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帝國不會止步
第三章 帝國不會止步
蘭德邦被新併入了帝國版圖。直到最近,這裡還是王國西部的核心城市。
如今此處的景氣,呈現出近年來前所未有的盛況。
「民眾比想像中更快就接受了我們。」
在接管的政府官署頂樓,禿頭中年男子──邊境伯爵俯瞰著廣場說道。
蘭德邦是王室直轄領,所以沒有領主和貴族的宅邸。因此,位於市中心廣場北側的官署成了行政中心。
「大概是因為閣下宣布要把根據地搬到此處吧。」
一名睡眼惺忪的男人答道。他面容清瘦,留著像單車把手一樣漂亮的鬍鬚。
「而且正如宣言,我們投入了大量資金進行維護。」
正如車把鬍鬚男所言,目前蘭德邦各處都在進行翻修,包括街道、建築物和城牆。
「自己居住的城市將成為邊境伯爵領地的新首都,而且充滿工作機會。」
他用手掌示意著廣場上忙碌的居民,繼續說道。
「不必再擔心城市會被燒毀。賺錢都來不及了,也沒時間累積不滿吧。」
伯爵深深地點頭。他不但沒有佔領和剝奪民眾財富,反而還投入資源。
而且,雖說是邊境伯爵的領地,但首都的地位比王國地方都市還高。所以也不會傷害到居民的自尊。
有一些居民已經開始表示:「這比當王國領地時好多了。」
「這都是出於你的提議。」
「做出決定的人是閣下。」
他恭敬地對苦笑的伯爵低頭行禮。
那個誇張的戲劇性動作是車把鬍鬚男開的玩笑。可能是故意裝成丑角吧。
這對主僕看著彼此笑了好一會兒。
「話說回來,這塊土地陽光充足。收成應該會很不錯。」
中年禿頭男子瞇著眼睛看著天空。
放眼望去是一片蔚藍的天空和些許雲朵,懸掛在更高處的太陽向街道灑落明亮的光芒。
過去他們的基地總是烏雲密布,寒風刺骨。與之相比,此處氣候對於身心都更加溫暖舒適。
「我們絕不能失去這個地方。必須加快修建通往本國的道路。」
想必她真的很喜歡這塊土地。為了印證這句話而投入龐大資金,以至於他引以為豪的金庫已經開始見底。
車把鬍鬚男嘴角浮現笑容,微微鞠躬。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打擾了。」
允許對方入室後,一名士兵帶著信件出現了。
「這是從帝都公館送來的信件。」
聞言,車把鬍鬚男接過那封信,拆開封蠟。
帝都公館是邊境伯爵在帝都所擁有的宅邸。車把鬍鬚男的部下們會在那裡蒐集帝國核心情報並定期發送。
車把鬍鬚男讀完後,將內容轉達給伯爵。
「聽說跟北方諸國已經談妥贖金。那位子爵很快就要回國了。」
伯爵漠不關心地冷哼一聲。但當他聽到下一個消息時,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我們獻上的『深閨千金』已經被運進帝國鍛造公會進行分析。陛下似乎很高興,也許會對閣下有賞賜。」
『深閨千金』是王國前騎士團長搭乘的A級騎士。它被視為王國的代表機。
王國失去它並被帝國奪走的事實,在外交上具有重大價值。
這次攻佔蘭德邦,再加上這條功績。對於邊境伯爵一派來說,這將會成為他們在晉升競爭中的巨大助力。
「另外,很快就會組成遠征軍,從蘭德邦進攻王國領土。」
「……動作還真快。」
邊境伯爵蹙起眉頭嘀咕道。
率領遠征軍的必然是邊境伯爵的競爭對手。如今,國境這個最堅固的外殼已被打破,他們肯定會聚集過來想啃食其中柔軟的肉。
薔薇果伯爵說的『鬣狗』就是指這群人。
「大概是急了吧。雖然對我們而言他們都是鬣狗,但鬣狗之間也會競爭。」
他皺著眉頭搖搖頭,自行做出結論。
皇帝讓屬下們互相競爭。即便王國處於弱勢,他也不會允許邊境伯爵進攻。
機會將交給其他人。
「這種情況都是第二個人最吃香。讓第一個人先受苦,然後不費吹灰之力就得獲得好處。」
邊境伯爵的話中帶著沉重的實感。他自己就是通過這種方式擊敗其他對手並建功立業的。
如今在帝都裡,恐怕正圍繞著遠征軍統帥之位展開一場激烈的爭奪戰。
「我們也得適度地合作,以免讓陛下不悅。」
邊境伯爵無奈地聳肩,車把鬍鬚男深有同感地回應道。
舞台從蘭德邦向東,越過奧沃克移至王都。
在午後強烈陽光的照射下,建築物在中央廣場投下濃濃的陰影。
一名男子在腋下夾著一大本書橫越廣場。這人就是塔武洛,他正在從商人公會回家的途中。
(這次果然被公會長罵了呢。)
在希歐妮舉辦國民美少女選拔賽的結果,導致草食系技師再次陷入休假。復工的時間還不確定。
技師不在會直接影響騎士運作,所以我遭到公會長訓斥。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你也稍微考慮一下吧!」
上次帶草食系技師去世紀末妓院後,他有好一陣子都無法回到工作崗位。而這次又發生同樣的事。
「刺激太強了。」
當我坦白自己帶他去希歐妮後,公會長皺眉說道。
「雖然對你來說可能不夠刺激,但更溫和一點的店家會比較好。」
聽到上司的嘆息,我不得不反省。儘管我嘴裡說著想報答草食系技師,實際上卻只是在滿足私慾。
如果是招待的話,應該把對方放在首位。
「以後要注意啊。」
看到我垂頭喪氣,公會長結束了說教。
我深深鞠躬,離開公會長室。在一樓櫃檯交付藥水後,走出公會。
(搞砸了呢。)
由於心情沮喪,連書都變得沉重。順帶一提,這是我去商人公會前在租書店借的。
(後悔也無濟於事。只要不重蹈覆轍就好了。)
我轉換心情,思索著租書店的事。
(話說回來,那個老爺爺變開朗了呢。)
剛才在店裡看到老闆,他的變化讓我感到驚訝。
我所知道的老爺爺總是板著臉坐在櫃檯後方,只和客人進行最基本的交談。
但是今天,他神情溫和地整理著書籍,同時友善地回答客人的問題。讓人無法想像他是同一個人。
(女性的力量果然很偉大。)
我深有感觸地想著。讓他性情轉變的原因絕對是酷酷姊。
租書店的老爺爺對故事裡的女性心生愛慕,到了這個年紀都還保持著童貞。而酷酷姊裝扮成他的心儀對象,趁他睡覺時襲擊了他。
(他一定很震驚吧。)
當他感到異常醒來時,看到自己魂牽夢縈的女性就在眼前,而且還在侵犯自己。他應該很難相信是現實。
據酷酷姊說,他誤以為這是夢而抱住了她。
當然酷酷姊並沒有澄清誤會,而是繼續享用。
「充滿激情,同時又有陳年的風味。真是太美味了。」
她雙眼濕潤地發出嘆息,向我闡述了感想。
常客和鄰居對他的轉變都很高興,但也感到詫異。然而不管怎麼問,老爺爺都只是笑咪咪地不說話。
而那些知道我送他驚喜禮物的人,也不知道具體內容為何。
(老爺爺很幸福,酷酷姊很滿意。而我也還了酷酷姊的人情。)
不知道老爺爺在那之後會怎麼樣。但就我而言,應該暫時不會再被酷酷姊要求介紹處男了。
我心情愉快地走上自宅樓梯,踏入玄關,眷屬們一如往常熱情地迎接我。我與牠們一起走進客廳,打開書本,對毛毛透和團團滾說道:
「你們看,我借到了。」
書的封面上寫著『棲息在精靈之森的各種生物』。這是大開本,裡面刊載著各種精靈獸和魔獸的資料與插圖。
我們打算一起研究先前出現在庭園森林裡的烏龜。雖然毛毛透牠們知道有那隻烏龜的存在,但對牠並不是很瞭解。
「精靈之森附近的湖泊──牠是從那裡來的對吧?」
首先我針對那個湖進行查詢。
「是這個吧。」
精靈湖
位於奧斯特大陸北部的森林地帶,精靈之森北側的廣闊湖泊。
水質極佳,即使棲息著許多魚類,湖水依然清澈見底。
兼具透明度和生物豐富度。這兩種矛盾性質得以並存,應該歸功於湖中央的精靈獸帶來的恩惠。
「牠真是大老遠跑來呢。」
說到這裡,我注意到眷屬們沒什麼反應。
這麼說起來,毛毛透和團團滾也是來自精靈之森。
就算跟牠們說精靈湖很遙遠,牠們也沒有實感吧。
緊接著,我尋找有關『棲息在湖中央的精靈獸』的文章。
贊拉坦
棲息於精靈湖中央的精靈獸。
被認為是湖泊的主人和守護者。
壽命長且實力強大,在精靈獸中也是高等存在。
目前尚不清楚牠是從何時開始出現在精靈湖裡。
幾乎從不離開湖中央,加上身軀龐大,使許多人都誤以為是一座島嶼。
事實上,牠在精靈族之間被稱為『禁忌之島』。
此外,關於其背上石造遺蹟的由來也有很多說法,但詳情不得而知。
「島嶼嗎?」
當時在庭園森林看到時,牠看起來像是隻體長約二十公分的烏龜。以長度來說跟毛毛透差不多。
儘管書中記載牠擁有龐大身軀和強大力量,但我實在感覺不出來。
「不過重騎馬也只有指尖大小,規模可能不一樣吧?」
我看向毛毛透說道。毛毛透上下擺頭,像是在肯定我的話。
「所以那隻烏龜其實更大吧。」
見毛毛透點頭,我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你們其實也很大隻嗎?」
毛毛透歪著頭擺出思索的姿勢,團團滾則是反覆蜷縮身體又伸直。
牠們身上傳來的情感波動告訴我『有點不一樣』。
「不必勉強自己解釋啦。」
我用手指戳了戳捲起來的團團滾讓他翻滾,我感覺得出來牠們竭盡所能想傳達正確情報。但這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我的魔法知識還遠遠不夠。
「爆發沉船姊姊也許知道些什麼。」
她是一位身材火辣的性感美女,也是潔安奴的首席紅牌。實力甚至足以在聖都的神前比賽中擊敗死神。
同時,她也是就讀魔法最高學府皇家法學院的才女。
「但我也沒辦法跟她見面。」
潔安奴還沒解除我的入店禁令,而且她也很忙碌。自從她在神前比賽的首秀中大放異彩後,預約已經排到半年後了。
我看著團團滾,牠從蜷縮狀態中恢復過來,爬到我的手背上。
無論大小,毛毛透和團團滾都不會改變。牠們是我珍視的家人。
「有沒有更多關於那隻烏龜的內容啊。」
當我翻頁時,我看到了一張很大的插圖。而且還是彩色的。
「哦,的確是這種顏色。」
以湖水為背景凝視著周圍的模樣,確實很像在庭園森林出現的烏龜。雖然感覺有點太威風凜凜了。
閱讀文章後得知,牠幾乎不離開湖中央,安靜地度過每一天。
牠並不是那種會突然變得凶暴並在季節更替時要求祭品的存在。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不過,好像完全沒有關於文旦的資料呢。」
雖然我試圖從烏龜喜歡的水果這條線索來尋找,但並沒有找到。我暫且將這種水果稱為文旦。
「好吧,接下來看看書裡是怎麼描述你們的。」
我改變話題,翻動書頁。
毛毛透牠們想必也有興趣。牠們靠近書的邊緣,探頭窺視。
「……圖片很小,文字也很少呢。」
這是一本既大又厚的書籍。
我在章節後面找到相關敘述,但內容被濃縮在一起了。和烏龜不同,也沒有彩頁。
從眷屬們的表情看來,他們顯得相當失望。
「精靈獸之後是魔獸嗎?」
我繼續翻頁。
然後在比較前面的部分,出現了重騎馬。有彩色插圖,並有詳細的描述。
「牠們挺有名的嘛。」
我覺得這很有意思,但眷屬們似乎很不滿。毛毛透轉身用屁股對著書本,團團滾則把自己捲成球狀。
「……你們好像是守護森林所不可或缺的存在喔。這裡有寫。」
我往前翻回幾頁,極力以輕快的口氣說道。
然後用手指輕撫著『這些精靈獸也肩負著支撐森林的角色』這一行。
我可沒有隨便亂說。
我一邊安慰著眷屬們,一邊翻動書頁,與牠們一起欣賞著插圖。
午後的王都。我現在和一位神似哥布林的矮個子老頭一起來到王城附近的貴族街。
商人公會的公會長邀請我一同出遊。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這可能與他前幾天因草食系技師而責備我有關。我能感受到他的關心。
「好豪華的宅邸啊。」
我從門外窺視著庭院,發出感嘆。
感覺就是典型的大貴族豪宅。
實際上周圍就是貴族街。
雖然跟來了,但來這裡有什麼事呢?
