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轉生至少女遊戲世界的世界

  第一章 轉生至少女遊戲世界的世界

  「區區一個平民,竟然敢和我的桌子併在一起,給我有點自知之明!」

  猛然回神時,我身處於搞不太清楚的狀況中。燙著一頭捲髮的金髮大小姐,用一副「連看向妳都很火大」的模樣看著我。

  好喔,冷靜點啊我,就算慌張也沒有任何好處,冷靜地觀察情況吧。

  環顧四周,映入眼簾的是像高中教室一樣大的房間。和我以前就讀的高中相比,桌子的數量很少,所以印象上寬敞許多。周圍已經形成了一群人潮,遠遠地圍繞著捲髮大小姐和我。

  問題是,包含大小姐在內,映入眼裡的所有人不管怎麼想都不是日本人。

  暫且不管眼前的大小姐,我回溯起至今為止的記憶。在中小企業工作的我結束有點無良的加班,我記得,應該是在自己家裡玩遊戲才對。對幾乎沒有興趣嗜好的我來說,唯一的娛樂──就是遊戲。只要是稱為遊戲的東西,我大致上都玩過。從將棋及圍棋這類的桌上遊戲,到美麗3D圖像的MMO都玩過。

  在眾多遊戲中,我特別喜歡的就是戀愛模擬遊戲。戀愛模擬遊戲是玩家變成女主角,和男生談戀愛的遊戲。不過,我的玩法有點歪就是了……

  回想到這裡時,我發覺眼前的大小姐很眼熟。

  「啊,克蕾雅……?」

  「天啊!妳竟然直呼本小姐的名字!」

  這個尖細的聲音,不會錯。她是克蕾雅•弗朗索瓦,是我最喜歡的戀愛模擬遊戲「Revolution」的登場人物。

  這麼說來,這難道……是意料之外的那個嗎?所謂的異世界轉生嗎?

  「克蕾雅大人。」

  「沒錯沒錯,平民要像這樣加上尊稱啊。」

  「您記得我的名字嗎?」

  「妳在小看我嗎,零•緹拉?」

  原來如此,我懂了。看來我真的在體驗什麼異世界轉生。我的本名是大橋零,緹拉是遊戲女主角的姓氏。在「Revolution」中,可以自由決定女主角的名字,但是姓氏會強制設為緹拉。也就是說,這裡是成為遊戲舞台的世界,而我是那個女主角。

  「好耶!」

  「可以請妳不要突然間說出毫無脈絡的話嗎?而且,妳的用字遣詞真下流,平民就是這樣……」

  克蕾雅大人正在碎碎念著什麼,但我現在沒有空理她。轉生到遊戲世界……我不知道妄想過多少次。如果在這個世界,我可以和喜歡的角色進行非選項的真實交流,而且──

  「克蕾雅大人。」

  「做什麼?區區一個平民,麻煩妳不要隨便跟我說話。」

  「我喜歡妳。」

  「……啊?」

  克蕾雅大人露出驚訝的表情,似乎無法理解我的意思。這也沒辦法啊。

  「克蕾雅大人,我最喜歡克蕾雅大人了。」

  「妳……妳妳妳……!?」

  隨著我說的話滲透至腦部,克蕾雅大人慌張起來。嗯,好可愛。在「Revolution」中,我最喜歡的角色不是攻略對象的男生們,而是克蕾雅大人。

  她──克蕾雅•弗朗索瓦是「Revolution」裡的反派千金。所謂的反派千金是欺負女主角,最後被逆轉,站在砲灰立場的角色。是優越家庭的子女,性格很糟,會帶著小跟班,不斷來找主角的麻煩。

  然而,我打從心裡喜歡上了這位反派千金克蕾雅大人。

  盛氣凌人的個性、尖細煩人的聲音、許多壞心眼的惡行。雖然本人就在眼前,但我光是回想起玩遊戲的記憶,臉上就忍不住偷笑。通常應該會毫無原因地被人討厭的克蕾雅大人,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無法恨她。無謂高傲的自尊、隱藏起容易受傷的內心進而威嚇他人的行為、心上人被搶走後因為嫉妒而失控的行動──這些莫名有人性的地方,直接命中我的喜好,我反倒對宛如聖人君子的主角感到異樣感,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個性很麻煩。

  「妳在說什麼!?」

  「妳問我在說什麼……我只是最喜歡克蕾雅大人而已啊。」

  「呵……哼,區區一個平民,想要奉承我?沒用的,因為我一點也不相信平民。」

  克蕾雅大人用力別過頭。

  「……真可愛。」

  「妳……妳妳妳……!」

  哎呀,不小心說出煩惱了。克蕾雅大人非常動搖。

  「妳……該不會是那種人?」

  「不,並不是……我不知道是不是那樣,但是就算那樣,克蕾雅大人還是很可愛。」

  「咿!?」

  她退避三舍。真棒……這種純情的反應。

  「克蕾雅大人討厭我吧?」

  「那、那當然了!」

  「那樣就好,請儘管欺負我,放馬過來。」

  「這……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克蕾雅大人開始害怕了。

  「好了,非常開心的學院生活要開始了呢,克蕾雅大人!一起盡情享受吧!」

  「為什麼是以我被妳牽扯進去的前提繼續下去!?」

  就這樣,揮別加班生活的我,思緒徜徉於疼愛心愛的克蕾雅大人的每一天。難得轉生到異世界,我要盡情疼愛克蕾雅大人。

  我轉生異世界的展望很明亮。

◆◇◆◇◆

  「零,我聽說了喔?妳一入學就被克蕾雅大人盯上了吧?」

  以成熟的沙啞嗓音這麼說的,是同班同學米夏•尤爾。米夏是個氣質沉穩的成熟美女,擺動著銀色長直髮,坐上自己的床。

  這裡是米夏和我在王立學院宿舍裡的房間。大約五坪的房間裡有各自的桌子和上下舖,另外還擺放著不會占太多空間的簡單家具。由於所有東西都是古董,和現代日本的學生宿舍相比,氛圍非常不同,但房間的本質依舊。

  「Revolution」的舞台是王立學院,這個國家第一的名門學校,是完全寄宿制。雖然現實中有家世和財力等各種因素,但表面上的理由是所有學生在校時都是平等的待遇,所以所有學生會被分配到雙人房。米夏是我,也就是女主角的同班同學,會幫忙我,就是所謂的朋友立場。

  「該說是被她盯上了,還是我去讓她盯上我的呢?」

  「……妳在幹嘛啊?」

  米夏對我投來傻眼的視線,嘆了一口氣。

  「妳最好不要和弗朗索瓦家扯上關係,因為他們真的可以對妳這個平民做出任何事。」

  克蕾雅大人的老家弗朗索瓦家,是這個國家屈指可數的知名家族。每一代都擔任看管國家金庫的財務省老大,只要把他們想成繼國王和宰相之後,是這個國家第三把交椅的家族就好。不只如此,他們有許多人嫁入或迎娶王室,所以甚至有人評論他們是實質上的首領。而平民出身的我,就是一吹就會飛走的塵芥。

  要說起像我這樣的平民,為什麼會就讀這種高貴人士就讀的學校,這其中內情關乎著這個國家。「Revolution」的世界觀與中世紀歐洲相似,故事舞台的保亞王國政治上有一點腐敗的徵兆。國家的重要職務幾乎都是貴族世襲,高等官僚們也是採用有交情的人。貴族和平民的差距逐漸擴大,甚至大到無法忽視平民對政治的不滿。

  這時,煩惱的國王祭出的是採用能力主義,就是不問家世、財力,廣泛錄用有能力之人的政策。儘管這項政策留下了許多問題,不過獲得了大部分平民的支持。

  作為政策一環實行的,就是進入王立學院的獎學金制度,也就是由國家援助明明有能力,卻因為金錢方面的問題無法接受高等教育的學生,使其進入王立學院。而因為這項制度而獲選的獎學生學生之一,就是我這個女主角。

  「可是,米夏,我最喜歡克蕾雅大人了。」

  「那個任性的大小姐?零,妳也很奇怪呢。不過,我覺得她非常討厭妳喔?因為對貴族來說,我們獎學金學生是令人作嘔又一步登天的人。」

  獲得平民支持的獎學金制度,卻很不受貴族捧場。在維持既有權益的實際利益方面上也是如此,最重要的是,就感情面來看,對很重視傳統和形式的貴族而言,沒辦法接受平民就讀王立學院這種名門學校。

  順帶一提,米夏也是領獎學金的學生。她家是沒落的貴族,雖然現在正為錢所困,但家族地位沒有那麼低。因為經歷過沒落,比其他貴族見識過更多現實,所以她也非常堅強。她因為和我這個平民就讀同一間中學,所以不會戴著有色眼鏡評價我。只不過很可惜地,不知道該不該說是愛操心,太會照顧人說不定是種美中不足。

  「被她討厭是沒關係啦,因為我反倒求之不得,被她躲著才讓我最受傷。」

  「我覺得妳真的有點不對勁。」

  「噯噯,妳覺得要怎麼做才能和克蕾雅大人在一起久一點,多一分一秒也好?」

  「這孩子之前是這麼麻煩的人嗎……」

  米夏頭痛似地按著頭,不過她終究這麼說了:

  「只要變成克蕾雅大人無法忽視的存在就好了吧?」

  「什麼意思?」

  「克蕾雅大人的自尊心很強吧?凡事都必須是她第一名才行的類型,所以,只要妳磨練自己,展現出能力,克蕾雅大人也會無法忽視妳。」

  「就是那個!」

  很簡單,如果像在遊戲裡一樣行動,克蕾雅大人就無法忽視我。我越努力,克蕾雅大人的欺凌就會越嚴重。克蕾雅大人是很有毅力的人,所以不管欺凌失敗過幾次,都不會氣餒。克蕾雅大人能欺負我,我也能疼愛克蕾雅大人,真是雙贏的關係啊。

  「米夏,謝謝妳,妳果然很可靠。」

  「……為什麼呢?我明明是告訴妳被討厭的方法,卻被感謝了。」

  米夏無法掩飾困惑,不過,嗯,我想也是。

  目前的方針決定好了,我要努力過學院生活,被克蕾雅大人欺負。不,要以反而是我欺負回去的氣勢。

  「和克蕾雅大人互相欺負的日子……真幸福。」

  「說真的,妳怎麼了啊……」

◆◇◆◇◆

  走在學院的走廊上時,我被某個人從身後撞飛。我差點跌倒時踩穩腳步,轉頭看向後面,有一位眼角微微吊起的大小姐站在那裡。

  「哎呀,抱歉喔,因為妳呆呆站著,我還以為是擺設呢。」

  是我心愛的克蕾雅大人。單手放在嘴邊,優雅地高聲笑著的模樣完全就是反派千金。從今以後,這種事會是家常便飯。

  「克蕾雅大人。」

  「什麼事?就算要我道歉也沒用喔?在這種地方呆呆站著的平民──」

  「您真棒!」

  「……啊?」

  克蕾雅大人一臉驚訝的表情。

  「明明有小跟班在,竟然卻不依靠他人,自願弄髒自己的手!這樣才是克蕾雅大人!」

  「咦?……啊……咦?」

  「果然和任何一個愛欺負人的人不一樣呢,最喜歡克蕾雅大人了!」

  「妳……妳是怎麼回事?」

  克蕾雅大人丟下一句「真噁心」後離開了。

  「唉~她走掉了。」

  「妳為什麼一臉那麼遺憾的表情……」

  一臉傻眼地這麼說的是米夏。

  「咦?是因為被克蕾雅大人欺負得不夠啊?」

  「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好像會錯意了,所以可以不要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嗎?」

  咦──

  「可是,妳不覺得克蕾雅大人欺負我時,是最耀眼的嗎?」

  「妳姑且有自己受到別人欺負的自覺呢。」

  這點讓我放心了。米夏說。

  「好了,我們快點去教室吧,課程差不多要開始了。」

  「嗯。」

  今天也開始了開心有趣的異世界生活。

  「哎呀~抱歉,我還以為是蟲子呢。」

  這次被她踩了腳。

  「……點。」

  「什麼?我聽不到喔,平民,如果妳有話想說,就說得清楚一點──」

  「既然要踩,請再踩大力一點!」

  「咿!?」

  嚇到她了。

  好可愛。

  「怎麼了?平民窮到連課本都買不起嗎?」

  我的課本被藏起來了。

  「非常抱歉,我沒有察覺到克蕾雅大人的心情。」

  「什麼?」

  「您想和我一起緊貼著上課吧!?務必讓我們一起看課本!零距離地!」

  「莫名其妙!」

  被罵了。

  好可愛。

  「哎呀,沒有人跟妳同一組嗎?真是的,卑賤的平民就是這樣。」

  被大家排擠了。

  「所以克蕾雅大人願意和我同一組,老師。」

  「我沒有要和妳同組!」

  「咦?」

  「不要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被她逃走了。

  好可愛。

  「哎呀呀,因為太髒了,我還以為是泥土呢。」

  被潑水了。

  「好冷。」

  「喔──呵呵,節哀順變啊!」

  「請溫暖我。」

  「等一下,不要纏著我!放手!」

  好溫暖。

  好可愛。

  「喔──呵呵,活該!」

  桌上被放了一個花瓶。

  「克蕾雅大人送的禮物!」

  「才不是!」

  「這是第一次吧?我會做成押花,隨身攜帶。」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好像很不滿。

  好可愛。

  「妳不要太禁得起打擊了!?」

  「咦?您在說什麼?」

  放學後。

  克蕾雅大人發脾氣似地跺腳。看來是對每次欺負我都以揮棒落空作結有所不滿。我只是坦率地做出一如想像的反應啊。

  不過,就算是在這種幻想世界,欺負人的手段也跟日本的學校很像呢。因為是日本公司做的遊戲,這說不定是理所當然。

  暫且不論這個。

  「被別人刁難成這樣,妳為什麼都若無其事!?」

  「刁難?這是愛吧?」

  「才不是!?」

  「那算什麼!」

  「為什麼是我被罵!?」

  「呼──呼──」克蕾雅大人大口喘著氣。哎呀~因為她每次都會吐槽我,真有調戲的價值。

  「既然都做到這種地步了妳還不明白,那我就老實告訴妳吧。」

  克蕾雅大人更揚起原本眼尾就有點往上吊的眼睛,說:

  「這間學院不是妳這種一步登天的平民能待的地方,平民就乖乖工作吧。」

  「疼愛克蕾雅大人就是我的工作……不,是侍奉。」

  「……這個人真的好討厭。」

  克蕾雅大人開始稍微啜泣。

  「克蕾雅大人,不可以氣餒,堅持到底就會有好結果啊!」

  「妳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克蕾雅大人真的「嗚哇~」地哭出來,被小跟班帶走了。

  「呵!真輕鬆。」

  「不管怎麼說,我都同情起克蕾雅大人了。」

  米夏說著我聽不太懂的話。

  「哈哈哈,不要說那種傻話啦,米夏。」

  「什麼意思?」

  「我認真起來的話,可不只這樣喔。」

  「……這樣啊。」

  米夏似乎判斷不要深入吐槽我比較好,隨便帶過了。如果是克蕾雅大人,應該會說出很棒的吐槽吧。

  「不開玩笑了,妳真的一點都不受傷嗎?」

  「嗯,完全沒有。」

  「那是因為妳說的愛嗎?」

  「也是因為那樣,但是不只那樣。」

  克蕾雅大人是反派千金,這點錯不了。但是,我覺得她欺負人的方法很可愛。

  例如前面已經提過的,克蕾雅大人欺負我時不會讓小跟班動手,一定會弄髒自己的手。她明明可以做到像貴族一樣迂迴的攻擊動作。而且,就算是欺負人,也絕對不會越過界線。之所以在走廊上撞倒我,是因為不是在危險的樓梯或者轉角,是就算跌倒也很安全的地方,課本也只是藏起來,絕對不會丟掉或撕毀。

  當然,在現代日本做這種事的話,自然會引發問題,但這裡是女性向遊戲的世界,對象是我。這不是加害者後來加上的藉口,而是被害者貨真價實的真心話且樂在其中,所以又有什麼問題呢?

