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朋友》

　　　　《最初的朋友》

　　讓卡蓮練劍、慢跑鍛鍊體力，不光靠看書，而是讓她親自體驗，學習各種知識，在她偶爾跑去偷吃蜂蜜時斥責她。

　　熱鬧又充實的旅行持續了好幾天，我們抵達某個村落。

　　是個沒有吸睛的特產，也沒有明顯特徵的小村子，但它位於街道附近，因此很多冒險者或商人會順便到這裡休息，村子裡有家比其他建築物大一圈的旅館。

　　在那家旅館找到房間住時，天色已暗，我們便整理好行李，來到旅館的餐廳吃晚餐，卡蓮因為桌上的肉料理而陷入苦戰。

　　「嗯……這塊肉怎麼硬硬的？」

　　「是喔？我覺得滿嫩的啊？」

　　「口感很棒。」

　　「別管他們，照妳的速度慢慢吃就好。肉又不會逃走。」

　　這種肉應該原本就是這樣的口感，與廚藝無關。我有點興趣，等等去問旅館的人好了。

　　不過，莉絲的身體只是一般的人族，又不像雷烏斯一樣，擁有銀狼族特有的堅固牙齒，怎麼有辦法輕易咬斷那塊肉？她還是老樣子，在吃飯這方面謎團重重。

　　我一邊吃飯，一邊看著聽從我的建議，慢慢吃起肉來的卡蓮，點了紅酒喝的菲亞環視周遭，喃喃說道：

　　「這座村子不大，人卻挺多的。」

　　「看起來大多是冒險者和商人。」

　　不只住宿，補充物資時也能讓村子賺到錢，難怪冒險者和商人會受到歡迎。我望向其他桌的客人，大部分都在吃飯喝酒，然而……

　　「那些人一直往這邊看。算了，總比跑來糾纏我們好。」

　　「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比起那個，天狼星，你要不要也來杯酒？味道還不錯。」

　　「那我喝一些好了。」

　　「卡蓮也想喝喝看！」

　　「等妳長大再說。」

　　我之所以頻繁感覺到其他人的視線，無疑是因為女性組。她們不只長得漂亮，妖精和銀狼族又是罕見的種族，自然會引人注目。

　　跟妖精同樣罕見的有翼人卡蓮應該也會被盯著看，但卡蓮現在把有翼人的特徵──那對翅膀藏在衣服底下，照理說不會引來貪婪或訝異的目光。我也不好意思讓她過得這麼拘束，不過我想至少把翅膀藏到她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時候。

　　之後我們並未特別受到糾纏，平安地吃完飯，在我們品嘗飯後紅茶和紅酒時，從不遠處的座位頻頻偷看我們的三名男女朝這邊走來。

　　「嘿嘿，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看到妖精。我早就聽說過妖精很美，真是比想像中更漂亮的美女！」

　　「真是的，開口就講這種話太沒禮貌了吧！對不起，這傢伙對漂亮的女性沒抵抗力……」

　　「不好意思，突然打擾各位。我們是旅人，方便聊幾句話嗎？」

　　看到菲亞，露出一臉色相的壯漢、用手肘撞那名壯漢的肚子，向我們道歉的短髮女性、帶著溫和笑容的青年。乍看之下，這三個人跟我們差不多大，似乎是覺得年紀相近比較好聊才來搭話的。

