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學院生活揭開序幕
第二章 學院生活揭開序幕
「新生請先到櫃台報到。」
身上別著學院紋章刺繡臂章的大人,對著群聚在校門前的人們進行宣導。看來這也是在對我和莉諾琪絲說的。
「那麼倪亞,妳接下來要做很多準備,大概會很忙,今天就先這樣吧。」
哥哥倪爾考量到我需要時間整理行李和整頓生活所需,便與我告別,帶著侍女麗聶特離開了。
嗯,反正今後我們就要在同樣的地方生活了,多得是機會跟他見面。
我目送哥哥離開後,隨著周遭別著臂章的職員指示,往蕾莉亞蘿德大概已經先一步前往的櫃台移動。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天氣不錯的關係,報到櫃台設置在室外。
遮陽帳篷底下排了一排桌椅,看來是要在這裡辦理報到手續。
我迅速地簽了些文件,完成報到。
接著我收下一塊表示報到完成的木牌。
「──請移動至貴人專用的宿舍。」
這麼說起來,聽說雖然貴人和平民在學院中會一起上課,但所住的宿舍環境完全不一樣。
校方允許貴人的孩子帶一名照料瑣事的傭人同行,所以我才會帶著莉諾琪絲,哥哥也有麗聶特陪同。
貴人或是富裕商人的小孩所住的宿舍,除了有自己的房間外,旁邊還會有一間給傭人住的小房間。
阿魯特瓦爾學院占地遼闊,中學部和高學部的校舍與宿舍似乎也都建在這裡。
各學部的位置似乎相當遙遠,如果沒有特地過去,或對方特地過來,基本上不會在學院裡遇見中學部或高學部的學生。
雖然室內和室外的運動場、訓練場、有特殊設備的教室是共用的,但教師們會調整課程,讓各學部的學生輪流使用。
不一會兒,我便抵達小學部貴人用的女子宿舍。
一走進門,看見的是擺有桌椅的休息室。據說餐廳在另外一處,所以應該不會在這裡用餐,大概像是旅館的大廳。
在場有幾名看起來像是貴人家的小女孩。
我記得小學部就讀期間是六年,我現在六歲,所以會在十二歲畢業。
──小孩子的六年是段漫長且意義重大的時間。
我現在還算是個年幼的幼兒,不過等我升到最高年級十二歲時,體型和長相應該都會成長很多才對。單論身體,有些小孩子到那年紀就已經不輸給成人了吧。
雖然長個頭跟實際變強完全是兩回事。
我的實力比起那些空有個頭的傢伙比是壓倒性的強大、令人望塵莫及,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因此年紀差距這點小事,我不需要特別在意。差六歲?對我來說不過是毫無影響的小誤差罷了。
「──大小姐,那位就是管理員了吧?」
我看向莉諾琪絲指的方向,發現那裡坐了一群孩子,裡頭只有一個大人。
對方似乎是個年輕女性,她並沒有注意到我們,正在跟孩子們一起看著什麼。
「請問妳是管理員嗎?」
我走過去對她詢問的同時,發現了這群人在做什麼。
她們在看魔法影像。
而且是我演出的「倪亞•利斯頓的職業訪問」,是去年夏天關於採集昆蟲的那一集。我猜應該是……至少第四、五次重播了。因為現在能播放的節目還很少。
「嗯?……咦?」
孩子們和管理員都看看我,又轉頭看看魔法影像,似乎有點混亂。
我懂,往哪邊看都會看到我,的確是會有種奇妙的感覺吧。我看到自己演出的影片,也會覺得有點害羞。
「……倪亞•利斯頓、小姐?」
「是的,我從今天開始入住,要請各位多關照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不,我說管理員和孩子們,有必要那麼驚訝嗎?
我也是阿魯特瓦爾的小孩,當然會來住宿舍啊。畢竟是國民義務。
「是、是是、是本人!本人!本、本人!」
「原來真的是白髮!」
「討厭啦本人超可愛的!好可愛!」
對吧?
孩子們,超可愛的本人就在這喔。
但論美貌的話,我哥哥可比我更驚人。
──親眼見到這樣的反應,我才有了點自己的確變得小有名氣的感覺。
我把木牌交給管理員──舍監嘉洛梅,換得一把鑰匙。
「原來倪亞已經六歲了呀,時間過得真快呢……」
這位舍監似乎從「職業訪問」剛開始播放,就有在看我的演出。
這學院位處阿魯特瓦爾王國的王都,換句話說即是王族腳下,是聚集了將肩挑未來的孩子的教育設施。
為了讓孩子們也早日習慣舉國推廣的魔法影像,似乎從很早的階段就導入了這個文化。
由於學院很早就在各處設置魔晶板的關係,從舍監到高年級生,似乎有很多人從我的康復宣言起就在關注我。
從我第一次登上魔法影像,算起來已經過了一年半左右。
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過了這麼久了。
雖然跟舍監不一樣,不過我也有點感慨。
在我狠狠教訓倪亞的仇敵──那場疾病後,這一年多真的是相當拚命呢。
「我就讀期間應該也會繼續拍攝工作,今後可能會給妳添不少麻煩,還請多多關照。」
「嗯,希爾德朵菈大人也已經通知我了。如果有任何需求請不要客氣,盡量找我商量喔。」
希爾德朵菈已經搶先一步打點好了嗎?的確,王室成員的發言肯定比我更有影響力。
「啊,那麼剛才過來的那位,果然是蕾莉亞呀。」
看來舍監沒有認出蕾莉亞蘿德。
也是,我開始活動已經超過一年,而對方還不足半年。參與演出的時間差距,直接反應在大眾的認知度上了吧。
……是說這個舍監還挺強的呢,看起來似乎受過良好的鍛鍊,可能是我至今見過的人裡頭最強的。說不定是因為這裡的舍監也得身兼孩子們護衛的關係。
──不過就算如此,對我來說還是能贏得輕輕鬆鬆的程度,去田裡拔雜草還更辛苦呢。要碰上高手可真不容易。
宿舍的房間感覺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大小姐,我們接下來就要兩個人一起生活了呢。」
「是呢。」
「換句話說,就是要開始同居了呢。」
「有必要特地換說法嗎?」
「總之,要不要先一起睡呢?」
「少想那些,快點整理行李。」
我們說著讓我覺得差不多該找個機會好好逼問她講這些到底什麼意思的閒聊,一邊一起整理從利斯頓家帶來的行李。
房間的寬敞度以打拳來說足夠,要對練的話就稍嫌狹窄了些。
不過有個人用的小浴室和廁所是令人挺開心的。尤其是浴缸,雖然使用時需要用上魔石,不過隨時都能泡熱水澡這點很棒。
這麼一來,無論什麼時間都能進行鍛鍊了。
「──謝謝您。原來貴人專用宿舍裡設有個人浴室啊。我在學時住的是平民宿舍,所以都是去共用澡堂洗澡的呢。」
當我告訴莉諾琪絲她也可以使用這浴室時,她向我道謝並這麼說明道。
「所以,接下來要做什麼?要睡覺嗎?跟我一起。」
「不是說了要去採買所需物品嗎?還得去拿制服。」
這回從家裡帶了很多換洗衣物等東西過來,不過其他日用品打算直接在王都採買,另外也必須去裁縫店領取訂製的制服。
還有,就是方才說過下午有健康檢查。雖然櫃台說每天都能做,只要在新學期開學前完成就好,不過可以的話,我希望今天就去。
要悠閒放鬆,得等該做的事情都完成了再說。
「日常用品?如果沒有什麼特別堅持的話,在學院的福利社就能買齊了唷。」
整理完行李稍事休息後,我按照預定出門採買。
因為剛好在一樓大廳遇到舍監嘉洛梅,便順便問了她如果要買在學院和宿舍所需的日用品能去哪裡採購,於是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與其說碰巧遇見,不如說她是為了引導新生,刻意待在顯眼的地方的吧。
「福利社是嗎?」
在學院內部販售的物品,應該都是符合學院指定標準的。
那我用那些就可以了。
反正我對高級品或特別設計之類的沒有要求,也想節省不必要的開銷。
尤其制服已經所費不貲,居然還得每年重新訂製。
儘管每年重新訂做並非義務,然而這點關乎貴人階級的身價和禮節。誰教王公貴族什麼的基本上都很講究排場、貪圖虛榮。
雖然我本人一點都不在意什麼貴人風範,但總不能讓父母和手足因我而丟臉,所以決定還是照規矩來,反正我也沒什麼要堅持的。
先不提這些。
「這樣就沒什麼需要出外購買的理由了呢。」
既然要的東西都能在福利社買齊的話,特地離開學院的理由就只剩下制服了。
因為裁縫店表示「希望能在店內試穿確認合身後再領取」,所以我只得親自跑一趟,要說麻煩還真有點麻煩。
如果只要領取的話,讓莉諾琪絲去或拜託宅配業者就可以了。
就在我覺得麻煩但還是得跑一趟的時候──
「又見面了呢。」
「啊,倪亞……」
我又遇見了她。
遇到那個跟我一樣是新生,而且還碰巧在同一時間抵達王都的那位紅髮女孩──蕾莉亞蘿德•席爾瓦。
蕾莉亞蘿德表情略帶不滿,不過大概是想說的話先前已經對我說過了,所以那股出於好勝而展現的敵意變得淡薄許多。又可能只是因為被侍女唸過了。
「妳也正要去買東西?」
「是啊,還有要去拿制服。」
啊啊,連要買的東西都一樣嗎?