  「妳覺得她明天會怎麼欺負我?」

  「誰知道啊。」

  我正在盡情享受異世界生活。

◆◇◆◇◆

  「您好,克蕾雅大人!」

  走進教室時,我看到克蕾雅大人和她的小跟班們坐在最前排,所以我很高興地去跟他們打招呼。教室有我就讀的高中兩間教室寬,越往後排走去,長桌和椅子就裝設得越高。有上過日本的大學的人,只要回想起標準規模的教室就好了。正面有黑板,還有講桌。

  我想走近克蕾雅大人時,小跟班們擋住了我的去路。

  「不要隨便跟我們說話好嗎?我們和妳居住的世界不同,對吧,克蕾雅大人?」

  其中一位小跟班用不懷好意的聲音這麼說。以此為開端,其他小跟班們也開始喝采,說著「沒錯沒錯」。

  「啊──我不是要找妳們這種小跟班,我是在跟克蕾雅大人說話。好的,克蕾雅大人,貴安。」

  「妳!?沒禮貌!妳以為我是誰?我是世代都侍奉弗朗索瓦家的柯克瑞特家──」

  「所以是小跟班吧?」

  「克、克蕾雅大人……」

  柯克瑞特家的某個孩子對克蕾雅大人哭訴。真禁不起打擊。

  「這位平民……不要囂張好嗎?我們沒有話要對妳說,再說,貴安是用來當作道別問候的話──」

  滔滔不絕。

  啊~就是這個啊,就是這個,小跟班果然不夠啊~克蕾雅大人的痛罵才是最棒的。順帶一提,貴安的用法有很多種說法,在現代日本的話,也完全可以用來代替早安、您好。

  「所以,最後克蕾雅大人還是會跟我說話,還會詳細地告訴我用法。我很喜歡。」

  「吵、吵死了!妳在嘲笑我嗎!?」

  「對!」

  「用全力肯定!?」

  好棒的反應,我今天也好幸福。

  「不要失控啦,零。早安,克蕾雅大人。」

  因為米夏突然抓住了我的衣領,我沒辦法再接近克蕾雅大人。

  「放開我啦,米夏,我現在正在玩克蕾雅大人。」

  「至少說是『和』吧!?」

  克蕾雅大人絕對有吐槽的才華啊。

  「就叫妳適可而止了。」

  我被米夏用力地拍了一下頭。

  「米夏……妳至少好好管教一下妳養的貓。」

  「克蕾雅大人,零並不是我的寵物。」

  「我反倒想被克蕾雅大人飼養。」

  「妳可以安靜一下嗎!?」

  大叫後,克蕾雅大人大口喘著氣。感覺有點累呢。

  「克蕾雅大人從早上就很沒精神耶?打起精神來吧!」

  「妳以為都是因為誰啊!?夠了,滾去那邊!」

  「咦──」

  我表現出遺憾後。

  「一早就很有趣呢。」

  溫柔的男高音響起。

  「優大人……」

  「早安,克蕾雅,好久沒看到妳慌亂的樣子了。」

  呵呵笑著的是這個國家的三王子,優•保亞。不只是頭銜,他的氛圍和容貌真的都是正統王子的感覺。柔軟的自然捲金髮、開朗溫柔的笑容,連聲音都很王子,所以非常徹底。

  優大人是「Revolution」的攻略角色之一,以這個王子般的樣貌,在三個攻略角色中是第二受歡迎的,人家都說「好可愛」、「好想保護他」、「倒不如來當我女婿吧」之類的。

  「優大人,不是那樣的!是這個平民……零同學做出失禮的行動,所以我正在糾正她。」

  「是這樣嗎?」

  優大人將視線轉向我。

  「不,不但不失禮,我更是包含著愛意。」

  「妳在說什麼!?」

  「哈哈哈!」

  看到克蕾雅大人以一臉不由自主的模樣忍不住放聲大喊,優大人覺得很有趣似地笑了。

  「妳叫零•緹拉吧?我記得是今年的首席入學者,我還以為是只會讀書的孩子,結果是個很有趣的人呢。」

  「謝謝你。」

  我對優大人沒有什麼興趣,回以冷淡的問候。

  「零,這樣很失禮。早安,優大人。」

  米夏稍微責備我後,向優大人問候。

  「是米夏啊,早安。」

  注意到米夏,優大人親切地回應問候。優大人基本上對任何人都很溫柔,但是米夏是特例。米夏和優大人是青梅竹馬,在她家沒落前,關係非常親密,其實米夏至今也偷偷地愛慕著優大人。優大人的路線中,除了要應付克蕾雅大人的找碴之外,也必須在和米夏的友情以及對優大人的心意之間糾結動搖。以故事劇情的完成度來說,也可以說是最棒的。

  「是零失禮了,之後我會好好念她。」

  「沒關係。反倒是米夏,妳也可以用更隨便的感覺和我說話喔?因為在學院裡,大家都是平等的。」

  「……我會考慮一下。」

  他們開始了故作玄虛的對話,但是──

  「克蕾雅大人,您覺得那怎麼樣?覺得他們會舊情復燃嗎?」

  「為什麼妳的想法都那麼低俗……」

  我忙著逗弄克蕾雅大人。

  「嗨,優和克蕾雅,妳們也早啊。」

  以爽朗的聲音對這樣的我們搭話的,是頭髮剪得很短的黑髮型男。

  「早安,羅德大人。」

  「早啊,哥哥。」

  他的名字是羅德•保亞,是這個國家的第一王子,果然是攻略對象之一。

  「怎麼了,怎麼了?有好玩的嗎?也讓我加入吧!」

  爽朗笑著的羅德大人以率直的調調加入對話。

  「沒有什麼好玩的事,只是有一位擾亂學院紀律的傢伙在。」

  「那是那個嗎?您想和我一起擾亂紀律?要嗎?要擾亂紀律嗎?」

  「才不要!?」

  「……這傢伙是誰?」

  看到克蕾雅大人和我的相聲表演,羅德大人用看到珍奇異獸的眼神看我。

  「她是獎學金學生,兼今年的首席零•緹拉,是很有趣的人吧?」

  優大人呵呵笑著,為他介紹。以禮節來說,其實應該由我自己報上名號才對。

  「的確是貴族中沒有的類型呢,老爸的政策也造就了非常值得高興的結果呢。」

  「是……」

  這是被誇獎了嗎?先含糊地附和過去吧。

  「那反應真是新鮮。零嗎……我會記住。」

  「謝謝。」

  「就說了這樣很無禮,零。」

  「妳以為有多少人想讓羅德大人記住……」

  我對羅德大人也沒興趣,所以隨便回應,但是又被米夏罵,克蕾雅大人則對我傻眼了。

  但是,這也沒辦法啊。羅德大人是我不擅應付的類型──所謂傲慢型的腳色。時常堅持自我意見,不受挫、不屈服,不斷地向前。想法超樂觀,個性也非常開朗。

  不過,實際上有這種人在身邊的話,很累人吧?我到現在還不太明白,為何羅德大人會是人氣投票不可撼動的第一名。不過,比起攻略角,我比較萌克蕾雅大人,所以一定是我的感性長歪了吧。

  「賽因,你也過來吧。」

  「……我不要緊。」

  以不悅的聲音回答羅德大人的,是教室後方趴在桌上的銀髮青年。他馬上又趴回桌上,就這樣不動了。

  「我認為賽因哥哥不喜歡這種氣氛。」

  「我反倒要問,他喜歡的氣氛是什麼氣氛啊?」

  困擾地笑著的優大人和一臉苦澀的羅德大人。正如從兩人奇妙的反應能看出來的一樣,賽因大人該怎麼說呢,是「很麻煩」的人。

  賽因大人是這個國家的二王子,是最後一位攻略對象。在三名攻略對象中,是人氣最低的。如果說優大人是王子型,羅德大人是傲慢型,那賽因大人可以說是自卑型的吧。

  優大人是純粹的天才,不用多費力,凡事都能發揮高強的能力。羅德大人很有才華,不斷努力,還是會發揮高強的能力。而被夾在這麼優秀的兩人之間的賽因大人,就算努力也只能發揮不足為奇的能力。常常被拿來和哥哥與弟弟比較的賽因大人養成了十分麻煩的個性,非常自卑又不坦率。

  不過,在攻略對象中,我最喜歡賽因大人。理由和喜歡克蕾雅大人一樣,因為他很有人性。比起像超人的人,讓我覺得「對啊,有這種人存在呢」的人比較有魅力。那說不定是因為,我不是對夢想和希望而振奮的年輕人,而是知道現實的大人。即便如此,我也覺得自己太極端就是了。

  「賽因大人……」

  發出帶有複雜情感的低喃的,是我可愛的克蕾雅大人。其實克蕾雅大人喜歡著賽因大人。

  賽因大人的人氣最低的理由之一,是克蕾雅大人很煩人。克蕾雅大人本來就會到處找碴,但賽因大人路線的克蕾雅大人真的有點令人厭煩。再加上,久經世故的賽因大人就算迎來了結局,也不會責怪她。

  「……我也懂妳的心情,很難受呢。」

  他會這麼說,然後原諒她。在其他路線──例如羅德大人路線中,能看到大反轉劇的爽快感,但是在賽因大人路線裡並不存在。這樣的話,人氣糟或許也是無可奈何。因為我不太喜歡打臉,所以倒不討厭賽因大人的應對。

  「去和他攀談怎麼樣?克蕾雅大人。」

  賽因大人基本上不會主動靠近,必須主動接近才行。

  「我、我為什麼要過去?」

  「因為妳喜歡他吧?」

  我說完後,心裡覺得「糟糕」,但是為時已晚。

  「才、才不是!我對賽因大人沒有任何想法!」

  被說中心事,克蕾雅大人忍不住拉高聲音。響徹教室的那道聲音,當然連賽因大人也聽見了。

  「……」

  賽因大人坐起身,站起來後,面無表情地走出了教室。

  「啊……怎麼辦……我沒有那個意思……」

  克蕾雅大人很不知所措。真的很笨拙耶。

  「之後去道歉吧,克蕾雅大人。」

  「……!區區一個平民懂什麼!」

  「克蕾雅大人。」

  我堅定地對上克蕾雅大人的目光,聲音裡帶著力量。

  「做、做什麼……」

  「賽因大人是很敏感的人。」

  「這種事我知道。」

  「所以,去道歉吧。」

  「……吵、吵死了!」

  克蕾雅大人發出喀噠的聲響,站起身。

  「我心情很糟!今天容我先回去!」

  「啊,克蕾雅大人!」

  「請讓我一個人!」

  克蕾雅大人也不允許小跟班們跟上去,離開了教室。

  「……」

  但是,我知道,克蕾雅大人一定是去追賽因大人了。

  「真是的……好可愛。」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受不了克蕾雅大人。我面帶微笑地目送擺動的捲髮。

◆◇◆◇◆

  「妳明明是個平民,太囂張了!」

  「是!我很囂張,所以請多罵我一點!」

  今天早上克蕾雅大人的狀況也非常好。順帶一提,我也是。

  我忘記說了,但我轉生過來時,是有開學典禮的學院生活第一天。在那之後過了一星期,我也開始漸漸習慣了學校,也很順利地加深與克蕾雅大人的關係……我單方面地這麼認為。

  我照慣例去和她問早後,得到的回覆就是一開始的那句話。說到小跟班們,或許是因為她們不管怎麼欺負我,我都太過淡定了,所以無計可施,從前天開始就不妨礙我了。毅力不夠,給我跟克蕾雅大人學習。不過,以我來說,和克蕾雅大人的交流變順利了,所以非常感謝。

  「……我不會像這樣每次都被妳玩弄。」

  「哎呀?」

  我很期待今天也會有很棒的反應,但今天的克蕾雅大人好像有一點不一樣。我露出無畏的笑容,接著這麼說:

  「明天有考試吧?」

  「是啊。」

  這場考試的定位和在日本學校舉行的考試差不多。只不過,並不是所謂的教學科目,是考教養、禮儀,而在測試魔法力的部分有很大的差別。以前似乎只有考教養和禮儀,但是因為導入了能力主義,新設立的就是魔法力這個項目……摘錄自遊戲的設定資料集。

  「Revolution」的世界經歷過改革時期,契機是因為發現了稱為魔法石的特殊石頭。我之後會詳細描述,但是因為發現了這個石頭,發明出被稱為「魔道具」的武器,漸漸引起了技術革新。魔道具正在大幅改變世界,各國在比賽能多有效活用這種魔道具。操縱這種魔道具的適性正是魔法力。

  這麼說來,設定資料集的克蕾雅大人年幼版本是天使呢。完全不知道我在想這些事,克蕾雅大人高高抬起下顎。

  「來比賽吧。如果我贏了,就請妳離開學院。」

  「咦?我才不要呢?」

  「稍微考慮一下吧?」

  克蕾雅大人一定會生氣,但那是當然的吧,因為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首席入學者想逃跑嗎?」

  「因為離開學院的話,就沒辦法玩克蕾雅大人了吧?」

  「就說了,不要這樣用那個動詞好嗎!?」

  「哈哈哈,您在說什麼傻話?」

  「奇怪的是我嗎?是我嗎!」

  嗯~好開心。

  像這樣疼愛克蕾雅大人時,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這是「Revolution」中發生的事件之一,克蕾雅大人會對女主角發起各種較勁,但第一個就是這個學期初的考試。一開始玩家的知識很少,所以克蕾雅大人十分難對付。

  「夠了,和我比賽!」

  「嗯──……那這樣吧!克蕾雅大人沒辦法贏我的話,也要聽從我的一項指令。」

  「什麼?我為什麼……」

  「奇怪?您要逃跑嗎?是沒有自信吧,應該是直升組首席的您。」

  王立學院中有幼兒舍、小學部、國中部、高中部、大學部,學生中有從幼兒舍開始,一直就讀王立學院的直升組,和從外面來的編入組。主角是高中部編入組的首席,但另一方面,克蕾雅大人是直升組的首席。貴族為主的直升組和平民為主的編入組,通常關係都很糟──應該說,居住的世界不一樣。實際上,是直升組單方面地仇視編入組就是了。要是貴族和平民在宿舍住到同一間房間,似乎會非常悲劇。

  「妳想挑釁我嗎?好吧,我就答應妳。」

  「呵呵,謝謝您。」

  「為什麼謝我?妳從現在就整理行李,準備滾出去吧。」

  「是!謝謝您的激勵!」

  「我才沒有激勵妳!?真是的……米夏!」

  「什麼事?」

  決定旁觀的米夏被克蕾雅大人喚了一聲,走了過來。

  「妳能當證人嗎?如果我在考試中贏了,這個平民就要離開學院。要是沒辦法贏,我會聽從她的一項指示。」

  「學院的在學資格是國王決定的,所以我認為以這種私鬥改變不太好。」

  「這不是私鬥。因為平民是對能力不足感到羞愧,主動離開學院的。」

  克蕾雅大人高聲笑著,感覺自己已經贏了。

  「妳可以接受這種事嗎,零?」

  「可以啊。」

  「就是這樣。因為不能反悔,所以由妳來當證人。可以吧,平民?」

  「是!一想到可以對克蕾雅大人做這種事和那種事,我現在就很興奮!」

  「我不可能會輸吧!好了,對神發誓!」

  「對神發誓!」

  「……由我見證。」

  在這個國家,對神發誓有著非常沉重的意味。不再單純是口頭約定,要是打破約定,不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都會極度遭到輕蔑。

  就這樣,克蕾雅大人和我的比賽拉開了序幕。

  迎來考試當天。

  首先是教養考試。這主要是測試對於這個國家的歷史、文化,還有文學等等的相關知識。例如──

  問題

  試論述王國曆1927年發生的大飢荒中,國王庫里三世執行的政策問題點與改善方法。

  或者──

  問題

  舉出一項王國的主要產業,論述其問題點與改善方法。

  或者──

  問題

  撰寫一首古式詩詞創作及規律的詩。

  之類的。

  看過就知道,這些問題說不上全都很貼近生活。在平民的識字率不怎麼高的這個世界中,這個名為「教養」的項目幾乎是貴族的專屬舞台。也就是說,克蕾雅大人壓倒性地有利。這個項目占了整個考試的三分之一,所以在整體分數上,克蕾雅大人也有希望取勝。

  「這好累喔。」

  在遊戲裡,可以採取讀書的行動獲得知識,不斷累積後參加考試。考試問題是申論題,但是在遊戲裡有提供選項,所以只要選擇正確答案就好,然而問題太多了。大部分的玩家似乎都是看網路上的攻略網站解析解決的。畢竟很麻煩。

  接下來是禮儀。這應該不需要詳細的說明吧?就如字面上所述,是要測試禮儀規矩。這次的考試中會舉辦聚餐,由考試官們評論學生們怎麼用餐。

  別小看平凡的用餐。考試從進入當成考場的晚餐廳之前就開始了。從要穿什麼樣的衣服開始,到進入室內時的姿勢及問候方式,最後到用餐時的視線擺放位置都會是評論重點,不只是用餐時使用刀叉餐具的方法。

  這個項目還是身為貴族的克蕾雅大人壓倒性地有利,因為平民幾乎沒有機會接觸到這種禮儀。事實上,以克蕾雅大人為首的直升組和來自外部的編入組之間,行為舉止的洗鍊度就算是外行人也看得出來是天壤之別。

  「真的試著做一遍後,好辛苦喔。」

  在遊戲裡還是選擇型的。例如,穿著前往的服裝要黑的還白的?走進去時的問候語是哪一個?視線要看哪裡?等等。當然,幾乎所有玩家也都是看攻略解決這一個項目的。

  到目前為止是整場考試的三分之二,每項考試都是對貴族有利的題目,正常來想,我完全沒有贏過克蕾雅大人的要素。

  最後是魔法力。平民能贏過貴族的,幾乎只有這個項目。事實上,在外部的編入考試中只有考這一項。

  現任國王說的能力主義政策,換句話說,可以說是重視魔法力政策。對於先進技術魔道具的適性,是以先天要素和後天要素來決定的,但是前者比較重要,這點不分貴族或平民,能趨緩平民對政治以貴族為中心的不滿──有這個免死金牌。不過事實上,都重用貴族的話,會跟不上時代的潮流,這是現任國王最重視的危機意識。貴族們會反對能力主義,也是因為這個稱為魔法力的能力,沒辦法以家世或血脈改變。