　　我沒有放鬆警戒，互相自我介紹完後，得知這三個人好像純粹是出於好奇，才來接近我們。

　　跟不認識的人交談，對卡蓮來說是個好經驗，當事人卻躲在菲亞背後，連話都講不到。她似乎還會怕陌生的大人，或許是因為被抓去當奴隸，吃了許多苦頭的關係。

　　不可能知道這段過去的短髮女性，以為是自己嚇到卡蓮，愧疚地低頭道歉。

　　「對、對不起，我好像嚇到那孩子了。」

　　「她有點怕生，不是妳的錯。卡蓮也出來吧，別害怕。」

　　「嗯……」

　　「卡蓮，旅行伴隨著邂逅。和人打招呼是很重要的。」

　　一個人也就算了，我們就在旁邊，希望她鼓起勇氣。旅行免不了跟人扯上關係，希望她趁現在多少累積一些經驗，克服怕生。

　　不曉得是不是我充滿誠意的言詞傳到她心中了，卡蓮走到女子面前，緩緩一鞠躬。

　　「那個……我叫卡蓮。」

　　「啊哈！卡蓮，妳好。」

　　女子大概是喜歡小孩，帶著燦爛的笑容對卡蓮揮手，其他兩人也溫柔地向她問好。卡蓮見狀，似乎明白這三個人不是敵人，逐漸放鬆下來。

　　之後我們又聊了幾句，三人得知我們幾個的關係，震驚不已。

　　「什麼！？」

　　「各位通通是……」

　　「天狼星先生的妻子嗎？」

　　「沒錯。」

　　「嘿嘿嘿……是最近的事。」

　　「我是天狼星少爺的妻子，也是他的隨從。」

　　不是貴族的平凡冒險者娶了三個老婆，令他們大吃一驚。

　　三人的視線集中到正在享用艾米莉亞泡的紅茶的我身上，唯有那名壯漢不只驚訝，還對我投以參雜羨慕及嫉妒的視線。若他流得出血淚，可能會淚如雨下。

　　「可惡……這種看起來沒肌肉的人都有三個老婆了，為什麼沒有女人來找我。我都練得這麼壯了！」

　　「我講過好幾次，叫你不要說這種話了吧？」

　　「對呀對呀。你也該改改那個有力氣等於帥氣的觀念了。」

　　「喔，說到力氣我也有自信。要不要比一場？」

　　「啥？看到我這身肌肉還敢挑戰我，膽子挺大的嘛！有趣，比就比！」

　　壯漢疑似是個輕浮的人，一下就收下雷烏斯的戰帖，兩人收拾好餐桌，比起腕力。

　　體格雖然是對方壯一圈……

　　「喔喔！？算、算你厲害！喂，你力氣這麼大，那麼多美女被他搶走，不會不甘心嗎？」

　　「哪會不甘心，我高興都來不及！而且有人還在等我未來去接她！」

　　「混帳東西──！死都不想輸給你──！」

　　「來啊！我差不多要拿出真本事囉！」

　　「不、不要！萬一輸給這傢伙，我……我……啊啊啊啊啊──！？」

　　看來單純比力量的話是雷烏斯占上風，壯漢發出巨響宣告敗北，倒在地上。

　　雖然沒受傷，他的心靈疑似受到了重創，男子趴在地上，遲遲沒有起來。

　　「啊……抱歉。我沒有那個意思。」

　　「老樣子了，別管他。還不都是因為那傢伙想都不想就答應跟你比。」

　　壯漢失去控制對他們來說好像是家常便飯，他的同伴只是傻眼地看著他。

　　雷烏斯伸手將壯漢拉起來，兩人像在稱讚對方的表現般，互相握手……

　　「嘿嘿……你上當了！」

　　「喔，這次要比握力嗎？我不會輸的！」

　　「別小看每天揮舞重劍的我──好痛好痛好痛！？」

　　……嗯，他們玩得挺開心的，放著不管應該也不會有問題。

　　另一方面，卡蓮似乎稍微對短髮女性敞開了心胸，坐在她附近和顏悅色地聊著天。

　　「這樣呀，這麼小就跟媽媽分開了，好厲害。」

　　「是嗎？」

　　「因為我在妳這個年紀，絕對不會想要離開媽媽。」

　　「媽媽也一起來當然最好，不過卡蓮有老師、大姊姊她們、雷烏斯哥哥和北斗陪著，所以沒關係。」

　　「唉，真是個好孩子。我將來也想要這麼乖的小孩。」

　　本來還在擔心她會不會害怕其他人，沒辦法跟別人正常交流，或許是我杞人憂天了。

　　按照這個步調不斷前進，看看這個世界吧……卡蓮。

　　那一晚，我們度過了頗有意義的邂逅及時間。隔天，睡在旅館床上的我被從窗外照進的晨光刺得睜開眼睛。

　　菲亞帶著安詳的睡臉睡在我旁邊，發現我醒過來了，緩緩張開眼。

　　「呼啊……早安。」

　　「早，還不到早餐時間，要不要再睡一下？」

　　「嗯……反正都醒了，我也起床好了。」

　　由於許多客人還在睡覺，我決定取消今天的晨練，卻因為習慣早起的關係，自然而然就醒了。

　　我也沒有要睡回籠覺的理由，便坐了起來，同樣坐起上半身的菲亞親吻我的臉頰，對我微笑。

　　那充滿魅力的笑容及動作，害我忍不住想抱緊她，最後勉強克制住，換好衣服，呆呆看著坐在床上用梳子梳頭髮的菲亞。

　　「要看是沒關係，但我還得梳一陣子，你要不要先去洗把臉？」

　　「就這麼辦。」

　　享受這種平靜的時間也不錯，不過既然起得這麼早，出去跟北斗散個步吧。

　　離開房間，我走向位於旅館中庭的水井，那裡已經有人了。

　　「喔，大哥！早安！」

　　「呼啊啊……腳彎……」

　　「啊，早安！」

　　雷烏斯和卡蓮大概是跟我一樣來洗臉的，兩人身邊還有一名陌生的少女。

　　是個頭髮在兩側綁成雙馬尾，身穿綴有簡單裝飾的連身裙的可愛女孩，從外表推測，年齡跟卡蓮差不多。

