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帝國不會止步

  第三章 帝國不會止步

  蘭德邦被新併入了帝國版圖。直到最近,這裡還是王國西部的核心城市。

  如今此處的景氣,呈現出近年來前所未有的盛況。

  「民眾比想像中更快就接受了我們。」

  在接管的政府官署頂樓,禿頭中年男子──邊境伯爵俯瞰著廣場說道。

  蘭德邦是王室直轄領,所以沒有領主和貴族的宅邸。因此,位於市中心廣場北側的官署成了行政中心。

  「大概是因為閣下宣布要把根據地搬到此處吧。」

  一名睡眼惺忪的男人答道。他面容清瘦,留著像單車把手一樣漂亮的鬍鬚。

  「而且正如宣言,我們投入了大量資金進行維護。」

  正如車把鬍鬚男所言,目前蘭德邦各處都在進行翻修,包括街道、建築物和城牆。

  「自己居住的城市將成為邊境伯爵領地的新首都,而且充滿工作機會。」

  他用手掌示意著廣場上忙碌的居民,繼續說道。

  「不必再擔心城市會被燒毀。賺錢都來不及了,也沒時間累積不滿吧。」

  伯爵深深地點頭。他不但沒有佔領和剝奪民眾財富,反而還投入資源。

  而且,雖說是邊境伯爵的領地,但首都的地位比王國地方都市還高。所以也不會傷害到居民的自尊。

  有一些居民已經開始表示:「這比當王國領地時好多了。」

  「這都是出於你的提議。」

  「做出決定的人是閣下。」

  他恭敬地對苦笑的伯爵低頭行禮。

  那個誇張的戲劇性動作是車把鬍鬚男開的玩笑。可能是故意裝成丑角吧。

  這對主僕看著彼此笑了好一會兒。

  「話說回來,這塊土地陽光充足。收成應該會很不錯。」

  中年禿頭男子瞇著眼睛看著天空。

  放眼望去是一片蔚藍的天空和些許雲朵,懸掛在更高處的太陽向街道灑落明亮的光芒。

  過去他們的基地總是烏雲密布,寒風刺骨。與之相比,此處氣候對於身心都更加溫暖舒適。

  「我們絕不能失去這個地方。必須加快修建通往本國的道路。」

  想必她真的很喜歡這塊土地。為了印證這句話而投入龐大資金,以至於他引以為豪的金庫已經開始見底。

  車把鬍鬚男嘴角浮現笑容,微微鞠躬。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打擾了。」

  允許對方入室後,一名士兵帶著信件出現了。

  「這是從帝都公館送來的信件。」

  聞言,車把鬍鬚男接過那封信,拆開封蠟。

  帝都公館是邊境伯爵在帝都所擁有的宅邸。車把鬍鬚男的部下們會在那裡蒐集帝國核心情報並定期發送。

  車把鬍鬚男讀完後,將內容轉達給伯爵。

  「聽說跟北方諸國已經談妥贖金。那位子爵很快就要回國了。」

  伯爵漠不關心地冷哼一聲。但當他聽到下一個消息時,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我們獻上的『深閨千金』已經被運進帝國鍛造公會進行分析。陛下似乎很高興,也許會對閣下有賞賜。」

  『深閨千金』是王國前騎士團長搭乘的A級騎士。它被視為王國的代表機。

  王國失去它並被帝國奪走的事實,在外交上具有重大價值。

  這次攻佔蘭德邦,再加上這條功績。對於邊境伯爵一派來說,這將會成為他們在晉升競爭中的巨大助力。

  「另外,很快就會組成遠征軍,從蘭德邦進攻王國領土。」

  「……動作還真快。」

  邊境伯爵蹙起眉頭嘀咕道。

  率領遠征軍的必然是邊境伯爵的競爭對手。如今,國境這個最堅固的外殼已被打破,他們肯定會聚集過來想啃食其中柔軟的肉。

  薔薇果伯爵說的『鬣狗』就是指這群人。

  「大概是急了吧。雖然對我們而言他們都是鬣狗,但鬣狗之間也會競爭。」

  他皺著眉頭搖搖頭,自行做出結論。

  皇帝讓屬下們互相競爭。即便王國處於弱勢,他也不會允許邊境伯爵進攻。

  機會將交給其他人。

  「這種情況都是第二個人最吃香。讓第一個人先受苦,然後不費吹灰之力就得獲得好處。」

  邊境伯爵的話中帶著沉重的實感。他自己就是通過這種方式擊敗其他對手並建功立業的。

  如今在帝都裡,恐怕正圍繞著遠征軍統帥之位展開一場激烈的爭奪戰。

  「我們也得適度地合作,以免讓陛下不悅。」

  邊境伯爵無奈地聳肩,車把鬍鬚男深有同感地回應道。

  舞台從蘭德邦向東,越過奧沃克移至王都。

  在午後強烈陽光的照射下,建築物在中央廣場投下濃濃的陰影。

  一名男子在腋下夾著一大本書橫越廣場。這人就是塔武洛,他正在從商人公會回家的途中。

  (這次果然被公會長罵了呢。)

  在希歐妮舉辦國民美少女選拔賽的結果,導致草食系技師再次陷入休假。復工的時間還不確定。

  技師不在會直接影響騎士運作,所以我遭到公會長訓斥。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你也稍微考慮一下吧!」

  上次帶草食系技師去世紀末妓院後,他有好一陣子都無法回到工作崗位。而這次又發生同樣的事。

  「刺激太強了。」

  當我坦白自己帶他去希歐妮後,公會長皺眉說道。

  「雖然對你來說可能不夠刺激,但更溫和一點的店家會比較好。」

  聽到上司的嘆息,我不得不反省。儘管我嘴裡說著想報答草食系技師,實際上卻只是在滿足私慾。

  如果是招待的話,應該把對方放在首位。

  「以後要注意啊。」

  看到我垂頭喪氣,公會長結束了說教。

  我深深鞠躬,離開公會長室。在一樓櫃檯交付藥水後,走出公會。

  (搞砸了呢。)

  由於心情沮喪,連書都變得沉重。順帶一提,這是我去商人公會前在租書店借的。

  (後悔也無濟於事。只要不重蹈覆轍就好了。)

  我轉換心情,思索著租書店的事。

  (話說回來,那個老爺爺變開朗了呢。)

  剛才在店裡看到老闆,他的變化讓我感到驚訝。

  我所知道的老爺爺總是板著臉坐在櫃檯後方,只和客人進行最基本的交談。

  但是今天,他神情溫和地整理著書籍,同時友善地回答客人的問題。讓人無法想像他是同一個人。

  (女性的力量果然很偉大。)

  我深有感觸地想著。讓他性情轉變的原因絕對是酷酷姊。

  租書店的老爺爺對故事裡的女性心生愛慕,到了這個年紀都還保持著童貞。而酷酷姊裝扮成他的心儀對象,趁他睡覺時襲擊了他。

  (他一定很震驚吧。)