  當然,在教養及禮儀等貴族重視的項目中表現優秀的平民雖然極其稀少,但並非不存在。也許是已經料到這種人們會受到重用了,不過現實中這果然也是種例外。儘管分數比例是整體的三分之一,卻也象徵著我們正處於時代變遷的正中間。魔法力的分數比例在今後肯定會變得更多。

  好了,魔法力的考試是在戶外進行。考試項目分為基礎魔法力和操作魔道具兩種。

  基礎魔法力是利用專用的魔道具,測量對魔道具的適性高低。適性有地、水、火、風四種種類,基本上一個人會擁有一種適性,每種適性會以無、低、中、高、超的五種階段給予評價。這項能力也可以靠後天的修練成長,但是先天的因素壓倒性地大。

  不過,克蕾雅大人的魔法力也很高。克蕾雅大人的基礎魔法力是火的高適性。火這個部分很符合她呢,能隱約看見遊戲開法者的興趣,真有趣。

  操作魔道具則是使用基本魔杖的考試。魔杖是通用的魔道具,用這個道具可以引起各種現象。這次的考試是能讓應對各自適性的魔法彈飛多遠。

  「這個最輕鬆呢。」

  在遊戲中的玩法是選擇修練魔法的行動,增加魔法力,考試中則是像在玩節奏遊戲一樣,配合時間,決定飛行距離。不用特地看攻略,配合時間點也沒有那麼難,所以是最簡單的考試。

  只不過,有一部分狂熱分子很執著於能讓這個飛行距離飛多遠,因為「Revolution」會和網站連動,紀錄會在官方網頁上進行排名,第一名的人會得到開發公司送的微薄禮物。真要說的話,會成為第一名的人種比起獎品,目的似乎在於提升數值本身,我記得的最新紀錄是超過平均數值的十倍以上。

  好了,這些就是考試的大概。結束花費一整天的考試,我感到很疲憊。

  「所以,我來補充活力了!」

  「……可以請妳回去嗎?」

  我來到克蕾雅大人的房間後,被她以疲憊的模樣冷酷地趕回去了。好傷心。

◆◇◆◇◆

  考完試的三天後,是貼出結果的日子。

  「妳的眼睛底下有黑眼圈喔?」

  放學後在走廊上,克蕾雅大人來對在公布欄前等待結果的我說話。

  「是啊,其實我完全沒睡……」

  「喔~呵呵呵!真可憐呢,不過,我們還是說好了喔。」

  「是,當我在思考要讓克蕾雅大人做什麼時,天就亮了。」

  「是因為那樣嗎!?」

  因為在遊戲裡沒辦法這麼做啊。

  「妳覺得自己能贏過我?真是天真的腦袋。」

  克蕾雅大人充滿了自信。我想也是,因為以克蕾雅大人來看,沒有敗北的要素啊。

  「不過,得看過結果才知道喔?」

  「結果非常明顯啊。」

  「呵呵,妳們的關係真好呢。」

  介入我們火花四濺的對話中的,是優大人。

  「妳有自信嗎,零?」

  「這個嘛,一點點吧。」

  「呵呵,我很期待。米夏呢?」

  「我盡力了。」

  就算被心上人攀談,米夏也不太高興,因為她自認為自己不適合優大人。這也是因為家族沒落了,而且優大人充滿才華,她覺得自己無法為他做到任何事。即使如此,她也無法阻止自己的愛意,所以所謂的戀愛真的很麻煩。

  「好了,第二名是誰呢?」

  羅德大人也來了。他想說的是「第一名當然是我」。我果然很不擅長應付這個人。

  「……」

  克蕾雅大人在最前排悠然地等待結果,我們也站在她身旁,但在遙遠的地方,也能看到一臉不悅地站著的賽因大人。對他來說,這應該是不有趣的活動吧,因為自己的能力會被擺在眼前。

  為了避免讓人誤會,話先說在前頭,賽因大人的成績不好只是在三位王子中比較。如果以普通的水準來看,賽因大人是十分有才能的人,只是其他兩位王子太超出規格了。

  「來了呢。」

  米夏的聲音讓我回過神時,行政人員正拿著紙走來。

  「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我早就做好享用克蕾雅大人的心理準備了。」

  先貼出來的是教養的結果。

  •教養科目結果──────────

  第一名:羅德•保亞(100分)

  第二名:優•保亞(98分)

  第三名:零•緹拉(98分)

  第四名:克蕾雅•弗朗索瓦(95分)

  •

  •

  第七名:米夏•尤爾(90分)

  •

  •

  第十名:賽因•保亞(87分)

  ────────────────

  「這!?」

  克蕾雅大人無話可說。至於我的話,感想是「錯了兩題啊──」。

  「哦?我和優是第一、二名是理所當然,但零也很厲害嘛!」

  「有一套呢,零。」

  「謝謝。」

  我接受兩位王子的慰勞,看向克蕾雅大人。一副不敢相信身為貴族的自己,在教養方面輸給了平民。

  我說過,大部分的遊戲玩家都看過攻略。不過,我不一樣。我把教養考試中出現的所有問題題目和答案都背起來了。

  理由是,因為我曾寫過「Revolution」的二次創作。我使用「Revolution」的世界與角色創作同人小說,在同人會場販售。為了寫同人小說,需要事先了解所有世界觀。

  當然,不用那麼認真也能寫同人誌,但是我寫的是在遊戲最後沒落後的克蕾雅大人,在自己的領地展現才智,逐漸往上爬的反派千金故事。由於改革領地的故事必須掌握世界設定才行,我買了設定資料集,並不斷熟讀。老實說,我有自信比開發人員還了解。

  由於是這樣的我,因此完全不打算在教養考試中輸給克蕾雅大人,對結果也不驚訝。克蕾雅大人緊握著拳頭到發白,不斷顫抖著。

  接著,禮儀的結果被貼了出來。

  •禮儀科目結果──────────

  第一名:優•保亞(100分)

  第二名:羅德•保亞(98分)

  第三名:克蕾雅•弗朗索瓦(97分)

  第四名:賽因•保亞(95分)

  •

  •

  第八名:米夏•尤爾(90分)

  •

  •

  第二十二名:零•緹拉(75分)

  ────────────────

  因為教養的結果大受打擊而臉色蒼白的克蕾雅大人,看得出她的臉上恢復了血色。她看著我,露出得意的表情。好可愛,嗯。

  「剛才的結果是碰巧呢,代表妳現出原形了。」

  「是啊。」

  事實上,這就如克蕾雅大人所說。我知道禮儀的考試中受到評價的所有重點,可是,知道和實際上依照指示做出來是兩碼子事。

  我高中時隸屬於日式服裝禮儀社這種學習禮儀的社團,所以自認為很了解基礎禮儀。只不過,禮儀這種東西會因文化和情境而異,所以很難在短時間內學會這個世界的禮儀,不可能贏得了身為純粹貴族的克蕾雅大人。我認為二十二名的成績反倒算是努力過了。

  最後,魔法力的考試結果也貼出來了。

  •魔法力科目結果──────────

  第一名:零•緹拉(無法測量)

  第二名:米夏•尤爾(98分)

  •

  •

  第六名:克蕾雅•弗朗索瓦(92分)

  •

  第八名:賽因•保亞(90分)

  第九名:羅德•保亞(88分)

  第八名:優•保亞(88分)

  ────────────────

  「這是……什麼……?」

  克蕾雅大人再次啞口無言,我則是暗自叫好。

  其實這個結果,對我這個女主角來說就像事前便知道結果的比賽。首先是基礎魔法力,女主角對地和水兩種屬性都是超適性。當她擁有多項屬性時就已經超乎尋常了,兩種屬性卻都是最高等級的超適性。而且,基本上操作魔道具也和基礎魔法力成正比,會得到很好的結果,所以這個項目必然也會是女主角居於榜首。也就是說,魔法力科目的考試榜首早就確定了。

  而最後,就是綜合結果──

  •綜合結果──────────

  第一名:羅德•保亞(286分)

  第一名:優•保亞(286分)

  第三名:克蕾雅•弗朗索瓦(284分)

  •

  第五名:米夏•尤爾(278分)

  •

  •

  第十名:賽因•保亞(272分)

  •

  •

  ※另,由於零•緹拉的成績特殊,這次另外計算。

  學院將重新調整下次之後的評分方法。

  ────────────────

  就是這樣。

  我以前說過,在遊戲裡要贏過克蕾雅大人的話,一開始非常困難,但那是因為要在教養和禮儀考試中取得分數很困難。只要這兩個項目的分數不要太低,結果就會是這樣。

  「我不能接受……」

  克蕾雅大人咬著嘴唇,小跟班們都開口安撫她。

  「但是,您是繼兩位王子之後的第三名喔!很厲害啊!」

  「是啊!真不愧是克蕾雅大人!」

  「……說、說得也是……是這樣沒錯。」

  當她稍微振作起心情時。

  「克~蕾~雅~大~人!」

  「咿!?」

  馬上緊接在後的是我。

  「請不要發出好像看到鬼的聲音啦!」

  「我沒有發出那種聲音。什麼事?如妳所見,比賽不算數。」

  「您在說什麼呢?克蕾雅大人,您沒有贏過我啊。」

  「咦?」

  看來她還沒發現。

  「宣誓的內容是這樣喔?克蕾雅大人贏的話,我就離開學院;克蕾雅大人沒有贏的話,要聽從我的一項指示。」

  「就說了,比賽沒有結果不是嗎?」

  「是啊,也就是說,克蕾雅大人沒有贏我。」

  「……啊。」

  她似乎終於懂了。我能讓克蕾雅大人聽從指示的條件,不是「我贏了的話」,而是「克蕾雅大人沒有贏過我的話」,後者也確實包含了比賽不分勝負的結果。

  「太、太卑鄙了!」

  「是的,我完全是打算欺騙您!」

  「這種賭注當然不具效力!」

  「奇怪?您要反悔嗎?明明對神發誓了?」

  「……唔唔唔……」

  克蕾雅大人漂亮的臉龐因糾結而扭曲。無法接受,但是作為貴族,她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對神發誓過的事反悔。大概是這樣。

  「……妳的要求是什麼……」

  「啊,您願意聽嗎!不愧是克蕾雅大人!好喜歡!」

  「少廢話,快點說出要求!」

  克蕾雅大人就快發火了。

  「請不要放棄。」

  「什麼?」

  「不管是多辛苦難受的時候,請您到最後一刻都不要放棄。」

  聽到我說出口的願望,克蕾雅大人一臉吃驚。就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願望很飄渺,但其中確實有意義。關於這點,我應該之後也會提到。

  「……這樣就好了嗎?」

  「是。」

  「……我以為妳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您希望我那麼做嗎?」

  「不,沒關係!」

  嗯嗯,這麼坦承很好。預料撲空似的克蕾雅大人對上我的視線,挺直了背脊。

  「向神發誓,我不會放棄。我發誓不論什麼時候,我都不會捨棄希望,掙扎到最後。」

  「很好,克蕾雅大人。」

  她立誓的模樣是多麼美麗啊。不愧是克蕾雅大人。

  「……下次我不會輸。」

  克蕾雅大人這麼說完後,打算離開。我覺得,作為反派千金,她抽身的方式很清高。

  「啊,克蕾雅大人。」

  「……還有什麼事?」

  「我喜歡妳!」

  「我最討厭妳了!」

  有點不錯的氣氛跑去哪裡了呢?嗯嗯,克蕾雅大人果然就是要這樣。

◆◇◆◇◆

  「Revolution」是戀愛模擬遊戲,既然如此,就會有戀愛的元素。

  正如我之前所說,我對攻略對象的男生們沒興趣,如果能疼愛克蕾雅大人就好了。也就是說,我對待攻略對象的態度也是以此為基準思考。能夠最常和克蕾雅大人接觸的路線──也就是第二王子,賽因大人的路線。以我來說,我非常想走賽因大人的路線,但是現在變得有點傷腦筋。

  「喂,零,妳有在聽嗎?」

  有魅力的男中音響起。

  「……不好意思,我沒有聽到。」

  「哈哈,真有趣的人。沒關係,我原諒妳。」

  哈哈笑著的是第一王子,羅德大人。對我投以羨慕眼神的貴族大小姐們遠遠地在周圍圍成了一圈。就算是貴族,似乎也沒有隨意對第一王子攀談的勇氣。

  自從考試之後,我就被這位羅德大人盯上了,原因是考試的成績──攻略羅德大人的旗標之一,就是在考試中取得優秀的成績。因此,羅德大人會對女主角感興趣,在那之後會偶爾來鬧女主角。

  我以現在進行式體會著這個情境,但就像我剛才寫的一樣,我很困擾。將視線轉向後面,坐在最後一排座位的賽因大人正在以不怎麼有趣的視線看著這邊。

  (雖然是為了贏過克蕾雅大人,但事情變得有點麻煩呢……)

  考試成績太好的話,賽因大人的好感度會下降。賽因大人非常自卑,所以不喜歡比自己有能的人,真的是非常可愛的棘手個性。

  「羅德大人,勸您最好不要隨便和那種身分低賤的人攀談比較好,會汙染高貴的血喔?」

  「啊,克蕾雅大人!」

  聽到熟悉的尖銳聲音,我的心情變得明亮。和在遠方圍成一圈看著的大小姐們不同,克蕾雅大人堂堂正正地來和羅德大人攀談。考慮到克蕾雅大人的家世門第,這是很自然的事,但即使如此,果然還是會讓人很佩服她。

  「她的身分的確是平民也說不定,但是她有能力。而且,反應很有趣。」

  「這是羅德哥哥的壞毛病。零,妳不用勉強自己陪他喔?」

  優大人也來了。對於考試,優大人沒有特別的旗標,所以反應沒有什麼改變。

  「不要緊,因為多虧羅德大人來關心我,克蕾雅大人來和我說話了!」

  「零對於王族的人們,最好抱持更多敬意比較好喔。」

  用傻眼的語調說話的,是在旁邊靜靜自習的米夏。基本上,米夏一直都會在女主角的身邊,提供各種建議。反之,因為她總是和女主角在一起,所以在優大人的路線中會有許多慘烈的場景。

  「我對王族有敬意,但是和那個比起來,我對克蕾雅大人的愛太深了啊。」

  「她是這麼說的,妳覺得呢,克蕾雅?」

  「平民對我有什麼想法都和我無關。我覺得她有點太囂張就是了。」

  「是嗎!作為處罰,請您罵我!」

  「妳為什麼那麼高興?」

  看到這樣正常運作的克蕾雅大人和我後。

  「哈哈!妳果然很有趣呢!」

  羅德大人開朗地笑了。嗯……怎麼辦呢?