「這裡是妓院喔。」
可能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公會長開口說道。
「咦!」
我不禁震驚地環顧四周。畢竟這裡可是正經的貴族街,不是紅燈區。
「背後是有原因的,前幾天這裡的貴族被除名了。」
「哦。」
根據會長的說明,該貴族的房屋和資產均被沒收,僕人們也被解雇。
不幸的是,工資仍未支付。而且大多數僕人手頭上都沒有錢。
即使主人是貴族,僕人也只是平民。他們需要支付生活費、娛樂費或寄錢回家。生活並不算寬裕。
「別說回老家了,就連吃飯都有困難。」
在極度窘迫的情況下,管家和女僕長向國家求助,得到了這樣的答覆:
『宅邸讓你們自由使用一個月。在這段期間內自己想辦法賺錢。』
「真是嚴苛呢。」
矮個子老人聽了我的話後聳了聳肩。
「既然貴族被除名,其家中僕人不管發生什麼事,上頭都沒有興趣或意願幫忙吧。」
「他們為什麼不乾脆帶著貴重物品逃跑並賣掉呢?」
公會長搖搖頭,目光落在宅邸的大門口。那裡有兩個手持長槍的人影。
「有衛兵看守,一旦被發現這麼做,後果不堪設想。」
他又看向我,繼續說道。
「但就算他們想做生意,也沒有本錢。能打零工的也只有男僕。」
聽到這裡,我心裡也明白了。
「所以是利用那些在外面很難找到工作的女僕,臨時開設了一家妓院?」
但我覺得這不太合理。
在這個世界裡,娼妓是一種熱門職業。換句話說,水準很高且競爭激烈。
沒有接受過任何訓練的女性突然出道,能吸引客人嗎?
「在短期之內還是有市場。」
會長給出肯定的見解。
「你想想看。在大貴族宅邸工作的都是真正的女僕。而如今她們卻因缺錢,臨時開設妓院。」
他勾起嘴角看著我。
「這是不是很生動?足以吸引到愛好者了吧?」
這麼說確實有道理。
『由真正的女僕提供服務的限時活動』。
這種標語足以讓像我這樣的庶民感到心動。
(不愧是商人公會的公會長,連行銷也很在行。)
我感到佩服一點頭稱是。
「我們立刻進去吧。」
公會長聽到我回答得起勁,咧嘴笑了。我們穿過大門,走過馬車停放區,朝著玄關走去。
年老的哥布林,不,是公會長意氣昂揚地在前方帶路。我跟在他後面,開口問道。
「沒看到像是招牌的東西,這樣能招攬到顧客嗎?」
我四下張望,但沒看到類似的物品。
「這算是會員制的。國家會通知具有一定地位的人們。」
聽完他的解釋,我恍然大悟。
這是利用查封的房屋和財產讓她們賺錢。如果接受來路不明的人當顧客,可能會頻繁發生竊案。
所以他們會篩選客群。
(不幫我們開門嗎?)
我們來到一扇厚重的大門前,但兩側的男人毫無動靜。他們似乎專注於衛兵的職務。
我用力拉開門,讓公會長先走進去。在門的另一側就是玄關大廳。
地板上鋪著光滑的黑白格紋大理石。柱子和牆壁均採用乳白色大理石打造,柔和地反射著從窗戶射入的陽光。
(這裝潢真是豪華啊。)
我發出讚嘆並仰望著天花板,脖子都酸了。在公會長的催促下,我往深處走去。
「請問兩位是商人公會的來賓嗎?歡迎光臨。」
一位用髮油固定住白髮的紳士彬彬有禮地低頭行禮。他應該是真正的管家。
在他的示意下,從後方走出一個人影。那是一位穿著別緻女僕裝,年約五十多歲的瘦弱女性。
她身材相當高䠷。渾身散發著嚴肅的氣息,感覺就是女僕長的氣質。
(難道她就是對象?)
我不禁皺起眉頭,凝視著女僕長的法令紋。
「不用擔心。我不提供服務。」
她以冷漠的聲音說道,顯然看出了我的想法。
我有些尷尬地移開目光,但女僕長卻毫不介意地開始解釋。
「您可以自由地在後方度過三小時。」
她用手指比向走廊的盡頭。那裡可以看到中庭的光線。
「只要是穿著女僕裝的人,無論做什麼都可以。但如果有先到的顧客,請客人們自行商量。」
不採用固定的一對一,而是高自由度的形式。就跟世紀末妓院一樣。
看來是要在這裡支付費用,公會長從懷中拿出幾枚金幣。
「兩位的費用確實收下了,謝謝惠顧。」
看來公會長打算請客,於是我向他低頭道謝。之後在女僕長的引導下,我們沿著走廊往內走。
前方是中庭,建築物環繞在四周,呈現口字型。
「那麼,請二位盡情享受吧。」
我背向著女僕長的聲音,踏進了中庭。
(哦,感覺還挺規矩的嘛。)
幾組客人和女僕正在露天咖啡座喝茶。
有些客人會以觸摸或掀裙子的方式來戲弄女僕,她們羞紅著臉默默忍耐。
還有一些客人強迫女僕跪在腿間服侍,但在我看來這已經算溫和了。
(雖然制度相同,但不像世紀末妓院的感覺。)
那邊是一旦眼神交會就展開襲擊的武鬥派。
而這裡則是穩健派。
把手伸進裙底用手指戲弄女僕,讓她們滿臉通紅,然後笑嘻嘻地從下面窺視,這裡就是這種風格。
雙方並沒有優劣之分。這要看個人的喜好。
(想做全套的話,要去另外的房間吧。)
從走廊對面的房門微微傳來物體摩擦聲和嬌喘。看來是得移動到那邊去。
我決定先觀察情況,沿著走廊繞中庭走了一圈。
「妳為什麼老是這樣啊!」
「非常抱歉。」
從轉角深處傳來這樣的聲音。
我悄悄地偷看,發現那是洗衣間。
身穿女僕裝的年輕女性躺在一名看起來是顧客的男子面前。地板上散落著幾條毛巾。
「過來!我要懲罰妳!」
比我稍微年輕、身材微胖的男人單膝跪下,用手拍打女僕的臀部。
巴掌聲響起,女僕的聲音中並沒有多少痛苦。
(這是對經常失敗的女僕進行懲罰的主人吧。)
我暗自點頭,偷偷進行觀察。
這位小胖哥臉頰通紅,再次舉起手臂。他鼻孔張得很大,也許是心理作用,眼睛也呈現倒三角形。
「來!還不夠!把屁股翹高一點!」
「主人,請您原諒我。」
很有真實感。說不定她真的遇過這種事情。
(玩得開心就好。)
我看著自己的手,想像著當我拍打時會感受到的柔軟而有彈性的臀部觸感,兀自點頭。
然後我又閒逛了一圈,觀察客人們的行為。
(整體來說非常溫和。)
這就是我的感想。
整個庭院裡沒有發生任何會傳出尖叫的情況。時光如此靜謐,甚至會讓人忘記這裡是妓院。
這也是一種很新鮮的體驗。讓我又增廣了見聞。
(我也差不多該開始了。)
我環顧四周,看到有個女僕在庭院邊緣打掃衛生。幸運的是沒有其他客人。
我走近一看,發現她是一個不起眼的平胸女孩,瀏海蓋住眼睛,臉上長著雀斑。
(就選她吧。)
在妓院裡很少見到這種類型的女孩,但也因此顯得新奇。
我走到她身後,用右手從裙子上方摸她的屁股。
她嚇了一跳,但沒有反抗。我豎起中指,讓手掌上下滑動。
(機會難得,就讓大家見識一下我的技術吧。)
只用一隻手摸屁股就讓她高潮。如果能辦到,肯定會受到注目。
我也是人。偶爾也會想要炫耀一下。
(發動魔眼。)
在她的身體周圍立刻浮現出光的循環。
我準確地抓住她的弱點,持續撫摸她的屁股。
在甜美的麻痺感中,蒙眼雀斑女孩的膝蓋開始顫抖。她靠在牆上,隨後便摔倒在地。
(屁股有點乾癟,但這也不錯。)
我一邊享受觸感,一邊不停地摸著。
「不行!我不行了!」
最後那個女孩四肢著地開始逃跑。由於她胸部很小,即使朝下也不會搖晃。
我臉上掛著猥瑣的笑容,用右手追著她的屁股,執拗地繼續撫摸。
「我真的不行了!啊啊!」
突然,那名蒙眼雀斑女孩發出一聲像是雞被掐斷脖子的聲音。
然後她像是被擊潰般地倒在地上,身體不斷顫抖。
她的嘴角滴落口水,發出模糊的悶哼。
(這種外行人的反應,真讓大叔我意猶未盡啊。)
我的手還沒有停止動作。
「嗚嗚,啊!」
蒙眼雀斑女孩的身體大幅度後仰。然後她就不動了。
(嗯,大概就這樣吧。)
我感覺到視線而環顧四周,正如我的預期,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在那些目光中無疑是敬意。我挺起胸膛,微微仰頭,露出得意忘形的模樣。
(好了,先發洩個一次吧。)
蒙眼雀斑女僕看起來無法再承受更多,所以我決定尋找其他目標。
一名擁有捲曲紅髮且胸部不小的女僕沒有客人。我發現後走過去,她卻露出警戒的表情往後退。
她肯定是看到了我剛才的手法。
但她的背碰到走廊的牆壁,無法再退後。捲曲紅髮女僕回頭查看牆壁,轉回來時正好與我四目相對。
「請多指教。」
我露出下流的笑容,她也勉強擠出笑容回應。
她渾身僵硬,我摟住她的腰,帶她走進包廂。
(味道很普通。)
我從正面進攻捲曲紅髮女僕那年輕有彈性的肉體,同時心想。
不過從她的應對中,我還是能感受到其端莊有禮甚至過度貼心的一面。
她身為一名在貴族宅邸工作的僕人,看得出受過良好的教育。
(那位女僕長看來相當嚴格。)
正當我在想著這些時,捲曲紅髮女僕抱住了我。
「真是抱歉。請原諒我先行一步。」
她用急促的聲音說完後,從腹部下方傳來一陣像是收到簡訊的震動。
但我還沒結束,於是按住了因為變得敏感而抵抗的她,像是挖掘般地繼續扭動腰部。
「……請原諒我吧。」
我不原諒。
數十分後,我神清氣爽地離開房間。捲曲紅髮女僕躺在床上,胸部劇烈起伏。
我將她留在房間裡,來到走廊,聽到了一陣騷動。
(這是?)