  當他感到異常醒來時,看到自己魂牽夢縈的女性就在眼前,而且還在侵犯自己。他應該很難相信是現實。

  據酷酷姊說,他誤以為這是夢而抱住了她。

  當然酷酷姊並沒有澄清誤會,而是繼續享用。

  「充滿激情,同時又有陳年的風味。真是太美味了。」

  她雙眼濕潤地發出嘆息,向我闡述了感想。

  常客和鄰居對他的轉變都很高興,但也感到詫異。然而不管怎麼問,老爺爺都只是笑咪咪地不說話。

  而那些知道我送他驚喜禮物的人,也不知道具體內容為何。

  (老爺爺很幸福,酷酷姊很滿意。而我也還了酷酷姊的人情。)

  不知道老爺爺在那之後會怎麼樣。但就我而言,應該暫時不會再被酷酷姊要求介紹處男了。

  我心情愉快地走上自宅樓梯,踏入玄關,眷屬們一如往常熱情地迎接我。我與牠們一起走進客廳,打開書本,對毛毛透和團團滾說道:

  「你們看,我借到了。」

  書的封面上寫著『棲息在精靈之森的各種生物』。這是大開本,裡面刊載著各種精靈獸和魔獸的資料與插圖。

  我們打算一起研究先前出現在庭園森林裡的烏龜。雖然毛毛透牠們知道有那隻烏龜的存在,但對牠並不是很瞭解。

  「精靈之森附近的湖泊──牠是從那裡來的對吧?」

  首先我針對那個湖進行查詢。

  「是這個吧。」

  精靈湖

  位於奧斯特大陸北部的森林地帶,精靈之森北側的廣闊湖泊。

  水質極佳,即使棲息著許多魚類,湖水依然清澈見底。

  兼具透明度和生物豐富度。這兩種矛盾性質得以並存,應該歸功於湖中央的精靈獸帶來的恩惠。

  「牠真是大老遠跑來呢。」

  說到這裡,我注意到眷屬們沒什麼反應。

  這麼說起來,毛毛透和團團滾也是來自精靈之森。

  就算跟牠們說精靈湖很遙遠,牠們也沒有實感吧。

  緊接著,我尋找有關『棲息在湖中央的精靈獸』的文章。

  贊拉坦

  棲息於精靈湖中央的精靈獸。

  被認為是湖泊的主人和守護者。

  壽命長且實力強大,在精靈獸中也是高等存在。

  目前尚不清楚牠是從何時開始出現在精靈湖裡。

  幾乎從不離開湖中央,加上身軀龐大,使許多人都誤以為是一座島嶼。

  事實上,牠在精靈族之間被稱為『禁忌之島』。

  此外,關於其背上石造遺蹟的由來也有很多說法,但詳情不得而知。

  「島嶼嗎?」

  當時在庭園森林看到時,牠看起來像是隻體長約二十公分的烏龜。以長度來說跟毛毛透差不多。

  儘管書中記載牠擁有龐大身軀和強大力量,但我實在感覺不出來。

  「不過重騎馬也只有指尖大小,規模可能不一樣吧?」

  我看向毛毛透說道。毛毛透上下擺頭,像是在肯定我的話。

  「所以那隻烏龜其實更大吧。」

  見毛毛透點頭,我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你們其實也很大隻嗎?」

  毛毛透歪著頭擺出思索的姿勢,團團滾則是反覆蜷縮身體又伸直。

  牠們身上傳來的情感波動告訴我『有點不一樣』。

  「不必勉強自己解釋啦。」

  我用手指戳了戳捲起來的團團滾讓他翻滾,我感覺得出來牠們竭盡所能想傳達正確情報。但這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我的魔法知識還遠遠不夠。

  「爆發沉船姊姊也許知道些什麼。」

  她是一位身材火辣的性感美女,也是潔安奴的首席紅牌。實力甚至足以在聖都的神前比賽中擊敗死神。

  同時,她也是就讀魔法最高學府皇家法學院的才女。

  「但我也沒辦法跟她見面。」

  潔安奴還沒解除我的入店禁令,而且她也很忙碌。自從她在神前比賽的首秀中大放異彩後,預約已經排到半年後了。

  我看著團團滾,牠從蜷縮狀態中恢復過來,爬到我的手背上。

  無論大小,毛毛透和團團滾都不會改變。牠們是我珍視的家人。

  「有沒有更多關於那隻烏龜的內容啊。」

  當我翻頁時,我看到了一張很大的插圖。而且還是彩色的。

  「哦,的確是這種顏色。」

  以湖水為背景凝視著周圍的模樣,確實很像在庭園森林出現的烏龜。雖然感覺有點太威風凜凜了。

  閱讀文章後得知,牠幾乎不離開湖中央,安靜地度過每一天。

  牠並不是那種會突然變得凶暴並在季節更替時要求祭品的存在。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不過,好像完全沒有關於文旦的資料呢。」

  雖然我試圖從烏龜喜歡的水果這條線索來尋找,但並沒有找到。我暫且將這種水果稱為文旦。

  「好吧,接下來看看書裡是怎麼描述你們的。」

  我改變話題,翻動書頁。

  毛毛透牠們想必也有興趣。牠們靠近書的邊緣,探頭窺視。

  「……圖片很小,文字也很少呢。」

  這是一本既大又厚的書籍。

  我在章節後面找到相關敘述,但內容被濃縮在一起了。和烏龜不同,也沒有彩頁。

  從眷屬們的表情看來,他們顯得相當失望。

  「精靈獸之後是魔獸嗎?」

  我繼續翻頁。

  然後在比較前面的部分,出現了重騎馬。有彩色插圖,並有詳細的描述。

  「牠們挺有名的嘛。」

  我覺得這很有意思,但眷屬們似乎很不滿。毛毛透轉身用屁股對著書本,團團滾則把自己捲成球狀。

  「……你們好像是守護森林所不可或缺的存在喔。這裡有寫。」

  我往前翻回幾頁,極力以輕快的口氣說道。

  然後用手指輕撫著『這些精靈獸也肩負著支撐森林的角色』這一行。

  我可沒有隨便亂說。

  我一邊安慰著眷屬們,一邊翻動書頁,與牠們一起欣賞著插圖。

  午後的王都。我現在和一位神似哥布林的矮個子老頭一起來到王城附近的貴族街。

  商人公會的公會長邀請我一同出遊。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這可能與他前幾天因草食系技師而責備我有關。我能感受到他的關心。

  「好豪華的宅邸啊。」

  我從門外窺視著庭院,發出感嘆。

  感覺就是典型的大貴族豪宅。

  實際上周圍就是貴族街。

  雖然跟來了,但來這裡有什麼事呢?