  「羅德大人。」

  「什麼事?」

  「我只對克蕾雅大人感興趣。」

  「似乎是那樣呢。」

  「所以,請您不要管我。」

  我試著主動表示希望他遠離我的意思。

  「喂,零!」

  米夏發出慌張的聲音。她應該覺得我實在太不尊敬了吧。

  「羅德大人,非常抱歉,零還不知道該怎麼對待王族人士。」

  「不,剛才那句話我可不能裝作沒聽到。有些事也沒辦法以不曉得帶過喔?就算考試考得有點不錯,也不能囂張。」

  馬上幫我說話的米夏和似乎看準了時機,緊咬上來的克蕾雅大人。嗯,這一點不管怎麼說都是克蕾雅大人正確。

  「也對,克蕾雅說的也有道理,是有道理……」

  「對吧?請務必嚴厲懲罰這個人。」

  「不過,這裡是學院。現在的我雖是王族,更是一名學生。」

  「請別說這種漂亮的話──」

  「最重要的是──」

  羅德大人打斷克蕾雅大人後說:

  「我容許她。這是未來的國王說的話,有意見嗎?」

  丟下這句話的羅德大人完全是國王的風采。

  「……唔!……我明白了。」

  克蕾雅大人不甘心地離開。當然,雖然他是王位繼承權第一位,但羅德大人還是王子,未必就會坐上王座,但要是指謫出這一點的話,克蕾雅大人就逾越貴族的身分了。雖然可以隨意和他們攀談,但是如果不是非常嚴重的情況,就沒辦法提出建議要求。

  「克蕾雅大人。」

  「……哼,做什麼?有羅德大人的寵愛,真是太好了呢。」

  「不。」

  「?」

  「我只是認為您說的是對的。我很尊敬克蕾雅大人。」

  克蕾雅大人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或許是沒想到想要陷害的人會為自己說話。

  「哼、哼!妳少得意了!我絕對不會認同妳!」

  「是,我會努力讓您認同的!」

  「我說,我不會認同妳!」

  「我是說,我會努力讓您認同!」

  克蕾雅大人和我不斷爭論。

  「妳們真的很要好呢。」

  「是!」

  「才不要好!」

  今天克蕾雅大人也好可愛。

◆◇◆◇◆

  受到獎學金制度的恩惠,我免除了學費,但是當然,除了學費之外,還會有許多支出。我這個女主角的老家很貧困,所以當然沒辦法期待會寄生活費給我。說到解決方法的話,就是去打工。基本上,學院的課程會在上午結束,所以下午可以安排打工。在遊戲中,主角的身分地位也會因為這個打工而變動,所以要做什麼樣的打工是非常重要的要素。

  「不錄取。」

  「這點還請您通融一下。」

  「我說不錄用了吧!」

  要問我現在在做什麼的話,我在接受克蕾雅大人的老家,弗朗索瓦家的女僕面試。原本只有富家子弟的學院生,最多可以帶兩位女僕前往。對錢財不寬裕的獎學金學生來說,是沒有實質意義的制度,但是對我來說非常有意義。只要成為女僕,我就能得到待在克蕾雅大人身邊的正當理由。

  克蕾雅大人也參加了面試。一般來說,是由女僕長掌管所有人事,但是克蕾雅大人會在場是有理由的,因為我事先和她宣告說了我會報名。

  「克蕾雅大人,這個人不論如何都不行嗎?就能力來說,她是最佳的……」

  來應徵女僕的人,當然不是貴族,是平民。就如我在考試時提過的,平民中會禮儀規矩的人非常少。雖然和純正的貴族相比十分遜色,但是以平民來說,學會滿多禮儀的我作為女僕似乎是很珍貴的人才。而且我也有魔力,所以也能當作隨身護衛。

  「她的個性太糟了!要是有這種女僕整天待在我身邊,我會沒辦法放鬆!」

  「不過,她的忠誠心也非常強。」

  「女僕長,那不是忠誠心,是愛。」

  「我沒辦法把會說這種話的女僕放在身邊!」

  當她大聲嚷嚷著這些時。

  「怎麼了?那麼吵。」

  「老爺……」

  「爸爸。」

  將與克蕾雅大人一樣的明亮金髮完全往後梳的男人走進房間裡。不胖不瘦,沒有什麼身材特徵,但穿戴的東西非常高級。留著八字鬍的臉上不停散發出驕傲自大的氣息。這個男人正是弗朗索瓦家的家主,也是克蕾雅大人的父親,多魯•弗朗索瓦。

  多魯大人是這個國家的第三把交椅,立於財務大臣的地位,也是貴族勢力的頂端。他是反對能力主義的先驅者之一,說是現任國王的眼中釘也不為過。在遊戲裡,他的行動不好也不壞,也很貴族,比任何事都還重視傳統與規矩。

  「目前正在選用在學院裡跟著小姐的女僕,但是大小姐似乎不喜歡我選的女僕。」

  「呼嗯,既然是女僕長選的,能力上應該沒問題,克蕾雅為什麼那麼厭惡?」

  「她的個性太糟了,總是調戲我……」

  「呼嗯……女僕對主人的敬愛是不可缺少的,她不是不適任吧,女僕長?」

  順帶一提,多魯大人很溺愛克蕾雅大人。克蕾雅大人會養成旁若無人的個性,其中一個原因肯定是這位多魯大人。

  「沒有那回事。這位小姐來應徵的理由,就是想侍奉小姐,和只是想要金錢的平民有所區別。」

  「話要怎麼說都行吧。」

  「我詢問她若是被錄用為女僕,會怎麼侍奉小姐,她回答了非常犧牲奉獻又具體的答案,我實在不覺得只是說說而已。」

  呼嗯。多魯大人又陷入沉思。

  「不過,最後還是要看克蕾雅喜不喜歡吧?既然克蕾雅討厭,就還是不應該雇用她。」

  「這……是沒錯。」

  「不愧是父親大人!」

  「弗朗索瓦閣下,恕我失禮,請容許我發言。」

  看到情勢不妙的我,決定拆牌了。聽到我的發言,多魯大人皺起眉頭。

  「區區一個平民,想對我這個財務大臣說什麼?看來克蕾雅的判斷沒有錯,失禮也該有點限度──」

  「亞凡•曼奴艾爾。」

  我說出那個名字的瞬間,多魯大人的表情失去了溫度。表情上是浮現了嘲諷的笑,但是眼睛完全沒有在笑。

  「那是誰呢?」

  「三月三日,五十萬金幣。」

  多魯大人自始至終都抱持著「不曉得妳在說什麼」的態度,但是因為我繼續說出口的話而沉默不語。

  「父親大人?」

  「克蕾雅大人、女僕長,可以讓我和這個人獨處一下嗎?」

  「不行!至少讓護衛──」

  「這是命令。」

  被如此下令,女僕長也無法反抗。

  「我也不能留下來嗎?」

  「抱歉,克蕾雅。我只是有點事情想確認,所以容忍一下吧。」

  「……我知道了。」

  聽到多魯大人以肉麻的聲音這麼說,克蕾雅大人也不情願地離開了房間。

  「好了……妳是誰?知道些什麼?」

  多魯大人用對克蕾雅大人說話時截然不同的語調問我。不管答案是什麼,我應該都沒辦法活著從這棟房子離開吧。但是,我有疼愛克蕾雅大人而活的偉大目的,不能在這裡死去。

  我和多魯大人談了三十分鐘左右。

  「錄用這個人為克蕾雅的女僕。」

  談完後,叫女僕長和克蕾雅大人進來的多魯大人,一開口就這麼說。

  「為什麼!?」

  「這個人值得信賴,很適合當克蕾雅的女僕。」

  「我不能接受!妳對父親大人說了什麼!?」

  「沒什麼,要說的話,就是訴說了對克蕾雅大人的愛。」

  「麻煩妳不要開玩笑!」

  比平常還激動的克蕾雅大人。唉,這也沒辦法吧,畢竟直到剛才都站在自己這一邊的父親,突然翻臉不認人,改站在我這邊了。

  「父親大人,您是說,要把會說這種話的人放在我身邊嗎!?」

  「我和她談過了,這個人對克蕾雅的忠心是貨真價實的喔。」

  「她的目的很不純吧!這個人只是想調戲我、玩弄我而已啊!?」

  「克蕾雅。」

  多魯大人稍微壓低了聲調。作為老奸巨猾的政治家,多魯大人這麼做後,非常有魄力。

  「要將順從的人放在身邊很簡單。既然妳是弗朗索瓦家的長女,就馴服不聽話的人給我看。」

  「唔……」

  被他搬出弗朗索瓦加長女的立場的話,克蕾雅大人就很低弱。不愧是親生父親,知道要怎麼掌控克蕾雅大人。

  「您的意思是,無論如何都要雇用這個人嗎?」

  「對。」

  「……我明白了。」

  克蕾雅大人似乎還有很多不滿,即使如此,她仍抬起下顎這麼說:

  「既然要當我的女僕,我說的話就是絕對喔!?妳要做好心理準備!」

  「謝謝!我會加油!」

  就這樣,我可喜可賀地得到了克蕾雅大人女僕的地位。而我對多魯大人說了什麼,到現在仍是祕密。

◆◇◆◇◆

  「早安,克蕾雅大人。」

  「……」

  我為了幫忙克蕾雅大人做早上的準備,來到房間,克蕾雅大人則以可疑的眼神回望著我。嗯,真令人受不了。

  「……妳真的變成我的女僕了呢。」

  「是,今後我會十分照顧您。」

  「不是要說『今後還請您關照』嗎?」

  「咦?可是我是女僕,所以要照顧克蕾雅大人的是我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

  「是,我也只是在逗您而已。」

  「好生氣──!」

  從早上就很有精神呢,克蕾雅大人。

  「零,不可以讓克蕾雅大人太過困擾喔?來,克蕾雅大人,我拿了您的替換衣物過來。」

  以穩重聲調責備我的人,是跟著克蕾雅大人的另一位女僕,蕾妮•奧索。年齡比我們大一點,有一頭亞麻色的蓬鬆頭髮,是令人感受到包容力的女性。

  「早安,蕾妮,幫我穿上吧。」

  「啊,請讓我來!」

  「妳離開好嗎!?」

  「哎呀呀,真勤奮呢。」

  蕾妮滿臉微笑地守護著完全展露出預謀的我,還有高聲威嚇我的克蕾雅大人。蕾妮和我一樣是平民出身,但即使說是平民,她也是在這個國家屈指可數的富商,奧索商會的長女,不怎麼缺錢。要說這樣的蕾妮為什麼會擔任克蕾雅大人的女僕,這與商會的企圖有關。

  克蕾雅大人的父親多魯大人是財務大臣。對商會來說,是無論如何都想搭上交情的對象。所以,奧索商會讓長女蕾妮來當克蕾雅大人的女僕,想巴結對方。

  「機會難得,讓零幫您穿吧。」

  「我不要!就是因為這個平民,都沒什麼好事!」

  「好啦好啦。今後,我說不定會身體不舒服,沒辦法幫忙克蕾雅大人更換衣物。到時候,要是零不熟練的話,克蕾雅大人會很困擾喔?」

  「……或……或許是這樣沒錯。」

  看到目前為止的對話,我想大家應該都明白了,蕾妮十分得克蕾雅大人的喜歡。該怎麼說呢,蕾妮非常擅長操控克蕾雅大人。雖然有表現出謙遜的態度,但事實上,有種將克蕾雅大人玩弄於掌心的感覺,不是普通的穩重大小姐。

  「零也是,要逗克蕾雅大人也要有所節制,雖然愛意滿溢而出是無可奈何的事。」

  「是。」

  「蕾妮!」

  「呵呵,開玩笑的。」

  開朗地笑著的蕾妮,簡直就像克蕾雅大人的姊姊之類的。事實上,她們的交情很久了。蕾妮從克蕾雅大人懂事前,就在當女僕工作了。克蕾雅大人的女僕有好幾位,但是因為她火爆的個性,大部分都無法長久地做下去而頻繁更換。然而,只有蕾妮一直持續服侍克蕾雅大人。這部分遊戲裡沒有說,但是設定資料集裡記載著詳細的資訊。

  「好了,來更衣吧。零,脫掉克蕾雅大人的衣服吧?」

  「是。克蕾雅大人,失禮了。」

  「……」

  或許是認命了,克蕾雅大人將身體交給我。克蕾雅大人穿著的每樣東西都是特別訂製的超高級貨,連睡衣也不例外。以滑順的絲綢製成,在主流為麻布、棉布服飾的這個世界裡,是不常見到的物品。

  話雖如此,我的眼睛幾乎沒有看著睡衣,因為我像在舔舐克蕾雅大人一般看著她。這無疑是性騷擾。

  近距離看到的克蕾雅大人可愛到有點讓人受不了。她的肌膚紋理很細緻,是毫無汙點的白瓷。雖然身高沒有很高,但手腳修長,身材描繪著理想的曲線,正是毫無缺點,完美的美人。眼尾有點上揚的雙眼或許會褒貶不一就是了。

  「……視線不準亂飄。」

  「很抱歉,因為克蕾雅大人太過漂亮了。」

  「我已經聽膩客套話了。還沒結束嗎?」

  「我想再欣賞一下。」

  「動作快一點!」

  真遺憾。

  重新打起精神,幫她穿上學院的制服。用現代日本的話來形容王立學院制服的話,很接近西裝制服,但是設計性非常強,有種優美的印象。

  在這個世界裡,有制服的學校反而比較少,因為製作制服這種東西沒有什麼意義。平民本來就很少上學,貴族則會盛裝打扮。

  在這之中,說到王立學院會採用制服的理由,是因為這件制服是一種身分地位。可以穿上這套制服的,只有被選中的真正的菁英。日本的制服是毫無個性、統一化的象徵,相對地,學院的制服是優雅美麗的象徵。

  克蕾雅大人的手臂穿過帶有荷葉邊及刺繡的白色女用襯衫。

  「零還沒辦法整理頭髮,我來吧。」

  克蕾雅大人的標誌是捲髮,不是天然捲,而是每天整理出來的。這其中似乎有技巧,我雖然正在用假髮練習,但是還不可能重現出來。蕾妮動作俐落地整理著。

  順帶一提,這個世界裡沒有洗髮精或潤髮乳這種東西,所以洗頭髮使用的都是肥皂。不過,這種肥皂的製作方法似乎和現實世界的完全不同,就算不用洗髮精或潤髮乳,也能將頭髮洗得很乾淨。在常見的異世界轉生故事中,也有開發手工製洗髮精或潤髮乳,大賺一筆的劇情發展,但是看準這一點的我後悔莫及。

  「妳真厲害,蕾妮,整理得很棒呢。」

  「您過獎了。」

  一臉滿足地看著鏡子的克蕾雅大人不管怎麼看,都是完美的貴族千金。好可愛。

  「好了,我們去餐廳吧。」

  學院的餐點主要會在餐廳供應。不愧是貴族子女就讀的學校,菜色也非常豪華。雖然不至於端出精緻全餐料理,不過會供應主食、主菜、副菜、湯品、甜點皆有的套餐。若說平民出身的獎學金學生每天的樂趣之一就是這些豐盛的餐點也不為過。

  「唉……真寒酸的餐點。」

  話雖如此,那是對一般貴族和獎學金學生們而言,這種等級沒辦法滿足身為純正上流貴族的克蕾雅大人。

  「是嗎?明明那麼好吃。」

  我享用著牛丼套餐,是就算搞錯,克蕾雅大人也不會吃的餐點。

  「平民就是這樣。真想讓妳起碼吃吃看布盧梅的精緻全餐。」

  布盧梅是現在王都內最受歡迎的餐廳。接連推出至今為止不曾見過的新菜色,是貴族們都會去的名店。布盧梅的精緻全餐,是吃一餐,平民的半年收入就會消失的高級料理。就算學院是王立的,資金很寬裕,要是這麼奢侈,經營上明顯會出現問題。

  「克蕾雅大人,不可以挑食喔。」

  克蕾雅大人熟練地挑掉青椒。眼睛敏銳地發現這一幕的蕾妮責備道。

  「青椒才不是人類的食物。又沒關係,因為還有其他蔬菜啊。」

  「不是這個問題。這些餐點是用人民繳的稅製作的,身為貴族的克蕾雅大人有義務吃掉青椒。」

  「唔……」

  被人說是貴族的義務,克蕾雅大人啞口無言。這下子再推一把就成功了。

  「啊,那我可以吃嗎?太好了,和克蕾雅大人間接接──」

  「我吃飽了!」

  在我說完前,克蕾雅大人以猛烈之勢動起叉子,將所有青椒塞進嘴裡。呼嗯,好可惜。

  妳真有一套,竟然讓克蕾雅大人吃掉青椒了。」

  「沒有啦~妳過獎了。」

  「妳絕對只是順從著本能吧!」

  吃完飯後,終於要上課了。這天是教養的室內課程,對於把整本設定資料集都背下來的我來說,只覺得無聊。

  「那麼,關於這位庫里三世的政策對後世造成的影響……克蕾雅大人,請回答。」

  雖然是教師和學生的立場,但是對克蕾雅大人加上了敬稱。儘管也有身為貴族的老師,即使如此,也沒有家族能贏過弗朗索瓦家。表面上,學院是平等的,但這就是證明實際上存在著明確身分差異的證據。

  「庫里三世的食糧政策迅速解決了因為鄰國阿帕拉奇雅的農作物歉收而引起的大饑荒。但是,因為這件事,發現了王國的食糧基礎的脆弱性。此後,王國傾力開發西部的穀倉地區,努力提升食糧自給率,不依賴進口。」

  「非常好。」

  克蕾雅大人非常會讀書。雖然也是因為她從小就有請優秀的家教,接受著菁英教育,但最重要的是,她本人是名符其實的不服輸,所以就算放任她不管,也會自己念書。因為上次的考試中,她在教養項目上輸給了我,所以克蕾雅大人就更認真地讀書。反派千金給人的印象很糟糕,但她是非常努力的人。由弗朗索瓦家指示我的工作中,也包含擔任她的家教,不過目前沒有事要請教我。

  順帶一提,蕾妮沒有參與課程。因為她是跟隨克蕾雅大人的女僕,不是學院的學生。學院中,在學生居住的學生宿舍旁邊,設有近侍居住的設施。蕾妮便從那裡往來克蕾雅大人的住所。

  克蕾雅大人上課的期間,蕾妮等女僕就在工作。清洗主人的衣服、聯絡老家、為了冬季社交而收集資訊等等,不乏工作。我是女僕的同時,也是學院的學生,所以這種工作是交給蕾妮,我在學院裡輔助克蕾雅大人。雖然蕾妮原本就沒有讓我做很像工作的工作。

  「我也好想早點對克蕾雅大人做這個、做那個,把手把腳地。」

  「在妳這麼說的期間,我什麼都不會讓妳做喔。」

  上午的課結束後,下午是自由時間。這部分和日本的學校不同,課表非常鬆散。也沒有回家作業之類的壞習慣,想讀書的人會自己讀書,不想讀書的人會隨心所欲地度過。度過自由時間的方式因人而異,但以大略的傾向來說,貴族為主的直升組會努力進行社交,平民為主的外部編入組則用功讀書。

  我的話,雖然是外部編入組,但現在是克蕾雅大人的女僕,要跟著克蕾雅大人走,所以必然要看克蕾雅大人要去哪裡。克蕾雅大人是非常喜歡社交的人,所以身邊總是會聚集許多人。她的個性很強烈,不過也非常擅長貴族間的交際。