該不會連訂製制服的裁縫店都是同一間吧?畢竟接受制服訂製的店家並不多。
「\席爾瓦領地(我家)的攝影組已經來了喔。」
嗯?
「攝影組?」
「對,說是想播出我第一次穿上制服的樣子。」
喔……原來如此,要拍第一次穿上制服的樣子啊。
我沒想到還有這招。
父母和班德里歐沒提出這指示,攝影組的年輕導演也沒說過,大概全都沒想到這點子吧。
如此具備話題性的節目、活動或祭典等等可不容錯過,至今的拍攝早已證明只要稍微拍到一點這樣的內容,就能引起觀眾很大的回響。
也就是說──
「──大小姐,這不容錯過呢。」
「──嗯,我知道。」
用不著莉諾琪絲特地壓低聲音提醒,我也知道。
這毫無疑問是個絕佳的機會。參與這拍攝能進一步提升我的知名度,應該也能多少對今年的新生和在學生彰顯存在。
我在貴人之間大概已經有相當程度的知名度,然而魔法影像對平民來說,還是很陌生的技術。參與席爾瓦領地頻道的拍攝,無疑是有利無害的。
「我也可以參與嗎?」
「啊?妳嗎?為什麼?」
哎呀,她露出打從心底嫌惡的表情。以一個小孩子來說,這表情可相當濃厚。
「妳不是答應要幫忙推廣魔法影像嗎?早點讓大家看見我們兩個要好的樣子,想必對今後會很有幫助。」
「我們哪有要好。」
是這樣沒錯啦。
「反正接下來會慢慢變要好的,又沒關係。」
「我不覺得會變好!──啊,什麼!?妳抓我的手幹麼!?放手、力氣比我想的還大耶妳!」
「好啦,我們走吧,要好地手牽手一起走吧,硬要反抗的話,痛的可是妳喔。」
「好痛痛痛痛痛痛!好啦我知道了我去就是了!手腕!妳別扭我的手腕!」
很好,取得同意了。走吧。
\利斯頓領地(我家)的攝影組現在應該不在王都。
不過要是趁這機會被席爾瓦領地的攝影組拍到,就結果來說,只要轉到他們的頻道,利斯頓領地的觀眾還是能看見我。
反正現在各個頻道都常常重播,不分時段應該都會有滿多人看見才對。
這麼一來,就能順利達成展現我第一次穿上制服的樣子的目的了。
我們倆在笑著說「妳們感情真好」的舍監目送下,一起離開宿舍。
雖然蕾莉亞蘿德立刻反駁「才沒有!」。何必浪費力氣否定呢,我們現在可是牽著手一起走在路上喔,我才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說我們感情不好。雖然被說了也無所謂。
我們的目的地是訂製制服的那家裁縫店。
至於席爾瓦領地的攝影組在哪,在路上逼問蕾莉亞蘿德就行了。就算我們要去的裁縫店不是同一家,我也一定要被拍進去。我是不會讓妳逃跑的喔。
「──不好意思,倪亞大人,方便讓我說句話嗎?」
由於我絲毫沒有放開蕾莉亞蘿德手的打算,只得跟在我們後方的高䠷侍女,從上方這麼問道。
「怎麼了?」
有意見嗎?──我大可補上這一句,不過我不需要帶著無謂的攻擊性。
……話說回來,她應該也兼任護衛才對,怎麼看起來一點都沒有要幫蕾莉亞蘿德的意思啊?
可能是覺得這點事還沒必要跟我起爭執吧。
「──若是方便的話,要不要也請您的兄長一同出席呢?現在再怎麼說也無法請利斯頓領主夫妻到場,不過像這樣展現私生活的一面時,有家人在場的話,給予觀眾的印象會很不一樣喔。」
哦,哥哥啊?