男女的大聲喧嘩在庭院中迴盪。完全沒有剛才那種像是圖書室的寧靜氣氛。
騷動不安的客人們面向庭院的一個角落。
(……啊,原來如此。)
我急忙走向庭院,眼前的景象不禁讓我皺緊眉頭。
時間回到女僕長引導公會長和塔武洛穿過走廊的時候。
「我先告辭了。請盡情享受。」
看著塔武洛東張西望後走進庭院,女僕長行了一禮,開始沿著走廊往回走。
公會長卻跟女僕長並肩齊行。而且還在摸著女僕長的屁股。
「客人,請您不要這樣惡作劇。」
女僕長想擺脫他的手,然而公會長的右手仍執著地摸著她的屁股。
「只要是穿著女僕裝的對象,不管做什麼都可以吧?」
對於公會長的話,這名有明顯法令紋的五十多歲苗條女性露出嚴肅的表情。
「我有引導客人的工作。」
「那種事情交給那個管家就好。反正客人也不是絡繹不絕。」
說著,公會長停下腳步,將某種東西塞到她手裡。
那是好幾枚金幣。女僕長默默地看著手中的金幣。
「妳身為女僕長,應該不會沒有積蓄。但其他人呢?」
長得像哥布林的矮個子老人用溫和的表情繼續說道:
「收入少的年輕人。需要寄錢回家維持家計的人。她們應該都很困擾吧。」
聞言,女僕長臉色一變。
「有了這些金幣,應該可以幫得上忙。」
「……我明白了。既然您不嫌棄的話,就由我來服務您吧。」
女僕長閉上眼睛,低著頭回答。見狀,公會長露出笑容。
隨後,公會長立刻將自己矮小的身軀塞進女僕長的長裙裡。
「啊,等一下,請別這樣。」
從裙子裡面傳來一陣呵呵呵的歡樂笑聲。
他似乎開始在裡頭惡作劇,女僕長用手按住裙子前後方拚命抵抗。但這並無法完全阻止他。
「來吧,就這樣走到中庭。」
「這怎麼行……」
「這是主人的命令。如果不聽話,我就這樣對付妳囉。」
「唔!我知道了。我會聽話,所以請您住手吧,主人。」
女僕長羞得滿臉通紅,就這樣帶著鼓鼓的裙子移動到中庭。她的內褲似乎已經被扯下,走得有些困難。
「要是跪下就得受罰。妳明白吧?」
雖然身形不穩,但她還是拚命抓住中庭的扶手,忍受裙子底下手指和舌頭的折磨。
「……唔!……唔!」
然而,面對公會長精湛的技巧,很少有女性能保持冷靜。她最終還是潰堤並跪倒在地。
「唔,咕,呼。」
女僕長蹲在地上不斷顫抖。頭上戴著內褲的公會長從她裙底爬出來,嚴肅地表示:
「我要處罰妳。」
聽到這句話,女僕長那張帶著法令紋的臉龐只泛起紅暈,用熱切的眼神回望著他。
時間推進到塔武洛發洩完一次後來到中庭的部分。視角也回到塔武洛身上。
(哇。)
我眉頭深鎖是有原因的。
因為有一名老人和初老的女性正在中庭的高處玩得很激烈。當然,他們的真實身分是公會長和女僕長。
(真是傷眼睛。)
我把自己的事放在一邊,給出嚴厲的評價。
五十多歲的女性長裙被掀起,臀部裸露在外。老人緊抓住她的屁股,使出全身解數展開攻勢,那畫面相當震撼。
「妳肯定是個嚴厲的女僕長吧!」
女僕長抓著扶手,搖頭否認。
「看啊,這裡是中庭!那位嚴厲的女僕長在她的學生們面前,居然展現出這種淫蕩的模樣。妳之後打算如何解釋?」
女僕長聞言,臉色漲得通紅,請求寬恕。但她的聲音中洋溢著一種甜美的興奮。
「大家都在看呢!他們全都目瞪口呆,用震驚的表情看著妳!」
「請原諒我!」
「看,那位受到尊敬和畏懼的女僕長,以這種羞恥的姿態,發出有如野獸的聲音。」
公會長運用在生意上磨練出的話術,煽動著女僕長的羞恥,不讓她逃走。
矮個子老人和高大的初老女僕長在戶外進行著羞恥遊戲。正如公會者所說,有幾個女僕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我還是回房間吧。)
我精神上有點看不下去了。繼續聽下去也是一樣。
而且照那種情況,公會長應該會折磨女僕長到她無法動彈為止。兩人在中庭裡的羞恥遊戲肯定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真是符合公會長的興趣呢。)
我嘆了口氣,朝附近的女僕伸出手。
然後我背對著女僕長喜悅的叫聲,走進了另一個房間。
深藍色的天空中,無數的星星在閃爍。
在這片星空下,唯有一處聚集著光芒。
那就是帝國邊境伯爵的新領地,其核心城市的蘭德邦。
而從蘭德邦往西,無數光點排成一條線,一路延伸到曾經是國境的山脈中。
這是帝國本土派遣到蘭德邦的遠征軍隊。很快,領頭的光點消失在蘭德邦西門中。
「閣下,他們到了。」
在接收的辦公樓裡的一間房間。
邊境伯爵聽完來自士兵的報告,臉上一直掛著不悅的表情。
不用接到報告也能知道,一群被稱為遠征軍的騎士群即將抵達。那些沉重人形物體行走時的振動,持續地搖晃著蘭德邦的都市全體。
「讓他們進來。」
禿頭中年領主面無表情地下令。
士兵離開房間後,他對親信的車把鬍鬚男嘆著氣說道:
「明天早上來就行了,為什麼偏要在深夜抵達?」
早在中午過後,他就收到了對方今晚抵達的通知。既然收到了通知,他就必須等待。
但如果要等到這麼晚,他寧可對方將行程推遲到第二天。
負責接待的人們今晚將無法入睡。而居民們也會因晃動而無法安眠。
坦白說,這非常讓人困擾。
「他們這是半天的時間也不肯浪費吧。」
車把鬍鬚男猜得沒錯。
抵達的人是侯爵。
這支遠征軍是為了進一步進軍王國領地而編成。而侯爵是遠征軍的指揮官,也是邊境伯爵在仕途上的強勁對手。
邊境伯爵立下的功勳讓他心神不寧,於是率領著遠征軍快馬加鞭趕來。
這時,敲門聲響起。一名頭髮花白的高大紳士在士兵的帶領下走進房間。
「邊境伯爵閣下,好久不見。很抱歉這麼晚還打擾你。」
「好久不見,侯爵閣下。感謝你貼心的問候,但我們之間無須客氣。」
兩個死對頭用著毫無半點真心的笑容與彼此握手。
「我聽說了您這次大展身手的事蹟。」
侯爵的臉上帶著笑容,但眼眸深處卻毫無溫度。而笑著回應的邊境伯爵也不遑多讓。
邊境伯爵雖說是伯爵,但因帶有『邊境』一詞,地位更高一階。換句話說,其地位和侯爵相同,不存在高低問題。
但邊境伯爵需要應對國境糾紛,所以被允許擁有自己的騎士團。作為代價,其領地永遠位於距離帝都較遠的地方。
「帝國騎士團也一起來了嗎?」
邊境伯爵看向侯爵身後一名年輕女性衣領上的徽章。那是一名氣質凜然的美女。
在她後面,還有一位髮質柔軟且帶著波浪捲的英俊青年。
「我和邊境伯爵閣下不同,沒有自己的騎士團。」
順帶一提,他所謂「自己的騎士團」指的是邊境騎士團,不包括由薔薇果伯爵率領的玫瑰騎士團。
他們是皇帝借給邊境伯爵的助手,並不是其下屬。但實際上他們已經成為邊境伯爵勢力的一部分,而皇帝也默許這件事。
打完招呼後,禿頭中年男人和花白頭髮紳士笑著分開了。
「唉,這麼說有點不好,但我希望王國那群人能好好加油。」
侯爵離開後,邊境伯爵收起剛才做作的表情,聳聳肩開口道。
高自己一顆頭的身高。帶著花白的濃密頭髮。還有讓女人倒貼的英俊外貌。
從以前就是讓他看不順眼的對象。
「薔薇果伯爵在蘭德邦會戰時沒有追擊。想必是考慮到遠征軍的事吧。」
邊境伯爵深深點頭。
「是啊,薔薇果伯爵做得對。」
雖然稱不上『昨日的敵人是今日的盟友』,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我方。
在心中支持一下王國也無傷大雅。
「好了,我去幫部下們打氣。告訴廚房,幫他們準備一些宵夜。」
邊境伯爵留下這句話後離開了房間。而車把鬍鬚男朝他的背影行了一禮,說了聲遵命。
即使夜深了,蘭德邦的燈光也不會熄滅。這座城市不眠不休地迎來早晨。
迎接遠征軍的工作一直持續到中午才結束。
舞台從蘭德邦向東移動到王國首都。
商人公會是一座面向中央廣場的大型建築。三樓公會長的房間裡有幾個人影。
「那是帝國的增援嗎?」
聽完會長的話,我這麼說道。看來帝國不會止步於蘭德邦,還想進一步入侵。
下一個目標將是位於蘭德邦和王都之間的城市──奧沃克。
(真是麻煩啊。)
午後時分。
我去草食系技師的家裡探望他後,來向公會長報告狀況,就被留下來說話,直到現在。
順帶一提,據草食系技師的母親表示,他明天就會回到工作崗位。實在很慶幸沒有像上次持續那麼久。
「他們動作還真快。」
副公會長撫摸著像聖誕老人般的長長白鬍子。
目前,公會長房間裡的沙發上坐著四人,分別是公會長、副公會長、凶臉主任還有我。
因為帝國有新的動靜,我們正在交換意見。
「我們也只能盡力而為。」
副公會長接著說,然後看向主任。凶臉大叔手中拿著資料,開口解釋:
「如表所示,物資已分散儲存在各地。至於物流路線,我們已經確認過每個城市的繞行路線,以防街道無法通行。」
我們一邊聽著他流暢的說明,一邊看著分發到的資料。
「所以,目前不存在單一生命線,詳細內容請看附圖。」
雖然我毫不知情,但公會長們似乎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並進行準備。不愧是商人公會的幹部。每個人都很優秀。
「塔武洛,這次恐怕會是總動員。」
像個哥布林老爺爺的公會長從沙發上仰望著我。由於他個頭太小,無論如何都會變成這樣。
「商人公會、冒險者公會、鍛造公會。恐怕會動員所有騎士對抗帝國吧。」
對於這個預想,我不禁皺眉。
(唔~我和毛毛透他們約好了,不想長期離家。)
雖然很抱歉,但比起國家存亡,對我來說牠們比較重要。
(果然只有那個方法嗎?)
如果被編入王國騎士團,就無法避免長期出征吧。
據說在蘭德邦會戰時,雙方也僵持了好幾天。
(用狙擊打倒帝國的A級騎士。)
A級騎士對戰況有極大的影響。就算是帝國,也沒辦法一次派好幾架來。
(只要A級被擊潰,他們也會停止進攻吧。)
我是這麼認為的。
「我明白了。但我覺得我打游擊戰比較好。」
假如被編入陣形進行突擊,我會無法發揮自己唯一的優點。為了避免麻煩,單獨行動也是絕對必要的。
「塔武洛確實更適合游擊呢。我會轉告宰相請他幫忙安排。」
公會長說我在北方諸國有戰功,應該會得到認可。
(從明天開始,我就以討伐魔獸為藉口去偵察帝國軍吧。)
我這樣想著,對於草食系技師明天就會回來一事感到鬆了一口氣。
出了商人公會,沿著從廣場延伸的大通道往北走就是王城。
在王城的更北邊有一座堅固質樸的建築物,是用淺蜂蜜色的石材建造而成。
這裡正是王國騎士團的總部。在其中一個房間裡的是幾名剛完成訓練的新聘駕駛員。
一共有四人。他們剛從騎士團長那裡拿到結業證書和騎士團的駕駛員徽章。
頒發結束後,大家一邊收拾著東西準備返家,一邊閒聊了起來。
「這次我們好像也要上戰場。」
一名眉目犀利的女孩搖晃著馬尾辮說道。
「雖然接受了訓練,但是我們能應付實戰嗎?」
旁邊的女孩擔心地回答。那雙炮彈型的巨乳幾乎快把襯衫胸前的鈕釦彈飛。
「怎麼可能應付得了?C級騎士在戰場上根本毫無用處。」
年約四十多歲的大叔駕駛員摸著不修邊幅的鬍子插嘴道。跟他年齡相仿的另一名大叔也皺著眉頭點了點頭。
「什麼C級,我們駕駛的是B級吧。」
馬尾女不服地說道,大叔卻嗤之以鼻。
「那只是稍微整修了外表,內裝還是C級。」
「你怎麼會知道?」
「我當然知道,因為我以前開過冒險者公會的B級。知道嗎?小姑娘,妳也許沒概念,但B級跟C級是兩回事。」
「有哪裡不一樣?我們和前輩們的機體看起來不是差不多嗎?」
馬尾女抱著雙臂,用充滿懷疑的眼神盯著大叔。
「那只是硬把外裝改得像而已。聽好了,所謂的B級是可以唰唰地滑過去,然後咻咻地拉回來。」
「你在說什麼啊?」
馬尾女瞇起眼睛,露出狐疑的表情。旁邊的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也同意似地點頭。
「簡單來說就是跟C級完全不同。」
大叔放棄解釋,靠在椅背上往後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啊~為什麼我在冒險者公會駕駛B級,來到騎士團卻得駕駛C級?」
「那你辭職回去啊。」
對於他無意中流露出的不滿,馬尾女回以一個毫不留情卻合理的回答。
他們不是被強迫,而是自己選擇了這條路。
「不要,我才不辭職。」
「那你就別一直抱怨啊。有夠丟臉。」
馬尾女很有男子氣概地說道,大叔皺著眉頭把話吞了回去。另一位男子則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勸他看開一點。
馬尾與巨乳的雙人組合沒有理會他們,拿著行李離開了房間。
「……加入騎士團的話,家人會很高興的。」
目送著她們的背影,大叔不甘心地低聲嘟囔,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擔任騎士團成員畢竟還是比較體面。
「C級要是正面迎敵會被一槍打死。上頭到底要把我們配置在哪裡啊?」
或許是個性使然,這名男子依然不停地嘀嘀咕咕。
在王都中央廣場的一隅,擺放著約十套桌椅。桌子中央立著一把大遮陽傘,為坐下來的人們遮擋陽光。
這是為附近路邊位的顧客所準備的,座位上稀落的人影正在享用著飲料和零食。
「嗚呼呼呼。」
教導輕巡老師喜形於色,笑得合不攏嘴。她坐在椅子上,腿上坐著一個長著犬耳的嬰兒。
前些日子,她遇到好友的外甥女後,徹底被她的可愛迷住了。今天她也提出要幫忙照顧,於是小孩便被委託給她。
「預備~起,嗷嗚~」
教導輕巡老師抱著這名還無法站立走路的幼兒,嘴巴貼近她的犬耳模仿嚎叫聲。似乎是想讓她發出狼嚎。
但這名幼兒依然蜷縮在她的膝蓋上,甚至沒有睜開眼睛。
「我想人族是沒辦法的。」
坐在她對面的人狼姊姊拿著一杯冰茶說道。她是這名嬰兒的阿姨。
「聽起來也許一樣,但還是有點不同。聽好哦?先借我一下。」
她從依依不捨的朋友手裡接過小孩,清了清嗓子。在幼兒耳邊輕聲說道:
「嗷嗚~」
幼兒立刻反應過來,她兩側腋下被抱著,扭動著身體。然後,教導輕巡老師終於等到自己期待已久的聲音。
「嗚呦~」
在潔安奴中暗居第一名的紅牌,捂住鼻子和嘴巴並瞪大雙眼。她的好友一邊輕輕搖晃著外甥女,一邊露出苦笑。
她們倆上午都休假,時間就這樣悠然流逝。
「現在可能還太早,但也得考慮這孩子的未來呢。」
將這個除了吃飯以外一直睡覺的幼兒交還給教導輕巡老師後,人狼姊姊帶著憂慮地說。
當教導輕巡老師詢問她在擔心什麼時,她繼續說道:
「就像我之前說的,在人狼村中一切都取決於力量。這個混血的孩子是打不贏任何人的。最終只會確定她處於最底層的地位。」
母親是人狼,父親是人族。這個幼兒的肌肉力量和體力據說會落在人類和人狼族之間。
『我要在丈夫的祖國,也就是王國裡生產和育兒。』
她姊姊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聽說就是出於這個原因。
「她以後要做什麼呢?因為無法依靠人狼村,所以她最好找個能自食其力一輩子的工作。」
幼兒的阿姨用手指輕輕按著幼兒的臉頰,低聲說道。她的語氣雖然輕鬆,內容卻很沉重。
反倒是教導輕巡老師聽了不禁擔心起來。
「難道就真的不能依賴人狼村了嗎?」
聽到她責備的語氣,人狼姊姊皺起眉頭思考,接著說出『雖然無法指望人狼村,但在王都或許還有管道』這句話。
她的朋友歪著頭不解其意,於是她解釋道:
「王都裡住著一些人狼族的大人物。居住在王國的人狼遇到狀況都能去那裡求助。」
因為長期與人族生活在一起,應該也比較能接納混血兒吧。
說完,人狼姊姊突然有了個念頭,看向朋友。
「機會難得,不如帶著這孩子去拜訪一下?即使是混血兒,如果能得到承諾,姊姊他們也能安心。」
對方是居住在王都的人狼族統領者,也是她所謂的大頭目。突然去見這樣的大人物不會失禮嗎?而且對方願意接見她們嗎?