  「克蕾雅大人,您有聽說過布盧梅的新甜點嗎?」

  「當然,我已經嘗過了喔?不愧是布盧梅,這次的甜點是稱為巧克力,但甜中帶著香氣和苦味,是非常奇妙的甜點。」

  「天啊!您已經嘗過了啊,不愧是克蕾雅大人。」

  「我也帶了幾份來學院,有興趣的話,我等等讓人送到妳房間。」

  「只有蘿蕾塔大人有,太狡猾了。請您也分給我!」

  「我也是。」

  千金們今天的話題似乎是甜點。這個世界裡,砂糖還是貴重物品,只能在貴族之間吃到。因此,甜蜜的甜點是高級食物。

  「妳真好呢,畢竟成為了克蕾雅大人的隨從,能夠得到施捨吧?」

  「喔呵呵呵,別開玩笑了,琵琵。這個人只是個女僕,不需要施予恩情。」

  「哎呀,的確是這樣呢。」

  或許是因為成為女僕,讓她們更強烈地意識到我是平民的事,有點老實下來的小跟班們會不時開我玩笑。

  但是──

  「就算沒有得到甜點,我光是用克蕾雅大人脫下來的女用襯衫就能配三碗飯了。」

  「很噁心啦!?」

  由於我完全沒有受傷的樣子,她們又漸漸地失去了氣勢。順帶一提,這個世界的主食是麵包,所以白飯是滿奢侈的東西。

  「克蕾雅大人……那個,這麼說不太好,但是把這種人放在身邊不要緊嗎?」

  其中一個小跟班擔心地這麼說。

  「沒辦法……我也說過我不想,但是父親大人要我馴服她給他看啊。」

  克蕾雅大人假裝很沮喪,想引起小跟班們的同情。原來如此,那的確……

  「我能理解您。」

  「我是在說妳耶!?」

  我也擔心了一下,但是被罵了。生氣的表情也好棒,嗯。

  「零真的很喜歡克蕾雅大人呢。」

  朗聲笑著的,是下課後和我們會合的蕾妮。她動作熟練地為千金小姐們準備茶水。

  「不,不是喜歡。」

  「咦?」

  聽到我的回答,不只是蕾妮,小跟班千金,甚至連克蕾雅大人都露出出乎意料的表情。

  「咦?克蕾雅大人,您剛才露出很落寞的表情嗎?對吧?是嬌羞嗎?害羞期來了嗎?」

  「沒有來!再說,害羞期是什麼啊!」

  真奇怪,明明一瞬間看起來有點像那種表情啊。

  「我不是喜歡克蕾雅大人,是最喜歡,不如說是愛著她。」

  「咿……!」

  「哎呀呀!」

  克蕾雅大人和小跟班們退避三舍時,只有蕾妮淡然無事。這個人也非常奇怪。

  「平民。」

  「我是零,克蕾雅大人。」

  「接下來,要是妳聽我的話,我也可以考慮一下叫妳的名字。」

  呵呵。克蕾雅大人笑著。

  「有什麼事呢?」

  「不要說什麼喜歡我或愛我之類的蠢話。」

  「我拒絕。」

  「秒答嗎!?」

  因為我真的喜歡她嘛。

  「再說,妳還沒有認識我多久吧?」

  「啊~對克蕾雅大人來說是這樣呢。」

  「妳不是嗎?」

  「我從您的過去到未來都知道。」

  別說是遊戲了,我都自願性地讀過設計資料集,甚至連二次創作也全都看過。

  「……我一直這樣針對妳,虧妳還能持續下去呢。」

  「啊,您有自覺啊?」

  「少囉嗦!」

  「不過,這才是克蕾雅大人,請多罵我一點。」

  「……我真的覺得妳有病……」

  沒有那回事。我只是,愛著克蕾雅大人而已。

  時間來到傍晚,社交告一段落後,我們回到宿舍。晚餐和早上、中午一樣,在餐廳解決。

  然後──

  「有這個真棒。」

  「妳在對誰說話?」

  把頭髮綁上去的克蕾雅大人疑惑的聲音被牆壁反彈後,傳來回音。由於四周都盈滿了熱氣,我看不太到克蕾雅大人完美的身材比例。

  各位應該已經知道了,這裡是浴室。學院的宿舍裡竟然有浴室。因為要煮沸大量的熱水很麻煩,不只是平民家中,貴族家裡也不常有浴室。學院裡之所以有浴室,是因為離王都不遠的地方有火山帶。也就是說,這不是普通的浴池,而是溫泉。

  「真是奢華。」

  「呵呵,說得也是,這對平民來說太奢侈了。」

  「克蕾雅大人和零,妳們不冷嗎?」

  克蕾雅大人對我說的話找碴。而蕾妮在盥洗處用傻眼的眼神看著就這樣聊著,全裸地站著的我們兩個。

  「哈啾!說得也是,快點洗好身體進去吧,蕾妮。」

  「遵命。」

  蕾妮用海綿讓肥皂發泡,刷洗著克蕾雅大人的後背。

  「零,妳幫忙洗頭髮吧?」

  「妳要是做出奇怪的舉動,我會賞妳一巴掌喔。」

  完全不受信賴的我。我拿起肥皂,抹出泡泡。就如我之前所說,這裡的肥皂和地球的似乎有點不同,很容易發泡,香味也很棒。

  「克蕾雅大人,失禮了。」

  「……」

  克蕾雅大人沉默地點點頭,我仔細地洗著猶如金絲的髮絲。

  「……哎呀,妳做得很好呢?」

  克蕾雅大人很意外。我並非只有洗頭髮,還試著加上輕柔的頭皮按摩,她似乎很喜歡。

  「妳很熟練呢?」

  「是啊,算是。」

  我在這輩子是獨生女,但是在前世有個小我很多歲的弟弟。我常常幫弟弟洗澡,所以知道洗頭髮的訣竅。用浴帽的是外行人,如果熟練了,洗頭時就能不讓泡沫滴下去,更別說這個世界的肥皂很容易發泡,也不會滴進克蕾雅大人的眼睛裡。

  「好了,那我要沖水嘍?」

  我斟酌著克蕾雅大人閉上眼睛的時機,從上面倒下熱水。泡沫被沖乾淨了,閃亮亮的千金完成了。

  我在更換衣服的時候也有看到,她真的是很漂亮的人。就算撇開我的性取向,由同性來看,也是會發出嘆息的美。因為她的美並非具有魅力的,對男生們來說也許不夠美,不過是凹凸有致的理想模特兒身材。

  「……妳的視線感覺有點下流。」

  「是您的錯覺。」

  不是錯覺就是了。

  洗好身體,泡進浴池後,克蕾雅大人「呼~」地嘆了一口氣。

  「克蕾雅大人,這樣很像老奶奶喔。」

  「沒、沒禮貌!我剛才只是洩漏出比較多氣息而已!」

  「就當作是那樣吧!」

  「……妳這個……!」

  「好了,好了,克蕾雅大人,至少泡澡時就放鬆一下吧!」

  蕾妮安撫著被我逗弄後生氣的克蕾雅大人。這個構圖在今後應該也會持續下去。

  泡完滿久的溫泉,換好衣服,之後只剩睡覺了。蕾妮回到女僕用的宿舍,克蕾雅大人則躺上床。順帶一提,克蕾雅大人是睡在下鋪,上面是她的室友千金。

  克蕾雅大人有懼高症。

  「那麼晚安,克蕾雅大人。」

  「好好好。」

  「需要晚安吻嗎?」

  「妳覺得女僕可以說這種話嗎!?」

  「不,我只是說說看而已。」

  「……這個平民真的……快點睡。」

  「是,晚安。」

  直到克蕾雅大人睡著為止,我總是會看著她,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沉默降臨好一陣子。

  「妳還在嗎?」

  大約經過五分鐘後,克蕾雅大人開口。

  「是。」

  「……是嗎……」

  克蕾雅大人這麼說完後,稍微安靜了一下。當我心想她是怎麼了的時候──

  「妳為什麼要說喜歡我?」

  她問我這種問題。

  「咦?因為克蕾雅大人很可愛啊?」

  「意思是,妳喜歡我的長相?」

  「不,我也愛著您的個性。」

  「……」

  我隨著本能回答後,克蕾雅大人再度沉默。我還在思考是不是該打圓場時,克蕾雅大人又開口:

  「別看我這樣,我自認很了解自己。」

  那語氣裡感覺參雜著一些自嘲。

  「我不是他人會喜歡的個性。」

  「這種事──」

  「不用說漂亮話。所以,我想知道妳真正的企圖。」

  克蕾雅大人的語調很認真。

  真的認為自己不受到他人喜歡。

  「克蕾雅大人,我是因為喜歡克蕾雅大人才在您的身邊,沒有其他企圖。」

  「……直到最後都要裝作不知道嗎?」

  對於那透露出失望的聲音,我很煩惱。

  「您不願意相信我嗎?」

  「對。」

  「那麼,我會努力讓您相信我。」

  「……」

  克蕾雅大人好一陣子沒有回答我。我還以為她睡著了,也打算離開房間。

  「……隨便妳。」

  當我離開時,在黑暗中響起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寂寞。

◆◇◆◇◆

  下午的社交時間,在滿是貴族子弟的學院大廳,一群男性莫名地吵鬧。

  在那中心的是羅德•保亞,這個國家的第一王子。

  我之前也寫過,他的個性一言以蔽之就是傲慢。不受挫、不屈服,拚命地往前進,也是我不擅長應付的人種。

  這樣的羅德大人身邊人群不斷。平民或不上不下的貴族都因為敬畏,連靠近也沒辦法,但高等貴族都想稍微和他攀上關係,所有人都很拚命。只不過,和經常被許多女性包圍的優大人不同,羅德大人似乎經常和同性在一起,還正值與其和異性發展羅曼史,覺得和同性打鬧說笑比較有趣的年紀。

  「喔──那不是零嗎?妳也過來吧。」

  話雖如此,也是有例外存在的。他會想將自己覺得有趣的人放在自己身邊,不分性別,而在之前的考試中,我讓他覺得很有興趣。我是跟著克蕾雅大人來到大廳的,今天很倒楣地被他抓到了。

  「不了,我還要照顧克蕾雅大人。」

  「沒關係喔。難得羅德大人邀請妳,妳就去吧。」

  這麼說著的克蕾雅大人,其真心話是「妳給我滾去其他地方」。蕾妮也苦笑著。

  「不,我要隨時待在克蕾雅大人的身邊。請問我的忠誠怎麼樣?請給我獎勵。」

  「這不該由妳自己提出來吧!?」

  嗯,克蕾雅大人今天的吐槽依舊犀利。

  「沒關係,克蕾雅也一起過來吧,我們正好在下西洋棋。」

  「羅德大人太強了,沒有人能贏過他啊。」

  貌似貴族的同席青年這麼說。

  西洋棋啊。周圍的貴族們並沒有放水,羅德大人是真的很強。因為他從小就受到包含指揮軍隊的教育,所以西洋棋作為其基本,練得很熟。

  「克蕾雅也滿強的吧?怎麼樣,來下一局?」

  「恕我拒絕,畢竟我敵不過羅德大人。」

  克蕾雅大人很不服輸,但羅德大人強到讓這樣的她乾脆投降。這麼說的話,應該能讓各位稍微了解到他有多強吧。

  「零呢?」

  「我……這個嘛,只會玩玩。」

  「來下一局吧,我有興趣。」

  「是,是可以。」

  就這樣,我和羅德大人下起了西洋棋。

  「……」

  「將死。」

  「平民……妳……」

  克蕾雅大人忍不住在羅德大人面前使用了蔑稱,從這部分能感受到她的動搖。周圍的貴族們也騷動不已。比賽結果幾乎是我單方面進逼,羅德大人的國王從剛才開始就被逼入了窘境。

  「……」

  而羅德大人平常的從容消失無蹤,以認真的表情看著棋盤。接下來城堡的動作會決定勝負。

  「零……妳真強呢。」

  「您過獎了。」

  「別謙虛了,自從和優下過後,我不曾苦戰到這種地步。」

  當然,優大人也很喜歡下西洋棋,雖然不及羅德大人,但仍非常強。

  「您要投降嗎?」

  「喂,妳!這樣很失禮耶!?」

  克蕾雅大人面帶慍色,但我早就知道了。

  「不,妳的確很強……不過,不比我強。」

  這麼說完,羅德大人動了城堡。羅德大人的城堡移動到他的國王和我的國王正中間──打算搶下差點就要將死的皇后。

  「將死。」

  這是我早就知道的發展,但我姑且驗證之後幾步。就算在這時用主教搶下城堡,在那個位置上的主教會變成騎士的餌食,而且在幾步之後,國王會被搶下來。就算國王逃跑,讓城堡就這樣大開殺戒,我的佈陣也漏洞百出,在幾步之後,皇后還是會被推進過來的士兵搶下。走投無路了。

  「我輸了。」

  「喔喔喔!」

  華麗的逆轉劇讓觀眾湧現。羅德大人浮現滿足的笑容。

  「哎呀,真的差一點呢。」

  「不,您從中途開始就開始看出了這個結果在佈棋吧?」

  「什麼啊,妳發現了嗎?」

  「是,我猜敗筆是在中盤,城堡被主教搶下之際。」

  「是啊,那一手有點大意了。」

  當我們在互述感想時,我發現有幾位貴族看著我的眼神變了。糟糕,太得意忘形了嗎?

  「妳真強!」

  「竟然能把羅德大人逼入絕境,和優大人一樣強吧?」

  「也和我下一局吧!」

  我的擔憂似乎是杞人憂天,但他們卻回以有點莫名其妙的反應。聚集在這裡的青年們都有種和羅德大人相似的氣息。

  「喂,等一下,比完這麼辛苦的一局,繼續下一局會很吃力吧。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羅德大人難得說出成熟的發言。或許是因為贏了一場激烈的對戰,心情很好,能夠像這樣綜觀大局且客觀地看待局勢,是羅德大人天生的特質。

  「不過,妳真的好強。平民也會下西洋棋嗎?」

  「不,我在自己家裡完全沒有下過,雖然我知道規則。」

  「……妳說什麼?」

  羅德大人盯著我看。我沒有說謊,我作為「零」的家裡沒有西洋棋盤之類的,所以完全沒有機會下西洋棋。不過,就如我剛才的說明,我前世的興趣是遊戲,屬於桌上遊戲之一的西洋棋也毫無例外,我非常熟練。

  而且,我這次能如此善戰是有理由的。「Revolution」的小遊戲中也有AI西洋棋,我也玩得非常熟練。AI有幾個模式,從最弱的賽因大人AI,到最強的黑暗優大人都有。每個AI的攻守方式都有特徵,除了黑暗優大人以外,只要練熟,大致上都能獲勝。

  所以,其實我這次也能贏過羅德大人。只不過,要是那麼做,羅德大人對我的好感度好像又會提升,所以我給了他面子,把勝利讓給他。我的目的是疼愛克蕾雅大人,絕對不是攻略傲慢王子。

  題外話,其實西洋棋最強的是拿出真本領的優大人──通稱黑暗優大人。在遊戲中,優大人滿足於羅德大人之後的第二名,但只要他拿出真本事,就是最強的。小遊戲中的黑暗優大人也很強,完成度不像是女性向遊戲的小遊戲。

  「幾乎是第一次下,卻這麼強?」

  「不,我有下棋的經驗,是在其他地方。」

  「……?」

  「好了,克蕾雅大人,差不多該用餐了。羅德大人,先告辭了。」

  我這麼說完後,打算離席──

  「我們下次再下一局吧……下次要認真下喔?」

  他以不懷好意的笑容對我這麼說。啊,被他發現我放水了。

  「有機會的話。」

  我裝傻到底,離開了大廳。

  「平民……妳到底是什麼人?」

  在前往餐廳的路上,克蕾雅大人這麼問我。

  「您問我是什麼人?我是克蕾雅大人可愛的愛的奴隸喔?」

  「妳又這樣敷衍過去……好吧,總有一天我會揭下妳的假面貌。」

  「我會期待的。」

  我沒有隱瞞任何事,但是克蕾雅大人願意對我感興趣的話,那是最好。在這層意義上,我得感謝賦予這個契機的羅德大人呢。

  「話說回來,剛才的忠誠獎勵呢?」

  「沒有!」

◆◇◆◇◆

  第三王子,優•保亞,三名王子中最符合王子這個詞語的完美王子。

  有溫和的個性和飄然爽朗的外貌,不斷吸引女性貴族們關心的他,其實也是一個很了不起的策略家。會在成為對手後,主動犯下錯誤,使對方疏忽大意,在其背後隨心所欲地操控對手。他的個性上也有與蕾妮相似的地方。

  優大人和羅德大人一樣,時常被人團團包圍。要說不同之處的話──

  「優大人,南方寄了很棒的紅茶給我,請您喝喝看吧?」

  「哎呀,這真是難得呢。于榭的家是在南部的貿易地區吧?謝謝。」

  「我帶了布盧梅的新甜點來,聽說叫作巧克力。」

  「是嗎?我拿一顆吧……嗯,很好吃,苦味和香氣非常棒呢,謝謝妳,米兒。」

  「啊啊,優大人,我──」

  他非常受女生歡迎。不,羅德大人也很受歡迎,但是就如我之前寫的,那位大人常常和同性混在一起。在玩家中,羅德大人的人氣是屹立不搖的第一名,但在遊戲裡的受歡迎程度,是優大人獲勝。至於賽因大人?