經她這麼一提,哥哥──應該說有沒有家人在場,的確氣氛會差很多。
因為這麼做的話,可以在拍到學院入學和制服身影的影片中添增「在家人的祝福下」或是「在家人的守望中」這一類感人的字句。
但是,要叫哥哥來啊……
「就、就是啊,妳叫倪爾大人來嘛。說起來,你們倆該不會──」
「嗯?」
「好痛痛痛!妳先放開我一下!我不會跑的啦!」
「妳剛剛說我兄長怎麼樣?」
「所以說妳先放……啊,妳還真不打算放手嗎!?真的不打算放手嗎!?唔,力氣也太大了吧……算、算了,但妳可絕對別再扭我的手了,我可不想在拍攝時哭……」
看來她的手是真的很痛的樣子,態度變得軟化許多。惹哭小孩還真有點罪惡感呢。雖然就算她真哭了我也不打算放手就是了。
不過,我現在比較在意她提到哥哥的事。
「你們倆是感情不好嗎?因為……從妳公布說治好病、演出魔法影像那時開始,倪爾大人就沒再出現過了對吧。
但畢竟倪爾大人今天都特地到港口接妳了,所以你們應該不是因為關係不好……才不一起上節目的吧?」
我覺得我們關係還算不錯。
沒一起上節目的原因,是因為哥哥碰上許多偏激的粉絲,導致他從此對演出敬而遠之。
另外當然就是哥哥還要上學,實際上很難抽出時間參與。
不過,從第一次一同入鏡後就再也沒有參與,的確是哥哥本人的意思。
順帶一提,被視為問題所在的粉絲信,直到過了一年多的現在,都還會在我們快遺忘時突然寄來一、兩封。至少在我知道的範圍內是如此。
「我家兄長大人不是很願意參與拍攝呢。不過──」
不過,這回可由不得他。
為了推廣魔法影像,同時也是為了利斯頓家族。
哥哥身為利斯頓家長男,要他幫忙也是很自然的。加上現在能馬上叫來的家人只有他一個,既然沒有別的人選,當然得請他出席。
「莉諾琪絲,我們會先去裁縫店,妳去帶兄長過來。」
「我明白了。」
「──無論如何絕對要帶他來。妳懂我的意思吧?」
「──當然。一切都是為了大小姐……不,為了利斯頓家族。」
一旁的蕾莉亞蘿德聽著我們散發著堅定主僕情誼的對話,露出難以言喻的苦澀神情。
莉諾琪絲不單純是我的侍女,同時也是我的徒弟,所以我才會這麼對她。
就這樣,與席爾瓦家的蕾莉亞蘿德一起感情和睦地試穿新制服的倪亞•利斯頓。
以及在一旁和藹地看著我們的蕾莉亞蘿德的兩位姊姊,我的哥哥倪爾•利斯頓。
足以證明利斯頓和席爾瓦兩大家族相處融洽的「領主女兒為入學做準備,兩個家族和樂融融」的影片順利完成拍攝,並正式播出。
我不清楚在席爾瓦領地是如何,不過聽說這期節目在利斯頓領地大獲好評。
尤其是從舍監嘉洛梅稍微提及作為「過去長期臥病在床的倪亞•利斯頓的成長記錄」的角度來說,觀眾的評價比預料中來得高,反應也很熱烈。
至於哥哥因此又收到新一波的大量粉絲信,使得他愈發排斥拍攝魔法影像,則是過一段時間後的事情了。
「陪我們去吃午餐。」
我們試穿完制服,拍攝也進行得非常順利。
這時,蕾莉亞蘿德說要與前來參加拍攝的兩位姊姊一起去用餐,要求我一起去。
──儘管我們兩個在拍攝期間都裝出一副#很要好#的樣子,實際上算是今天才剛認識的關係。
尤其因為是我硬要加入這次拍攝的,所以不太好拒絕她的要求。
「……唉……我要先回去了……」
哥哥在拍攝中雖然也表現出#得體#的模樣,但被帶到現場時可是不情願得要死。
因此在拍攝結束後,他又再度露出疲憊的模樣。
看來他是真的很不願意演出魔法影像。畢竟能預料他可能──應該說肯定又得面對那些恐怖的粉絲信攻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教他是利斯頓家的長男呢。
目前暫且沒有下一次預定,不過往後肯定還會有要求他出鏡的時候。
──如此這般,哥哥先行一步回去宿舍。
我則出席了與蕾莉亞蘿德的兩位姊姊……長女和三女同桌的聚餐。
我被帶到一間很高級的餐廳裡,到桌邊坐下。順帶一提,我們坐的位子不是包廂。
我的侍女莉諾琪絲和蕾莉亞蘿德的侍女被囑咐去別的地方休息用餐。
雖然莉諾琪絲一臉不想離開的樣子,但我這回還是要求她離席,因為我覺得似乎該讓她跟我保持一點距離。
我望向並肩入座的席爾瓦家姊妹。
三人全都有一頭豔麗的紅髮,不用明說就看得出來她們是一家人。我還沒見過次女,以後說不定會有機會見面。
「容我重新問候。好久不見了,倪亞小姐。」
「好久不見。」
我與長女在席爾瓦領地廣播局正式啟用時曾見過一面。
我記得名字應該是叫菈斐茵。
全名菈斐茵•席爾瓦。
她的年齡大約二十來歲,氣質成熟,擅長化妝,發育良好又會打扮,包含看起來性格有些強勢這一點在內,儼然透露著貴人階級的淑女風範。
然後,這次是我第一次見到三女。
菈斐茵外表看起來就是個成熟女性,三女則給人較纖瘦的感覺。姊妹同是看來性格剛強的長相,這也讓三女散發著近似少年的中性氛圍。
「我叫莉莉宓•席爾瓦,今年剛升中學部三年級。請多指教喔。」
「我才要請妳多多指教。我是倪亞•利斯頓。」
我邊回答邊觀察莉莉宓。
……嗯,她果然是以空手戰鬥為前提在鍛鍊身體的,身上的肌肉、脂肪與體幹的平衡恰到好處。
看得出來她沒有勉強進行超過負荷的鍛鍊,但也相當認真,沒有偷懶。沒錯,注意不要過頭也是修行重要的一環。
不過還真可惜啊,她基本上還是非常弱。
一年前的莉諾琪絲還比現在的她強上一些吧。
「莉莉宓姊姊可是很強的喔,她去年拿過中學部武鬥大會的亞軍呢。」
「咦?」
真的嗎?就憑這點程度?……那個武鬥大會沒問題嗎?
「是不是嚇了妳一跳?」
蕾莉亞蘿德擺出驕傲的神色……呃,說驚訝的確是很驚訝沒錯,所以我老實地點了點頭。
「姊姊是天破流的門生,我從去年也開始學習了唷。」
啊啊……是天破啊。
「那個叫天破的流派…………不,沒事。」
──那個叫天破的流派,真的很強嗎?
……我可不能說出這種失禮的話。
畢竟武術家也有自己的矜持,也有該遵守的禮儀。就算是我也會注意一下言詞。
我在努力拍攝的這一年間,常常聽聞「天破流」這個名字,據說是以徒手戰鬥而聞名的流派,門下招有許多門生,且不乏高手。
老實說,我原本超期待的。
聽說愈多傳聞,就讓我愈想馬上飛過去上門討教。
可是──
我至今見過好幾個天破流的門生──卻完全沒有稱得上是強者的人。
到底是我遇見的人都太弱了,還是這流派整體不過就是如此呢?
據說是因為窮極武藝的開山始祖揮拳便能引起如雷破空般的巨響,才把流派命名為「天破」的……
──若是這始祖真的達到與我同樣程度的話,就不可能是弱者。
不過,我覺得自己大概有達到更高的境界。
那個造成「天破」的招式多半是「氣拳•雷音」吧。但那招只是施展起來嚇人,實際威力並不怎麼樣。我覺得只是拿來炫技還行的招式而已。
……看來不需要太關注天破流了。
無論是再貴重的武術流派,很弱的話我就沒興趣。
「妳要不要也來試試?我看妳力氣挺大的。」
「不,我就不用了。」
至今遇到的天破流門生都沒有任何一個強者,實在讓我很失望。還是別再抱有期待比較好。
「對了──」
這時,莉莉宓開口說道:
「代理代理師父有參加今年的新生健康檢查喔。」
嗯?代理師父?
「算是流派招生的一環吧。因為學院的小學、中學、高學部都有天破流的社團。」
社團?不,現在更重要的是……
「妳剛剛說代理代理師父,表示──很強囉?」
都是代理師父的代理人了,實力自然不可能弱到哪裡去吧。
「那當然囉,我根本就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唔。」
哎呀。
「失禮了。」
還算熱鬧的店面一瞬間鴉雀無聲。
我好像無意間洩漏出一點點鬥氣,不小心嚇到大家了。
這樣啊,讓我失望了好多次之後,竟然在唾手可得的地方出現了個代理代理師父是嗎?