  「這裡是妓院喔。」

  可能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公會長開口說道。

  「咦!」

  我不禁震驚地環顧四周。畢竟這裡可是正經的貴族街,不是紅燈區。

  「背後是有原因的,前幾天這裡的貴族被除名了。」

  「哦。」

  根據會長的說明,該貴族的房屋和資產均被沒收,僕人們也被解雇。

  不幸的是,工資仍未支付。而且大多數僕人手頭上都沒有錢。

  即使主人是貴族,僕人也只是平民。他們需要支付生活費、娛樂費或寄錢回家。生活並不算寬裕。

  「別說回老家了,就連吃飯都有困難。」

  在極度窘迫的情況下,管家和女僕長向國家求助,得到了這樣的答覆:

  『宅邸讓你們自由使用一個月。在這段期間內自己想辦法賺錢。』

  「真是嚴苛呢。」

  矮個子老人聽了我的話後聳了聳肩。

  「既然貴族被除名,其家中僕人不管發生什麼事,上頭都沒有興趣或意願幫忙吧。」

  「他們為什麼不乾脆帶著貴重物品逃跑並賣掉呢?」

  公會長搖搖頭,目光落在宅邸的大門口。那裡有兩個手持長槍的人影。

  「有衛兵看守,一旦被發現這麼做,後果不堪設想。」

  他又看向我,繼續說道。

  「但就算他們想做生意,也沒有本錢。能打零工的也只有男僕。」

  聽到這裡,我心裡也明白了。

  「所以是利用那些在外面很難找到工作的女僕,臨時開設了一家妓院?」

  但我覺得這不太合理。

  在這個世界裡,娼妓是一種熱門職業。換句話說,水準很高且競爭激烈。

  沒有接受過任何訓練的女性突然出道,能吸引客人嗎?

  「在短期之內還是有市場。」

  會長給出肯定的見解。

  「你想想看。在大貴族宅邸工作的都是真正的女僕。而如今她們卻因缺錢,臨時開設妓院。」

  他勾起嘴角看著我。

  「這是不是很生動?足以吸引到愛好者了吧?」

  這麼說確實有道理。

  『由真正的女僕提供服務的限時活動』。

  這種標語足以讓像我這樣的庶民感到心動。

  (不愧是商人公會的公會長,連行銷也很在行。)

  我感到佩服一點頭稱是。

  「我們立刻進去吧。」

  公會長聽到我回答得起勁,咧嘴笑了。我們穿過大門,走過馬車停放區,朝著玄關走去。

  年老的哥布林,不,是公會長意氣昂揚地在前方帶路。我跟在他後面,開口問道。

  「沒看到像是招牌的東西,這樣能招攬到顧客嗎?」

  我四下張望,但沒看到類似的物品。

  「這算是會員制的。國家會通知具有一定地位的人們。」

  聽完他的解釋,我恍然大悟。

  這是利用查封的房屋和財產讓她們賺錢。如果接受來路不明的人當顧客,可能會頻繁發生竊案。

  所以他們會篩選客群。

  (不幫我們開門嗎?)

  我們來到一扇厚重的大門前,但兩側的男人毫無動靜。他們似乎專注於衛兵的職務。

  我用力拉開門,讓公會長先走進去。在門的另一側就是玄關大廳。

  地板上鋪著光滑的黑白格紋大理石。柱子和牆壁均採用乳白色大理石打造,柔和地反射著從窗戶射入的陽光。

  (這裝潢真是豪華啊。)

  我發出讚嘆並仰望著天花板,脖子都酸了。在公會長的催促下,我往深處走去。

  「請問兩位是商人公會的來賓嗎?歡迎光臨。」

  一位用髮油固定住白髮的紳士彬彬有禮地低頭行禮。他應該是真正的管家。

  在他的示意下,從後方走出一個人影。那是一位穿著別緻女僕裝,年約五十多歲的瘦弱女性。

  她身材相當高䠷。渾身散發著嚴肅的氣息,感覺就是女僕長的氣質。

  (難道她就是對象?)

  我不禁皺起眉頭,凝視著女僕長的法令紋。

  「不用擔心。我不提供服務。」

  她以冷漠的聲音說道,顯然看出了我的想法。

  我有些尷尬地移開目光,但女僕長卻毫不介意地開始解釋。

  「您可以自由地在後方度過三小時。」

  她用手指比向走廊的盡頭。那裡可以看到中庭的光線。

  「只要是穿著女僕裝的人,無論做什麼都可以。但如果有先到的顧客,請客人們自行商量。」

  不採用固定的一對一,而是高自由度的形式。就跟世紀末妓院一樣。

  看來是要在這裡支付費用,公會長從懷中拿出幾枚金幣。

  「兩位的費用確實收下了,謝謝惠顧。」

  看來公會長打算請客,於是我向他低頭道謝。之後在女僕長的引導下,我們沿著走廊往內走。

  前方是中庭,建築物環繞在四周,呈現口字型。

  「那麼,請二位盡情享受吧。」

  我背向著女僕長的聲音,踏進了中庭。

  (哦,感覺還挺規矩的嘛。)

  幾組客人和女僕正在露天咖啡座喝茶。

  有些客人會以觸摸或掀裙子的方式來戲弄女僕,她們羞紅著臉默默忍耐。

  還有一些客人強迫女僕跪在腿間服侍,但在我看來這已經算溫和了。

  (雖然制度相同,但不像世紀末妓院的感覺。)

  那邊是一旦眼神交會就展開襲擊的武鬥派。

  而這裡則是穩健派。

  把手伸進裙底用手指戲弄女僕,讓她們滿臉通紅,然後笑嘻嘻地從下面窺視,這裡就是這種風格。

  雙方並沒有優劣之分。這要看個人的喜好。

  (想做全套的話,要去另外的房間吧。)

  從走廊對面的房門微微傳來物體摩擦聲和嬌喘。看來是得移動到那邊去。

  我決定先觀察情況,沿著走廊繞中庭走了一圈。

  「妳為什麼老是這樣啊!」

  「非常抱歉。」

  從轉角深處傳來這樣的聲音。

  我悄悄地偷看,發現那是洗衣間。

  身穿女僕裝的年輕女性躺在一名看起來是顧客的男子面前。地板上散落著幾條毛巾。

  「過來!我要懲罰妳!」

  比我稍微年輕、身材微胖的男人單膝跪下,用手拍打女僕的臀部。

  巴掌聲響起,女僕的聲音中並沒有多少痛苦。

  (這是對經常失敗的女僕進行懲罰的主人吧。)

  我暗自點頭,偷偷進行觀察。

  這位小胖哥臉頰通紅,再次舉起手臂。他鼻孔張得很大,也許是心理作用,眼睛也呈現倒三角形。

  「來!還不夠!把屁股翹高一點!」

  「主人,請您原諒我。」

  很有真實感。說不定她真的遇過這種事情。

  (玩得開心就好。)

  我看著自己的手,想像著當我拍打時會感受到的柔軟而有彈性的臀部觸感,兀自點頭。

  然後我又閒逛了一圈,觀察客人們的行為。

  (整體來說非常溫和。)

  這就是我的感想。

  整個庭院裡沒有發生任何會傳出尖叫的情況。時光如此靜謐,甚至會讓人忘記這裡是妓院。

  這也是一種很新鮮的體驗。讓我又增廣了見聞。

  (我也差不多該開始了。)

  我環顧四周,看到有個女僕在庭院邊緣打掃衛生。幸運的是沒有其他客人。

  我走近一看,發現她是一個不起眼的平胸女孩,瀏海蓋住眼睛,臉上長著雀斑。

  (就選她吧。)

  在妓院裡很少見到這種類型的女孩,但也因此顯得新奇。

  我走到她身後,用右手從裙子上方摸她的屁股。

  她嚇了一跳,但沒有反抗。我豎起中指,讓手掌上下滑動。

  (機會難得,就讓大家見識一下我的技術吧。)

  只用一隻手摸屁股就讓她高潮。如果能辦到,肯定會受到注目。

  我也是人。偶爾也會想要炫耀一下。

  (發動魔眼。)