  那位大人的優點,只要懂的人了解就好了。

  「將死。」

  「來這一招啊。」

  和如此華麗的優大人一行人完全無關,我和克蕾雅大人在下西洋棋。看來和羅德大人下的那一局點燃了克蕾雅大人不服輸的個性,在那之後偶爾會要和我比一場。到目前為止,我唯一能教她的事便可說是這西洋棋。

  盤面上是我受到攻擊的狀況。在這時候走錯一步的話,情勢肯定會一瞬間改變。

  「那我就下這一手。」

  「唔唔……」

  看到我騎士的行動,克蕾雅大人沉吟。情勢變成平手,稍微對我有利。克蕾雅大人的下法很明確,一股勁地不斷進攻──就這樣。因此,對上克蕾雅大人時,要考慮的是接下來,也就是反擊。對於熟知克蕾雅大人在小遊戲中的進攻方式的我來說,不是那麼困難的工作。對戰成績是十七勝三敗,勝率不差。

  不過,槽點不在那裡。在我和羅德大人下過那一局之後還沒經過一個星期,卻已經下了二十局的事實比較那個。應該能了解到克蕾雅大人有多不服輸了吧?

  「呼嗯……克蕾雅,Qf4喔。」

  「咦……?啊!」

  打斷沉思的克蕾雅大人思考的是優大人。而且,說話的內容很無情。Qf4是指西洋棋的下法。Q是皇后,f4是指棋盤上的特定位置。這是打破我的防守,使情勢一口氣倒向克蕾雅大人的強力一手。

  「謝謝您,優大人。不過,請不要在比賽途中告訴我,我靠自己發現了。」

  「哈哈哈,抱歉、抱歉,因為零太過欺負克蕾雅了。」

  「什麼?」

  克蕾雅大人一臉驚訝。

  「零是故意讓克蕾雅進攻的,像這樣將棋子誘導到對自己有利的地方。如果妳想贏過零,就得再改變一下進攻方式才行。」

  「妳在做這麼卑鄙的事嗎!?」

  「是,可是,我和您解釋說明過很多次了。」

  克蕾雅大人不管我解釋幾次,都不改進攻的態勢,還完全被我的誘導引上鉤。

  「要不要稍微轉換一下心情?大家一起玩撲克牌吧。」

  優大人拿出撲克牌,勾起微笑。周圍的千金開始爭先恐後地聚集過來。米夏也老練地混入其中,令人微微一笑。

  「帝德,拜託你當荷官。」

  「遵命。」

  優大人的其中一名隨從似乎會擔任荷官,是個黑色短髮,十分冷漠的帥哥。

  規則很單純,換牌兩次,排出最強組合的人獲勝。因為不會花到錢,所以沒有一對、籌碼、決勝點這類複雜的規則。

  「聽說零的西洋棋非常強呢,我聽哥哥說了。」

  「不過,我輸給羅德大人了。」

  「我聽說妳沒有拿出真本領喔?」

  「咦!?」

  「那是羅德大人過獎了。」

  優大人的一句話讓克蕾雅大人露出吃驚的表情。我決定假裝不知情到最後……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零,妳對羅德大人放水了嗎?」

  米夏再度提起這件事。

  「沒有,那是羅德大人這麼認為,我用盡了全力。」

  「那就好。因為羅德大人最討厭在勝負上被人放水了。」

  我非常清楚。應該說,其實我就是看準這一點才放水的,但他為什麼會是那種反應呢?真搞不懂。

  「呵呵,零果然是很有趣的女生呢。」

  優大人輕輕笑著,周遭的千金都露出難看的表情。那些千金中也包含了米夏,真是個少女呢。

  「大家都拿到牌了嗎?那麼,開始第一輪吧,先從零開始。」

  我拿到的牌是梅花2、梅花4、紅心3、黑桃A、黑桃7。不錯,應該說,還差一步就是順子了。

  「我要交換一張。」

  丟掉黑桃7後,荷官發了一張牌給我。拿到的是黑桃2,目前是一對。

  「接下來換米夏。」

  「我也兩張。」

  荷官發了兩張牌。就算看過拿到的牌,米夏的表情也沒有變化。如果優大人沒有逗弄她,米夏就是個冰山美人。

  在那之後,其他千金接連交換了牌。看來是從身分低的人開始依序交換,雖然應該沒有什麼意義。

  「接下來是克蕾雅。」

  「我交換一張。」

  克蕾雅大人的牌似乎很好。

  「最後是我,我不用換。」

  優大人竟然宣布不換牌。他湊到了非常好的牌嗎?

  「開始第二輪吧。零要怎麼做?」

  「全部交換。」

  「哎呀。」

  優大人沒有交換任何一張,可以料想到他的牌非常好。順子說不定有點弱,我便豁出一切地賭上全部交換,結果是漂亮的散牌(=爛牌)。

  「米夏。」

  「我換兩張。」

  再度依序進行下去,輪到克蕾雅大人。

  「我要交換一張。」

  看了拿到的牌後,克蕾雅大人滿臉笑容。真好懂。

  「那就亮牌吧。零呢?」

  「散牌。」

  「呵呵,真沒運氣呢。」

  以湊到順子為目標似乎比較穩定呢。

  「米夏呢?」

  「三條。」

  還不錯的牌。從她第一次換牌就是兩張來看,從一開始就湊到了三條吧。

  其他千金和我一樣是散牌,好一點的就是兩對。

  「克蕾雅呢?從妳充滿自信的表情來看,應該拿到了非常好的牌吧?」

  「呵呵,葫蘆。」

  那當然會滿臉笑容了。要贏克蕾雅大人,只能拿四條、同花順或同花大順。

  「那麼,換我了,四條。」

  是四張A。

  這個狐狸王子。

  「哦?零,妳好像有話想說呢?」

  「不,沒什麼。」

  我當然會想罵人了。我一開始拿到的手牌中有黑桃A。也就是說,這場遊戲有人出老千。仔細想想,荷官是優大人的隨從,他跟荷官肯定是同夥的。

  「呵呵……沒錯,零會做出這種反應呢。」

  優大人毫無愧疚之色地這麼說,微微笑著。他心情似乎非常好。

  「什麼?零,妳做了什麼嗎?」

  「不,硬要說的話,我是在想克蕾雅大人真可愛。」

  「我不會讓妳每次都這樣矇混過去!?」

  她這麼說著,但最後不了了之的地方,就是克蕾雅大人之所以是克蕾雅大人的原因。

  「零,下次再一起玩吧。」

  「可以的話,我想拒絕。」

  我冷漠地拒絕了狐狸王子的提議。

◆◇◆◇◆

  第二王子,賽因•保亞,是我的主人克蕾雅大人的心上人,也是自卑型的男子。容貌也不是多糟,但就是有種有陰影的感覺。如果是有陰影的美青年,一般來說人氣都很高,但是換成賽因大人,因為他的自卑,比較多人說他是「陰沉」或是「個性陰鬱」。

  自從考完試後,我就被賽因大人敬而遠之,但因為我是克蕾雅大人的女僕,並非沒有機會接觸到。克蕾雅大人很努力和賽因大人有所交流,例如,若無其事地在上課時坐在他旁邊、下午的社交時間時試著接近他、在用餐時間時吃相同的菜色,提出話題,真的是很勇敢。

  不過,克蕾雅大人也是很優秀的人,所以對賽因大人而言無疑是不擅相處的對象,她的每個行動都以失敗收場。真的是個令人困擾的自卑王子。話雖如此,也不能一直讓他總是躲避克蕾雅大人。

  我的目的是疼愛克蕾雅大人,同時也要讓克蕾雅大人幸福。我希望能想點辦法,支持克蕾雅大人的愛情。當我正在想有沒有什麼好機會時──

  「哎呀?這個聲音是什麼?」

  「有聽到什麼聲音呢。」

  克蕾雅大人和蕾妮好像聽到了什麼,我也仔細傾聽。

  「啊……」

  好機會,這是在遊戲裡賽因大人發生的事件。賽因大人有彈豎琴的興趣,有個事件是有一天,主角偶然聽到了那個琴聲。幾乎在所有方面都比不上其他王子的賽因大人,唯獨在演奏豎琴上十分出色,技術凌駕於在第一線活躍的專家之上。主角聽那陣琴聲聽得入迷,坦率地稱讚他,但賽因大人不會老實地感到歡喜,事件的概要就是這樣。

  「克蕾雅大人,這邊。」

  「?」

  「等等,零。」

  克蕾雅大人她們正要前往某位千金的茶會,而我有點強硬地誘導他們到賽因大人那邊。要是錯過這個事件,下次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雖然對那位千金很不好意思,但現在容我們以賽因大人為優先。

  「等等,平民,妳要去哪裡?」

  「噓──!來,請您看看。」

  我們從建築的陰影處偷看學院中庭的一角。位於池畔的涼亭,如我所預料,正在獨自彈奏豎琴的賽因大人就在那裡。

  「賽因大人……」

  「哇……好美的音色。」

  發現到賽因大人的克蕾雅大人和蕾妮發出感嘆。和遊戲一樣,賽因大人的演奏技術非常棒。由纖細及優美縱橫交錯編織而成,宛如頂級絲綢的旋律中,的確有著對人心傾訴的情感。

  「太棒了,賽因大人!」

  明明還在演奏的中途,克蕾雅大人不識相地發出讚美,跑向涼亭。

  「!……克蕾雅大人,那樣不行啊。」

  在這時候,不管選什麼選項,賽因大人都不會老實地接受稱讚,但是能提升最多好感度的選項是聽到最後再靠近。果不其然,賽因大人中斷了演奏,用厭煩的眼神看著克蕾雅大人。

  「……妳……是弗朗索瓦的。」

  「我是克蕾雅,希望您差不多該記住我了。」

  「……喔……是沒錯。」

  賽因大人一邊這麼說,一邊開始收起豎琴。

  「咦?您不彈了嗎?我想多聽一點。」

  「……這種演奏是種笑話,沒辦法給其他人聽。」

  「是嗎?您彈得很好喔?」

  克蕾雅大人和蕾妮都異口同聲地極力讚揚。

  「……豎琴之類的,只會對教養這種項目有幫助,和國王的資質沒關係。」

  他這麼說完後,把豎琴收進盒子裡。對賽因大人而言,重要的是自己成為偉大的國王。他的理想是現任國王,羅賽優•保亞陛下,但是,賽因大人認為自己遠遠不及國王。賽因大人的豎琴演奏是真的很棒,但是他不認同作為國王所需能力之外的價值。

  「那麼,要來玩需要國王所需的資質的遊戲嗎?」

  「……哦?」

  聽到我說的話,賽因大人的眉頭跳了一下。

  「……零•緹拉嗎,我聽說妳成為了克蕾雅的女僕。」

  他為什麼記得我的名字?比起我這種人,更不記得克蕾雅大人的名字嗎?

  「拜此之賜,我過著很幸福的生活。」

  「……這種事無所謂。妳說需要國王資質的遊戲是什麼?西洋棋嗎?我記得妳的棋藝很了不起。」

  所以說,你為什麼知道無關緊要的我的事啊?有時間記得這種事的話,就給我注意一下克蕾雅大人從剛才開始就百分之百充滿戀愛少女的嫉妒的眼神啊。

  「需要國王資質的遊戲……那就是──」

  「……那就是?」

  「就是,國王遊戲。」

  這是鬼話。不可能有辦法用這種遊戲測出國王的資質。

  「……哦?好像很有趣,是什麼樣的遊戲?」

  應該很多人知道,但我姑且解釋一下吧。國王遊戲是依照人數寫上號碼並抽籤,抽到一號的人是國王,下達「○號和△號做□」的命令。我和所有人解釋一樣的規則。

  「……那種遊戲能測出國王的資質嗎?」

  「是。」

  「……好吧,我就做給妳們看。」

  我捏下紙條做的細紙繩,快速地做出號碼籤,寫上一到四的號碼。

  「那麼,各位請抽。」

  賽因大人、克蕾雅大人、蕾妮依序抽籤,我則拿剩下的一支籤。

  「那麼,國王是誰呢~?」

  「……那是什麼意思?」

  「是這個遊戲的規則。驗證抽籤結果時,必須大家一起這麼說。」

  「……這樣啊。」

  「好,那麼再來一次。

  「「「「國王是誰呢~?」」」」

  第一位國王是──

  「我嗎?」

  是賽因大人。真了不起,賽因大人有個不為人知的設定,就是「很難看出來的幸運兒」。「Revolution」的玩家一開始得知這個設定時,反應大概都是「賽因大人哪裡幸運了」。被優秀的哥哥和弟弟包圍,獨自一人受到低劣感折磨,還被克蕾雅大人這個反派千金纏上的他哪裡幸運了?

  營運方的解釋是這樣:兄弟很優秀代表賽因大人的身邊有優秀的人才,不一定是不幸,反而是幸福的事。而關於克蕾雅大人的事實在沒有解釋,但總而言之,賽因大人有這種乍看之下看不出來的幸運。

  「那麼,賽因大人,請下令。」

  「……唔……我想想……」

  賽因大人似乎很猶豫要下達什麼命令。我想也是,賽因大人明明是王子,但出生後卻很少有指使他人的經驗。他沒辦法像羅德大人和優大人一樣,像呼吸一樣自然地作為王子行動。雖然有羅德大人傲慢,優大人狡詐的差異,但他們倆人都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自己就是王子的事實,然而賽因大人甚至覺得自己這種人不適合當王族,所以幾乎沒有命令過別人。

  賽因大人低吟了一會兒後,終於決定了命令的內容。

  「……二號握住三號的手。」

  「二號是我!」

  「唔……三號是我。」

  我要握住克蕾雅大人的手。

  「那麼克蕾雅大人,請伸出手。」

  「這也沒辦法。」

  我握住克蕾雅大人纖細的手。那隻手彷彿用力一握就會折斷,既小又纖細。我一邊體會著這個觸感,慢慢地用大拇指撫過克蕾雅大人的手背。

  「呀啊!?妳妳妳、妳在做什麼!?」

  「不是,我是想體會一下克蕾雅大人的手滑嫩的感覺。」

  「給我正常地握著!好了,夠了吧?繼續下一輪吧!」

  「說得也是。那麼,第二輪──」

  「「「「國王是誰呢~?」」」」

  第二位國王是──

  「是、是我。」

  是蕾妮。對於身為平民的自己說不定能輕易地命令王族,蕾妮似乎非常不知所措。她考慮得比剛才的賽因大人還久,隨後說出口的命令是──

  「四號請摸二號的頭。」

  「……四號是我。」

  「二、二號是我。」

  喔喔,中大獎了。蕾妮,做得好。這也是賽因大人很難看出來的幸運……才怪。

  「……我覺得我不能這麼隨便地觸碰女士的頭髮……」

  「賽因大人,這是規則。」

  「……但是……」

  「賽因大人,我沒關係的。」

  克蕾雅大人反而像在說「快一點」。真可愛。

  「……那麼,失禮了。」

  賽因大人怯怯地將手伸向克蕾雅大人的頭,慢慢地溫柔撫摸。

  「啊呼……」

  克蕾雅大人,滿是喜悅。

  「……好了吧?下一輪。」

  以時間來說不到十秒,但賽因大人滿臉通紅地收回手。

  「好,那麼第三輪──」

  「「「「國王是誰呢~?」」」」

  第三位國王是──

  「啊,是我呢。」

  是我。那麼,這次我無論如何都想下達讓克蕾雅大人和賽因大人緊緊貼在一起的命令。我看向蕾妮,蕾妮回以眨眼三下。

  剛才在蕾妮當國王的那一輪也是這樣,其實我在玩遊戲前和蕾妮套好招了。我們說好當其中一個人成為國王時,用眨眼的次數告知自己的號碼。這樣啊,蕾妮是三號啊,那麼,克蕾雅大人和賽因大人是二號或四號,那就說個不管怎麼做都不會吃虧的命令吧。

  「那麼,二號請親四號。」

  「……妳說什麼?」

  「等、等等,平民!?」

  成功了。賽因大人的眼神呆滯,克蕾雅大人也很慌亂。

  「……喂,不管怎麼說都不能下這種命令吧?」

  「是、是啊!」

  「哦?國王的命令是絕對喔?好了,請快點做。」

  「……我知道了。」

  「賽因大人!?」

  賽因大人出乎意料的發言讓克蕾雅大人瞪大雙眼。

  「那麼,請親──」

  「……不是那樣。」

  「賽因大人?」

  賽因大人僵硬的聲音,讓克蕾雅大人發出有點害怕的聲音。

  「……這個遊戲,和國王的資質無關吧?」

  賽因大人瞪著我。

  「……妳在玩弄我嗎?」

  這是「依據狀況,我不會原諒妳」的眼神。呼,該收手了吧?