教導輕巡老師感到疑問,不禁眉頭深鎖。但人狼姊姊用一句話就消除了她的擔憂。
「妳以為我是誰?我是王都三大名店之一潔安奴的雛壇成員哦。」
被這麼一說,教導輕巡老師才想起自己也是如此。
妓院是紳士淑女的社交場所。而且在最高級的妓院工作,地位會超越一般名流。
「而且大頭目也是常客。」
如她後來說的,她也有人脈。在王都的人狼族中,她的地位應該是最高的。
可以理解她為何會說『就算他不肯見姊姊,也會見我』這句話。
「好,阿姨會傾全力幫助我可愛的外甥女。來,我們走吧!」
一旦下定決心就立即行動。摯友一貫的作風讓教導輕巡老師露出微笑。她抱著孩子,追上那名離開座位的犬耳女性。
兩人叫住一輛哥雷姆馬車,前往紅燈區以北的王城西邊。
這個區域被稱為『下城』,是僅次於貴族宅邸街所在的『貴族城』的第二高級住宅區。
她們來到其中一角──雖然不大,但相當豪華的宅邸前。和其他住戶不同的是,門口站著一名粗獷的人狼大哥。
「大頭目在家嗎?」
人狼姊姊問道,同族的人狼大哥瞥了她一眼。接著目光掃向她身後的教導輕巡老師和她抱著的犬耳幼兒。
然後,他默默地打開前門,向人狼姊姊低頭行了個禮。
「謝謝。」
人狼姊姊踏入屋內,臉上毫無緊張之色。教導輕巡老師也戰戰兢兢地跟在她後面。
她們很快地就在僕人的引導下被帶到大頭目所在的房間。
在那裡,圍繞著中央桌子而坐的,是六名老年女士和一名高大的壯年男性。他們都是人狼族,似乎正在進行某種會議。
「大頭目,好久不見了。」
人狼姊姊禮貌地問候坐在上座的高大壯年男性。教導輕巡老師也跟著照做,內心卻有些動搖。
(好強的壓迫感。)
因為坐著而無法確定,但他站起來時身高應該超過兩公尺。身材也很壯碩,充滿野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左眼,似乎因為刀傷而失明。他身上散發著一種經歷過生死考驗者特有的氣息。
如果他走在街上,許多人肯定會移開視線並讓路吧。
「妳這麼說,像是在責怪我沒去店裡光顧啊。」
但大頭目卻爽朗地笑著回答。這應該是因為他們是親密接觸過的關係。
在交換近況和開了些輕鬆的玩笑後,人狼姊姊進入正題。
「哦,是人狼和人族的混血兒啊。」
大頭目看着依偎在教導輕巡老師身上的幼兒背部,喃喃說道。
這個平時都在睡覺的幼兒,從進入房間後就緊抓住她的衣服。應該是感覺到對方的強大而感到害怕。
「的確,她在村裡可能會過得不太好。」
於是他手摸着下巴,閉上了眼睛。
「沒辦法,既然妳都開口請求了。如果她留在王國,有事可以來依賴我。」
人狼姊姊喜笑顏開,深深向他鞠躬。大頭目歪著半邊臉,附加了一句話。
「不過,不到最後一刻不准來。不能一開始就想依賴我。」
這就已經足夠了。幼兒依然緊閉着雙眼,但兩名女性開心地互相對望。
願望得以實現,人狼姊姊從容地環顧四周,開口問道:
「這裡有好多女性,她們是?」
雖然六位老婦人都坐著,但她們朝站著的人狼姊姊躬身行禮。
等待她們挺直背脊,大頭目才開口說話。
「這是我跟朋友的約定。」
他似乎是收到人族朋友的請求,內容是『想和人狼族女性玩上一整晚』。
為了實現這個約定,他從村子裡叫來了這幾個人。
聽到這話,人狼姊姊鼓起臉頰並提出抗議。當然,抗議的內容是『不是還有我嗎?』。
這肯定觸犯了她身為專業人士的自尊心。大頭目欣賞地看著她,說出了理由:
「我的朋友喜歡年長成熟的女性。妳大約還差半個世紀。」
人狼老婆婆們低垂著頭,臉頰染上紅暈。
人狼姊姊皺起眉頭說『原來有這種興趣』,而教導輕巡老師似乎心裡有數,秀眉微彎。
「我約好今晚安排,也已經訂好了要當會場的妓院。但我沒有告訴朋友人數。」
大頭目嘴角浮現一抹笑容。
「當他以為只有一個人時,這些人會圍住並推倒他。他肯定會很驚訝的。」
他們現在的會議就是在討論其流程。大頭目轉向老婆婆們,加深臉上笑意並同時下達命令。
「利用人狼族的力量和人數,按住他的四肢,輪流榨取到天亮。」
可能是想像到了什麼畫面,他忍不住張開嘴笑了起來。
「不要手下留情。不要讓他休息,徹底榨乾他。」
老婆婆們的臉愈來愈紅。她們互相說著『這該怎麼辦』、『哎呀真是的』之類的話。
這顯然不是一個適合參與的話題。人狼姊姊再次向大頭目道謝後告辭。
「我近期內會去店裡。妳發情期到了就通知我。」
「我會第一個通知你。」
於是,兩名成年女性和一名混血幼兒離開了那棟宅邸。
「姊姊和姊夫肯定會很高興。」
人狼姊姊心情愉悅地說道。
大頭目承諾會當這個孩子的後盾。雖然有不到最後不准用的條件,但總比沒有來得安心。
「不過人族也有這種癖好特殊的怪咖呢。居然喜歡人狼族的老婦人。」
好友用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說道。教導輕巡老師的腦海中清楚浮現出這名怪咖的模樣,只是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由於得到了蘭德邦,邊境伯爵在晉升的競爭中領先了一步。
為了對抗,侯爵急忙率領遠征軍趕來。
他們的目標是帝國宰相的地位。現住這個位置正空著。
(若能打下奧沃克,創造出讓王國崩潰的契機,就是我的勝利。)
率領遠征軍的侯爵心想。
順帶說一下,他說的勝利是指贏過兢爭對手邊境伯爵。這兩個人目前被認為是最有力的候選人。
(好了。)
舊辦公樓面向蘭德邦中央廣場。侯爵從其中一間房間俯視著窗外。
在廣場上,部下們正整裝準備向東出發。
目前還是寄人籬下,一旦準備好,他們就會攻佔位於奧沃克中間的小鎮並在該處設陣。
「我會滿足陛下的期待。」
在城牆往西邊看,可以看到曾經是國境的西邊山脈。
侯爵眺望著群山,在心中喃喃自語。
在奧斯特大陸上擁有最大版圖和最強國力的國家,那就是帝國。
然而近年來,其影響力似乎節節衰退。曾經集中在皇帝手中的權力隨著時間推移被稀釋,分散到大貴族和官僚手中。
當時的帝國已不再是一個專制君主隨意行使權力的可怕存在,而是變成了一個以皇帝為首的各種勢力集合體。
這可能是因為歷經多年而產生的制度疲勞。
『帝國已經迎向尾聲』。
有許多國家的領袖都這麼認為。
由於帝國在大陸西方擁有領土,也被戲稱為『落日國度』。
直到現任皇帝登基。
「不如剝奪太子殿下的繼位權吧。」
時間回到二十多年前。
在現任皇帝還是皇太子時,有一群人聚集在宮廷裡某個房間,其中有人提出了這樣的提議。
現任皇帝身體衰弱,不久的將來勢必要換人。提出這項提議的人認為,皇太子不適合成為下一代皇帝。
皇太子是由大貴族的正室所生,儘管他有著無可挑剔的血統,卻依然有許多人對其才能感到懷疑。
因為他不是個『好孩子』。
「這樣下去,他恐怕無法勝任公務。」
某位儀式官難掩困擾地表示。每當被要求參加儀式時,皇太子總是詢問儀式的意義。
但他很少能對得到的回答表示滿意,總是輕蔑地斷言「這種儀式毫無意義」。
不過他還是會出席,完成最低限度的義務,但這樣的態度往往招來質疑。
「你必須履行皇族的責任。」
有一次,身為皇后的母親如此勸告他。
身為皇帝的父親也是個性溫和而處事認真。他們都對兒子的舉止和思維感到擔憂。
(我不想跟父皇和母后一樣。)
皇太子回到自己的房間,心裡想著。
帝國悠久而深厚的歷史中涵蓋了許多事件。
前人的行為成為先例,先例又逐漸演變成慣例。
層出不窮的慣例成為了禮儀的基礎,並創造出各種各樣的活動。
每年、每月、每週、每天。總是某種紀念日,或是在舉辦某種活動。
而皇族們則忙於應付這些儀式。
(遵從曆法,參加各種無意義的活動,直到人生結束。)
這就是現今皇室的寫照。
掌管國家的是大貴族和官僚。
「怎會有如此荒謬之事!」
皇太子一拳砸在桌上。
倘若從一開始就被定位為專門參加儀式的家庭,或許他還能接受。
但他從小就被教導,皇帝才是『帝國最高權力者,領導國家之人』。
然而,現實卻與此大相徑庭。
皇族被大貴族和官僚利用,被強迫不停地參加儀式,無盡地磨耗自身生命。
實際上,登上皇位者多是短命之人。
「我要改變這一切。」
他幼小的心靈下了這樣的決心。從此,他開始觀察周圍,學習法律,努力結交夥伴。
雖會壓縮到公務時間,但他將出席次數壓到最低限度,將其餘的事都丟給『好孩子』的弟弟去做。
然後,時候終於來臨了。
父皇經常外出訪問,參加冗長的儀式,不斷朗讀著無聊的文稿,這使他在四十多歲時便燃盡了生命的火焰。
他的身體狀況非常虛弱。
皇太子認為父皇已經耗盡了自身的能量。
場景移到宮廷深處的一個房間,這裡跟即將斷氣的皇帝私室稍微有些距離。
聚集在這個房間裡的其中一人,帝國宰相開口了。
「皇太子陛下不適合成為下一任皇帝。只能請他讓位給弟弟。」
宰相環視一周,所有人都點頭贊同。
「可是,只有陛下才有廢嫡的權力。但以陛下目前的情況是不可能的。」
玉璽經過魔法處理,只有現任皇帝才能使用。
一旦皇帝離世,權限就會自動轉移到皇太子身上。
「所以,我打算暫時先讓皇太子殿下登基。之後再請他以禪讓的形式讓位給弟弟。」
儀式官點頭表示理解。
然後,他擔心地提出了一個問題。
「不過,皇太子殿下會同意嗎?」
「他會同意的。如有必要的話,也可以關押主君。」
帝國宰相露出邪惡的笑容。
所謂的關押主君,顧名思義就是家臣監禁主君。
皇帝雖有法律上的權力,卻沒有能依靠的支持者。不服從大貴族和官僚的皇帝,往往會遭到廢黜。
這次也只是增加了一個例子。
「那就這麼辦吧。」
這場祕室會議在眾人一致的同意下結束了。
幾天後,皇帝駕崩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帝國。
皇太子即位成為下一任皇帝。
前一任皇帝舉辦完隆重而盛大的葬禮。兩天後,帝國宰相前往皇帝的辦公室。
他是來強迫皇帝讓位的。為了應對被拒絕的情況,他還帶著幾名強壯的衛兵。
「嗯?」
當他沿著走廊前進時,發現正面有一扇關閉的門扉。
在帝國宰相的記憶中,這扇門總是開著的。
衛兵試圖打開,但它被鎖上了。
(是陛下嗎?)