　　「早安，這孩子是？」

　　「唔喵……她叫伊露婭。剛才她跟我說的。」

　　「她說她是這家旅館的老闆的女兒。」

　　我接著詢問詳情，名為伊露婭的少女是經營這家旅館的雙親的幫手，他們剛剛才見面自我介紹過。

　　伊露婭腳邊放著裝了水的木製水桶，似乎要用它幫旅館裡的水缸補水，她的表情卻有點憂鬱。

　　「那個……我自己搬就行了。」

　　「可是，看起來很重。」

　　「對啊，這種事大家一起做更省時間，對我來說跟早起運動一樣，別在意啦。」

　　看來他們想幫伊露婭汲水。對年幼的小孩而言確實是挺辛苦的工作，不過在伊露婭心中，讓客人幫忙不太好，她應該是在為此煩惱。

　　樂於助人確實值得稱讚，強迫別人就不對了。在我準備插嘴制止他們時，旅館後門出現一名體態豐腴的男子。

　　「伊露婭，原來妳在這。怎麼還沒汲完水？發生了什麼事嗎？」

　　「爸爸？那個，兩位客人說……」

　　從兩人的對話可以得知，他就是伊露婭的父親。

　　聽伊露婭說明完事情經過，男子面露苦笑，很為難的樣子。或許是身為旅館經營人的自尊心使然，他愧疚地對雷烏斯和卡蓮低下頭。

　　「感謝兩位的好意，我們不能麻煩客人幫忙。請兩位好好休息，不用擔心小女。」

　　「我每天都會幫忙打水，沒問題的。」

　　「可是雷烏斯哥哥力氣很大，一下就能搬完。對不對？」

　　「對啊，我幫妳把水缸直接抬過來！」

　　「不能麻煩客人……」

　　雷烏斯平常就是這樣，為何卡蓮也這麼關心初次見面的人？

　　說不定是因為她來到外界旅行後，第一次遇到同世代的小孩，想要跟人家相處久一點。不能光由我們教就好，與同世代的孩子互動也很重要，我就稍微幫個忙吧。

　　「那麼這樣如何。我們來做那孩子的工作，可以請她陪我家的卡蓮玩嗎？」

　　有翼人的部落小孩子不多，卡蓮也因為大小不一的翅膀抱持自卑感，幾乎沒看過她跟小孩子一起玩。

　　所以，不能放過這個好機會。我隱瞞她是有翼人的事實，跟伊露婭的父親說明情況，他爽快地答應了，大概是身為有小孩的人，對我產生了共鳴。

　　「我很樂意。女兒願意幫忙家裡的工作固然值得高興，但村裡的小孩太少，沒人可以陪她玩……」

　　「爸爸，怎麼了？」

　　「伊露婭，妳今天不用工作，可以陪客人玩嗎？」

　　「那水怎麼辦……」

　　「接待客人也是工作之一。這是只有妳能做的工作。」

　　從父親手中接到只有自己能做的工作，伊露婭開心地點頭。

　　卡蓮則為意想不到的發展感到困惑，我摸著她的頭告訴她：

　　「這也是旅途中的邂逅。別管水了，去跟她一起玩吧。」

　　「……嗯！」

　　「我問妳喔！爸爸說你們帶著一隻很大的狼，是真的嗎？」

　　「妳說的是北斗嗎？北斗在對面的小屋裡。」

　　「我也好想看。可不可以讓我看一下？」

　　幸好伊露婭似乎是個外向的孩子，主動帶領有點畏縮的卡蓮。

　　目送兩位少女走向附近的小屋後，雷烏斯拿著水桶開始從井裡汲水。

　　「我一個人就行，大哥去陪卡蓮吧。」

　　「不，我剛才雖然答應了，勞煩客人幫忙還是不太好。我自己來……」

　　「那一起打水好了。去吧，大哥。」

　　我確實會擔心卡蓮，就照雷烏斯說的做吧。

　　我看著雷烏斯跟旅館老闆一同離去，迅速洗好臉，追在卡蓮後面，兩位少女正好在小屋前面拔掉入口的門閂。

　　順帶一提，北斗能夠自己從小屋裡出來，但牠擅自在外行動，可能會引起大騷動，因此我命令牠只有緊急情況才能離開。

　　「欸，卡蓮。裡面傳來奇怪的聲音，是北斗弄的嗎？」

　　「不知道耶？好像在哪聽過。」

　　她們聽見的神祕聲音，恐怕是發現我接近的北斗在小屋裡搖尾巴。北斗不僅體型龐大，力氣也很大，搖尾巴的聲音不同凡響。

　　一臉疑惑的伊露婭卸除門閂，打開門……

　　「嗷！」

　　「「哇！」」

　　眼前就是在門前待命的北斗的臉，嚇得兩人大聲尖叫，向後跳去，躲到站在她們後面的我背後。

　　巨狼的臉突然出現在眼前，嚇到也很正常。卡蓮之所以跟著尖叫，恐怕是被伊露婭嚇到的。

　　為了避免刺激到兩位少女，北斗坐在原地不動，發出可憐兮兮的叫聲，我把手放在兩人頭上安撫她們。

　　「嗷嗚……」

　　「來，北斗很乖的，不用怕牠。走過去摸摸看。」

　　「牠、牠不會咬我吧？」

　　「不會啦！伊露婭，快一點！」

　　早一步恢復鎮定的卡蓮毫不顧忌地撫摸北斗，伊露婭也戰戰兢兢走過去，開始摸牠。

　　我摸著北斗的頭，要牠陪她們一下，發現不久前還在摸牠脖子的卡蓮，掛在北斗的尾巴上面玩。

　　「妳看妳看！這樣做北斗也不會生氣喔！」

　　「啊，我也要！」

　　「嗷嗚……」

　　「加油，北斗。」

　　連尾巴都被當成玩具的北斗困擾地叫了聲，我摸摸牠的頭以示鼓勵。

　　跟北斗玩了一陣子後，我們在早餐時間與伊露婭道別，於旅館的餐廳邊吃早餐邊討論今後的行程。

　　下一個目的地是聖多魯。

　　據說是這個世界最大的國家，近期將召開各國國王雲集的會議──國際會議，我想盡量在舉辦會議的期間抵達。