  在她的身體周圍立刻浮現出光的循環。

  我準確地抓住她的弱點,持續撫摸她的屁股。

  在甜美的麻痺感中,蒙眼雀斑女孩的膝蓋開始顫抖。她靠在牆上,隨後便摔倒在地。

  (屁股有點乾癟,但這也不錯。)

  我一邊享受觸感,一邊不停地摸著。

  「不行!我不行了!」

  最後那個女孩四肢著地開始逃跑。由於她胸部很小,即使朝下也不會搖晃。

  我臉上掛著猥瑣的笑容,用右手追著她的屁股,執拗地繼續撫摸。

  「我真的不行了!啊啊!」

  突然,那名蒙眼雀斑女孩發出一聲像是雞被掐斷脖子的聲音。

  然後她像是被擊潰般地倒在地上,身體不斷顫抖。

  她的嘴角滴落口水,發出模糊的悶哼。

  (這種外行人的反應,真讓大叔我意猶未盡啊。)

  我的手還沒有停止動作。

  「嗚嗚,啊!」

  蒙眼雀斑女孩的身體大幅度後仰。然後她就不動了。

  (嗯,大概就這樣吧。)

  我感覺到視線而環顧四周,正如我的預期,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在那些目光中無疑是敬意。我挺起胸膛,微微仰頭,露出得意忘形的模樣。

  (好了,先發洩個一次吧。)

  蒙眼雀斑女僕看起來無法再承受更多,所以我決定尋找其他目標。

  一名擁有捲曲紅髮且胸部不小的女僕沒有客人。我發現後走過去,她卻露出警戒的表情往後退。

  她肯定是看到了我剛才的手法。

  但她的背碰到走廊的牆壁,無法再退後。捲曲紅髮女僕回頭查看牆壁,轉回來時正好與我四目相對。

  「請多指教。」

  我露出下流的笑容,她也勉強擠出笑容回應。

  她渾身僵硬,我摟住她的腰,帶她走進包廂。

  (味道很普通。)

  我從正面進攻捲曲紅髮女僕那年輕有彈性的肉體,同時心想。

  不過從她的應對中,我還是能感受到其端莊有禮甚至過度貼心的一面。

  她身為一名在貴族宅邸工作的僕人,看得出受過良好的教育。

  (那位女僕長看來相當嚴格。)

  正當我在想著這些時,捲曲紅髮女僕抱住了我。

  「真是抱歉。請原諒我先行一步。」

  她用急促的聲音說完後,從腹部下方傳來一陣像是收到簡訊的震動。

  但我還沒結束,於是按住了因為變得敏感而抵抗的她,像是挖掘般地繼續扭動腰部。

  「……請原諒我吧。」

  我不原諒。

  數十分後,我神清氣爽地離開房間。捲曲紅髮女僕躺在床上,胸部劇烈起伏。

  我將她留在房間裡,來到走廊,聽到了一陣騷動。

  (這是?)

  男女的大聲喧嘩在庭院中迴盪。完全沒有剛才那種像是圖書室的寧靜氣氛。

  騷動不安的客人們面向庭院的一個角落。

  (……啊,原來如此。)

  我急忙走向庭院,眼前的景象不禁讓我皺緊眉頭。

  時間回到女僕長引導公會長和塔武洛穿過走廊的時候。

  「我先告辭了。請盡情享受。」

  看著塔武洛東張西望後走進庭院,女僕長行了一禮,開始沿著走廊往回走。

  公會長卻跟女僕長並肩齊行。而且還在摸著女僕長的屁股。

  「客人,請您不要這樣惡作劇。」

  女僕長想擺脫他的手,然而公會長的右手仍執著地摸著她的屁股。

  「只要是穿著女僕裝的對象,不管做什麼都可以吧?」

  對於公會長的話,這名有明顯法令紋的五十多歲苗條女性露出嚴肅的表情。

  「我有引導客人的工作。」

  「那種事情交給那個管家就好。反正客人也不是絡繹不絕。」

  說著,公會長停下腳步,將某種東西塞到她手裡。

  那是好幾枚金幣。女僕長默默地看著手中的金幣。

  「妳身為女僕長,應該不會沒有積蓄。但其他人呢?」

  長得像哥布林的矮個子老人用溫和的表情繼續說道:

  「收入少的年輕人。需要寄錢回家維持家計的人。她們應該都很困擾吧。」

  聞言,女僕長臉色一變。

  「有了這些金幣,應該可以幫得上忙。」

  「……我明白了。既然您不嫌棄的話,就由我來服務您吧。」

  女僕長閉上眼睛,低著頭回答。見狀,公會長露出笑容。

  隨後,公會長立刻將自己矮小的身軀塞進女僕長的長裙裡。

  「啊,等一下,請別這樣。」

  從裙子裡面傳來一陣呵呵呵的歡樂笑聲。

  他似乎開始在裡頭惡作劇,女僕長用手按住裙子前後方拚命抵抗。但這並無法完全阻止他。

  「來吧,就這樣走到中庭。」

  「這怎麼行……」

  「這是主人的命令。如果不聽話,我就這樣對付妳囉。」

  「唔!我知道了。我會聽話,所以請您住手吧,主人。」

  女僕長羞得滿臉通紅,就這樣帶著鼓鼓的裙子移動到中庭。她的內褲似乎已經被扯下,走得有些困難。

  「要是跪下就得受罰。妳明白吧?」

  雖然身形不穩,但她還是拚命抓住中庭的扶手,忍受裙子底下手指和舌頭的折磨。

  「……唔!……唔!」

  然而,面對公會長精湛的技巧,很少有女性能保持冷靜。她最終還是潰堤並跪倒在地。

  「唔,咕,呼。」

  女僕長蹲在地上不斷顫抖。頭上戴著內褲的公會長從她裙底爬出來,嚴肅地表示:

  「我要處罰妳。」

  聽到這句話,女僕長那張帶著法令紋的臉龐只泛起紅暈,用熱切的眼神回望著他。

  時間推進到塔武洛發洩完一次後來到中庭的部分。視角也回到塔武洛身上。

  (哇。)

  我眉頭深鎖是有原因的。

  因為有一名老人和初老的女性正在中庭的高處玩得很激烈。當然,他們的真實身分是公會長和女僕長。

  (真是傷眼睛。)

  我把自己的事放在一邊,給出嚴厲的評價。

  五十多歲的女性長裙被掀起,臀部裸露在外。老人緊抓住她的屁股,使出全身解數展開攻勢,那畫面相當震撼。

  「妳肯定是個嚴厲的女僕長吧!」

  女僕長抓著扶手,搖頭否認。

  「看啊,這裡是中庭!那位嚴厲的女僕長在她的學生們面前,居然展現出這種淫蕩的模樣。妳之後打算如何解釋?」

  女僕長聞言,臉色漲得通紅,請求寬恕。但她的聲音中洋溢著一種甜美的興奮。

  「大家都在看呢!他們全都目瞪口呆,用震驚的表情看著妳!」

  「請原諒我!」

  「看,那位受到尊敬和畏懼的女僕長,以這種羞恥的姿態,發出有如野獸的聲音。」

  公會長運用在生意上磨練出的話術,煽動著女僕長的羞恥,不讓她逃走。

  矮個子老人和高大的初老女僕長在戶外進行著羞恥遊戲。正如公會者所說,有幾個女僕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我還是回房間吧。)