他皺起眉頭。
莫非是察覺到他們打算提出不合心意的要求,而做出這樣的事情?
「徒勞的掙扎。」
他咂嘴並命令其中一名衛兵去拿鑰匙,然後過了一段時間。
(太慢了。)
而且有一件事讓他很在意。
在等待的這段期間,沒有任何人經過這條走廊。
這個位置靠近皇帝的私室。能在這裡走動的人確實有限,但這也太少了。
他向衛兵示意,決定先往回走。
「怎麼回事?」
位於走廊中間的一扇門已被關閉並上鎖。但他來的時候,這扇門一直是開著的。絕不會錯。
(被困住了?)
從走廊的窗戶往外看,這裡是四樓。沒辦法從這裡出去。
「打破它。」
他下令,但憑衛兵的腕力和身體衝撞並無法撼動厚實的橡木門。
「用劍!你的劍只是裝飾品嗎?」
衛兵聽令把劍拔了出來,但那只是一把禮儀用的刺劍。無濟於事。
帝國宰相看到這一幕,表情都扭曲了。
(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安的烏雲在他的心中湧現。
唯有一點他很確定,就是正在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會對他有利。
同一時刻,在皇帝的辦公室裡,皇帝坐在椅子上,他的面前跪著幾名男女。
皇帝站起來,將類似獎狀的紙張親手交給他們。
「這是委任狀。雖然有期限,但我將騎士團和行政部門的最高權力委託給你們。」
委任狀上記載著這一內容,而玉璽所蓋的章散發著魔法的光芒。
「宰相和高級官僚,還有騎士團長已經被分別隔離了。這應該能暫時阻止他們行動。」
他瞇起眼睛,繼續說道。
「必須迅速控制行政部門和騎士團。去吧!」
「遵命!」
他們從地上站起來,朝門口奔去。
其中一些人胸前都戴著駕駛員徽章。比方說一名肌肉發達、留著黑色短髮的年輕男子,和一名眉眼銳利的年輕女子。
除了皇帝以外,所有人都跑出了房間。
沒有任何護衛。現在能多一個人手是一個人手。
(是吉是凶,之後要看運氣了。)
掌管事務的人們究竟會聽皇帝的命令,還是會聽從宰相和騎士團長的指示,這將決定結果。
(在長官不在的情況下,展示出正規委任書。這在法律上應該就足以讓人服從了。)
他仔細地研究了法律制度。結果顯示,皇帝的委任狀擁有最高權力。
但追根究柢,執行法律的是人。若長官就在眼前,很可能會聽從對方指示。
(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坐在寶座上,看著右手的權杖。這是皇帝權杖,與玉璽一起被視為權威的象徵。
他看著頂端寶石的魔法光輝,嘴角浮現出諷刺的笑。
(這倒是意外有用呢。)
皇帝指的是皇帝權杖的能力。
這把權杖可以控制宮廷內主要門扉的開關和鎖定。目前,所有的走廊都被切斷,房間也被封鎖。
這麼一來,宰相、高級官僚和騎士團長必然被困在宮廷內動彈不得。
(皇帝統治著帝國全境。但實際擁有的力量就是這點程度。)
走廊上一定間隔的門,以及主要房間的出入口。這就是皇帝能直接控制的範圍。
這讓他不禁失笑。
身為前任皇帝的父親從未使用過這種能力。除了皇室成員之外,恐怕根本沒人知道皇帝權杖有這種能力。
(父皇可能也為如何使用這種能力而煩惱過吧。)
扼殺的笑意重新湧現,這次他放聲大笑了起來。
他笑著等待部下們的報告。他們全都是他傾盡全力集合起來的成員。
而皇帝和部下們成功掌握帝國中樞的消息,在不久後便會傳來。
後來,皇帝利用帝國騎士團,徹底剷除了舊體制。
「陛下不必親赴戰場。戰鬥就交給我們駕駛員吧。」
部下們拚命勸阻,但他充耳不聞。
在與舊體制的戰鬥中,皇帝總是親赴戰場。
「吾的確不是駕駛員。當然,吾也無法操控騎士。」
他說完,指著讓後方士兵高舉的御用錦旗。
「不過,吾有皇帝的權威。只要吾在此,敵人必是賊軍。」
然後他露出狡猾的笑容,詢問部下們。
「如何?這樣還不足以成為戰力嗎?」
部下們無奈地低頭,與絕不能出意外的貴體共赴戰場。
實際上,『由皇帝直接率領的帝國騎士』的威力相當強大。
帝國內部的鬆懈和混亂顯而易見,體制本身也開始搖搖欲墜。不過,皇帝的權威尚未完全衰落。
這一點在前往地方的過程中更為明顯。
起初,大貴族們還氣勢洶洶,但面對正統皇帝卻無法獲得人心。一旦劣勢顯現,就會從基層迅速崩解。
「這次稍微派上用場了吧?」
面對滿臉笑容的君主,部下們只能俯首稱臣。
於是,皇帝在短時間內就恢復了像過去那種強大的專制君主制。
那裡不再有近年一直被稱為日落國度的陰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力圖統一奧斯特大陸的強大帝國。
『實現大陸統一,擴展最大版圖的皇帝』。
對於熱愛歷史的他來說,這句話充滿了甜美的滋味。
理解皇帝野心的部下們競相向外擴張邊界,將小國從地圖上抹去。
現任皇帝登基已有二十多年。帝國現在無疑正迎來中興時期。
而帝國目前最虎視眈眈的對象就是王國。
在王都紅燈區中,塔武洛走進一棟豪華的建築物。
「前些日子給您添麻煩了。」
我向希歐妮的禮賓員低頭賠罪。就是指草食系技師大失控的那個事件。
「不,那件事對塔武洛先生來說也是意外吧。請別放在心上。」
年長的禮賓員笑著柔聲說道。
「而且您還提議了這樣的套餐。託您的福,現在大受好評呢。」
他的笑容看起來真心實意。實際上,顧客數量應該也增加了。
那是幾天前的事情。
當我為草食系技師的事情到店裡送禮賠罪時,他在閒談中向我尋求意見。
『受到戰爭影響,人們的錢包縮緊,顧客數量和消費金額也下降了。有什麼好的改善方案嗎?』
概括起來是這樣的。
(在增加客人數量的同時,提高顧客的平均消費額。)
這是個相當困難的問題。
(要做到這一點,必須提供讓客人願意花錢的附加價值。)
正當我苦思時,腦海中浮現出我一直在尋找但未能獲得的商品。
(就是這個!)
在整理好思路後,我向禮賓員提出了我的想法。
「安排兩名女性服務一名顧客。而且其中一人還必須是邊線嗎?」
禮賓員面露難色地繼續說:
「這樣的確能提高顧客的消費額。但真的有客人會買單嗎?」
他的回答帶有否定的意味。
但我堅定地斷言:
「沒問題。這並非只是套餐。這是任誰都會想嘗試一次的菜單。」
「您的意思是?」
「這個菜單名叫『親子丼』。」
聽到這個字眼,禮賓員猶如被雷劈中般地瞪大了眼睛,啞口無言。
「這是以年輕邊線為賣點的希歐妮獨有的菜單。如果是她們的母親,肯定還很年輕漂亮。」
我露出猥瑣的笑容。禮賓員不禁嚥了口口水。
「沒錯……這確實是會讓人想嘗試的菜單。應該能行。不,鐵定會大賣!」
他顯而易見地湧現出幹勁。
「謝謝!我立即進行準備。」
我很高興他接受我的提議,但『立即』是什麼意思?
我好奇地詢問,答案很簡單。
「有幾名母親就坐在雛壇上。」
原來有好幾對母女都在同一家店裡工作。
「不過,這是個盲點呢。不愧是塔武洛先生。作為店長的我真是慚愧。」
禮賓員謙遜地說道,並向邊線的女孩和貌似其母親的女性搭話。
然後他轉身面向我,提出一個相當誘人的提案。
「請您一定要試試。」
但我只能心痛地婉拒。因為接下來還有驅除魔獸的工作在等待我。
「真是太可惜了。當您有空時,隨時歡迎您的光臨。」
說著,禮賓員脫下外套並鬆開衣領。他招手喚來一名年輕禮賓員,吩咐他看顧大廳。
看來他打算親自嘗試並進行調整。
(好羨慕啊。)
我內心流著血淚,這時只能離開店裡。
之後過了幾天。
我今天終於有空,立刻來到店裡。
「那就讓我來說明一下。首先,請客人選擇自己的邊線。」
我點頭回應禮賓員的話,眺望著交叉雙腿坐在牆邊椅子上的少女們。
「胸前戴著徽章的女孩們是可以點『親子丼』的對象。」
人數意外地多。幾乎有一半的女孩都戴著顏色各異的徽章。
「徽章分為金、銀、銅三種,價位各有不同。」
金的最貴,銅的最便宜。
「其中差異從何而來?」
「金色表示母親是我們店裡現役的雛壇成員。她們的技術我可以保證。」
我繼續聆聽他的說明。
「銀色是已經引退或曾在其他店工作的人。而銅色是完全沒經驗的新手。」
我觀察了一下,金和銅很少,大部分是銀。
「那我選擇銅的。」
我的眼裡閃過一道亮光。
禮賓員回望著我,眼裡閃爍著同樣強烈的光芒。
「……您果然是內行人。」
我也做出回應。
「承蒙誇獎,不勝榮幸。」
等待女孩母親從附近的家裡過來需要一些時間。除了金徽章以外,其他人的母親好像都不在店裡。
在這段期間,禮賓員開口問我:
「塔武洛先生是這個親子丼的提案者,方便讓我對外宣傳您的名字嗎?」
我稍微考慮了一下。應該沒有問題。
但是,直接使用塔武洛這名字有點害羞。
「沒問題。但可以的話,請用『史萊姆醫生』這個名號。」
聞言,禮賓員面露喜色。
「能用那個名號真是太讓人感激了。」
是這樣嗎?
