」

  我忍不住這麼大叫。

  我所發射出去的小刀,正確地刺進「果姬婆婆」的甲殼縫隙之中。

  閃光與爆炸聲。最後終於有了成果。聖印之力產生的爆炸給予連結甲殼的縫隙決定性的傷害。因為揮舞手臂的力道而折斷並且彈出,體液也跟著飛濺出去。

  遲了一會兒後,「果姬婆婆」彷彿撕裂鋼鐵般的悲鳴響徹整個空間。

  「才斷一根而已,太誇張了吧。」

  這樣就得到證明了。這傢伙只有甲殼堅硬。瞄準縫隙的話就能將其破壞──只不過,要證明這一點也得付出不少的代價。

  異形們因為「果姬婆婆」的悲鳴而動了起來。

  明顯是要在降落地點抓住我的動作。胡亞們以青蛙的四肢跳躍著。這下麻煩了──小刀的數量有限,「果姬婆婆」下一次應該會提高警覺了吧。第二次不會這麼輕易成功了。

  一般來說,這時候應該要撤退了。

  但我知道按照普通的做法不可能獲勝,何況我方還有「女神」在。所以應該使用不普通的手段。

  「賽羅,被包圍了。還沒輪到我出場嗎?差不多該讓我上場了吧?」

  「嗯──」

  我一著地就以小刀射中一隻試圖要抓住我的胡亞。刀刃陷入肉內,把敵人炸得粉碎。

  「就是現在,泰奧莉塔。」

  我再次跳到樹上,用手指著魔王,以及帶著明確敵意朝這邊殺至的異形們。

  「幫我打開通往魔王的路。請大鬧一番吧。」

  「……好!」

  泰奧莉塔用鼻子發出「哼」一聲後,眼睛開始燃燒起來。

  「睜大眼睛仔細看好了!」

  從虛空中出現大量的劍。

  這次的劍比之前更大。像是只在儀式中使用,不具有實用性的大劍。擁有不論是魔獸還是山怪都能加以刺殺的厚厚劍身。閃爍銀色光芒的劍刃像流星雨一樣落下。把異形們釘在地面,開出了通往魔王的道路。

  「再來一次。」

  我立刻跳了起來。用力抱緊泰奧莉塔,把印象傳遞過去。

  「……給我一把特別的劍。妳辦得到吧?」

  「太自大了。」

  泰奧莉塔從全身爆出火花──甚至讓抱著她的我感到疼痛。

  「吾之騎士,我可是『女神』哦。你必須虔誠地祈禱。」

  一瞬間縮短跟魔王之間的距離。

  那傢伙快速動著多數的腳。其複眼這次明確地看準了我。幾隻腳揮舞著,準備在空中捕捉我。

  (只有一次的話,這果然也沒有問題。)

  第一次時讓對方看見使用小刀的攻擊方式。那傢伙知道什麼會構成威脅。雖然具攻擊力,但距離致命性武器仍相當遙遠,牠應該認為這樣就能阻止我。

  事實上,只有我一個人的話確實是這樣。

  「請吧。」

  當我對泰奧莉塔這麼說的瞬間,就看見有劍再次出現在虛空中。

  比之前出現的都長上許多的劍──看起來簡直就像「長槍」一樣。或許已經不能稱它為劍了。我抓住那個傢伙,感受著肩膀幾乎要脫臼的衝擊,同時讓聖印浸透其中。

  然後踢了出去。

  用盡全力的踢擊。

  藉由飛翔印薩卡拉給予它莫大的運動力,巨大的劍就這麼往前飛。那是質量與速度都足以媲美攻城用弩箭的一擊。

  (王都正在準備攻城槌與投石器。)

  軍部絕對掌握了這種原始的兵器對「果姬婆婆」能發揮效果的消息。喀魯吐伊魯要塞裡的那群傢伙雖然有喜歡玩政治遊戲的壞習慣,但絕非無能。尤其是事關自身性命安全的時候。

  如此一來,這記攻擊應該有效才對。無效的話我就束手無策了。

  馬上就能知道結果。

  我踢出去的那把宛如長槍的劍把「果姬婆婆」的幾隻腳砍飛。劍刃陷入甲殼,把腳折斷並且砍成兩半。接著劍尖又刺入「果姬婆婆」的身體內。可以知道甲殼被破壞性的力量打碎了。

  同一時間爆出閃光。

  接著是像要毀壞空氣一般的轟然巨響。「薩提•芬德」在魔王體內起動了。貫穿甲殼後從內部轟飛,肉片四散,黏稠的體液跟著飛濺而出。

  我看著自己──自己與泰奧莉塔所引起的破壞有什麼樣的成果。

  (非常成功。)