  我精神上有點看不下去了。繼續聽下去也是一樣。

  而且照那種情況,公會長應該會折磨女僕長到她無法動彈為止。兩人在中庭裡的羞恥遊戲肯定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真是符合公會長的興趣呢。)

  我嘆了口氣,朝附近的女僕伸出手。

  然後我背對著女僕長喜悅的叫聲,走進了另一個房間。

  深藍色的天空中,無數的星星在閃爍。

  在這片星空下,唯有一處聚集著光芒。

  那就是帝國邊境伯爵的新領地,其核心城市的蘭德邦。

  而從蘭德邦往西,無數光點排成一條線,一路延伸到曾經是國境的山脈中。

  這是帝國本土派遣到蘭德邦的遠征軍隊。很快,領頭的光點消失在蘭德邦西門中。

  「閣下,他們到了。」

  在接收的辦公樓裡的一間房間。

  邊境伯爵聽完來自士兵的報告,臉上一直掛著不悅的表情。

  不用接到報告也能知道,一群被稱為遠征軍的騎士群即將抵達。那些沉重人形物體行走時的振動,持續地搖晃著蘭德邦的都市全體。

  「讓他們進來。」

  禿頭中年領主面無表情地下令。

  士兵離開房間後,他對親信的車把鬍鬚男嘆著氣說道:

  「明天早上來就行了,為什麼偏要在深夜抵達?」

  早在中午過後,他就收到了對方今晚抵達的通知。既然收到了通知,他就必須等待。

  但如果要等到這麼晚,他寧可對方將行程推遲到第二天。

  負責接待的人們今晚將無法入睡。而居民們也會因晃動而無法安眠。

  坦白說,這非常讓人困擾。

  「他們這是半天的時間也不肯浪費吧。」

  車把鬍鬚男猜得沒錯。

  抵達的人是侯爵。

  這支遠征軍是為了進一步進軍王國領地而編成。而侯爵是遠征軍的指揮官,也是邊境伯爵在仕途上的強勁對手。

  邊境伯爵立下的功勳讓他心神不寧,於是率領著遠征軍快馬加鞭趕來。

  這時,敲門聲響起。一名頭髮花白的高大紳士在士兵的帶領下走進房間。

  「邊境伯爵閣下,好久不見。很抱歉這麼晚還打擾你。」

  「好久不見,侯爵閣下。感謝你貼心的問候,但我們之間無須客氣。」

  兩個死對頭用著毫無半點真心的笑容與彼此握手。

  「我聽說了您這次大展身手的事蹟。」

  侯爵的臉上帶著笑容,但眼眸深處卻毫無溫度。而笑著回應的邊境伯爵也不遑多讓。

  邊境伯爵雖說是伯爵,但因帶有『邊境』一詞,地位更高一階。換句話說,其地位和侯爵相同,不存在高低問題。

  但邊境伯爵需要應對國境糾紛,所以被允許擁有自己的騎士團。作為代價,其領地永遠位於距離帝都較遠的地方。

  「帝國騎士團也一起來了嗎?」

  邊境伯爵看向侯爵身後一名年輕女性衣領上的徽章。那是一名氣質凜然的美女。

  在她後面,還有一位髮質柔軟且帶著波浪捲的英俊青年。

  「我和邊境伯爵閣下不同,沒有自己的騎士團。」

  順帶一提,他所謂「自己的騎士團」指的是邊境騎士團,不包括由薔薇果伯爵率領的玫瑰騎士團。

  他們是皇帝借給邊境伯爵的助手,並不是其下屬。但實際上他們已經成為邊境伯爵勢力的一部分,而皇帝也默許這件事。

  打完招呼後,禿頭中年男人和花白頭髮紳士笑著分開了。

  「唉,這麼說有點不好,但我希望王國那群人能好好加油。」

  侯爵離開後,邊境伯爵收起剛才做作的表情,聳聳肩開口道。

  高自己一顆頭的身高。帶著花白的濃密頭髮。還有讓女人倒貼的英俊外貌。

  從以前就是讓他看不順眼的對象。

  「薔薇果伯爵在蘭德邦會戰時沒有追擊。想必是考慮到遠征軍的事吧。」

  邊境伯爵深深點頭。

  「是啊,薔薇果伯爵做得對。」

  雖然稱不上『昨日的敵人是今日的盟友』,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我方。

  在心中支持一下王國也無傷大雅。

  「好了,我去幫部下們打氣。告訴廚房,幫他們準備一些宵夜。」

  邊境伯爵留下這句話後離開了房間。而車把鬍鬚男朝他的背影行了一禮,說了聲遵命。

  即使夜深了,蘭德邦的燈光也不會熄滅。這座城市不眠不休地迎來早晨。

  迎接遠征軍的工作一直持續到中午才結束。

  舞台從蘭德邦向東移動到王國首都。

  商人公會是一座面向中央廣場的大型建築。三樓公會長的房間裡有幾個人影。

  「那是帝國的增援嗎?」

  聽完會長的話,我這麼說道。看來帝國不會止步於蘭德邦,還想進一步入侵。

  下一個目標將是位於蘭德邦和王都之間的城市──奧沃克。

  (真是麻煩啊。)

  午後時分。

  我去草食系技師的家裡探望他後,來向公會長報告狀況,就被留下來說話,直到現在。

  順帶一提,據草食系技師的母親表示,他明天就會回到工作崗位。實在很慶幸沒有像上次持續那麼久。

  「他們動作還真快。」

  副公會長撫摸著像聖誕老人般的長長白鬍子。

  目前,公會長房間裡的沙發上坐著四人,分別是公會長、副公會長、凶臉主任還有我。

  因為帝國有新的動靜,我們正在交換意見。

  「我們也只能盡力而為。」

  副公會長接著說,然後看向主任。凶臉大叔手中拿著資料,開口解釋:

  「如表所示,物資已分散儲存在各地。至於物流路線,我們已經確認過每個城市的繞行路線,以防街道無法通行。」

  我們一邊聽著他流暢的說明,一邊看著分發到的資料。

  「所以,目前不存在單一生命線,詳細內容請看附圖。」

  雖然我毫不知情,但公會長們似乎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並進行準備。不愧是商人公會的幹部。每個人都很優秀。

  「塔武洛,這次恐怕會是總動員。」

  像個哥布林老爺爺的公會長從沙發上仰望著我。由於他個頭太小,無論如何都會變成這樣。

  「商人公會、冒險者公會、鍛造公會。恐怕會動員所有騎士對抗帝國吧。」

  對於這個預想,我不禁皺眉。

  (唔~我和毛毛透他們約好了,不想長期離家。)

  雖然很抱歉,但比起國家存亡,對我來說牠們比較重要。

  (果然只有那個方法嗎?)