「是的,由大名鼎鼎的史萊姆醫生提出的菜單,關注度會截然不同。」
從花柳界雙璧事件中也可見一斑,我的名字似乎比我想的還有名。
(算了,這也無妨。)
我隨心所欲地行動,結果就變成這樣。現在想後悔也已經遲了。
這時,一名邊線的少女匆忙地走來。
禮賓員看向她。
「看來母親那邊已經準備好了。請您慢慢享受吧。」
我被前來接我的邊線少女拉住手,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希歐妮二樓的某間包廂。
我、邊線少女與少女媽媽三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
飲料已經端上桌,隨時都能開始享樂。
媽媽大概是很緊張,不停地喝著檸檬茶。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看到她們兩人,我不由得露出笑容。
母女二人都穿著類似車展女郎的衣服,但女兒體型苗條,媽媽身材火辣。
或許是故意留相同髮型,母女都是中長直髮。從年齡上來說,媽媽不能算是年輕太太。
不過,她不愧是這名女兒的媽媽,臉蛋漂亮,身材也好。
這麼漂亮卻是外行人,只讓我更加期待。
「我媽媽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工作經驗。她可能會不太熟練,請您多包容。」
女兒體貼地說道。媽媽面露歉意。
「沒關係,不用在意。我指名銅徽章時就知道這一點了。」
我露出微笑,溫和地回答。
她們似乎不能理解,但媽媽是外行人這件事對我來說非常加分。
「那我們就開始吧。請妳指導一下媽媽吧。」
「嗯。交給我吧。」
我呈現大字型躺在床上,母女將臉湊近我腹部下方並伸出舌頭。在女兒的指導下,媽媽以不太習慣的樣子開始服務。
「媽媽。像這樣子,也要仔細舔反面的部分。」
「像這樣嗎?」
由於女兒的指導是現場演練,我的老二兩邊都很舒服。
然後我開始想進入,於是請媽媽仰躺,讓女兒趴在她身上。
首先,我決定讓身為專業人士的女兒先服務。
「嗚。」
傳來了小小聲的可愛呻吟。
我發動魔眼,觀察著她們的光循環並來回進出幾次後,我發現媽媽的光芒突然變強了。
「咦?媽媽。看到女兒工作的樣子讓妳很興奮嗎?」
聽到我的話,母親滿臉通紅地側過身否定。
真讓人興奮。
「那這是怎麼回事?」
我從女兒的房間移動到樓下媽媽的房間。
這裡豈止是溫暖,簡直是熱情地歡迎我的到來。
機會難得,我決定用星幽刀來誤導她。
「啊,哈,咕!」
媽媽痛苦地呻吟。
星幽刀是我擅長的技能之一,通過纏繞星幽體,可以假想成任意長度。
這次我設定得比較長。
「妳看,媽媽。如果妳不努力,這個就會再次進入妳女兒。我想這深度對妳女兒來說可能會有點痛苦吧?」
當然,我並不打算對她女兒使用星幽刀。
我只是想品嘗一下『為了女兒而努力的媽媽』。這是我低俗的癖好。
(哦~縮緊了,縮緊了。)
我從胯部可以感覺到她正盡力地想靠自己解決這件事。
我決定再欺負一下這位外行媽媽。
「啊,媽媽,就快了,還差一點。」
我裝出一副快要到達極限的樣子。當然這是演技。我一邊表演,一邊用魔眼觀察並攻擊其弱點。
「呼,呼。」
媽媽的呼吸變得急促。為了減輕女兒的負擔,她努力地想在自己高潮前先攻陷我。
那種反應讓我非常爽快。但我想慢慢享受,並不打算就此滿足。
我撞擊著媽媽的要害,讓她迎向最初的巔峰。
「哎呀,真可惜,只差一點呢。接下來就拜託妳女兒吧。」
我打算離開媽媽的房間。
於是,媽媽雖然高潮了,卻依然試圖不讓我去女兒那裡。
這種緊抓著我不放的感覺也很舒服。
但這樣的力量是無法捉住我的。我立刻前往拜訪樓上女兒的房間。
(這邊也熱呼呼的。看到媽媽在下面苦悶的身影,她似乎也很有感覺。)
不愧是母女。
儘管我進入媽媽的房間一段時間,但女兒這邊並未冷卻下來,反應也很好。
當我讓女兒發出嬌喘的時候,從高潮中恢復過來的母親向我懇求:
「請您放過我的女兒。」
她大概以為我插入的是剛才的星幽刀吧。
「嘿!」
我用剎那間發動的星幽刀,一招擊沉媽媽。隨後再次開始品嘗女兒的味道。
不過,所謂為母則強。每次傷害消退後,她都會向我苦苦哀求。每次我都用力挺進深處讓她停止呼吸,但她始終沒有放棄。
(等一下?)
我心生疑惑,再次用魔眼觀察媽媽。
(果然。)
母親的體內深處閃爍著明亮的黃色。
(她是因為舒服才一直在懇求。)
她實在太過執拗,讓我不禁如此懷疑,果然不出我所料。
(不愧是媽媽。)
女兒對深處不太習慣。但媽媽不一樣。深處是她反應最棒的位置。
這也許是因為她擁有女兒所沒有的經驗吧。
「請、請您放過我的女兒。」
媽媽嘴裡這麼說著,臉上卻帶著飢渴。

『放過女兒』這句話不過是藉口。真心話是她自己想要。
我試著緩緩地侵入深處,媽媽發出充滿喜悅的尖銳喊叫。
「媽媽好色喔。真狡猾。」
女兒鬧彆扭似地說道,用力掐住眼前豐滿的雙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能是我的動作和女兒的發言,以及方才的刺激成為了導火線。媽媽格外大聲地叫了一聲,身體往後仰,劇烈顫抖了起來。
(這位媽媽真是極品。)
面對她激烈的痴態,我喉頭滾動了一下。
(今晚會很盡興。)
我露出猥瑣的笑容,開始盡情地享受。
舞台移到位於蘭德邦和奧沃克之間的驛站鎮。
這座城鎮是入侵的帝國遠征軍駐紮的地點。
完成準備的侯爵離開蘭德邦,於幾天前抵達這裡。
這座城鎮不戰而降,王國方面將防衛線設置在奧沃克,所以尚未發生戰鬥。
「王國方面的動向如何?」
在一間被徵用的旅館房間裡,一名領口戴著駕駛員徽章的女性問道。
年約大概二十多歲吧。她就是在侯爵與邊境伯爵會面時守在後方的大人物。
「目前正在建造防禦設施。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先前外出偵察的C級騎士表示。這名年輕的駕駛員在報告時帶著一種迷戀的神情。
副司令氣質凜冽,容貌冷峻卻美麗。
她有一頭筆直而烏黑亮麗的及腰長髮,在室內照明下閃閃發光。想不被她吸引很困難。
「是嗎?辛苦了。」
她雖注意到駕駛員的神情,卻以公事公辦的態度回答。
這種情況對她而言司空見慣。根本沒必要一一在意。
她的立場是遠征軍的副司令。
身為總司令的侯爵並不是駕駛員。所以她代替他駕駛A級騎士,在戰場上指揮作戰。
(王國已經損失了大量戰力。想必無法展開行動。)
雖然想在對方鞏固防禦之前進攻,但他們這邊的準備也尚未就緒。等所有騎士都到齊還需要一點時間。
(包括我在內一共四架。)
這是從帝國騎士團編入遠征軍的騎士中A級機的數量。
(陣容還不錯。)
她腦海裡浮現出駕駛員們的臉孔,心裡想著。
她在帝國騎士團中以優秀著稱。
甚至有些人認為她有望成為未來的騎士團長。如果真能實現,她將成為帝國騎士團第一位女性團長。
(還有三十六架B級,以及十架C級。)
她在腦海中重新檢視戰略。
(若真有必要,也可以請求玫瑰騎士團幫忙。雖然薔薇果伯爵和侯爵閣下可能都不樂意。)
像是跟遠征軍交替一樣,死神卿退出了戰場,這一點有些遺憾。
(他應該是不想被捲入邊境伯爵與侯爵閣下的紛爭當中吧。)
她露出苦笑。對她來說,侯爵和邊境伯爵爭搶地位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重要的是勝利和功績。憑藉這些,她才能登上帝國騎士團的團長之位。
為此,有時必須請侯爵閣下做出一些讓步。
(我會讓他聽進去的。)
她的眼裡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侯爵希望能找到最優秀的人才擔任副司令。
結果,他放低姿態來邀請了她。
儘管她是副司令,但在戰鬥方面,她打算讓侯爵聽從自己的話。
「副司令,我會留在這裡,您可以先去休息。」
在同一房間裡辦公的青年貼心地提議。
他擁有端正的容貌和帶著波浪卷的柔軟髮質,是一個氣質偏柔和的帥哥。
其胸前掛著駕駛員徽章。這表明他也跟副司令一樣,駕駛A級機。
(也對,我稍作休息吧。)
她覺得自己的確是工作過度了。
實戰前的準備工作很順利。或許這時先養精蓄銳會對之後比較好。她這麼想著,起身離開了座位。
「那就拜託你了。」
她告訴那名英俊青年,然後走出房間。
這裡是一棟兩層樓建築的旅館,一樓是石建,二樓是木建。沒什麼裝潢,看起來有些寂寥。
雖然還有其他旅館可供選擇,但她選擇此處有一個原因。
(這裡的浴室很棒。)
在沒有太多娛樂的戰場上,這對她來說是最好的放鬆方式。
回到房間準備好後,她走下一樓,打開後方大澡場的門。
脫掉衣服後,她進入了更衣室。
(有其他人在嗎?)
雖然住在這家旅館的女性駕駛員也不少,但她們應該還在工作。現在她一人獨享浴室。
地板和牆壁皆由黑色石頭所砌成,只有天花板是木造。相較於旅館外觀,浴室相當氣派寬敞。
她洗淨身體,進入了浴池。
(這個浴池真的很不錯。)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水深約有一公尺。這麼深的浴池並不常見。
(起初我被這意想不到的深度嚇到,還差點在浴池裡失足溺水呢。)
她回想起這件事,笑了起來。
然後她坐在浴池裡的石階上,悠閒地享受著泡澡的樂趣。
位於蘭德邦和王都中間的城市──奧沃克。
這座城市的規模略大於蘭德邦。
而目前在奧沃克裡,設置著對抗帝國遠征軍的司令部。
奧沃克的西側地區正在挖掘壕溝,作為騎士可以使用的防禦設施。
『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啊!』
一架C級騎士正用著類似鋤頭的工具在挖掘壕溝。官方雖分類為B級,但實際上是C級。
年約四十多歲的大叔駕駛員坐在駕駛座上嘆息。
眾所周知,他是來自前冒險者公會的駕駛員。他故意使用對外擴音,想讓別人聽到他的抱怨。
近在咫尺的騎士完全無視他,默默地執行工作。
『我加入騎士團是為了戰鬥!』
他持續不斷的抱怨讓正在進行工作的騎士駕駛員發火了。
『吵死了!你有時間發牢騷,還不如動手幹活!』
在同為C級機的駕駛座上,一名以馬尾辮為特徵的女性駕駛員喝斥道。
『之前你還嚷嚷著用這種機型戰鬥會死,現在又吵著要上戰場。你的腦子到底怎麼回事?』
『我的意思是讓我駕駛C級以外的騎士。』
『那你就應該積累足夠的實績啊!你連修建工作都無法達到普通水準,別老是只會提要求。』
馬尾女對現在的處境並無不滿。她靠著日積月累的鍛鍊才走到現在這一步。而她認為只要繼續努力,有朝一日就能搭乘更高級別的騎士。
她的想法很單純,與那名依然自認是B級駕駛員的大叔不同。
大叔切斷對外音響,背對著馬尾辮騎士。
『傲慢的小鬼。』
雙方若是肉身相向,他會展現自己的肌肉和體格來威嚇對方,但現在彼此搭乘著騎士。
騎士之間倘若發生衝突,駕駛員肯定會被關入禁閉室裡。
大叔弓著背,一個人在駕駛艙內發著牢騷,重新開始了挖掘工作。
同一時刻,帝國首都。
在一輛行進中的哥雷姆馬車上,可以看到熟女子爵的身影。在跟北方諸國談妥贖金後,她獲得了釋放。
她剛去皇宮覲見皇帝,現在正在返家途中。
(幸好北方諸國很貧窮,我才能得救。)
在王國與帝國依然在交戰的情況下,北方諸國之所以同意放人,是因為他們需要金錢。
就算是防衛戰也很花錢。他們被迫向國內外支付費用,不得不用人質換取現金。
若非如此,他們才不會放走能戰鬥的駕駛員。應該會拘留人質更長的時間。
(好久沒回來了。)
熟女子爵從馬車上下來,看著門前的建築。雖然規模不大,卻是一座符合貴族身分的宅邸。
安撫完淚眼婆娑的老管家和女僕長之後,她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那裡看起來整理得乾乾淨淨,根本看不出她已經離開了幾個月。
(幸好他也平安無事。)
她腦海中浮現的是那位老臉瘦削的副官。他為了營救被俘虜的上司,潛入刺槐國的領主宅邸,卻被發現而遭到捕獲。
他差點就遭到處決,但由於抓到他的駕駛員大叔們一時興起,讓他最終只是被迫做了重活。
(……呵呵。還不錯嘛。)
她瞇起眼睛,勾起唇角微笑。
在面臨死亡的危險時,老臉瘦削男向她表白了。之後,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硬塞入她體內一樣地瘋狂擺動腰部。儘管他技巧稱不上好,但那股『我喜歡妳』的心情讓她的腹部深處發熱。
(嗯,我記得晚餐是要慶祝我的歸來?)