……那這次就讓我小小期待一番吧。
「──請問倪亞大人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與制服相關的拍攝順利結束後,倪亞跟著席爾瓦家姊妹同桌共用午餐,而在不同地點──
受主人交代到別處午餐休息的兩位侍女,來到看得見那間餐廳的咖啡廳,坐在窗邊一邊保持警戒,一邊用餐。
分別是倪亞•利斯頓的專屬侍女莉諾琪絲──
以及蕾莉亞蘿德的專屬侍女艾思艾菈。
──艾思艾菈•布拉凱特。
她是服侍於席爾瓦家、從今年才開始跟著蕾莉亞蘿德•席爾瓦的高䠷侍女。
布拉凱特家雖然是第八階級的貴人,但身為三女的她基本上與平民無異。
她從阿魯特瓦爾學院的中學部畢業後,便受父親之令前往摯交的席爾瓦家工作。這是發生在五年前的事。
五年前──於學院生活期間傾心鑽研天破流武術至今的艾思艾菈,在因緣際會下開始指導席爾瓦家三女莉莉宓學習天破流。
然後現在則開始指導蕾莉亞蘿德。
也就是說,她可以說是三女莉莉宓和么女蕾莉亞蘿德的武術師父。
「怎麼樣,是指哪方面的意思呢?」
身為貴人家的侍女,若是稍有疏忽便會令主人家蒙羞。
也會有以為在閒話家常,卻不小心透露重要情報的時候。
兩名侍女雖在順勢之下一起前來用餐,但彼此都明白這並非能隨意放鬆的時間,因此都對對方保持著警戒心。
席爾瓦家和利斯頓家。
儘管過往曾有過深交,但在利斯頓家前家主早早隱退之後,兩家便不再有熱絡往來,只剩下換季時的客套問候。
不過最近因為魔法影像廣播局相關的事務,又有了密切的聯繫。
也是多虧了這樣的交流,倪亞•利斯頓才能夠像剛才那樣,臨時加入席爾瓦家主導的拍攝。
不管當事者的想法如何,若兩個家族之間的關係不好的話,根本不可能臨時加入拍攝,一個沒搞好,說不定還會以「妨礙拍攝」為由被要求賠償。
「那位大人很強呢。而且是強到非比尋常的地步。」
艾思艾菈在兩人點完餐等待上菜的期間,開啟了這個話題。
「是妳指導她的嗎?」
倪亞•利斯頓今年才六歲。
艾思艾菈再怎麼想,都不認為她是本來就這麼強。雖然實際上是本來就這麼強沒錯。
所以,她才認為應該是有跟自己同為侍女的莉諾琪絲進行貼身指導的關係。
倪亞強歸強,莉諾琪絲也不遑多讓。
艾思艾菈想著若是能和莉諾琪絲過招,說不定能有番精彩的勝負。
她當然壓根兒沒想到六歲小孩會比莉諾琪絲還強。
更不知道莉諾琪絲才是倪亞的徒弟。
「嗯,不能算是,但也差不遠吧。」
莉諾琪絲覺得很難對艾思艾菈解釋來龍去脈,而且說實話她大概也不會相信,於是口氣含糊地帶了過去。
「我也很在意蕾莉亞蘿德大人的事呢。我看她好像把倪亞大小姐視為對手……?」
「是呀,大小姐每次在魔法影像上看見倪亞大人,總是會有很多感想。」
「感想……?」
「像是『我比她可愛』,或是『我能做得比她更好』之類的……」
「啊?」
「我是說大小姐這麼說過,不是我說的。不過……」
莉諾琪絲不禁壓低嗓音,艾思艾菈則若無其事地對她說道:
「──我也那麼認為就是了。」
不知道艾思艾菈是出於什麼心思才說出這句話,但這毫無疑問地挑起了莉諾琪絲內心的狂風。
「啥?我家大小姐比那種沒禮貌的紅髮小丫頭可愛一百倍好嗎?」
「在妳眼裡或許是那樣吧。在妳眼裡。在大眾眼裡可就不一定了。」
「初次見面就開口罵人的沒教養的紅毛野狗哪裡可愛了?妳心目中的大眾品味可真奇特呢。」
「年僅六歲的小孩子冷靜得沒半點孩子樣感覺很詭異吧?瞧她那態度說是老人都不奇怪,她真的是個小女孩嗎?」
──兩名侍女牢牢地盯著對方,完全沒發現原本坐在她們周遭的客人都默默拉開了距離。這絕不是在互瞪,兩人都很沉穩,但都打定主意絕不會先移開視線。
這時,兩人心裡的想法如出一轍。
──總有天要用拳頭讓這傢伙知道我家大小姐有多可愛。
她們突然間閉口不再交談,默默地用完自己的餐點,保持沉默走出店門,連聲招呼也不打,各自回到主人所在的高級餐廳。
兩人回來時餐桌正好上到甜點,席爾瓦家的長女菈斐茵正滔滔不絕地說著「請妳有機會一定要穿穿看我設計的衣服」等等的營業話術。
──倪亞尚不知道,也從沒看過席爾瓦領地的頻道,不過蕾莉亞蘿德目前以演出魔法影像時的時尚打扮受到矚目。
觀眾都說穿搭很可愛、很時髦,想跟她做一樣的打扮等。
而任誰都不會告訴倪亞本人的是──
其實菈斐茵在自己家看到倪亞上節目時,每次都會碎唸說她的穿著很土、很俗氣,老是說自己肯定能把她打扮得更好看、更上鏡。
順帶一提,倪亞在拍攝時穿的服裝,大部分是挑選不會過於華麗的洋裝,或是職業訪問的店家的工作服。
也就是符合利斯頓家女兒出門時該有的打扮。
與其說俗氣,不如說是從以前就很常見、典型且帶著古典味的貴人子女造型,所以看在提倡新設計的人眼裡大概很無趣吧。
「──大小姐,您若是用完餐了……」
──就快點回宿舍吧。
莉諾琪絲在她耳邊低語後,倪亞這麼回答她。
「她們剛才要求我陪她們去購物,看來今天是趕不上健康檢查了。」
「……這樣啊。」
就算侍女之間關係不融洽,也沒必要搞到連千金之間也交惡。
應該說若是小姐們真的起爭執的話,侍女們根本沒機會打打鬧鬧。
雖然今天剛見到面時,蕾莉亞蘿德露出明顯的敵意,但現在兩人似乎開始有所交流了。
瞧兩人的樣子,只要沒發生什麼太重大的問題,今後大概不會有對立的狀況。
這樣很好。
這樣就好。
莉諾琪絲忽地抬起視線,和隔著餐桌與千金們站在她正前方的艾思艾菈對上眼。
「──……」
「──……」
兩人的眼神都在說著──
──妳給我走著瞧,總有一天我會讓妳親身體會我家大小姐有多棒多可愛。
再過幾天就是開學日。
學院生活很快就要正式開始了,但我還有幾件事得在那之前處理完。
基本上就是準備制服、領取課本,還有備齊其他所需用具和日常用品。
順帶一提,學院的課本等書籍屬於貴重物品,是以向學院借用的形式使用的。
聽說光是翻閱時太粗魯都得挨上一頓罵,萬一弄丟了不只必須賠償,還會被詳細調查遺失的過程和課本的去向。
教科書說白了就是記載諸多情報的書籍,所以雖不到需要嚴格管制的程度,但以國家立場來說,仍不希望輕易落入他國手中吧。
按規定,老家不在阿魯特瓦爾王國王都內的孩子全都必須住進宿舍。
由於孩子是從全王國各浮島集合而來的,因此真正住在王都內的人是少數,推測頂多一成左右,其實並不多。
──總之呢……
「我們快走吧,倪亞。」
「好好。」
那女孩今天也很有精神。
我跟著算是建立起不錯關係的蕾莉亞蘿德,與她那位高䠷侍女的腳步一同外出。
尚未開學的這段時間還能帶著侍女一起行動,所以我們都帶著自己的侍女。其實我一個人也沒問題……但拋下莉諾琪絲的話,事後她肯定會鬧脾氣,我只好帶著她出門。