  如果被編入王國騎士團,就無法避免長期出征吧。

  據說在蘭德邦會戰時,雙方也僵持了好幾天。

  (用狙擊打倒帝國的A級騎士。)

  A級騎士對戰況有極大的影響。就算是帝國,也沒辦法一次派好幾架來。

  (只要A級被擊潰,他們也會停止進攻吧。)

  我是這麼認為的。

  「我明白了。但我覺得我打游擊戰比較好。」

  假如被編入陣形進行突擊,我會無法發揮自己唯一的優點。為了避免麻煩,單獨行動也是絕對必要的。

  「塔武洛確實更適合游擊呢。我會轉告宰相請他幫忙安排。」

  公會長說我在北方諸國有戰功,應該會得到認可。

  (從明天開始,我就以討伐魔獸為藉口去偵察帝國軍吧。)

  我這樣想著,對於草食系技師明天就會回來一事感到鬆了一口氣。

  出了商人公會,沿著從廣場延伸的大通道往北走就是王城。

  在王城的更北邊有一座堅固質樸的建築物,是用淺蜂蜜色的石材建造而成。

  這裡正是王國騎士團的總部。在其中一個房間裡的是幾名剛完成訓練的新聘駕駛員。

  一共有四人。他們剛從騎士團長那裡拿到結業證書和騎士團的駕駛員徽章。

  頒發結束後,大家一邊收拾著東西準備返家,一邊閒聊了起來。

  「這次我們好像也要上戰場。」

  一名眉目犀利的女孩搖晃著馬尾辮說道。

  「雖然接受了訓練,但是我們能應付實戰嗎?」

  旁邊的女孩擔心地回答。那雙炮彈型的巨乳幾乎快把襯衫胸前的鈕釦彈飛。

  「怎麼可能應付得了?C級騎士在戰場上根本毫無用處。」

  年約四十多歲的大叔駕駛員摸著不修邊幅的鬍子插嘴道。跟他年齡相仿的另一名大叔也皺著眉頭點了點頭。

  「什麼C級,我們駕駛的是B級吧。」

  馬尾女不服地說道,大叔卻嗤之以鼻。

  「那只是稍微整修了外表,內裝還是C級。」

  「你怎麼會知道?」

  「我當然知道,因為我以前開過冒險者公會的B級。知道嗎?小姑娘,妳也許沒概念,但B級跟C級是兩回事。」

  「有哪裡不一樣?我們和前輩們的機體看起來不是差不多嗎?」

  馬尾女抱著雙臂,用充滿懷疑的眼神盯著大叔。

  「那只是硬把外裝改得像而已。聽好了,所謂的B級是可以唰唰地滑過去,然後咻咻地拉回來。」

  「你在說什麼啊?」

  馬尾女瞇起眼睛,露出狐疑的表情。旁邊的編髮妹妹頭超巨乳妹也同意似地點頭。

  「簡單來說就是跟C級完全不同。」

  大叔放棄解釋,靠在椅背上往後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啊~為什麼我在冒險者公會駕駛B級,來到騎士團卻得駕駛C級?」

  「那你辭職回去啊。」

  對於他無意中流露出的不滿,馬尾女回以一個毫不留情卻合理的回答。

  他們不是被強迫,而是自己選擇了這條路。

  「不要,我才不辭職。」

  「那你就別一直抱怨啊。有夠丟臉。」

  馬尾女很有男子氣概地說道,大叔皺著眉頭把話吞了回去。另一位男子則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勸他看開一點。

  馬尾與巨乳的雙人組合沒有理會他們,拿著行李離開了房間。

  「……加入騎士團的話,家人會很高興的。」

  目送著她們的背影,大叔不甘心地低聲嘟囔,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擔任騎士團成員畢竟還是比較體面。

  「C級要是正面迎敵會被一槍打死。上頭到底要把我們配置在哪裡啊?」

  或許是個性使然,這名男子依然不停地嘀嘀咕咕。

  在王都中央廣場的一隅,擺放著約十套桌椅。桌子中央立著一把大遮陽傘,為坐下來的人們遮擋陽光。

  這是為附近路邊位的顧客所準備的,座位上稀落的人影正在享用著飲料和零食。

  「嗚呼呼呼。」

  教導輕巡老師喜形於色,笑得合不攏嘴。她坐在椅子上,腿上坐著一個長著犬耳的嬰兒。

  前些日子,她遇到好友的外甥女後,徹底被她的可愛迷住了。今天她也提出要幫忙照顧,於是小孩便被委託給她。

  「預備~起,嗷嗚~」

  教導輕巡老師抱著這名還無法站立走路的幼兒,嘴巴貼近她的犬耳模仿嚎叫聲。似乎是想讓她發出狼嚎。

  但這名幼兒依然蜷縮在她的膝蓋上,甚至沒有睜開眼睛。

  「我想人族是沒辦法的。」

  坐在她對面的人狼姊姊拿著一杯冰茶說道。她是這名嬰兒的阿姨。

  「聽起來也許一樣,但還是有點不同。聽好哦?先借我一下。」

  她從依依不捨的朋友手裡接過小孩,清了清嗓子。在幼兒耳邊輕聲說道:

  「嗷嗚~」

  幼兒立刻反應過來,她兩側腋下被抱著,扭動著身體。然後,教導輕巡老師終於等到自己期待已久的聲音。

  「嗚呦~」

  在潔安奴中暗居第一名的紅牌,捂住鼻子和嘴巴並瞪大雙眼。她的好友一邊輕輕搖晃著外甥女,一邊露出苦笑。

  她們倆上午都休假,時間就這樣悠然流逝。

  「現在可能還太早,但也得考慮這孩子的未來呢。」

  將這個除了吃飯以外一直睡覺的幼兒交還給教導輕巡老師後,人狼姊姊帶著憂慮地說。

  當教導輕巡老師詢問她在擔心什麼時,她繼續說道:

  「就像我之前說的,在人狼村中一切都取決於力量。這個混血的孩子是打不贏任何人的。最終只會確定她處於最底層的地位。」

  母親是人狼,父親是人族。這個幼兒的肌肉力量和體力據說會落在人類和人狼族之間。

  『我要在丈夫的祖國,也就是王國裡生產和育兒。』

  她姊姊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聽說就是出於這個原因。

  「她以後要做什麼呢?因為無法依靠人狼村,所以她最好找個能自食其力一輩子的工作。」

  幼兒的阿姨用手指輕輕按著幼兒的臉頰,低聲說道。她的語氣雖然輕鬆,內容卻很沉重。

  反倒是教導輕巡老師聽了不禁擔心起來。

  「難道就真的不能依賴人狼村了嗎?」

  聽到她責備的語氣,人狼姊姊皺起眉頭思考,接著說出『雖然無法指望人狼村,但在王都或許還有管道』這句話。

  她的朋友歪著頭不解其意,於是她解釋道:

  「王都裡住著一些人狼族的大人物。居住在王國的人狼遇到狀況都能去那裡求助。」

  因為長期與人族生活在一起,應該也比較能接納混血兒吧。

  說完,人狼姊姊突然有了個念頭,看向朋友。

  「機會難得,不如帶著這孩子去拜訪一下?即使是混血兒,如果能得到承諾,姊姊他們也能安心。」

  對方是居住在王都的人狼族統領者,也是她所謂的大頭目。突然去見這樣的大人物不會失禮嗎?而且對方願意接見她們嗎?