　　沒什麼空繞到其他地方，所以我本來打算今天啟程，卻因為太晚到這個村子的關係，物資還沒補充完畢。

　　「改成明天出發，今天在這座村子休息，把必需品採購齊全吧。」

　　「好的，記得馬車裡的物資還剩……」

　　「說得也是。乾糧雖然還有足夠的量，最好再補充一點。」

　　「新鮮的食材也是。有其他不足的物資嗎？」

　　「我想要新毛巾和方便行動的衣服。這件衣服快補到不能穿了。」

　　「蜂蜜只剩十罐囉？」

　　「「「「「足夠了。」」」」」

　　「咦──！？」

　　儘管有一部分的人有意見，我們還是順利討論完畢，決定好各自的工作，原地解散。

　　我的任務是跟艾米莉亞一起採購物資，這座村子不大，感覺很快就能搞定。本想等買完東西後幫卡蓮訓練，可是考慮到今天早上的狀況……

　　「卡蓮，好不容易交到朋友，再去找她玩如何？」

　　「伊露婭嗎？卡蓮覺得還不是朋友……」

　　「妳們知道對方的名字，一起玩過，已經可以說是朋友了。若妳會在意，等等去請她當妳的朋友就行。前提是妳不排斥。」

　　「不會呀，卡蓮想跟伊露婭做朋友！不過今天的訓練怎麼辦？」

　　「不急吧？之後再認真訓練，別想那麼多，去跟她玩吧。」

　　雖然繼續跟她打好關係，可能會捨不得分別，這個經驗應該也能幫助卡蓮的精神年齡有所成長。

　　於是，我再次向伊露婭的父親商量，尚且年幼的她沒有多重要的工作，因此他果斷同意讓伊露婭跟卡蓮一起玩。

　　各自解散後，我和艾米莉亞一同前往村裡的雜貨店，在路上想到一件事。

　　「順便把魔物素材賣掉好了。先回馬車一趟吧。」

　　「那我去拿就好，您請先去店裡。」

　　「不，我也去。反正不會花多少時間。」

　　「啊，原來如此。」

　　看來她發現我會擔心卡蓮她們了。

　　艾米莉亞掩嘴遮住笑容，跟我一起來到停馬車的小屋，發現正在一起玩的卡蓮和伊露婭。

　　我叫她們盡量在北斗附近玩，所以那兩個人和睦地坐在北斗看得見的小屋前的草地上。

　　「沒有肉果然很空虛。」

　　「嗯，努力去獵幾隻動物來吧。」

　　「……嗷。」

　　她們面前的木板上放著雜草，似乎在玩扮家家酒。

　　從她們的對話推測，卡蓮和伊露婭是太太，北斗是丈夫。北斗應該是寵物吧，還有，為什麼有兩個太太……我腦中浮現各種疑惑，這時北斗裝出一副要出外打獵的模樣，離開兩人，走向在小屋後面偷看的我們。

　　「辛苦了。抱歉，把她們都交給你照顧。」

　　「嗷！」

　　「北斗先生說，牠不討厭小孩，而且這也可以當成練習……咦！？哎呀……原來您想得那麼遠。」

　　聽見北斗的回應，艾米莉亞摸著臉頰扭來扭去，因此就算我聽不懂北斗的語言，還是能大概猜到牠說了什麼。練習照顧我遲早會跟三位妻子生下的小孩……肯定沒錯。

　　「嗯，孩子是寶物，我也會盡最大的努力。一起養育與天狼星少爺相襯的繼承人吧。」

　　「先別講這個了，不會給你帶來困擾就好。麻煩你再照顧她們一下。」

　　「嗷！」

　　我在前世聽說過寵物狗幫主人照顧小孩的故事，看來北斗也會。

　　我將扭著身子幻想未來的艾米莉亞晾在旁邊，北斗隨便叼著當成獵物的樹枝回來時，發生了突發事件。

　　「做什麼！？客、客人，請不要這樣！」

　　「就是這女孩嗎？」

　　「嗯，頭髮綁成兩根辮子的黑髮丫頭，是她沒錯。動手。」

　　「唔！」

　　看起來就不是善類的三名男子，在北斗暫時離開時出現，從背後抓住伊露婭，讓她聞了什麼東西。伊露婭頓時像昏倒似地全身無力，看來對方用了某種藥物。

　　遇到這個緊急狀況，艾米莉亞和北斗馬上準備動身，我卻伸手制止他們。

　　「伊露婭！」

　　「嗯？妳誰啊？大人有事要處理。別吵，閃一邊去。」

　　「喂，等一下。這傢伙……是跟昨晚那個妖精在一起的女孩。」

　　「經你這麼一說……喔，沒錯！真走運。妖精也一起帶走吧！」

　　這些人的目的好像是伊露婭，不是因為知道卡蓮是有翼人才盯上她。但他們記得卡蓮跟菲亞在一起，便將她也視為獵物。

　　即使如此，我還是命令艾米莉亞和北斗原地待命，艾米莉亞因此察覺到了什麼，望向卡蓮。

　　「您……另有考量是嗎？」

　　「先看看情況吧。我想知道卡蓮遇到這種事會怎麼做。」

　　昨晚雖然遇到了善良的冒險者，世上也有許多跟這些人一樣，利慾薰心的人。

　　跟最初遇到我們的時候不同，卡蓮現在多少懂得保護自己的手段。只要冷靜思考自己能做到什麼，照理說不會處理不了。

　　對於年幼的卡蓮而言，或許太過分了點，可是沒有經歷過走投無路的狀況，差異還滿大的。

　　「沒問題嗎？」

　　「確實有危險，不過只要她使出我教她的魔法，應該可以化解這個困境。」

　　卡蓮還只會用幾種魔法，唯有「衝擊」我每天都會叫她練習，以她目前的能力，要避開伊露婭用魔法擊中目標並不難。

　　然而，我不認為她在這種狀況下有辦法做出完美的動作，因此我隨時準備出去救人。由聽從我的指示繞到另一側的北斗吸引三名男子的注意力，我和艾米莉亞再同時衝上前，一口氣壓制他們。