雖然還是微寒的初春,我和蕾莉亞蘿德卻一身防寒、防禦效果都很低的短袖短褲打扮。
因為我們現在要去做健康檢查。
蕾莉亞蘿德穿的是合身的訂製品,我則穿在福利社購買的體育服。反正兒童的身體成長得很快,多半一年左右就得換新,所以我穿成衣就可以了。
隨著愈來愈接近操場,周遭同樣穿著體育服的孩子愈來愈多。
我們也跟著愈來愈多的人潮一起前進。
──周遭對我們投來的視線大約可以分成三種。
第一種,只把我們當成普通同年級學生。
第二種,發現我們是在魔法影像中見過的倪亞•利斯頓和蕾莉亞蘿德•席爾瓦,忍不住感到好奇。
最後一種,則是對帶著侍女的我們……對貴人之子感到畏懼。
縱使近代階級制度的影響已逐漸弱化,但包含王族在內,貴族仍是民眾不想在明面上起爭執或有過多接觸的族群吧。
不過不管怎樣都不需要在意吧。只要不是被投以殺氣就好。
運動場被劃分成幾個區域來檢查不同項目。
「──來,寫好名字之後,從右邊開始沿運動場繞一圈再回來這裡唷。」
我來到室外擺著桌子充當櫃台的地方,向職員領取表單後填上名字。
紙上畫著好幾條線並留有空白處。看來是按項目分別填入接下來檢查的結果。
我們在領取表單後,往職員指引的方向走去。
順帶一提,我們兩個的表單都立刻由侍女接手了。多半是出於身為侍女的堅持,就算只是一張紙也不想讓主人自己拿著東西。
──首先是測量身高體重。
「雖然我身高比較高,但體重是倪亞比較重呢……可是妳並不胖啊?不如說看起來比我還瘦耶?」
嗯,是肌肉量的差別吧,因為肌肉比脂肪還重。
──接著是拿重物的肌力測驗。
「大小姐,您可不能用全力唷。」
「我知道啦。」
根本用不著莉諾琪絲特意提醒我。要是我用全力的話,測驗成績肯定連成人的平均數值都會超過。
我本來就因為演出魔法影像的關係很惹人注目,可不想造成負面影響。
受人注目雖然無妨,但必須是在有相應的舞台或情境之下。除此之外的狀況,反而可能會給人不好的印象。
反正我眼前有個適合作為參考的真正六歲兒童在。
關於身體能力的部分,就控制在與蕾莉亞蘿德相近的程度吧。
──肌力測驗之後,接著是短跑和長跑。
「呼、呼……為什麼妳的成績每樣都比我好一點啊……」
因為我不是很願意輸給一個兒童。
其實也沒有非要贏過不可……不如說我本來都想輸一點點,但到最後的最後總會冒出「我才不想輸」的念頭。
沒辦法,武鬥家的個性基本上都很不服輸,就別計較了。
──再來到最後一項檢查時,我終於得知我一直很在意的事。
「魔力檢查啊,我該說席爾瓦家的女生全都是『紅色』呢。」
健康檢查的最後一個項目,是要調查大約的魔力量與性質。
蕾莉亞蘿德所說的「紅色」,指的是具備火屬性適性的識別色。
人類任誰都擁有魔力。
更進一步地說,聽說連動物和魔獸也有。
觀賞魔法影像時,也需要以自身的魔力來操作開關。
現在與以前爭戰不休的年代不同,並沒有那麼重視魔力的多寡。
不,魔力量多或擁有稀有識別色的人算是例外吧。聽說這點在就職時會有相當大的助益。
但那是相當稀有的案例。即便每個人都擁有魔力,也不代表每個人都能夠使用魔法,這要視魔力的量和本人的適性而定。
而且魔法的用途相當有限。
現在就是這種時代。
尤其是阿魯特瓦爾王國的國情,和平到會被其他國家戲稱為「和平痴呆的阿魯特瓦爾」,為了自衛而想要力量的人實際上並不多見。
「──好了,妳的識別色是『紅色』。」
我們在好幾條隊伍中挑了一排排隊,輪到時,要依負責測試的年輕女子的指示觸摸水晶球。
總是在我前頭測驗的蕾莉亞蘿德得出的結果,就如她本人所說的是「紅色」。
魔力檢查的方法非常簡單,只要碰觸放在桌上的水晶球就可以了。
「果然是『紅色』呀。我的魔力量怎麼樣?」
「我看看……比平均值高了不少呢。」
喔,那麼蕾莉亞蘿德或許能用魔法呢。
「下一位請上前。」
接著輪到我了。
…………
我之前就隱隱約約有察覺到,我大概──
「……哎,哎呀……沒有出現識別色呢……」
我就知道。
不管我怎麼碰、怎麼來回撫摸水晶球,水晶球都沒有產生任何變化。
若是照剛才蕾莉亞蘿德的情況,水晶球的中心點會浮現出識別色才對。
不過,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狀況。
「從我一年多前在差點輸給病魔之後,頭髮的顏色就一直沒有恢復呢。」
我推測多半是這具身體中類似魔力迴路的東西,在那時候毀損了的關係。
魔法師用盡魔力時頭髮會變化為白色。
而我──倪亞的身體,在臥病期間多半是維持在這種狀態下,為了活下來用盡了氣力和魔力。
從注意到髮色完全沒有恢復的跡象時,我就一直這麼認為。
──第一次拍攝時,幫我化妝的女人表現得相當在意我的髮色,而父親也為了這件事顯得十分煩惱。
箇中理由想必就是這一點吧。
這身體失去了所有人都有的識別色。
或許可以說是瀕死所帶來的一種後遺症。
不過,那又怎麼樣。
我覺得我肯定#從前世#就無法使用魔法,所以也沒有特別想要的想法。
內心一直有種「到這年紀才會用魔法又能怎樣」的感覺。雖然我才六歲。
所幸至少還能使用開關魔法影像這點程度的魔力。
這樣就足夠了。我才不需要什麼魔法天賦。
說起來比起用什麼魔法攻擊,拳打腳踢要快太多了,所以我根本無所謂。
而且這後遺症可說是倪亞•利斯頓曾拚命想活下來的證據。換句話說即是傷痕,也是勳章。
因此我完全沒必要為此而感到自卑。
「這還是我第一次知道有人沒有識別色呢。」
完成最後一項魔力檢查後,健康檢查到此結束,再來只要把寫好檢查結果的表單交回去就行了。
「我完全不清楚關於魔法的事情。原來這很稀奇嗎?」
因為我本來就對魔法沒有興趣,所以只有一般常識的程度。
能使用魔法的蕾莉亞蘿德或許會比我更清楚。我倒是沒有特別想知道。
「是啊,先不說實際上能不能使用魔法,基本上人人都有識別色喔,聽說算是能表現出個人性質的東西。」
「哦~是喔。」
「欸,妳的反應好隨便。」
「比起那個,我們快走吧。」
「比起那個是什麼意思?明明就是妳先問我的耶,聽人說話啊……啊,妳要去哪?」
「妳姊姊等我的地方。」
「……啊啊,這麼說起來,妳跟她約好了呢。」
老實說,我今天一直期待著。
哪怕是明知期待很可能會落空,我還是忍不住感到興奮。
因為我們接下來要去見那位天破流的代理代理師父。
我在昨天與席爾瓦家姊妹聚餐時,和三女莉莉宓•席爾瓦約好要去參觀她的社團。
她當時回答說會等我過去,所以她今天應該會在場。
我們先去繳回健康檢查表,這時──