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腹部,換了衣服,走向了用餐場所。
「──所以啊,他們也不讓我休息。雖然只有兩個男人,但他們總是輪流休息,一直玩弄我,直到太陽升起。」
用餐結束後,她與僕人們一起享受茶點時間。熟女子爵赤裸裸地談論著她在刺槐國被囚禁的日子。
老婆婆用手帕遮住眼睛,低喃著『好可憐』,而中年婦人則是呼吸急促地探出身子聆聽。
而年輕的女僕則將自己代入情境之中,渾身發抖。
同時,男性們從年長到年輕的,都一律褲檔鼓鼓地聆聽著。
(這下今晚要辦派對了。)
雖然自己不打算參加,但今晚會圍繞著婦人們展開狂歡吧。
如果老婆婆和少女不參加,比例將是一女對三男。
(經歷實際體驗後,能跟我更聊得來吧。)
她們明天早上究竟會變成怎麼樣呢?熟女子爵對此充滿期待。
當晚,在熟女子爵宅邸的傭人宿舍舉行了模擬的戰敗姦。
婦人們自願被捆綁起來,讓男人們對其為所欲為。其中有些人蒙著眼睛,這應該是她們自己增添趣味的方式。
「請饒過我!請饒過我吧!」
婦人們發出性感的呼喊聲,微微鬆弛的豐滿身體顫抖著。
前、後、還有口腔。受歡迎的人被從三個方向包圍,遭到集中攻擊。
(啊啊啊,好厲害。)
一名中年女僕心想,對自己的雇主熟女子爵感到更加尊敬。
因為自己並沒有生命危險,而且男人們只是同事,並不會跨越界線。然而,熟女子爵卻一直承受著與自己無法比擬的攻擊。
想像著那個場景,她的腹部深處更感燥熱。
「喂喂喂,妳的狀況愈來愈好了啊。哪裡覺得討厭了?」
受到平日溫和的廚師長責備,婦人發出甜美的鼻音。
由於持續交歡,她的膝蓋已經無法支撐,倒在了地毯上。幸好,男人這邊的氣勢也減弱了。
(老人們已經到了極限。)
參加的老爺爺們沒有婦人們的體力。
婦人帶著些許不捨的心情,喘口氣想要稍作休息。但突然有一個又熱又硬的東西侵入她的身體,讓她不自覺地尖叫。
(援軍!是誰?)
她被蒙住了眼睛,所以無從得知。
他們的真實身分是一開始並沒有參加的少年僕人。因為他們覺得婦人年紀太大了。
不過,他們正處於思春期。他們站在門外偷聽時,慾望意外地高漲,打破了年齡差距的心理障礙。
「啊、啊!」
面對毫不體貼的激烈動作,婦人呼籲『更溫柔一點』。但這些話沒能說出口,所以無法傳達。
即使化為語言,也無法傳達到這群張大眼睛緊抱住她屁股的少年心裡吧。
這群硬邦邦的少年激情而野蠻的衝擊。再加上大叔們執拗不休的玩弄。
另外,也不能忘記老爺爺像在品嚐甘露一樣把她的乳頭含在嘴裡的舌技。
「喂,她會暈過去的。手下留情一點。」
正在使用嘴巴的大叔對著以十指緊抓著婦人屁股的少年說道。但少年太過專注,聲音似乎沒有傳進他的耳裡。
「活力旺盛是好事。」
下方的老人從胸前鬆開嘴,溫和地微笑。
就這樣,三名婦人不眠不休地跟男人徹夜狂歡到天亮。
到了早上。
熟女子爵府邸的氣氛不是很清爽。
跟往常一樣的只有年長的和年輕的女僕。中年婦人們幾乎無法好好行走,男士們則顯得很疲憊。
見狀,身為府邸主人的熟女子爵心想:
(能站著走路,表示還是有顧慮啊。)
在她自己遭受的戰敗姦中,腰腿會整個癱軟無力,在習慣以前都無法下床。
當她好不容易恢復,又會受到從外面工作回來的大叔駕駛員的疼愛。
「覺得如何?這是一次很好的經驗吧。」
她對送早餐來的婦人輕聲耳語。
「……是的,非常好。」
婦人從臉頰到鼻尖都染上紅色,帶著灼熱的氣息吐出這句話。
位於奧沃克以北的遙遠山區。
一名米白色騎士隱藏在地形之中,目光注視著西南方向。她正是王國商人公會的公會騎士──老姑娘。
「這距離還能看得這麼清楚,連我自己都覺得神奇。」
我坐在駕駛座上,有些驚訝地喃喃低語。
將老姑娘和帝國陣地所在的驛站鎮隔開來的空間。
這已經不是遠距離魔法攻擊範圍的問題了,對普通騎士來說,這是超越視覺範圍的極遠距離。
但我卻能看得見。
事實上,我現在也能看到在陣地內行動的帝國B級騎士。我所捕捉到的身影大約是撲克牌的大小。
這是嵌入老姑娘機體內,由草食系技師製作的光學校正魔法陣。再配合我精湛的魔法操作能力,實現了這樣的解析度。
(數量還真多。)
我都不想去計算了。
數十架B級騎士以及幾架C級騎士,正在我的視野中移動著。
(哦?)
正當我觀察時,一架看起來是A級的騎士出現了。
它跟B級完全不同,有著鼓脹而凶猛的線條。絕不會錯。
(該怎麼辦呢?)
今天我原本的目的是討伐魔獸。
我正在對光學校正魔法陣進行實際測試。觀察帝國陣地只是順便。
(測試方面沒有問題。)
對光學校正魔法陣進行了第二次升級。
結果非常良好。
白天的時間段,初夏陽光明媚。還有從地面升起的空氣波動。但不受這些條件影響,我腦中依然能看到清晰的影像。
(開火也沒關係吧。)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從這個地點遙望帝國陣地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A級的身影。
(這個位置被發現的可能性很低。即使被發現,這個距離也能輕鬆逃脫。)
沒有風險。
而且,D級光箭對付A級對手到底有多大效果也值得一試。
(好吧,射擊吧。)
我讓老姑娘拿著魔杖,窺視瞄準器。
那架A級機映在畫面中心。就在它背對我的瞬間,我在腦海中扣動了扳機。
時光稍微回溯,舞台移至帝國軍駐紮的驛站鎮。
這裡就是塔武洛用老姑娘進行眺望跟偵查的地方。
『把那些材料搬過來!運到裡面去!』
B級用對外音響大喊。
不只是C級,連B級也在忙碌工作,緊急建造著驛站鎮所沒有的維修場等設施。
「這就是全部了嗎?」
侯爵一邊聽著外面的喧囂聲,一邊在文件上簽字,向士兵確認道。
由於騎士們行走時建築物會搖晃,要在文件上寫字也不算容易。
侯爵不是駕駛員,他包下鎮上最高級的旅館,在那裡辦公。至於實戰方面,他全權交給身為駕駛員的副司令。
相對地,侯爵負責管理糧食和資源,以及與本國的聯繫協調等後勤支援工作。
「終於要開始了。」
圍繞奧沃克的攻防戰將成為跟王國的全面戰爭。
王國一旦失敗就沒有退路。一再後退的過程中只會逐漸失去力量,最終從四面八方以城市為單位被分割並吞噬。
「如此一來,王國將從地表消失,只存在於歷史書中。」
而自己將會成為帝國首相。
在邊境伯爵突破國境後,帝國組織了遠征軍。他很慶幸自己能擔任指揮官的職務,也為自己的人脈關係帶來這樣的運氣而感到自豪。
「拜託了。」
窗外,一架A級騎士正巡視著陣地。
那是有望成為首位女性帝國騎士團長的人所搭乘之騎士。
她本人也抱有強烈期盼,所以參加了這次遠征。
(野心是很美麗的。)
她作為副司令的凜冽美感,或許正是源自於她的野心。
就在侯爵思考著這些事時,忽然一聲巨響響徹整個房間。接著,辦公室的窗戶玻璃全被震碎了。
就在發生巨響的不久前。
身為遠征軍副司令的女性正搭乘著A級機在陣地各處巡視。
機動性、防禦力、出色的視認能力和外部音響,若是在戰場上行動,沒有比這更好的工具了。
(準備工作幾乎都完成了。)
她在駕駛艙裡確認檢查清單。不自覺地用左手梳理著自己的黑髮。
(現在只差出發的時機。)
既然準備就緒,她希望立刻展開行動。因為沒必要留給對手時間。
從蒐集到的情報推測,第一波的遠距離魔法攻擊應該能消滅掉那些偽裝成B級的C級騎士。
(其餘就是王都還剩下多少兵力了。)
如果王國將兵力都派到奧沃克,對方在數量上就會佔據優勢。
但很難想像他們會如此果斷。所以在戰力方面,帝國軍應當數量較多。
(向侯爵閣下提議出擊吧。)
想到這裡,她的目光轉向了侯爵辦公室所在的建築物。
窗戶裡出現了侯爵的身影,似乎正看向這邊。
(以前就聽說過他是位相當出色的人物。)
他能迅速做出判斷,而且不受到傳統慣例的束縛。
作為侍奉的對象,是個壓力很小的人選。
(我要贏得這場戰鬥的勝利,晉升為騎士團長。)
也許很難立即實現。但副團長的位置肯定跑不掉。一旦那樣,團長的職位就近在咫尺。
(去見閣下吧。)
想到這裡,她調轉騎士的方向,但就在那瞬間,副司令的全身被一股衝擊籠罩。在她感到疑問前,意識就永遠消失了。
「發生了什麼事!」
侯爵為了掌握情況而衝到窗邊。
玻璃都被震碎,侯爵本人的臉部和身體也有多處割傷。但傷勢並不算嚴重。
他踩在碎玻璃上,查看外面的情況。
「!」
意想不到的景象讓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站在他眼前的A級機已經失去胸口部位。
那裡只剩下脊樑骨。要比喻的話,就像是一條吃到一半的烤魚。
「敵人來襲?」
他四下張望,但很快就放棄。他跑出房間逃命。因為那架駕駛艙被破壞的巨人正緩慢地倒向這邊。
(這是怎麼回事?)
侯爵在心裡大喊,沿著走廊跑下樓梯。
『敵人來襲!敵人來襲!』
B級騎士用對外音響大聲警告。
聞聲,正在檢查騎士整備狀況的帥氣青年跳上自己的A級機。
『發生了什麼事?』
他衝到現場,環顧四周。
看到建築物所有窗戶的玻璃都被震碎,他詢問B級。
『有敵人來襲!副司令遭到了攻擊!』
他望向對方所指的方向,啞然失聲。
那裡有一架臉朝下俯臥在地的騎士,身體幾乎一半都埋在建築物裡。
『副司令!』
他發出有如悲鳴的喊叫聲。
他調轉方向,匆忙跑到副司令的身邊。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他敬愛的副司令所駕駛的A級騎士。
胸口部位只有駕駛艙被摧毀。從那個狀況來看,副司令沒有存活的可能性。
(該死!)
他用一種不顧拳頭會受傷的力道,猛力搥打駕駛艙的內牆。
(該死,該死,該死!)
絕對不能原諒。
一定要抓住對方,讓對方明白自己做了什麼。
(我絕不原諒你啊啊啊!)
在心中立誓的瞬間,他跟他的上司一樣,被劇烈的震動所撼動。
『噫、噫!』
B級的駕駛員嚇到腿軟,連同機體一屁股坐在地上。
地面因撞擊而劇烈晃動,四周的石磚地板都扭曲破裂,但駕駛員無暇顧慮這些事。
剛才還在交談的帥氣青年,他所駕駛的A級胸口炸裂開來了。
他的騎士就這麼倒在了副司令的機體上。
『遠距離魔法攻擊!位置不明!所有騎士,向外舉起盾牌!』
趕來的B級機喊道。
他是幾名隊長裡的其中一人。
他抑制著混亂局面,迅速地做出了防禦、搜索和救援的指示。
『兩機一組,警戒周圍!』
除了對外擴音,他也以大動作比手勢指揮。
他指示部下向外舉起盾牌防禦。但他自己卻為了指揮而未能徹底執行。
就在他機體側面暴露出來幾秒鐘後,騎士的上半身突然爆炸。
爆裂開來的碎片噴射出去,摧毀其身後的建築物。
『……確認攻擊方向!應該是東北方!』
跟隊長機被炸飛的方向正好相反。B級機高舉著盾牌,指著該方向大喊。
這時又有另一架A級衝了過來。
他面向東北方舉起大型盾牌,警惕地環顧四周。
『敵人在哪裡!』
駕駛座上的中年壯漢怒吼。
他從盾牌上方露出頭部,試圖用A級所有的能力搜索敵人。然而毫無收穫。
(真的是這個方向嗎?)
儘管他毫不鬆懈地用盾牌保護著自己,卻開始感到懷疑。就在這時──
『咕!』
伴隨著一種像是被巨大鐵錘敲中的衝擊,一道光箭命中盾牌的中央。
他勉強穩住了搖搖欲墜的姿勢,試圖重新舉起盾牌。
(怎麼回事?手臂舉不起來了。)
他的左臂從手肘以下都無力地垂著,根本無法舉起盾牌。
他立刻確認狀況。然後感到一陣戰慄。
(肘關節被打飛了?用盾牌防守還這種威力,直接命中早就沒命了吧?)