  教導輕巡老師感到疑問,不禁眉頭深鎖。但人狼姊姊用一句話就消除了她的擔憂。

  「妳以為我是誰?我是王都三大名店之一潔安奴的雛壇成員哦。」

  被這麼一說,教導輕巡老師才想起自己也是如此。

  妓院是紳士淑女的社交場所。而且在最高級的妓院工作,地位會超越一般名流。

  「而且大頭目也是常客。」

  如她後來說的,她也有人脈。在王都的人狼族中,她的地位應該是最高的。

  可以理解她為何會說『就算他不肯見姊姊,也會見我』這句話。

  「好,阿姨會傾全力幫助我可愛的外甥女。來,我們走吧!」

  一旦下定決心就立即行動。摯友一貫的作風讓教導輕巡老師露出微笑。她抱著孩子,追上那名離開座位的犬耳女性。

  兩人叫住一輛哥雷姆馬車,前往紅燈區以北的王城西邊。

  這個區域被稱為『下城』,是僅次於貴族宅邸街所在的『貴族城』的第二高級住宅區。

  她們來到其中一角──雖然不大,但相當豪華的宅邸前。和其他住戶不同的是,門口站著一名粗獷的人狼大哥。

  「大頭目在家嗎?」

  人狼姊姊問道,同族的人狼大哥瞥了她一眼。接著目光掃向她身後的教導輕巡老師和她抱著的犬耳幼兒。

  然後,他默默地打開前門,向人狼姊姊低頭行了個禮。

  「謝謝。」

  人狼姊姊踏入屋內,臉上毫無緊張之色。教導輕巡老師也戰戰兢兢地跟在她後面。

  她們很快地就在僕人的引導下被帶到大頭目所在的房間。

  在那裡,圍繞著中央桌子而坐的,是六名老年女士和一名高大的壯年男性。他們都是人狼族,似乎正在進行某種會議。

  「大頭目,好久不見了。」

  人狼姊姊禮貌地問候坐在上座的高大壯年男性。教導輕巡老師也跟著照做,內心卻有些動搖。

  (好強的壓迫感。)

  因為坐著而無法確定,但他站起來時身高應該超過兩公尺。身材也很壯碩,充滿野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左眼,似乎因為刀傷而失明。他身上散發著一種經歷過生死考驗者特有的氣息。

  如果他走在街上,許多人肯定會移開視線並讓路吧。

  「妳這麼說,像是在責怪我沒去店裡光顧啊。」

  但大頭目卻爽朗地笑著回答。這應該是因為他們是親密接觸過的關係。

  在交換近況和開了些輕鬆的玩笑後,人狼姊姊進入正題。

  「哦,是人狼和人族的混血兒啊。」

  大頭目看着依偎在教導輕巡老師身上的幼兒背部,喃喃說道。

  這個平時都在睡覺的幼兒,從進入房間後就緊抓住她的衣服。應該是感覺到對方的強大而感到害怕。

  「的確,她在村裡可能會過得不太好。」

  於是他手摸着下巴,閉上了眼睛。

  「沒辦法,既然妳都開口請求了。如果她留在王國,有事可以來依賴我。」

  人狼姊姊喜笑顏開,深深向他鞠躬。大頭目歪著半邊臉,附加了一句話。

  「不過,不到最後一刻不准來。不能一開始就想依賴我。」

  這就已經足夠了。幼兒依然緊閉着雙眼,但兩名女性開心地互相對望。

  願望得以實現,人狼姊姊從容地環顧四周,開口問道:

  「這裡有好多女性,她們是?」

  雖然六位老婦人都坐著,但她們朝站著的人狼姊姊躬身行禮。

  等待她們挺直背脊,大頭目才開口說話。

  「這是我跟朋友的約定。」

  他似乎是收到人族朋友的請求,內容是『想和人狼族女性玩上一整晚』。

  為了實現這個約定,他從村子裡叫來了這幾個人。

  聽到這話,人狼姊姊鼓起臉頰並提出抗議。當然,抗議的內容是『不是還有我嗎?』。

  這肯定觸犯了她身為專業人士的自尊心。大頭目欣賞地看著她,說出了理由:

  「我的朋友喜歡年長成熟的女性。妳大約還差半個世紀。」

  人狼老婆婆們低垂著頭,臉頰染上紅暈。

  人狼姊姊皺起眉頭說『原來有這種興趣』,而教導輕巡老師似乎心裡有數,秀眉微彎。

  「我約好今晚安排,也已經訂好了要當會場的妓院。但我沒有告訴朋友人數。」

  大頭目嘴角浮現一抹笑容。

  「當他以為只有一個人時,這些人會圍住並推倒他。他肯定會很驚訝的。」

  他們現在的會議就是在討論其流程。大頭目轉向老婆婆們,加深臉上笑意並同時下達命令。

  「利用人狼族的力量和人數,按住他的四肢,輪流榨取到天亮。」

  可能是想像到了什麼畫面,他忍不住張開嘴笑了起來。

  「不要手下留情。不要讓他休息,徹底榨乾他。」

  老婆婆們的臉愈來愈紅。她們互相說著『這該怎麼辦』、『哎呀真是的』之類的話。

  這顯然不是一個適合參與的話題。人狼姊姊再次向大頭目道謝後告辭。

  「我近期內會去店裡。妳發情期到了就通知我。」

  「我會第一個通知你。」

  於是,兩名成年女性和一名混血幼兒離開了那棟宅邸。

  「姊姊和姊夫肯定會很高興。」

  人狼姊姊心情愉悅地說道。

  大頭目承諾會當這個孩子的後盾。雖然有不到最後不准用的條件,但總比沒有來得安心。

  「不過人族也有這種癖好特殊的怪咖呢。居然喜歡人狼族的老婦人。」

  好友用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說道。教導輕巡老師的腦海中清楚浮現出這名怪咖的模樣,只是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由於得到了蘭德邦,邊境伯爵在晉升的競爭中領先了一步。

  為了對抗,侯爵急忙率領遠征軍趕來。

  他們的目標是帝國宰相的地位。現住這個位置正空著。

  (若能打下奧沃克,創造出讓王國崩潰的契機,就是我的勝利。)

  率領遠征軍的侯爵心想。

  順帶說一下,他說的勝利是指贏過兢爭對手邊境伯爵。這兩個人目前被認為是最有力的候選人。

  (好了。)