「現在體育館正在進行社團介紹唷,有興趣的話請過去看看吧。」
櫃台的人這麼介紹道。
還真巧,應該說學院本來就安排在這個時候,順勢引導學生過去參觀吧。
「欸,倪亞。」
蕾莉亞蘿德似乎因為姊姊也在的關係,決定和我一起過去。
「妳打算加入天破流的社團嗎?」
沒有喔。
我所使用的拳法流派明顯與天破流不同,所以沒理由入門,更沒理由接受天破流的指導。從比自己弱小的人身上能學到什麼東西?我才不想聽什麼該從弱者身上學習的詭辯。我早就超越那個階段,已經是學成之人了。大概啦。雖然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應該說,問題其實不在這點。
「比起想不想,更該說是立場的問題吧,我大概不會有時間參加社團活動。」
「啊、嗯,是沒錯……我還滿想參加的說~」
我和蕾莉亞蘿德都必須繼續做魔法影像的工作。
畢竟已經跟第三公主希爾德朵菈約定了今後要一起炒熱魔法影像業界,總不能因為要開始上學就暫停活動。
──講到現實的問題,我還必須顧及利斯頓家財政這個非常急迫的困難。即便開始過學院的宿舍生活,也不能在這時放棄工作。
「蕾莉亞想變強嗎?」
「那當然。至少想變得比妳強。」
「咦?比我?」
「我有自信長相和個性比妳好,但論力量的確是輸了不少。我作為席爾瓦家的女兒,在任何方面都不想輸給妳。」
「哈、哈、哈!」
「妳笑什麼笑。」
「唔呵呵呵呵呵,不,沒什麼……呵、呵呵呵……想變得比我強?真的嗎?」
「就說了妳笑什麼笑!」
哪怕是清楚她絕不可能敵得過我,聽到這番話還是讓我有點開心。
我並不是在取笑,也沒有瞧不起她。
──我很期待妳能超越我。
「妳到底在那邊偷笑什麼!我是絕對不會輸給妳的!」
──希望妳務必要達成。
紛亂戰火的時代終結,近代已發明出足以縮短世界距離的飛船技術。
即便如此,不僅各地仍舊存在威脅人類生活的魔獸,也有探索浮島、攻略地城等伴隨著危險的工作,因此「戰鬥技術」依然相當受到重視。
哥哥倪爾也總是汗流浹背地鍛鍊劍術,而且聽說在學院中似乎安排有教授「戰鬥方式」的課程。
社團則聚集了願意在課程以外花費時間的同志,鑽研更進一步、更令人無可自拔的「戰鬥方式」。
學院當然也有文科或興趣喜好的社團,不過現在在體育館等著新生光臨的,似乎都是武打類型的社團。
──儘管如此,在和平痴呆的阿魯特瓦爾中,想要習得戰鬥能力的年輕人仍年年減少。這就是所謂的時代變遷吧。
鋪設木頭地板的廣大體育館中來了許多新生,以及不少介紹社團和招生的大人與在校生。
只看眼前的盛況,不禁令人感覺年輕人排斥武術只是無憑無據的傳聞。
「劍術、魔法、戰斧、弓箭和長槍嗎……」
我大致看了一下,發現周遭在進行介紹和招生的社團不外乎這幾種分類。
「啊,那邊的應該就是天破流吧?」
蕾莉亞蘿德所指之處,站著手上空無一物、身穿深藍色拳道服的大人。
「我過去看看。」
「反正莉莉宓姊姊也會在,我也跟妳一起去。」
我懷著興致勃勃的心情,和她一起往天破流的招生攤位走去──
「啊,倪亞!」
一直等著我的席爾瓦家三女莉莉宓馬上就看見我們,把我們拉進穿著天破流道服的人群中。
喂喂,這還真強硬。想玩的話我很樂意奉陪到底,用不著那麼著急吧。
「──這女孩就是我說很值得期待的新人!」
……嗯?
莉莉宓的介紹詞讓我有些在意──不過現在這不重要。
「……原來如此。」
周遭站著許多大人、少年少女以及跟我同年紀的小孩,但引起我注意的是眼前這個彪形大漢。
這個身材壯碩、渾身堅若磐石的肌肉男人,就是傳說中的那位代理代理師父吧。
從留著鬍子的長相看來,年紀應該超過三十歲,自然不可能是學院的學生。
──照我看來,雖然不差,但沒有特別強。
應該是活用體格的類型。
比起技巧的熟練度更依賴肌肉是嗎?以武鬥家來說不夠平衡。這樣只不過是空有力氣的莽漢罷了。
儘管如此,說弱小也不至於。
除了得天獨厚的體格之外,或許也有一點武術方面的才華。
只不過我哪怕是一邊閱讀演出劇本也能輕鬆打贏他。就是這點程度的對手。
唯一值得我真心稱讚的地方,就是即使現在的我使盡全力痛毆,他也不會被我打死這點吧。
畢竟那身肌肉和體格還是有作用的。雖然應該還是會受傷。
「這女孩,就是妳說很強的那個小孩子嗎?」
除了擔任代理代理師父的彪形大漢之外,周遭穿著相同道服的人也都一臉訝異地看著我……有好幾個小孩看起來挺有天分的,很好。
可惜代理代理師父太弱了,這樣子徒弟再怎麼天賦異稟也沒有用。
「初次見面你好,我是倪亞•利斯頓。」
總之還是先打個招呼。
不知道待會兒要做些什麼,可以的話,希望能抓幾個人來揍一頓。
──作為依舊令我失望的發洩。天破真的讓我太失望了。
我是不知道莉莉宓有什麼誤會,也不清楚她是怎麼跟天破流的門生說明我的事。
但我來的目的在看清代理代理師父的實力時,就已經結束了。
果然還是令人失望的結果,真是浪費時間。
既然如此還是早點告辭,跟莉諾琪絲一起去學院外面吃點好吃的吧。
我的身體差不多恢復到能吃得了厚片牛排了,或者不是吃肉也沒關係,來些一般貴人基本不會感興趣、能大口享用的好吃庶民美食也挺好的。
等填飽肚子之後,就來久違地好好修練一番吧。
我自己和莉諾琪絲最近這陣子都沒什麼時間盡情鍛鍊。
多虧為了準備入學而提前完成拍攝工作,我才有了幾天空檔,這是為學院生活所留的準備期。
因為已經住進宿舍的關係……不方便進行需要住宿的遠遊。
不過王都很大,相信一定有許多我還沒見過的有趣事物。
既然這麼決定了,就快點閃人吧。
真要說的話,我挺想抓幾個人來揍一揍發洩,但我好歹還知道什麼叫分寸。
──我身為一介武鬥家,還是懂得要尊重對手的。
就算對手是很弱小的武鬥家,我也不想單方面踐踏對方的自尊。
在徒弟和群眾的面前毫不留情地痛毆師父一頓、賞巴掌到對手哭出來、面帶微笑不停閃避攻擊並取笑直到對方崩潰等等,我絕不會做出這些行為。我已經決定不會再做出這些行為……雖然感覺在#前世#好像有這麼做過,但總之現在不會做了。
因為所謂的師父都是會想在徒弟面前擺架子、不想被徒弟看見自己軟弱模樣的生物。
就算私底下不見得能做到,至少表面上的面子還是要顧。
──要是發生代理代理師父被一個六歲小女孩打倒在地這種事,他的面子還往哪裡擺?我可不能對他那麼殘忍。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我雖然做了自我介紹,但並沒有說請多指教,也不打算加入天破流。
「等等,妳別急著走嘛。」
……我說代理代理師父,枉費我一片好心給你台階下,你居然要擋我走?