　　卡蓮……面對朋友的危機，妳會如何行動？

　　「妖精？不只伊露婭，你們還要找菲亞姊姊嗎？」

　　「不是什麼要事。只是想跟她們玩玩。」

　　「所以幫我們叫一下人吧？那我就考慮放開她。」

　　「……騙人。而且卡蓮看過叔叔這種人！你們是會對大家壞壞的人！」

　　「嘖，真難搞。」

　　「廢話少說，快叫妖精過來！否則這傢伙不曉得會有什麼下場喔？」

　　「……不行！」

　　她明明很害怕，卻沒有逃走，想必是因為不能允許那些人盯上伊露婭和菲亞。

　　卡蓮集中魔力，似乎選擇了應戰，不過對現在的她而言，最有效的選項應該是求救。年紀尚輕的卡蓮，不用因為拜託別人而感到不好意思，考慮到伊露婭的安全，這是最佳手段。

　　若她選擇求救，我會立刻派出北斗，既然她選擇應戰，就再觀望一下吧。她說不定是被怒火沖昏頭了，但總比嚇得什麼都做不了來得好。

　　雖說等等還要仔細糾正她，看到卡蓮鼓起勇氣的模樣，我的嘴角微微上揚。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一股異樣感。

　　「……怎麼回事？」

　　我順從直覺，用「探查」調查魔力流向，發現卡蓮的魔力凝聚成跟「衝擊」不太一樣的形狀。

　　經過壓縮的魔力塊，儼然是一發子彈……

　　「不會吧！？」

　　「天狼星少爺！？」

　　「把伊露婭……放開！」

　　我立刻從小屋後面衝出來，擋在三名男子前面，同時用左手往卡蓮使用的魔法一握，接住了它。

　　「咦！？老、老師？」

　　「你、你幹麼！？」

　　「莫名其妙，怎麼一堆人來礙事──嗚啊！？」

　　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我，三名男子全身都是破綻，我先逼近抓著伊露婭的男人，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砸向地面，救出伊露婭。

　　剩下兩個人揮拳揍向我，我踢倒其中一人，以要把它捏碎的力道抓住剩下那名男子的喉嚨。

　　「你們抓住那孩子有何企圖？」

　　「呃！？混、混這東西……你在說什麼……」

　　「我再問最後一次。把你們的目的全招了。否則……」

　　「吼嚕嚕嚕！」

　　三名男子被我釋放的殺氣吞沒，北斗則像要追擊似地低吼著緩緩接近。

　　伊露婭被藥迷昏了，因此北斗毫不留情地威嚇他們，三人鬥志全失，乾脆地招供抓走伊露婭的理由。

　　這些人好像在為錢所困，想綁架伊露婭，跟村裡這家生意興隆的旅館討贖金。

　　他們不是漫無計畫，而是先仔細調查過旅館，在那個時候看到菲亞，想順便抓走妖精，才盯上卡蓮。

　　意即……用不著跟他們客氣。

　　「滾，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否則……我的狼已經記住你們，牠會追你們追到天涯海角……」

　　我拿出兩把劍，亮給被迫跪坐在地上，抬頭看著我的三名男子看。

　　那是我從他們的腰上拿來的劍，一把被我單手折斷，另一把被北斗輕易咬碎。

　　「讓你們的腦袋變成這樣喔。」

　　「我、我的劍！？」

　　「嗚！？」

　　「聽懂了嗎？聽懂就快滾出這座村子。」

　　「「「遵、遵命！」」」

　　也是可以打斷一、兩根骨頭，但我不太希望卡蓮看到那個畫面，讓他們深刻體會到恐懼的滋味就夠了吧。

　　看著三名男子逃到村外後，我轉身面向陪在伊露婭身邊的艾米莉亞和卡蓮。

　　「伊露婭沒事吧？」

　　「沒事的，他們用的只是讓人睡著的藥物。伊露婭很快就會醒來。」

　　「……太好了。」

　　「嗯，幸好妳們都平安無事。」

　　我鬆了口氣，望向接住魔法的左手，掌心血肉模糊。儘管有點痛，傷口並不深，只要止血就不成問題。

　　艾米莉亞慢了一拍發現我的傷勢，拿出繃帶。卡蓮則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是剛才折斷劍的時候……受的傷嗎？」