  「真了不起,賽因大人。」

  「……什麼?」

  「這個遊戲的本質,正是您是否能發現這個事實。」

  這是鬼話。但是我也不能在這時被了結。

  「如果賽因大人就那樣聽從不講理的命令,賽因大人就沒有國王的資質。」

  「……妳在測試我嗎?」

  「關於這點請您饒恕。不過,賽因大人果然擁有成為國王的資質。」

  「……」

  賽因大人一臉複雜的表情。雖然很不喜歡被測試,但是被他人認同擁有國王的資質也未必不好。大概是這樣吧。

  「……我要回去了。」

  「賽因大人!」

  板著一張臉,卻不了結我,賽因大人從座位上站起身,離開了涼亭。而克蕾雅大人擔心地目送他的背影。

  「零。」

  「什麼事,蕾妮?」

  「妳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不,那只是我想玩克蕾雅大人而已。」

  「平、平民!妳真是……!」

  話雖如此,賽因大人就算當上國王也不會下達不講理的命令,說要親吻時,也沒有被現場的氣氛帶著走,確實地拒絕了。我認為這是賽因大人的優點。不過,他感到厭惡的事情太多了,是美中不足之處就是了。

  「克蕾雅大人。」

  「什麼事?」

  「被賽因大人摸頭的感覺怎麼樣?」

  「△◆◇╳○!!!」

  嗯,克蕾雅大人似乎也很高興,真是太好了。

◆◇◆◇◆

  「我問妳,零,妳是所謂的同性戀者嗎?」

  中午。

  當我們在餐廳吃午餐時,米夏對我說出這樣的爆炸性發言。克蕾雅大人和蕾妮被嗆到。

  「喂,米夏,妳別說這種不管怎樣都很麻煩的話……」

  「米夏大人,我認為這種事不能太公開地說喔?」

  克蕾雅大人和蕾妮都是「別提這件事」的感覺。

  「要談是也無所謂,妳想聽嗎?」

  「作為朋友,我很在意啊。」

  即使她認為我有可能是同性戀者,也願意老實對我這麼說,讓我有點感動。不過,一提到這件事,氣氛會變得有點微妙啊。

  「嗯──……我應該是吧,因為至今為止我也沒有喜歡過男性。」

  「……」

  對於滿不在乎地這麼說的我,克蕾雅大人悄悄拉開距離。她拉開多少距離,我就縮近多少距離。這麼做之後,她又拉開同樣的距離。

  「為什麼要遠離我呢?」

  「因為我感受到人身危險。」

  「怎麼會呢,我不會做任何事啦。」

  「這很難說。」

  不過,對於同性戀者的反應就是這樣。一般來說,同性戀的存在很容易被強調性取向的部分。在前世,同性戀者常常被描繪成彷彿將所有同性都視為性對象,所以最後光只是身為同性戀者,就會得到「不要襲擊我」的反應。在這個世界中,媒體沒有那麼發達,但是戲曲和小說中描寫的同性戀者果然還是差不多。

  「克蕾雅大人,我認為就算是同性戀者,您的反應也太有偏見了。」

  所以,米夏的反應讓我很意外。

  「哪個部分?」

  「例如,克蕾雅大人是異性戀者吧?」

  「當然了。」

  「您喜歡賽因大人吧?」

  「零,不要亂插嘴,妳安靜一下。」

  被罵了,我逼不得已地沉默。

  「要是有男人對克蕾雅大人說『不要襲擊我』,您會怎麼想?」

  「我才不是那種色女!」

  「說得也是。但是,克蕾雅大人對零說的話正是這樣喔。」

  「……啊。」

  克蕾雅大人一臉恍然大悟。

  米夏的認知非常健全且正確。同性戀者只是性取向和一般人不同而已,其他部分完全一樣。並非時常抱有慾望,也不會隨便做出帶有性意味的言行。

  「好、好吧……只是喜歡上的對象碰巧是女人而已吧?和性別無關吧?」

  「嗯?不是那樣喔?」

  「咦?」

  「和性別確實有關係。」

  「是、是嗎?」

  蕾妮的說法也是對於同性戀者很常見的迷思。如果說克蕾雅大人抱持的偏見是負面的迷思,那麼蕾妮的偏見也該說是正面迷思。若是雙性戀者又是另外一回事,不過同性戀者不會因為性方面喜歡上異性。「喜歡上的話,和性別沒關係」這件事,或許在理論上說不定是正確的,但是至少我不會喜歡上男性。性別確實是有關係。

  「這樣啊,我也不了解呢。」

  「嗯,因為妳大概也沒機會了解,這也沒辦法啊。」

  在這個世界上,同性戀也是壓倒性的少數派。偏見很強烈,也很少人理解。在戲曲或小說中描寫的同性戀者,就像是克蕾雅大人以為的那種性事放蕩的人,或者是蕾妮以為的那種被極端理想化的存在。在這個世界,多元化是比夢還像夢境。

  「妳有希望我們多做一點的事嗎?」

  「嗯~沒什麼吧,我光是能夠每天疼愛克蕾雅大人就很幸福了。」

  「就是因為妳老是說這種話,我才會感覺到人身危險喔?」

  嗯,在這件事上,完全是我的錯。要說的話,我現在的行為就像在前世散布對同性戀者的偏見,將同性戀當成賣點的藝人。

  但是──

  「不開玩笑就沒辦法繼續下去了吧~」

  哈哈哈,我笑了。但是,沒有人願意呼應我的笑。

  「零……妳……」

  米夏對我投來擔憂的視線。唉~就是因為會變成這樣,我才不想聊這件事啊。

  「不要緊、不要緊,感情得不到回報很常見啊。」

  沒錯。雖然很難過,但嚴峻的事實是,同性戀者是少數民族。就算喜歡上某個人,這份心意也幾乎不會得到結果。

  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也不是任何人不好。硬要說的話,就只是運氣不好而已。

  若要再深入地說,因為戀愛而難受痛苦的不只是同性戀者。我瞥了蕾妮一眼。

  「嗯?怎麼了,零?」

  「不,沒什麼。」

  關於這點,應該總有一天會觸及吧。

  「那麼,零放棄克蕾雅大人了嗎?」

  「妳今天都問得很深入呢,米夏。」

  「惹妳不開心的話,我向妳道歉。」

  「是沒有啦。這個嘛~如果問我是不是放棄了,是也可以這麼說,也可以說不是吧。」

  「這是什麼意思,零?」

  蕾妮也問我。

  「我沒有希望克蕾雅大人接受我的心意,克蕾雅大人有喜歡的人,我也支持她,而且只要能待在她身邊就很幸福了。但是──」

  「但是?」

  克蕾雅大人也問道。

  「但是如果要說,我能不能因為這樣就完全放棄克蕾雅大人,那也有點做不到呢~」

  哈哈哈!我笑著,再度敷衍過去。這次也沒有成功。真讓人不知所措。

  「嗯,就是這樣,所以克蕾雅大人請像往常一樣,因為我覺得現在的關係讓我很幸福。」

  「……是嗎……」

  「您也可以喜歡上我就是了喔?」

  「才不會。」

  「我想也是~」

  多虧克蕾雅大人馬上否定了,稍微回到了平常的感覺。嗯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那麼,克蕾雅大人,我們來像平常一樣恩恩愛愛吧?」

  「才不要!?話說,我才沒有做過那種事!?」

  「少來了,明明覺得沒有不好。」

  「不要說夢話!」

  「哈哈哈!」

  「……」

  已經完全像往常一樣了,到剛才為止的嚴肅感煙消雲散。我欺負克蕾雅大人,克蕾雅大人生氣,蕾妮安撫她,米夏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真的一如往常。

  沒錯,一如往常。一如往常地,我只有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難受。

  在前世,常常會有有識之人想消除對同性戀者的偏見,批判在電視上將同性戀當成賣點的藝人。那些人的主張一定是正確的,但是,我也這麼想。雖然不清楚是真是假,但或許也有人不開玩笑帶過就無法撐下去。

  當然,這種藝人擴大了偏見是事實。可以的話,消除偏見也比較好。但是,現實的同性戀者當中,也有一定數量的人會刻意主動做出會引來這種偏見的行為。理由各不相同,但其中應該有這種人──不開玩笑帶過,就很難活下去的人們。

  就算喜歡上他人,也幾乎得不到回應,什麼都不說的話,雖然能比異性更能待在身旁,但是喜歡上對方的那一刻起,會比任何人還遙遠。不斷重複發生這種情況後,應該有些人在不知不覺中,只能一笑置之了吧。不是說所有同性戀者肯定都是這樣,但是至少我是這樣。

  「克蕾雅大人。」

  「什麼事?」

  「您討厭我吧?」

  今天我也這樣問克蕾雅大人。不問她是否喜歡我。我不問,因為我很清楚答案。

  「那當然了。」

  「我想也是~」

  然後,一如往常地這樣接著說:

  「但是,我喜歡妳喔。」

  就算無法傳遞出去,就算得不到回報,我也喜歡克蕾雅大人。沒有未來──即使如此,我也不放棄這份心意。

  「要是能喜歡上一樣是同性戀者的人就好了呢~」

  但是,我認為戀愛是陷進去的,沒辦法選擇對象。

  戀愛這種事,真的好麻煩。

◆◇◆◇◆

  在這個世界上,魔法是最先進的技術。在日本的話,魔法是IT技術,魔道具就像是最新型家電,這樣比喻就能明白了吧?不過,範圍不限於家電。魔法和魔道具開始普及至行政和軍事了。我之前也說過,在這個世界,能多活用這股力量,便會變成國力差距顯現出來。

  「魔道具的關鍵,就是這顆魔法石。」

  老師用魔杖前端指著基本的魔道具,上面鑲嵌著色調很奇妙的石頭。

  魔法石是魔道具被開發出來的關鍵,會感應術者的魔力,引發各種現象。一般來說,魔法石越大、純度越高,就是越高級的物品,可以引起更大的現象。不管在哪個國家,採掘、販賣魔法石都受到國家管理,在這個國家則是在王室的管理之下,由蕾妮的老家,奧索商會負責挖掘、流通。聽到這一點,應該就明白蕾妮的老家在市場上有多高的地位了吧?

  「那麼,各位,請製造出基本的魔法彈,擊中目標。」

  聽從老師的指示,所有人開始對大約二十五公尺外的目標釋放魔法彈。這個魔法彈主要是用來戰鬥的魔法。以軍事魔法來說很弱,但是以護身魔法來說是很方便好用的魔法。所謂的護身,並非只預設為人類犯罪者。

  「魔物的弱點是核心的魔法石,對於屬性具有適性,擁有效果特別好的四個弱點。」

  沒錯。這個世界上有魔物。魔物與魔法石的發現一起出現在歷史上。在一般的學說中,據說動物吸收魔法石後會變成魔物。變成魔物的動物,能力會比改變前大幅提升,模樣也會改變。其中似乎有無法想像原本是什麼動物的魔物,還有近似出現在童話中的存在的魔物。關於魔法的屬性,現在就略過吧。

  「零,妳從剛才就很心不在焉耶,沒事吧?」

  「啊,米夏。」

  米夏一臉訝異地看著我。糟糕,我剛剛發起呆來了。

  「就算妳是雙屬性擁有者Dual caster,在平常練習偷懶時也不好喔?」

  「是啊,妳說的對。」

  米夏基本上是很認真的人。我也學她,認真地練習魔法彈。盯著目標,舉起魔杖。

  「嘿!」

  黑色和藍色的雙色魔法彈從魔杖飛出去。魔法有象徵顏色。地屬性是黑色,水屬性是藍色,火屬性是紅色,風屬性是白色,就像這樣。一般來說,顏色越濃郁,內含的魔力可以說是越強。

  我釋放的魔法彈筆直地衝向前,直擊厚重的木製目標──粉碎了。

  「……」

  「……」

  「啊。」

  周圍的視線刺痛了我。我好像有點拿捏不到分寸。我看著毀壞到無法修復的目標,覺得自己犯錯了,後悔莫及。

  「哼!」

  下一秒,就在我毀壞的目標旁邊,有個目標燃燒起來,掉落在地。下手的當然是克蕾雅大人。

  「妳不要得意,這點小事,就算不是雙屬性擁有者Dual caster也做得到喔。」

  克蕾雅大人抬起下顎,高聲大笑。

  「克蕾雅大人。」

  「什麼?」

  「好帥氣,請和我結婚。」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克蕾雅大人因為一點小事就捨棄了帥氣的姿勢,我覺得她今天也可愛得受不了。

  「好了好了,不要大意。魔法要是用錯方法,是很危險的技術喔。使用時要謹慎認真。」

  中年老師輕聲責罵道。嗯,是我們不好。

  「對不起。」

  「很抱歉。」

  不只是我,連克蕾雅大人也老實地低下頭。順帶一提,這位老師是特瑞德老師。老師的適性是中等,但是是王國中唯一確定的三屬性擁有者Tricaster,是研究魔法的最高權威。外表是不起眼的中年大叔……或者說是爺爺,但其實是很厲害的人。

  在魔法研究這方面,這個國家晚了其他國家一步。這是因為在此之前,王國在周遭國家中擁有最強的軍事能力,所以安於現狀,沒有好好評斷新技術魔法的價值。優秀的魔法研究者接連外流至王國外,現任國王上任後,即使祭出重視魔法的政策,也暫時無法趕上這些差距。

  這時候,像彗星一樣出現的就是特瑞德老師。他不知道是在哪裡學到的,為王國帶來優秀的魔法技術。從魔法的基礎理論、魔法石的挖掘方法,到魔道具的開發方法,現在國王中的魔法技術基礎,都是這位特瑞德老師建立起來的。即使如此,似乎還離最先進的魔法技術還有點距離,但這可謂是說明了魔法這種技術的時代性也說不定。

  不過,就是因為這樣,克蕾雅大人也很尊敬這位老師。老師的身分是對魔法貢獻付出的騎士,在表面身分上,儘管無法與公爵家的克蕾雅大人相比,但是克蕾雅大人會尊敬真正優秀的人。雖然也會燃起她的對抗意識就是了。

  「大家都開始習慣魔杖和魔法彈了呢。那麼,我來說明系統魔法。」

  啪啪,特瑞德老師拍拍手示意,引來大家的注意。

  「魔法有很大一部分是依存於個人先天素養,但即使如此,仍依屬性區分出龐大的系統。」

  這麼說著,特瑞德老師對目標舉起手心。地面隆起,類似牆壁的東西升起。

  「首先,地屬性主要是用於防禦,築起土牆是基本。若是高位術者,也有人能築起城牆。」

  接下來,老師對牆壁釋放出火彈。土牆炸開,缺少了一部分。

  「火屬性主要是攻擊,一般會射出火箭或火彈。若是高位術者,也有人可以令周遭一片地區陷入火海。」

  接著,老師走近土牆,將手放在缺了一塊的部分。缺少的部分像倒轉影片一樣,逐漸恢復成原樣。

  「水屬性主要是回復,會用來治療傷口或疾病。若是高位術者,據說也能治癒缺損的部位,但是絕對不能喚醒死者。」

  說到這裡後,老師將土牆變回原本的地面。

  「我沒辦法用風屬性,不過主要會用來輔助。和火屬性的魔法合併使用的話,攻擊力會增加,和水屬性一起使用會增加回復量,大概就是這樣。只不過,它和相反的土屬性適性有點糟,所以請留意。」

  老師說明到這裡後下達指示,讓我們各自實際試試剛才看到的行動。老師似乎會個別和風屬性的人討論。老師的適性雖然不怎麼高,但是有龐大的知識,所以應該足以對風屬性魔法能做到什麼事提出建議。米夏擁有風的高適性,馬上就去找老師討論了。

  「嗨,零。」

  「早啊。」

  「早安,羅德大人、優大人。」

  羅德大人和優大人來到這邊。當我環顧四周,尋找賽因大人在哪裡時,看到他在特瑞德大人那邊。這麼說來,他也是風的適性。

  「妳華麗地打壞了目標呢,真了不起。」

  「我們不太擅長魔法,所以有點羨慕妳啊。」

  「這樣啊。」

  被兩人誇獎,我不會覺得心情不好,但是比起這兩個人,我有個更希望得到誇獎的人。

  「克蕾雅大人。」

  「什麼事?我現在很忙啦。」

  「請誇獎我。」

  「……妳突然間在說什麼?」

  克蕾雅大人以傻眼的表情看向我。看著這樣的我們,羅德大人開我們玩笑,優大人則呵呵笑著。

  「妳們真的很要好耶。」

  「這是天大的誤會,我不記得我曾對這個人敞開心房。」

  「她這麼說喔,零?」

  「我最喜歡這樣的克蕾雅大人了。」

  「……算了。」

  克蕾雅大人一臉疲憊。

  「您沒事吧?」

  「妳以為是誰害的!?」

  「是我吧!對不起!我最喜歡您了!」

  今天我們也唱著夫妻相聲(單方面)。

  尖叫聲就在這時傳來。

  那隻魔物是透明不定形的怪物。如果說是出現在角色扮演遊戲中的史萊姆變成將近十公尺,巨大化又凶暴化的感覺應該能理解吧?表面是具有藍白色光澤的軟嫩質感,透明可見的體內能看到特瑞德老師解釋過的魔法石核心漂浮著。史萊姆以緩慢笨重的腳步,逐漸走近我們。

  「是水史萊姆!好大隻!」

  有個人這麼大喊。水史萊姆本身是威脅度中等的魔物。威脅度中等是指五六名傭兵能夠打倒的危險度。只不過,這隻水史萊姆很大隻,大概就像大一點的房子。

  聽到史萊姆,應該會有很多人想到某知名RPG的可愛魔物,但史萊姆原本不是那麼柔弱的怪物。物理攻擊沒有用,隨便接近的話,會從頭整個被吞沒。被吞下去後,要從裡面打倒牠是困難至極,大多數的情況下,不使用火就無法打倒。