  內心這麼想著。「果姬婆婆」的胴體上出現被刨走一大塊般的傷痕。體液不斷從該處溢出。

  「很好,泰奧莉塔。這樣──」

  當我說到這裡時。

  下一個瞬間。

  聽見「咕渣」一聲潮濕的聲音。

  是從「果姬婆婆」那裡傳出。遭破壞的身體正在蠢動。從該處長出了什麼。以極為驚人的速度朝這邊伸過來──是新的手臂?還是像水母那樣的觸手?總共有兩三根。

  是什麼都沒關係。這時浮現在我腦袋裡的只有一個念頭。

  「這太犯規了吧。」

  有種事情是會像發作一樣忍不住就做了。我抱住泰奧莉塔,背對「果姬婆婆」。這無論怎麼想都是愚蠢的舉動。

  自己做出要泰奧莉塔不要做的事情。幹下捨棄自己性命的好事。

  再來就是──衝擊。

  應該很簡單就被打飛了吧。視界在眨眼間變暗,可以知道撞上了什麼東西。幸好只是棵大樹。不是山怪或者魔獸。

  只不過,還是有「可能撐不過去」的感覺。

  剛才的攻擊沒能幹掉魔王。同樣的手法不可能成功,那傢伙雖然不停流出體液,但那道傷口正在慢慢痊癒。

  「賽羅!」

  泰奧莉塔大叫。

  不過真的很痛耶。這時我看著夜空。

  再加上因為劇痛而吼叫的魔王──你活該啦。來自魔王的命令暫時中斷,就像錯失了母鳥的幼鳥般,混亂的異形們開始亂跑。甚至有過於興奮而自相殘殺起來的個體。

  「……吾之騎士!看我這邊!」

  被叫到名字了。泰奧莉塔──眼睛發出炫目的光芒。是火焰的顏色嗎?

  還有另一個。

  (……這是什麼。)

  真心覺得如果是幻覺就好了。那就是如此異樣、滑稽而且完全不想看見的東西。

  「……啊……賽羅?」

  那傢伙像感到很困擾般窺看著我。

  史上最惡劣的小偷,鐸達•魯茲拉斯。沒想到現在會在這個地方看見他那張邋遢的臉龐。

  「你在這裡做什麼啊。」

  只有你沒資格這麼說我。

  而且那傢伙還揹著足以裝入小孩的木桶。看見寫在上面的文字後,我不由得嚇了一大跳──「伐庫魯公社」「小心輕放」「利奴利茲第七號武裝」──以及「焦土印」。

  「鐸達。」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邊笑邊撐起身體。

  雖然全身疼痛,但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了。我抓住鐸達的胸口,為了不讓他逃走而把他壓住。

  「你又偷東西了吧?」

  「這不是啦。因為剛好放在潛入的我眼前──」

  「幹得好。之後饒你不死。」

  之後的事情其實不值一提。焦土印說起來就是刻畫著聖印的木片集合體。那個木桶本身就是由木片組合起來的兵器。

  偷了這種東西還在整個外露的狀態下拿著走路,鐸達真不愧是天字第一號大笨蛋。把構成木桶的幾片「安全裝置」抽掉後就能起動。可以藉由抽出的數量來控制威力以及爆破半徑。幸好跟我所知道的製品是同一種類型。

  如果是甲殼遭到破壞後已經受傷的魔王,最低限度的爆炸就可以了。沒有必要把這一帶夷為平地。

  我全力踢飛那個木桶,同時跳了起來。之所以順便把鐸達抱起來,是為了給他最低限度的福利。不用說在著地的同時我就會揍翻那個傢伙。

  我們在近處聽著刨開地面,從森林一角產生的爆炸。

  於是我們就這樣擊敗了魔王「果姬婆婆」,完成支援聖騎士團撤退的任務。

  ──當然,在那之後還是得面對應該討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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