「妳對天破流有沒有興趣?要不要考慮一下呢?如果妳願意加入我們社團就再好不過了。」
粗獷聲音從聳立在眼前的這塊大岩石傳了過來。
在門生圍繞四周的情況下,彪形大漢慰留一個小女孩,這畫面是怎麼回事?他本人或許沒有施壓的意思,但這構圖怎麼看都只有滿滿的脅迫感。
──我好歹保留了最低限度的敬意,這彪形大漢似乎卻不怎麼理解我的好意。
就在我不禁冒出「好麻煩,我才懶得管徒弟在不在場,還是揍他一頓好了」這想法的瞬間──
「不好意思,大小姐已經有我指導了,不能拜入其他門派。」
莉諾琪絲抓住絕佳時機介入我們之間。這舉動多半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保護代理代理師父。真是個機靈的侍女。
「嗯,就是這樣,我已經拜師了。」
關於這部分我們很早就已經說好了。
對外的說法是我有受侍女莉諾琪絲指導體術,因為有在鍛鍊,所以我的實力很強是理所當然的。
實際上恰恰相反。
是我在鍛鍊莉諾琪絲。
「──對了,莉諾琪絲,妳跟他切磋一場,讓他見識妳的實力吧。」
「咦!」
由我出手的話,無論對手是誰,都只會有悲慘又可憐的下場,但換作莉諾琪絲跟代理代理師父交手就沒這問題了。她雖然才十幾歲,好歹算是個大人。
「如果能證明你比她強的話,我就考慮看看吧。既然都要學武,我當然比較想拜更強的人為師。」
「不,大小姐,這太……」
「──我願意接受挑戰。」
相較於有點不情願的莉諾琪絲,彪形大漢一臉正合我意似地揚起無畏的微笑。
「這位大小姐說得很有道理。我也認為在武術上,應該由更強的一方來指導徒弟。」
他說的話是合乎道理沒錯。
然而光只有強大是不夠的。如果認為武鬥家追求的只有強大,表示你還只是個菜鳥。
當然,沒有什麼比弱小的武鬥家更沒有存在價值也是實話。
「欸~……」
見莉諾琪絲發出不情不願的聲音,我便對她招了招手,跟她說悄悄話。
「唉,您要說什麼?」
莉諾琪絲跪著單膝湊過來,我對她說道:
「──我要看妳怎麼使用『氣』。讓我看看妳花這一年磨練的武藝吧。如果贏了,我就帶妳去吃妳想吃的東西。」
「──呃、喔……順帶一問,萬一輸了的話……?」
「──我就賞妳整整一天的苦行。妳很喜歡對吧?」
「──我才不喜歡咧!您居然又要逼我經歷那個地獄嗎……」
喔~喔~喜歡到光想起來就忍不住渾身發抖了是嗎?那我作為師父當然得好好回應徒弟的期待呢。不管她打輸打贏都在近期安排一場苦行吧。
「──替師父開路可是徒弟的任務。好了,快去吧。」
代理代理師父看我們商量好,馬上手腳俐落地指揮了起來。
首先是兩人對打所需的場地。
他讓門生站在周遭圍成一圈,雖然占地不大,不過能阻擋閒雜人等進入。
再來,是通知周遭接下來他要與和其他流派比試,招攬還在煩惱要不要加入社團的新生來觀看。
似乎有不少人被引起興趣,沒過多久便有很多人圍了過來。
「唷,你這裡似乎在搞有趣的事呢。」
「喔,今年很多新生都要歸\天破流(我們)囉。」
手持劍和長槍的大人們也走了過來,和代理代理師父如此閒聊。
喔~原來如此。
他之所以希望我加入社團,是因為想多招些門生啊。
我好歹算是有在演出魔法影像的名人。
所以才想到如果我加入了,或許能多吸引些新生吧。
「咦、等等,怎麼了?這是怎樣?」
蕾莉亞蘿德看人群突然移動過來,連忙跑來我身邊。
剛才代理代理師父勸說我的時候,她人不在旁邊,所以大概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這樣。
「我的侍女和代理代理師父為了爭奪我,要打起來了。」
「咦!?爭奪倪亞!?這什麼好女人讓兩個男人爭風吃醋的現場,現在是在演哪齣!?」
「男人?我聽不太懂妳的意思……不過真不好意思,我太受歡迎了。」
「什、什麼!?啊!?我才不在乎咧!?」
喔,是喔,那就好。
「等他們打完,要不要去外面吃飯?」
「咦、嗯,可以是可以……但妳的侍女沒問題嗎?」
蕾莉亞蘿德緊皺眉頭,我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一位體型標準的少女,面對著如巨岩般高大、必須抬頭才能對上眼的彪形大漢。
從兩人的體格差距來看,少女不可能贏得了,根本比都不用比。
從旁人眼中看來,是這樣沒錯。
「放心吧,莉諾琪絲很強的。」
身為我的徒弟,連那種程度的對手都贏不了怎麼行。
我怎麼看都找不出莉諾琪絲輸掉的可能性,結果如何分明顯而易見。
然而對只會以體格差距等表面因素來判斷的外行人來說,這場比試似乎是場十分刺激的好戲。
包含自然地待在第一排的我和蕾莉亞蘿德在內,沒過多久,對峙的兩人周遭便聚集了許多觀眾圍觀。
「──那位侍女很強,而且多半比那位男性還強。」
蕾莉亞蘿德看著兩人嚇人的體格差距,似乎忍不住為莉諾琪絲擔心。
她甚至擔心得詢問自己的侍女覺得如何。
然而,高䠷侍女像是要抹去蕾莉亞蘿德的擔心,冷靜地說出自己的看法。看來她的判斷跟我一樣。
「這、這樣啊……既然艾思艾菈這麼說,應該就沒錯了吧。」
「看,跟我說的一樣吧?」
「就算如此,還是我家的艾思艾菈比較強啦!」
……哦。
莉諾琪絲和這位侍女打起來應該會是場不錯的比試,目前倒是看不出來誰會贏。
這侍女多半知道「氣」的概念,或是武藝高強到足以習得「氣」的技術。我認為她有這樣的程度。
正因如此,她才會對莉諾琪絲的勝利堅信不疑。
──因為代理代理師父鍛鍊身體的方式,完全沒有考量到「氣」的力量。知道「氣」的力量的話,就不會鍛鍊成依賴肌肉到那個程度的身體了。
反過來說,他要是學會「氣」的話,就有機會成為一個高手。那樣倒也挺有趣的。
總之,現在這些先放一邊去。
「之後找機會讓她們對打看看呀。」
我可能脾氣有點差吧。一聽見自己的徒弟被人批評,就感覺怒火從#不同的地方#竄上來。