  「大家退後!」

  特瑞德老師馬上叫大家避難,同時舉起魔杖,走到前面。他馬上放出火焰彈,但是只讓史萊姆的表面稍微蒸發,看不出來有造成多嚴重的傷。即使如此,特瑞德老師接連射出兩發、三發火焰彈,想吸引史萊姆的注意。

  「等等,零,妳也退後!」

  米夏以險峻的聲音催促我避難,但是我不理會她,站到特瑞德老師身旁。

  「同學!快去避難!」

  「那隻魔物是水屬性,有效的屬性是風屬性,老師沒辦法使用吧?」

  我之前略過了,但是屬性擁有適性。就像「火>地>風>水>火」這樣,跟猜拳一樣。對付這隻水屬性的史萊姆,風屬性是最有效的,對普通史萊姆來說有效的火反而沒有那麼好的效果。

  「是沒錯,但是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

  「我也來幫您。」

  我馬上編織魔力,在史萊姆的周圍生成土牆。

  「什麼?竟然在一瞬間形成那麼大的魔力牆……不像是初學者。」

  這個魔物襲擊事件已經融入在我心裡了。除了上課,我一直都在空閒時持續練習魔法。使用魔法是什麼意思,在我得到實際感受前花了一點時間,但是一度抓到訣竅後,進步就會很迅速,而且這個女主角的身體本來就很擅長魔法。

  「老師,對大家下達攻擊指示。」

  「唔、嗯。」

  或許是看出我使用魔法的手法不是外行人,特瑞德老師指示剩下的學生們盡可能地釋放攻擊魔法。

  「發射!」

  隨著特瑞德老師的號令,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魔力彈和魔法箭射向史萊姆。雖然依據素質和熟練度,威力大小各不相同,但是數量非常多。接連擊中史萊姆,升起煙霧。

  「成功了嗎?」

  有人說出樂觀的觀測。不,這是在立旗吧?我這麼想著時──

  「咕喔────!」

  史萊姆還健在。不知道牠的嘴巴長在哪裡,發出激動的吼叫聲。聽到那聽起來很猙獰的聲音,學生們都不禁退縮。這是魔物擁有的技能之一,叫做「憎恨哭嚎」,是帶著魔力的吼叫,有讓對手害怕退縮的效果。似乎有一大半的學生無法動彈了。

  「唔……」

  特瑞德老師和我沒事,但即使如此,缺乏攻擊方法還是有點不妙。真奇怪,依照我模擬的情況,當我使牠停止活動後,大家就攻擊牠,會就此結束。我擁有雙重屬性,所以可以一邊展開屏障,一邊使用魔法,但是土屬性已經用於屏障了,剩下的水屬性和史萊姆是同屬性,所以效果微弱,情況變得有點傷腦筋。

  「我們先撤退!交給軍隊吧!」

  「不行,有因為憎恨哭嚎而無法動彈的學生在,我們無法逃離。」

  「唔……」

  這個情況說不定非常不妙。順帶一提,在遊戲的正篇故事裡,攻略對象會帥氣地前來拯救陷入危機的女主角,現在就是我大喊那個名字的場景。如果有遊戲畫面,應該會顯示出這種選項。

  ←羅德

  優

  賽因

  不過,如果要我大喊名字,不可能是這三個人。

  羅德

  優

  賽因

  ←克蕾雅(NEW!)

  「請幫幫我,克蕾雅大人!」

  「啊……咦……?」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克蕾雅大人也明顯退縮了。哎呀~克蕾雅大人在這一幕也中了憎恨哭嚎嗎?真糟糕。

  「振作點!克蕾雅•弗朗索瓦!」

  這麼說著,搖晃克蕾雅大人肩膀的人,竟然是賽因大人。都是因為其他兩位王子,賽因大人無能的印象很強烈,但其實關於魔法,他在王子們之中,適性是最高的。大概是因為這樣,他也很快就從憎恨哭嚎中重新振作起來了吧。

  「賽因大人……」

  「我來掩護妳,妳用盡可能用魔力攻擊史萊姆。」

  「我、我……」

  「不要緊,妳做得到。」

  賽因大人的屬性是風屬性,如果使用攻擊魔法,對水屬性的史萊姆是最有效的屬性,但是賽因大人強化了輔助魔法,這也是賽因大人不受歡迎的理由之一。如果他願意輔助克蕾雅大人,沒有比這還可靠的事了。

  不過,怎麼樣都無所謂啦,麻煩不要拋下女主角,自己開始不錯的場景啊。

  「我、我知道了!」

  「很好。」

  克蕾雅大人的眼神裡恢復了力量。她猛然站起身,和賽因大人一起面向史萊姆。

  「喝!」

  克蕾雅大人射出魔法長槍。或許是因為對賽因大人的愛發揮了作用,那是一支超特大號的火焰長槍。

  不愧是克蕾雅大人,高適性不是假的。

  只不過,普通的火屬性和水屬性的適性不太好。該怎麼解決呢──

  「增魔之風!」

  賽因大人的魔法發動的同時,火焰長槍的顏色變成了白色──是賦予風屬性的魔法。使用這一招,就能轉換攻擊魔法的屬性。這對魔法初學者來說是有點困難的魔法,但是賽因大人他們王族為了保護自己,從小就受到了魔法的啟蒙,這一點奏效了。

  超特大的風屬性魔法長槍在巨大史萊姆身上開了一個大洞,貫穿過去。

  「咕喔喔喔喔!」

  看來是直接擊中了核心。隨著悲鳴聲,史萊姆逐漸融化崩壞。

  「成功了……嗎?」

  特瑞德老師吐出放心的嘆息。不久後,學生們發出歡呼。

  「好厲害啊,克蕾雅大人!」

  「竟然打倒了那麼可怕的怪物!」

  克蕾雅大人的小跟班們解除了退縮狀態,跑過來高聲喝采。不只是小跟班們,被拯救了性命的所有人都稱讚著克蕾雅大人。克蕾雅大人害羞但高興地笑著。

  有個人慢慢遠離這堆人群──是賽因大人。他也是這次打倒史萊姆的重要人物,但是外行人很難看出他的奉獻。特瑞德老師當然知道他的功績,但是他現在在戒備其他魔物的追擊,沒有空誇獎賽因大人。

  不過,有個人跑向這樣的賽因大人──是克蕾雅大人。克蕾雅大人跑出人群,叫住了賽因大人。

  「賽因大人!」

  「……」

  聽到克蕾雅大人的聲音,賽因大人嫌麻煩地回頭。

  「那個,謝謝您。我一個人實在沒辦法打倒那隻史萊姆。」

  「沒那回事。就算沒有我,妳應該也可以做到。不過──」

  賽因大人在這時緩和了沒有色彩的表情──

  「妳做得很好。」

  他這麼說著,露出淺淺的微笑,撫摸著克蕾雅大人的頭。

  「……是。」

  克蕾雅大人一開始嚇了一跳,僵直了身,但最後表情變得柔和,打從心裡開心地微微笑著。

  說到遠離這種戀愛喜劇空間的我在做什麼──

  「啊,找到了。」

  我眼前有個宛如是將剛才的水史萊姆分成幾十分之一的小小水塊。不,還活著。

  「不用害怕,來,過來。」

  我輕輕伸出手,水塊稍微晃了一下。這個孩子是剛才那隻水史萊姆的孩子。水史萊姆之所以會攻擊我們,是因為帶著孩子經過附近時,被我們練習魔法時沒打中目標的流箭擊中了。也就是說,對她們(是雌性)而言,只是自衛行動。

  「不要緊,過來。」

  我用雙手輕輕捧起史萊姆寶寶。史萊姆不停地顫抖著,牠應該還很害怕。

  魔物其實是可以馴養的。條件是和使役者同屬性,但是我的話,只要是水和土屬性就沒問題。就像這樣將馴養的魔物變成從魔。

  「我把你變成從魔喔,在這裡簽約。」

  我觸碰史萊姆的核心魔法石,灌注魔力。核心從藍色變成了金色。金色核心是從魔的證明。

  「妳媽媽的事我很抱歉。但是,我來當妳媽媽。」

  我輕輕撫摸史萊姆的表面,傳來冰冷又Q彈的觸感。

  「對了,得想想妳的名字才行。」

  話雖如此,這孩子的名字在我還是遊戲玩家時就決定好了。

  「妳的名字是零零雅喔。」

  零+克蕾雅,所以是零零雅。我覺得是個好名字。

  「多多指教喔,零零雅。」

  零零雅像在回應我,又抖了一下身體。

  「平民!妳跑去哪裡了!」

  我回到大家身邊時,不知道為什麼被克蕾雅大人罵了。

  「我有一點事。」

  剛才才發生那種事,不能嚇到大家,所以我把零零雅放在小包包裡。我總有一天會和大家介紹,但現在的時機實在很糟糕。一個弄不好,很有可能會要我殺了牠。

  「我想回去時找不到妳,大家都在找妳喔?」

  「對不起。」

  「哼!平民就是這樣……」

  我還以為她會不停地挖苦我,但克蕾雅大人沒有繼續追擊。正當我在想她是怎麼了時──

  「……不過,以平民來說,妳做得很好。」

  「啊?」

  「我是說!真虧妳能攔住魔物!」

  哎呀呀,我的天啊。

  「您著迷於我了嗎?終於來臨了啊。」

  「才沒有!?話說,著迷於妳是什麼意思!?聽起來只讓人覺得很危險耶!?」

  克蕾雅大人又高聲說著,掩飾害羞。就算不喜歡對方,該說的話還是會說,所以我才喜歡克蕾雅大人啊。

  「克蕾雅大人。」

  「做什麼?」

  「您沒事真是萬幸。」

  「……哼!」

  克蕾雅大人撇過頭,邁出腳步。

  「妳在發什麼呆!快點走了!」

  「是!」

  我懷著如果是狗應該會用力搖著尾巴的好心情,跟上克蕾雅大人。

◆◇◆◇◆

  發生魔物騷動後過了幾天,我被迫跪坐在克蕾雅大人的面前,米夏也在我身旁。米夏露出無奈的表情,但克蕾雅大人則是一副依據情況不會饒過我的感覺。

  「所以?妳到底想做什麼?」

  克蕾雅大人以逼問的語氣說。

  「您是……想問什麼?」

  「不准裝傻!」

  克蕾雅大人以彷彿能聽到風切聲這種擬態語的氣勢,指向我懷裡的存在──零零雅。

  「那不是魔物嗎!」

  事情要倒轉一點回去。

  我是克蕾雅大人的女僕,所以基本上時常在她身邊。這部分和在遊戲裡時常和米夏待在一起時大不相同。因為這是我的期望,所以反而很幸福,但問題是要照顧零零雅。

  零零雅是水史萊姆的小孩。所謂孩子,不管是什麼生物,基本上食欲都很旺盛。雖然人類每一餐吃的量都很少,但是一天內需要哺乳十次到十五次。史萊姆在長大之前都不會叫,但即使如此,肚子餓的話會不斷顫抖,控訴空腹。

  零零雅還很小,可以放在手心上,所以我把牠藏在包包裡飼養,但這樣也很危險。雖然說是水史萊姆,但是並不會把包包弄得濕漉漉的,不過問題是牠很頑皮。因為牠是不定形的,即使我想把牠關在包包裡,牠還是會溜出來。在上課時,牠不知道溜出來控訴空腹多少次了,每次我都會慌張地把牠抓回包包裡,給牠餌食。

  好了,我每天被這樣的零零雅耍得團團轉,但我要好好訓練牠。水史萊姆的訓練方法也是遊戲知識,十分齊備。正因為牠是小孩,必須從小就徹底訓練好才行。我慢慢地教會了牠吃飯前的「等待」和上廁所的訓練。

  由於我不可能在大家都在時訓練牠,所以基本上都會在自己房間裡進行。當然,雖然被米夏發現了,不過米夏是只要解釋一下就能理解的人。她一開始很害怕,但是馬上就理解到牠不危險,現在還會幫我一起訓練牠。

  或許是因為這樣而疏忽大意了。

  「喂,平民,妳把我的梳子拿到哪裡去了?蕾妮找──」

  晚上,被突然來我房間的克蕾雅大人撞個正著。

  「克蕾雅大人,您是貴族,所以至少敲一下門吧。」

  「咿──」

  「咿?」

  「呀啊啊啊!?」

  慘叫聲之所以沒有響遍陷入沉睡的學院宿舍,是多虧看著情勢發展,馬上使出風魔法的米夏。

  然後就到了現在。

  「竟然把魔物帶進人的領域……妳在想什麼!」

  「不,零零雅已經不是魔物了,牠是從魔──」

  「閉嘴!魔物就是魔物!妳忘了上次的騷動嗎!?」

  克蕾雅大人露出光是回想起來也很害怕的表情。也對,因為經歷過一番苦戰,她會害怕說不定也是正常的。

  「米夏,妳也是。有妳在,為什麼還會發生這種事?」

  「我沒臉面對您。但是,零零雅真的很乖喔?」

  「零零雅?」

  「聽說是牠的名字。」

  米夏面無表情地說。

  「把零和克蕾雅加起來,所以是零零雅!是我們的愛的結晶喔!」

  「不要擅自讓我變成父母!?妳在做什麼!?」

  「咦?是個好名字吧?」

  「麻煩妳也為被迫變成魔物名字的我想一想!?」

  「真任性耶。」

  「我嗎!?是我的錯嗎!?」

  克蕾雅大人高聲叫喊。

  「請不要這樣板著一張臉,您看一下吧!您看,很可愛吧?」

  我雙手捧著零零雅,伸到克蕾雅大人眼前。

  「不可愛!那是魔物喔!?」

  「可是您看,這樣看著牠時,會覺得心情很安穩──」

  「才不會!」

  「真任性耶。」

  「我嗎!?是我的錯嗎!?」

  重複好幾遍是基本。

  「夠了,我要去和特瑞德老師說,請他消滅魔物。」

  克蕾雅大人這麼說完後想轉身離開,而我叫住她。

  「請等一下,克蕾雅大人。」

  「做什麼?阻止我也沒用喔?」

  「請您看過這個,之後再決定要怎麼處置零零雅。」

  「?」

  我把零零雅放在地板上。

  「零零雅,等一下。」

  零零雅停止動作待命。

  「坐下。」

  變小一點了。

  「趴下。」

  又變小一點了。

  「繞圈。」

  在原地不斷繞圈……感覺像是這樣。

  「怎麼樣!」

  「少一臉得意了!幾乎沒有變化啊!」

  「說得也是。」

  「咦──竟然沒發現到牠的變化,克蕾雅大人和米夏都是偷渡進來的吧?」

  「我才不想變成史萊姆專家!」

  看來克蕾雅大人不喜歡。

  「那麼,最後的手段了。零零雅,溫蒂妮水精靈。」

  「?」

  對我的聲音產生反應,零零雅開始不斷搖晃,慢慢改變形狀。

  「發……發生了什麼事?」

  「嗯,請您看著。」

  零零雅慢慢改變成很眼熟的形體。

  「這是……!」

  零零雅雖然很小,但是和克蕾雅大人一模一樣。

  「是溫蒂妮!」

  「意思是指水精靈嗎?」

  「對!」

  溫蒂妮是幻想故事中出現的水精靈,是會為人們帶來水之恩惠的存在。精靈和魔物又不一樣,有人說他們只不過是幻想的產物,另一方面,在王國裡又廣泛地受到信仰。關於精靈信仰,其中也有教會等勢力,但是再另外找機會說明吧。

  「為什麼變成我的模樣?」

  「水史萊姆有看到美麗的女性就模仿的習性。」

  這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水史萊姆會模仿周遭事物是真的,這是用於自我防衛的擬態能力。而看到美麗的女性這點是假的。

  「是、是這樣嗎……?」

  「是的!」

  不覺得不好的克蕾雅大人。真好騙。

  「聽妳這麼一說,我也開始覺得牠有點可愛了呢……」

  克蕾雅大人一臉戰戰兢兢地用手指戳了戳零零雅。零零雅抖了一下。

  「……是很可愛也說不定呢。」

  「對吧,對吧?」

  克蕾雅大人乾脆歸還反派千金的設定,不是女主角,改名叫超好騙女主角比較好吧?

  「真拿妳沒辦法,就別消滅牠吧。」

  「謝謝您!溫柔的克蕾雅大人!」

  「但是,妳要好好訓練牠喔?還有,不要隱瞞大家,和大家介紹牠吧。」

  「是。」

  克蕾雅大人說出宛如細心囑咐孩子的母親會說的話。這就是所謂的母性光輝嗎?

  「不過,不要叫牠零零雅。不要隨便亂用我的名字啦。」

  「啊,那已經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

  從魔不會忘記曾經記住的名字。這是因為在遊戲中沒辦法更改名字。

  「今後也多多指教喔,零零雅。」

  「我有意見!我對名字有意見!」

  隔天,我向大家介紹了零零雅,但是克蕾雅大人堅決不准我說出名字的由來。

  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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