　　「不對，妳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吧？」

　　「可是，卡蓮以為老師會……」

　　「卡蓮，我沒有生氣。老實說，我很高興妳有所成長，但我想先問妳一件事。」

　　我教她的「衝擊」能夠輕易擊碎小塊的岩石，卡蓮目前卻無法使出那麼強大的威力。因為她的魔力集中度和想像力尚未達到標準。

　　再加上我的身體用魔力強化過，區區「衝擊」可能只會腫起來，手掌的肉卻被掀開了。

　　這或許才是正常的。

　　因為，卡蓮為了救伊露婭而使用的魔法……

　　「剛才那個魔法，妳什麼時候學會的？」

　　不是「衝擊」，是我沒教過她的「麥格農」。

　　威力當然沒有我用的「麥格農」那麼高。用上輩子的武器來譬喻，我的是最新型的自動手槍，卡蓮則是直接將火藥及圓形子彈放入槍身射出去……類似小型的火繩槍吧？

　　我一面稱讚她，一面溫柔撫摸卡蓮的頭，她的表情變得柔和幾分，我看再問一次好了。

　　雖說不是完整版，卡蓮既然會用「麥格農」，就得多加叮嚀她。

　　「我再問一次，妳什麼時候學會那個魔法的？」

　　「麥格農」在對付魔物時是可靠的魔法，用在人類身上卻有點威力過大。

　　那種魔法是純粹的魔力塊，肉眼無法看見，又具有優秀的貫穿力，瞄準要害即可輕易奪走人命。萬一其他人知道她能使用那種適合暗殺的魔法，搞不好會莫名受到畏懼，還會有人想要拉攏她。

　　因此我本來預計等她明白殺人真正的意義，做好覺悟，有能力保護自己後再教她，卡蓮卻無師自通。

　　強行阻止她，感覺是在扼殺她的天分，置之不理害她養成奇怪的習慣也不好。

　　所以我做好覺悟，打算正式教她使用「麥格農」，但在那之前，我想先搞清楚她怎麼學會的。

　　「剛剛是卡蓮第一次用。那是老師在跟梅吉亞大人打架時用的魔法吧？」

　　「離那麼遠，妳還看得見我用的魔法？」

　　「看不見。不過卡蓮覺得老師用的魔法跟『衝擊』不太一樣，之後卡蓮發現地面有很多小洞，就在猜那應該是又細又小的魔力……」

　　沒想到她憑藉細微的異樣感跟戰鬥的痕跡，就推測出真相。

　　敏銳的觀察力、靈活的思考，以及能將其應用在實戰上的才能，令我無話可說。

　　本來我是很想稱讚她的天賦，可是萬一卡蓮因此把「麥格農」拿來亂用就糟了。這是我任性的想法，我不希望她變成能面不改色地開槍射人的大人。

　　而且我有很多要糾正卡蓮的地方，便稍微板起臉來，面向卡蓮。

　　「為什麼會想用那個魔法？對手是那些男人的話，平常的『衝擊』就足夠應付了吧？」

　　「因、因為，那些人對伊露婭做了壞壞的事，還想對菲亞姊姊做壞壞的事！」

　　「為重要的人生氣是沒關係，不過妳仔細想想看。假如那個魔法射中伊露婭怎麼辦？」

　　卡蓮當時正在氣頭上，八成滿腦子只想著要打倒敵人。

　　小孩子感性行事也是無可奈何，可是一不小心射中朋友這種事，搞不好會害她留下一輩子的心靈創傷。

　　換成「衝擊」的話，以卡蓮目前的實力，應該能在敵人靠近前擊發數次，就算打中伊露婭，理應只會受點輕傷。

　　所以我沒把這件事當沒發生過，明白地告訴她。

　　「卡蓮，妳聽好。我想讓妳知道那個魔法有多可怕。」

　　希望她知道它不僅能用來自衛，而是專門拿來殺人的魔法，好好理解使用它的意義及嚴重性……和可怕之處。

　　雖然這裡是道德觀跟上輩子有所差異的異世界，還是盡量不要殺人吧。

　　「我不會叫妳別用魔法，可是那個魔法一個弄不好，會讓對方受到重傷。魔物也就罷了，對人使用時要多加留意。」

　　「……嗯！」

　　「還有……」

　　「大哥──！」

　　最後，我正準備告訴她最重要的事時，雷烏斯帶著莉絲和菲亞跑過來，大概是察覺到我和北斗釋放的殺氣。

　　最先發現我受傷的莉絲狠狠瞪向我，我在她的注視下解釋事情經過，眾人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大哥連飛箭都抓得住了，那個魔法卻更厲害嗎？」