在這種情況下,他無法再承受第二道攻擊。
他立即讓機體俯臥在地。
(以B級的裝甲,就算有盾牌也承受不住。)
他如此判斷,然後向四周大喊。
『趴下!大家都趴下!會被瞄準的!』
所有的騎士立刻遵從其指示。然後,伴隨著沉重的地鳴聲,塵土漫天飛揚。
「大概就這樣吧。」
在距離驛站鎮東北方遙遠的山區裡。
老姑娘藏身在岩石後方,而我正坐在駕駛艙裡喃喃自語。
我剛用遠距離魔法攻擊打倒了兩架A級和一架隊長級的B級。
(即使從這麼遠的距離,也能對A級發揮出如此威力。)
結果堪稱絕佳。
我發現若能避開護盾並命中駕駛艙,就能將對方擊倒。
(不過,擊敗兩架A級,我卻毫髮無傷嗎?)
這種事說出來大概誰也不會相信吧。
若要在普通戰鬥中取得相同的戰果,必定需要動員大國等級的騎士。
我再次感受到自己的魔力量在這個世界中有多麼異常。
(也罷。)
我並不需要讓別人相信。更何況,我也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今天我讓老姑娘外出的唯一目的就是討伐魔獸。我也只會報告這一點。
如果這能阻止帝國的侵略,那就足夠了。
想到這裡,我的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事情上。
(果然沒有任何感慨呢。)
我指的是關於殺人這件事。
雖然自己也感到意外,但這是我第一次親手奪走別人的性命。
或許因為是遠距離魔法攻擊的緣故,我幾乎沒有實感。
(看來不是殺人後就會晉級初階,或心態有所改變、想法脫胎換骨。)
我調整心情,重新觀察帝國的陣地。
雖然只是要回去,但我不想讓老姑娘被發現。
隨著剛才的灰塵逐漸消散,騎士們趴在地上的身影開始陸續浮現。
(看來沒有被發現呢。)
我鬆了口氣,轉身面向山背。
然後我靜靜地沿著斜坡下山,走向山谷間的狹窄街道。
我一口氣加快速度,帝國營地位於山的另一側,應當是看不見的。
(沒事。沒人知道是老姑娘做的。)
即使如此,我的心臟還是跳得有點快。
(如果像熟女子爵那種類型,搭乘A級追來了該怎麼辦?)
我自問,卻找不到答案。
能感知到視線的能力對我而言是天敵。
如果突然從山陰處出現敵人的話──在這種恐懼的驅使下,我讓老姑娘飛快地奔向王都方向。
兩架騎士正在街道上向西奔跑。
藏在頭兜內的獨眼,顯示他們是帝國的C級騎士。
他們發揮自己最快的速度,忘我地奔馳著,那副模樣像是害怕著什麼。
其目的地是蘭德邦。
在夕陽的映照下,堅固的城牆在他們的視野中逐漸變大。
兩名駕駛員深深地鬆了一口氣,放慢了騎士的速度。
「閣下,侯爵閣下派人傳來消息。」
車把鬍鬚男半張著無精打采的眼睛,出現在邊境伯爵的辦公室裡說道。
「內容是什麼?」
邊境伯爵訝異地問。
侯爵率領著遠征軍,幾天前從蘭德邦出發。現在應該駐紮在奧沃特附近的驛站鎮。
他沒有預料到會在這個時候收到競爭對手的消息。
「據說他們的陣地遭到了攻擊。」
「然後呢?」
他湧現興趣,稍微放緩了表情。對手的失利對他來說不是壞事。
莫非發生了什麼意外狀況?
「損失慘重。連同駕駛員在內失去兩架A級和一架B級,無法繼續作戰。」
「……什麼?」
邊境伯爵愣住了。
他雖然歡迎對手失利,但這個消息實在太令人震驚。
一支相當於一國總戰力的遠征軍,居然在還沒進入戰場前就戰敗了。
「你怎麼看?」
他沉默了片刻,沉聲詢問車把鬍鬚男。
「沒想到他會來通知我們。情況肯定很嚴重。」
他用睡意惺忪的眼睛追蹤著紙上文字並回答道。這是剛才那兩架C級騎士送來的書信。
那兩人一進門就因為耗盡魔力而倒地。想必是拚盡全力才抵達的。
「竟然到了這種地步嗎?」
聽到此事後,他的神情變得更加嚴肅。
邊境伯爵對侯爵而言是仕途上有力的競爭對手。這種會顯露出弱點的情報傳回本國還另當別論,實在沒必要流到這裡。
但是,他還是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自己。這意味著現在已經不是玩弄權術的時候了。
「他在尋求我們幫助。您打算怎麼辦?」
「去請薔薇果伯爵過來,立刻。」
邊境伯爵當機立斷,士兵迅速地朝駕駛員的宿舍跑去。
過了一會兒,薔薇果伯爵匆匆忙忙地趕來。
「抱歉讓兩位久等了。」
薔薇果伯爵的衣衫凌亂不整,敞開的衣領處露出了好幾個吻痕。
他呼吸急促,但這不僅僅是因為他跑來的緣故。
「……你正在休息嗎?」
邊境伯爵面不改色,略帶歉意地說道。
他並不認同這種興趣,但接受他有這種癖好。薔薇果伯爵之所以願意待在他這裡而不去找別人,這也是其中一項原因。
「之前那名王國的A級駕駛員,攻陷後是個可愛的傢伙呢。像這種休息的時間,他都不肯放我離開。」
白色短髮的壯年大漢用拇指比著吻痕,豪快地笑道。
車把鬍鬚男看著他那副模樣,內心暗想:
不管薔薇果伯爵的興趣為何都跟自己無關。若這能為薔薇騎士團補充優秀駕駛員,對邊境伯爵一派來說就是好事。
(真是可怕的男人。)
車把鬍鬚男雖覺得他很可靠,內心也不免感到戰慄。
在薔薇果伯爵的掌控下,曾為王國駕駛員的身分根本不成問題。
實際上,薔薇騎士團中有許多外國籍成員,但其向心力牢不可破,忠誠心堅定不移。
「話說回來,找我不是有急事嗎?」
薔薇果伯爵詢問,車把鬍鬚男開始向他解釋。
「……這我有些頭緒。」
薔薇果伯爵環抱雙臂,面露難色地說道。
他腦海中浮現的是在蘭德邦會戰結束時出現的『深閨千金』。
當時,敵方的黃金騎士說了什麼?
『吸收魔力,發動超高等級的攻擊魔法』。
他記得應該是這樣的內容。
正如這句話所言,『深閨千金』施展出遠距離攻擊魔法。那是靠著單一騎士絕對無法發動的高輸出攻擊。
「原來如此。」
聽完他的說明,邊境伯爵點頭。
從看不見的距離發射出的遠距離攻擊魔法。而且威力足以一發擊潰A級。
這已經顛覆了傳統常識。但若能夠聚集大量魔力,就無法斷言說不可能。
「但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呢?在跟我們戰鬥時使用的話,他們也許就不會失去蘭德邦了。」
車把鬍鬚男提出疑問。
薔薇果伯爵閉上眼睛,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想起什麼事的表情。
「當時,深閨千金周圍的王國騎士一個接一個倒下。」
然後他睜開眼睛,靜靜地望向車把鬍鬚男。
「那項技術還不夠成熟。或者可能存在風險。」
他的話讓車把鬍鬚男跟邊境伯爵覺得很合理。
邊境伯爵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到了如今這個局面才把它拿出來。也就是說王國也下定決心,抱著必死的覺悟迎戰嗎?」
「這很合乎情理。」
薔薇果伯爵一邊撫摸下巴一邊點頭。
「薔薇果伯爵,閣下當時沒有進行追擊的判斷是對的。」
薔薇果伯爵的背後感到一陣涼意。如果當時進行追擊,王國使用這種未知武器對付自己,結果會如何呢?
(也許我現在已經不在這裡了。)
他額頭上不知不覺冒出了冷汗。當時他並沒有想那麼多,現在深深地慶幸自己沒有貪功冒進。
「接下來怎麼辦?」
「我們不能輕率行動。面對能從遠處消滅A級騎士的敵人,除非弄清楚其身分,否則我們也無法輕易進攻。」
對於邊境伯爵的詢問,薔薇果伯爵答道,車把鬍鬚男接著說:
「關鍵可能在深閨千金身上。我們可以從鍛造公會那裡得到分析報告。」
他補充道。
「這件事將使深閨千金的重要性比以前更加顯著。而閣下捕獲它所立下的功績無疑也會增加。」
這番話讓邊境伯爵和薔薇果伯爵都露出笑意。但邊境伯爵立刻收起笑容,轉而討論該怎麼應對侯爵。
「侯爵要求我們派遣薔薇騎士團。他手邊的A級騎士只剩下一半,應該很不安吧。」
薔薇果伯爵皺眉表示:
「對方會狙擊A級。就算我去也只會送命。」
他繼續說道。
「薔薇騎士團也不行。考慮到B級隊長騎士也遭到擊殺的情況,太過引人注目也會成為目標。」
薔薇騎士團雖是B級,但黑底上畫著很多薔薇花,具有吸引人注意的外觀。這看起來確實也很危險。
邊境伯爵點頭,做出決定。
「說得沒錯。告訴侯爵,薔薇騎士團因另有任務而無法動員,但我們可以提供一些邊境騎士去幫忙。」
車把鬍鬚男把右手放在胸口,低頭行禮。
「侯爵接下來會怎麼做呢?」
薔薇果伯爵放下心來,向邊境伯爵尋求看法。
「他也只能撤退了。別說進攻奧沃克,光留在原地也很危險。在還沒找出對手的真面目前,連應對方法都不知道。」
薔薇果伯爵點頭,邊境伯爵忽然想到一事而接著說道:
「對了,貴公子最近如何了?他不是在開戰前擔任友好使節團的一員去過王國嗎?」
「……他啊,說來慚愧,被王都的妓院搞得失去男子氣概,如今已經無法重振雄風了。」
邊境伯爵驚訝地張開嘴,薔薇果伯爵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兒子跟他隨行使節團的同事現在已經回到帝國騎士團。但他不行了。」
「不行是指?」
「據說他在宿舍裡對同事們露出屁股,懇求他們垂憐。」
邊境伯爵啞口無言。
「薔薇果伯爵家以攻守兼備為榮。但他的劍已經折斷,只會卑賤地顫抖著劍鞘尋求他人的劍。」
然後他一下子加重語氣,斷然表示:
「我不能讓他繼承家業。」
邊境伯爵沒有回答。
他只知道要從對方兒子那裡得到王國情報是不可能的了。
「真是丟人!我要把他拖回來,讓他當薔薇騎士團的廁所!」
邊境伯爵離開了房間,留下那位情緒激昂的父親。
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正笑容滿面地走在大白天的王都紅燈區裡。
此人就是塔武洛。
(昨天是銀,今天是金。明天或許該再來一次銅吧。)
所謂的金與銀當然是關於親子丼的事。
雖然是他自己提出的創意菜單,但他現在也很沉迷於此。
自從擊敗帝國A級騎士後,他每天都前往希歐妮朝聖。每天從下午到晚上,品嚐著各種不同的丼飯。
(我可以毫無疑問地說:我現在很幸福!)
人生中,有多少時刻能斷言自己是幸福的呢?
為了珍惜這段時間,他更快地朝著希歐妮走去。
「我是有事先預約的塔武洛~!」
我興奮地衝進大廳,邊線的少女們咯咯地笑了起來,我也以笑容回應她們並走向櫃檯。
於是,雛壇美女與其女兒牽著我的手走上了二樓。然後,時間流逝。
(天堂就在這裡。)
兩小時後,我被母女左右包夾著躺在床上,仰望著天花板,內心充滿確信。
(金徽章果然厲害。不愧是目前活躍在頂級妓院的專業人士。)
跟昨天那位曾在中級妓院工作,如今已退休的銀徽章不是同一個等級。
業餘的銅徽章雖也別有風味,但金徽章果然不同凡響。
(取消明天的銅徽章吧。我要來預約金徽章。)
我讓媽媽幫我穿好衣服,給這對母女一些零用錢,然後朝走廊走去。
臨走前,我與她們母女倆做了濃厚的吻別。
(我是單身,從沒擁有過家庭。父親出門上班時就是這樣的心情嗎?)
原來如此。這種感覺確實會讓人也想擁有一個家庭。
(但是,我每天都想享受不同的妻子。)
我並不打算有固定的對象。
我走下樓去預訂明天的房間,腳步有些飄飄然,這是我幸福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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