該怎麼說呢,如果說平常的怒氣是竄上大腦,那麼當事情與徒弟或身邊的人有關時,就會悶在胸口。
會有「誰要認同那種鬼話、誰要忍耐受這種氣」的念頭。
「嗯?要打嗎?贏的肯定是艾思艾菈喔?」
蕾莉亞蘿德一臉理所當然,且單純地深信自己的侍女會獲勝──反過來說,就是深信莉諾琪絲一定會敗北,那表情讓我非常不爽。
「……哦,那就這麼決定了。」
我一方面覺得自己實在不必跟一個小孩計較,另一方面又覺得這不能混為一談。關乎我自己的話能視情況帶過,但事關徒弟就不能這麼算了。
要怎麼形容才好呢,徒弟就像是我精心照顧的植物──沒錯,就像盆栽一樣。
徒弟可說是我花費心思、小心翼翼親手照料的盆栽。發現有人瞧不起她,我怎麼可能忍得下這口氣?就算是個小孩子也不行,我可不會原諒。
圍觀群眾興高采烈地看著少女和壯漢的比試。
──早已對結果心知肚明的我,則是從不同意義上感到興致勃勃。
代理代理師父在開打前先簡單說明了規則。
不要太認真過度出手──特別是現在有許多小孩子在看,避免發生大量噴血、手腳扭向違反人體的方向、堂堂的大人哭嚎慘叫等駭人場面,在考慮到安全層面的情況交手。
不過他游刃有餘地表示這是對他自己的限制,莉諾琪絲可以自由發揮。
也是不難理解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在外行人看來,兩人體格差異造成的優劣太過絕對,要是他不設點讓步條件,直接跟莉諾琪絲以對等的條件比試,給人的印象想必不好。
輕則認為代理代理師父的氣量狹小,重則可能被貼上負面標籤,說天破流是個連對女生都照樣使出全力、心狠手辣的流派。
那麼一來,原本為了招攬新生而進行的比試,反倒會造成反效果,把孩子給嚇跑。
──考慮到兩人的實力差距,我倒有點同情起代理代理師父了,但這畢竟是他自己訂下的條件,也無可奈何。
一位穿著天破流道服的少年作為裁判,站到兩人中間舉起一隻手。
周遭的孩子立刻肅靜。
比賽要開始的緊張感使氣氛變得凝重。
莉諾琪絲和代理代理師父接連擺開架式。
然後──
「開始!」
少年的手臂隨著口號一起揮下──
啪!
結束了。
彷彿拍掌似的輕響在體育館中響起。
「──漂亮。」
不錯嘛,速度挺快的。
儘管基礎還不太穩定,莉諾琪絲仍有好好使出「氣」來。
保持著架式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的代理代理師父,和回過神時便已逼近到他眼前的莉諾琪絲。
她解開架式敬了個禮,無視安靜得鴉雀無聲的人群,走回我身邊。
「結束了。」
「嗯,剛才那記做得很好。」
沒流血、手腳沒扭向不可能的方向,也沒有堂堂成年人哭喊慘叫的畫面。
也許多點華麗的動作才能讓觀眾看得更開心,不過在有規則的前提下做到這樣應該就行了。太過火的話,孩子們大概會嚇死。
──而且,也沒必要給下一次的對手看清她能力的機會。
「咦?……咦?」
「──是下盤踢。她的右腳剛才像皮鞭般彎曲了。」
絕大部分的人都很疑惑吧,但包含我在內,看清楚的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高䠷的侍女對滿臉疑惑的蕾莉亞蘿德說明。
「她重擊了對方的大腿。從聲音聽來,那男人的大腿肌肉被踢中時多半沒有使力,現在應該痛到無法動彈了。」
仔細一瞧,便能發現還保持著架式一動也不動的代理代理師父正滿頭大汗。
他當下大概沒意識到自己被踢中,直到痛覺慢了幾拍蔓延至全身。
「那就照說好的去吃午餐吧。蕾莉亞,我們走吧。」
「咦?咦?……咦?」
「莉諾琪絲,妳想吃什麼?」
「我想吃大小姐親手做的料理。」
「知道了,妳想去餐廳吧。難得都來到王都了,不如去『黑百合的幽香』好了,我也想去跟主廚打個招呼。」
「咦,不是,我是說大小姐親手……」
「蕾莉亞,我們走吧。」
「咦?……咦?」
──就這樣,我們這天參觀了社團招生,幾天後順利迎來了開學典禮。
然後來到開學典禮當天。
「──好,卡!可以了喔!」
王都廣播局的攝影組來到了學院。
正確來說,是希爾德朵菈帶來的。
接下來要在學院裡拍攝。
節目的主旨是在王都大受歡迎的第三公主希爾德朵菈向新生表達歡迎之意。
我和蕾莉亞蘿德也將一同入鏡,成為我們三人第一次的共演。
雖然跟拍攝內容沒什麼關聯,不過今天是我第一次看見攝影組由女人擔任導演,因為利斯頓領沒有女性導演。不過這種事現在並不重要。
首先,要拍攝三人在校門前愉快聊天的樣子。
接著是三人來到女生宿舍蕾莉亞蘿德的房間一起喝下午茶,然後是希爾德朵菈為慶祝新生入學,以弦樂器彈奏一首曲子的表演。
最後則是希爾德朵菈特意帶我和蕾莉亞蘿德漫步校園、介紹各個校舍的身影。
由於還有許多孩童從沒見過魔法影像,所以這集節目多半也帶有向他們介紹王都有這種文化的意思。
拍攝時的情況非常混亂。
因為無論拍到誰都不會停下攝影機,所以我們周遭隨時都有一般學生的身影。
有孩子毛毛躁躁地闖入畫面,有孩子覺得稀奇而跟著我們到處走,又或者是為了見公主希爾德朵菈跑來圍觀、經過鏡頭前、在旁邊賴著不走等等。總之這次拍攝在學院裡引起了很大的騷動。
感覺中間也拍了不少換作是利斯頓領地攝影組一定會立刻喊停、捨棄不用的片段。
然而實際上,不管發生什麼,拍攝期間從頭到尾都沒有停過。
而且,影片第二天就迅速播放了。
先不提一開始的部分,在參觀校舍的片段說有多雜亂就有多雜亂。讓我看了忍不住擔心,播放這麼沒有條理的影片真的沒問題嗎?
該說整段影片都雜亂無章嗎?總之完全看不出來把重點放在哪裡。老實說混亂到一個不行。
即便如此,剛入學的孩子們天真無邪、無拘無束地在鏡頭前歡鬧的樣子,看起來並不壞。
肯定這樣就行了吧。
就這樣,我的學院生活開始了。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