　　「有部分也是因為事發突然。因為卡蓮的魔法威力大到不這樣就阻止不了。」

　　「真是的，你太亂來了啦。我立刻幫你治療，不要亂動喔。」

　　「我帶這孩子去爸媽那邊。得跟人家說明情況才行。」

　　「那我來背伊露婭。」

　　「卡蓮也要去！」

　　「等一下，卡蓮。我還沒講完──」

　　我試圖叫住她，卡蓮卻沒有停下，跟菲亞和雷烏斯一起走掉了。

　　她這麼做應該是因為擔心伊露婭，也有可能是覺得我又要繼續碎碎念，落荒而逃。我話還沒說完呢……

　　「……等等再說吧。小孩子果然很難管。」

　　「就難管這方面來說，天狼星前輩也不遑多讓。」

　　「不好意思，我跟莉絲意見相同。我知道當時是緊急情況，不過您未免太不看重自己了。」

　　「嗷！」

　　「……抱歉。」

　　不只艾米莉亞和莉絲，連北斗都瞇眼看著我，我只好乖乖道歉。

　　──　莎米菲亞　──

　　「……竟然發生了這種事。真可怕，幸好這孩子沒有怎麼樣。」

　　我們和天狼星分頭行動，回到旅館，跟伊露婭的父親說明情況，在他的帶領下來到房間，把伊露婭放到床上。

　　平安帶她回到家人身邊，我鬆了口氣，但她的父親不停向我們道謝，我有點難為情。畢竟我其實什麼都沒做。

　　「真的謝謝各位救了小女。」

　　「跟這孩子……跟卡蓮說吧。即使對方是成年人，這孩子依然一步都沒有退讓，只為了救她喔。」

　　「噢，說得也是。卡蓮，謝謝妳救了我女兒。」

　　「……嗯。」

　　伊露婭好像只是被藥迷昏，剩下交給他照顧就行了吧。

　　離開房間的我們本想回去找天狼星，卡蓮卻抓著我的衣服制止我。

　　「卡蓮，妳怎麼了？」

　　「又要……被罵了。」

　　「幹麼？妳討厭聽大哥罵人，所以不想回去？」

　　「…………」

　　「看來雷烏斯說中了。」

　　與其說在罵人，只是因為那些事很重要，天狼星的語氣才會特別重吧。

　　天狼星的表情固然嚴肅，其實他都快忍不住稱讚卡蓮的才能了，我反而覺得很可愛。

　　我認為卡蓮之所以覺得他在生氣，是出於傷害天狼星的罪惡感，再加上她很少被罵。我們在有翼人部落生活的半個月間，從來沒看過卡蓮被家人罵。

　　可以理解她不想回去，可是總不能一直賴在這邊。天狼星好像還有話要說，在我煩惱該如何說服她的時候，雷烏斯看著卡蓮的眼睛對她訴說：

　　「放心啦，大哥才沒在生氣。」

　　「不過……卡蓮從來沒看過老師那種表情。」

　　「不不不，大哥生氣可沒有那麼簡單喔。我以前有一次不停耍任性，惹怒了大哥……」

　　「……然後呢？」

　　「那真是──唉唷，總之超恐怖的！我都哭了他還是不肯原諒我。」

　　正因為他從小就跟天狼星一起生活、成長，才講得出這種話。該說有說服力嗎？有種剛才的恐懼根本不算什麼的感覺。

　　雷烏斯想起過去的經歷，瑟瑟發抖，但他很快就恢復理智，重新望向卡蓮。

　　「總、總之！大哥不是真的在生氣，妳放心。」

　　「可是……」

　　話雖如此，還是會猶豫不決呢。

　　事實上天狼星真的沒有生氣，只要再跟他講一次話就會明白。

　　如果能設法套出天狼星的真心話──噢，還有那招。

　　「卡蓮，妳暫時不要出聲。」

　　「咦？嗯。」

　　卡蓮納悶地歪過頭，確認她點頭後，我拜託風精靈一件事……

　　『……呼，這樣行嗎？』

　　『感覺不錯。痛覺也消失了，不會影響動作。』

　　精靈操縱風，為我們捎來身在遠方的天狼星他們的對話。

　　這個魔法的原理是讓聲音擴散，傳遍周遭的「傳訊」，是我拿天狼星的主意發明的新魔法。我第一次用這個魔法的時候，天狼星咕噥道「是收音麥克風呢」。

　　總而言之，突然聽見的聲音令卡蓮感到困惑，我豎起食指抵在嘴邊，拋了個媚眼。

　　「菲亞姊姊，這是……」

　　「仔細聽。妳很快就會知道沒必要害怕。」

　　發現這是魔法的卡蓮點點頭，閉上眼睛，以免漏聽由風送來的天狼星的聲音。

　　要是他知道我們偷聽他說話，八成會有怨言，不過即使是天狼星，不集中注意力就感覺不到精靈的存在，應該不會被發現。而且我很樂觀地認為，就算被發現，我的丈夫也不是會因此生氣的人，到時再想辦法解釋就行。

　　『天狼星少爺，雖然只有一點，您為何要留下傷痕？以莉絲的技術，應該能不留任何痕跡才對。』

　　『沒關係。雖說是為了讓她累積經驗，這是我讓卡蓮遇到危險的報應。而且……我不僅沒發現弟子的成長，還沒能完全接受，也算是給我一個教訓。』

　　『你嘴上這麼說，卻笑得很高興喔？』

　　『唔？糟糕……一不留意就會忍不住笑出來。得在卡蓮回來前控制好顏面神經。』

　　『呵呵，我明白您的心情。您很期待卡蓮將來的成長對吧？』

　　『是啊。憑那一點情報就能將「麥格農」重現到那個地步，以她的天分，別說用得爐火純青了，搞不好還會不小心發明新魔法。真的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孩子。』

　　儘管只聽得見聲音，明顯聽得出天狼星他們心情很好。

　　跟剛才明顯不同的氣氛使卡蓮愣在原地，我用掌心包覆住她的小手。

　　「如何？想回去了嗎？」

　　「……嗯。」

　　「那我們回去吧。先跟妳說，剛才妳聽見的那些……」

　　「要保密……對不對？」

　　「沒錯，當然，雷烏斯也要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知道了！」

　　或許是心情變輕鬆了，卡蓮終於展露笑容。在我和她一同邁步而出時，天狼星他們的聲音再度傳入我們耳中。

　　『等她回來，得告訴她「麥格農」的原理。先示範給她看……不對，再叫她用一次好了？』

　　『天狼星少爺，您的嘴角又……』

　　『欸，要是卡蓮覺得害怕，不想學那個魔法怎麼辦？』

　　『既然是卡蓮自己決定的，我會尊重她的選擇。畢竟那的確是危險的魔法，除此之外還有很多該學的魔法。不過，卡蓮是好奇心旺盛，又懂得珍惜朋友的溫柔女孩。她一定不會輸給魔法帶來的恐懼──』

　　……糟糕。明明已經聽夠了，反覆無常的精靈卻連多餘的聲音都傳回來了。

　　天狼星說要尊重本人的自主性，剛才那段對話應該要等卡蓮自己得出答案後再讓她聽。希望卡蓮的想法不要因此受到影響。

　　在我想著「要是有什麼變數，去跟天狼星道歉吧」的時候，如我所料，卡蓮不安地抬頭看著我。

　　「卡蓮去學老師的魔法比較好嗎？」

　　「天狼星也說了，那是妳該決定的事。不管妳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我們都不會介意，照妳的意思決定吧。」

　　「那……卡蓮想學！可是如果用在不對的地方，這次真的會被罵……吧？」

　　為了大家，天狼星能夠面不改色地弄髒雙手，卻希望弟子不要走上同樣的道路。他擁有如此天真的願望，如果卡蓮隨便使用那個魔法，天狼星肯定會生氣。表面上在生氣，內心卻會萬分悲嘆。

　　我判斷這個問題必須慎重回答，一直沒說話的雷烏斯開口說道：

　　「那不要用不就行了？又不是說學會那個魔法，就一定要拿來用。」

　　「啊……」

　　「說得對。雖說是攻擊別人的魔法，能不要用到還是最好的。」

　　「而且用法什麼的，跟大哥在一起就會自動學會啦。像我一樣。」

　　「原來如此！」

　　聽見雷烏斯信心十足地這麼說，卡蓮眼中開始綻放光芒。

　　這孩子講話有時會突然直指核心。明明對女人心那麼遲鈍，真不可思議。卡蓮拚命拍動藏在斗篷底下的翅膀，彷彿在叫我們快點回去，大概是想到只是要去吸收新知識而已，心情變輕鬆了。

　　「好，卡蓮。我們賽跑回大哥那邊吧！」

　　「啊，等等！」

　　「真是的，小心別跌倒。」

　　對我來說，卡蓮跟妹妹一樣，最近則覺得多了個女兒。

　　所以，像這樣教她許多知識、陪她一起煩惱，有種在養小孩的感覺，挺愉快的，不過……

　　「有時候也很累人。這就叫充實嗎？」

　　卡蓮我都覺得這麼惹人憐愛了，自己的孩子會有多可愛呢？

　　我想像著總有一天會懷上的天狼星的小孩，追上飛奔而出的兩人。

　　我們一回到天狼星身邊，卡蓮就說出自己的想法。

　　「老師！請你教卡蓮『麥格農』這個魔法！」

　　啊啊，不行啦……她確實沒有直接承認自己聽見了那段對話，但也差不多了。

　　「……好啊。」

　　看，天狼星馬上明白了一切，看著我苦笑。

　　幸好他沒生氣，不過他的視線有點尖銳。

　　──　天狼星　──

　　補充物資，檢查好裝備的隔天，我們準備離開村子，伊露婭跟家人一同前來送行。

　　伊露婭昨天差點被惡漢抓走，幸好只是被人用藥迷昏，沒留下後遺症。我姑且用「掃描」診斷了一下，她的身體很健康。

　　伊露婭不記得詳細發生了什麼事，但她在意識不清的狀態下，仍然記得卡蓮拚命試圖救出自己，在清醒過來的同時向卡蓮道謝，還說要跟她當朋友。

　　就這樣，兩人順利成為朋友，可惜離別之時很快就要來臨。即使如此，兩人依舊面帶笑容，牽著手道別。

　　「要再來我家住喔，卡蓮。」

　　「嗯！卡蓮會再來的。」

　　「說好囉！」

　　不過，伊露婭還是難過得溼了眼眶，緩緩解下自己頭上的緞帶交給卡蓮。

　　「這個送給妳。要好好珍惜。」

　　「可以嗎？」

　　卡蓮呆呆看著意想不到的禮物，立刻露出笑容，珍惜地握緊緞帶。

　　我偷偷告訴她這種時候要回禮，卡蓮把手伸進衣服底下，拿出一根純白的羽毛。看起來是她從自己的翅膀上取下來的。

　　「哇……好美的羽毛。妳在哪裡找到的？」

　　「這是卡蓮的──呃……撿、撿到的！這是卡蓮的寶物，送給妳！」

　　有點驚險，幸好卡蓮沒說溜嘴。為了彼此的安全著想，現在最好還不要透露她是有翼人。

　　至於卡蓮為何送羽毛當禮物，八成是想起我跟她提過有翼人的羽毛是稀有物品。

　　伊露婭收下蘊含真心的禮物，興奮地看著那根羽毛。

　　「好漂亮，跟寶石一樣！卡蓮，謝謝妳！」

　　「嗯，卡蓮也會珍惜妳的緞帶。」

　　不只外表美麗，柔軟且魔力傳導性佳的有翼人羽毛，拿來當裝飾品也是上等貨。年紀輕輕的伊露婭或許不知道，可是朋友送的禮物，其價值照理說是任何東西都無法取代的。

　　她們相處的時間雖短，依然建立起小孩子才懂的緊密羈絆。我們面色平靜，看著成為摯友，而不只是朋友的兩人相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