  舊辦公樓面向蘭德邦中央廣場。侯爵從其中一間房間俯視著窗外。

  在廣場上,部下們正整裝準備向東出發。

  目前還是寄人籬下,一旦準備好,他們就會攻佔位於奧沃克中間的小鎮並在該處設陣。

  「我會滿足陛下的期待。」

  在城牆往西邊看,可以看到曾經是國境的西邊山脈。

  侯爵眺望著群山,在心中喃喃自語。

  在奧斯特大陸上擁有最大版圖和最強國力的國家,那就是帝國。

  然而近年來,其影響力似乎節節衰退。曾經集中在皇帝手中的權力隨著時間推移被稀釋,分散到大貴族和官僚手中。

  當時的帝國已不再是一個專制君主隨意行使權力的可怕存在,而是變成了一個以皇帝為首的各種勢力集合體。

  這可能是因為歷經多年而產生的制度疲勞。

  『帝國已經迎向尾聲』。

  有許多國家的領袖都這麼認為。

  由於帝國在大陸西方擁有領土,也被戲稱為『落日國度』。

  直到現任皇帝登基。

  「不如剝奪太子殿下的繼位權吧。」

  時間回到二十多年前。

  在現任皇帝還是皇太子時,有一群人聚集在宮廷裡某個房間,其中有人提出了這樣的提議。

  現任皇帝身體衰弱,不久的將來勢必要換人。提出這項提議的人認為,皇太子不適合成為下一代皇帝。

  皇太子是由大貴族的正室所生,儘管他有著無可挑剔的血統,卻依然有許多人對其才能感到懷疑。

  因為他不是個『好孩子』。

  「這樣下去,他恐怕無法勝任公務。」

  某位儀式官難掩困擾地表示。每當被要求參加儀式時,皇太子總是詢問儀式的意義。

  但他很少能對得到的回答表示滿意,總是輕蔑地斷言「這種儀式毫無意義」。

  不過他還是會出席,完成最低限度的義務,但這樣的態度往往招來質疑。

  「你必須履行皇族的責任。」

  有一次,身為皇后的母親如此勸告他。

  身為皇帝的父親也是個性溫和而處事認真。他們都對兒子的舉止和思維感到擔憂。

  (我不想跟父皇和母后一樣。)

  皇太子回到自己的房間,心裡想著。

  帝國悠久而深厚的歷史中涵蓋了許多事件。

  前人的行為成為先例,先例又逐漸演變成慣例。

  層出不窮的慣例成為了禮儀的基礎,並創造出各種各樣的活動。

  每年、每月、每週、每天。總是某種紀念日,或是在舉辦某種活動。

  而皇族們則忙於應付這些儀式。

  (遵從曆法,參加各種無意義的活動,直到人生結束。)

  這就是現今皇室的寫照。

  掌管國家的是大貴族和官僚。

  「怎會有如此荒謬之事!」

  皇太子一拳砸在桌上。

  倘若從一開始就被定位為專門參加儀式的家庭,或許他還能接受。

  但他從小就被教導,皇帝才是『帝國最高權力者,領導國家之人』。

  然而,現實卻與此大相徑庭。

  皇族被大貴族和官僚利用,被強迫不停地參加儀式,無盡地磨耗自身生命。

  實際上,登上皇位者多是短命之人。

  「我要改變這一切。」

  他幼小的心靈下了這樣的決心。從此,他開始觀察周圍,學習法律,努力結交夥伴。

  雖會壓縮到公務時間,但他將出席次數壓到最低限度,將其餘的事都丟給『好孩子』的弟弟去做。

  然後,時候終於來臨了。

  父皇經常外出訪問,參加冗長的儀式,不斷朗讀著無聊的文稿,這使他在四十多歲時便燃盡了生命的火焰。

  他的身體狀況非常虛弱。

  皇太子認為父皇已經耗盡了自身的能量。

  場景移到宮廷深處的一個房間,這裡跟即將斷氣的皇帝私室稍微有些距離。

  聚集在這個房間裡的其中一人,帝國宰相開口了。

  「皇太子陛下不適合成為下一任皇帝。只能請他讓位給弟弟。」

  宰相環視一周,所有人都點頭贊同。

  「可是,只有陛下才有廢嫡的權力。但以陛下目前的情況是不可能的。」

  玉璽經過魔法處理,只有現任皇帝才能使用。

  一旦皇帝離世,權限就會自動轉移到皇太子身上。

  「所以,我打算暫時先讓皇太子殿下登基。之後再請他以禪讓的形式讓位給弟弟。」

  儀式官點頭表示理解。

  然後,他擔心地提出了一個問題。

  「不過,皇太子殿下會同意嗎?」

  「他會同意的。如有必要的話,也可以關押主君。」

  帝國宰相露出邪惡的笑容。

  所謂的關押主君,顧名思義就是家臣監禁主君。

  皇帝雖有法律上的權力,卻沒有能依靠的支持者。不服從大貴族和官僚的皇帝,往往會遭到廢黜。

  這次也只是增加了一個例子。

  「那就這麼辦吧。」

  這場祕室會議在眾人一致的同意下結束了。

  幾天後,皇帝駕崩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帝國。

  皇太子即位成為下一任皇帝。

  前一任皇帝舉辦完隆重而盛大的葬禮。兩天後,帝國宰相前往皇帝的辦公室。

  他是來強迫皇帝讓位的。為了應對被拒絕的情況,他還帶著幾名強壯的衛兵。

  「嗯?」

  當他沿著走廊前進時,發現正面有一扇關閉的門扉。

  在帝國宰相的記憶中,這扇門總是開著的。

  衛兵試圖打開,但它被鎖上了。

  (是陛下嗎?)

  他皺起眉頭。

  莫非是察覺到他們打算提出不合心意的要求,而做出這樣的事情?

  「徒勞的掙扎。」

  他咂嘴並命令其中一名衛兵去拿鑰匙,然後過了一段時間。

  (太慢了。)

  而且有一件事讓他很在意。

  在等待的這段期間,沒有任何人經過這條走廊。

  這個位置靠近皇帝的私室。能在這裡走動的人確實有限,但這也太少了。

  他向衛兵示意,決定先往回走。

  「怎麼回事?」

  位於走廊中間的一扇門已被關閉並上鎖。但他來的時候,這扇門一直是開著的。絕不會錯。

  (被困住了?)

  從走廊的窗戶往外看,這裡是四樓。沒辦法從這裡出去。

  「打破它。」

  他下令,但憑衛兵的腕力和身體衝撞並無法撼動厚實的橡木門。

  「用劍!你的劍只是裝飾品嗎?」

  衛兵聽令把劍拔了出來,但那只是一把禮儀用的刺劍。無濟於事。

  帝國宰相看到這一幕,表情都扭曲了。

  (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安的烏雲在他的心中湧現。

  唯有一點他很確定,就是正在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會對他有利。

  同一時刻,在皇帝的辦公室裡,皇帝坐在椅子上,他的面前跪著幾名男女。

  皇帝站起來,將類似獎狀的紙張親手交給他們。

  「這是委任狀。雖然有期限,但我將騎士團和行政部門的最高權力委託給你們。」

  委任狀上記載著這一內容,而玉璽所蓋的章散發著魔法的光芒。

  「宰相和高級官僚,還有騎士團長已經被分別隔離了。這應該能暫時阻止他們行動。」

  他瞇起眼睛,繼續說道。

  「必須迅速控制行政部門和騎士團。去吧!」

  「遵命!」

  他們從地上站起來,朝門口奔去。

  其中一些人胸前都戴著駕駛員徽章。比方說一名肌肉發達、留著黑色短髮的年輕男子,和一名眉眼銳利的年輕女子。

  除了皇帝以外,所有人都跑出了房間。

  沒有任何護衛。現在能多一個人手是一個人手。

  (是吉是凶,之後要看運氣了。)

  掌管事務的人們究竟會聽皇帝的命令,還是會聽從宰相和騎士團長的指示,這將決定結果。

  (在長官不在的情況下,展示出正規委任書。這在法律上應該就足以讓人服從了。)

  他仔細地研究了法律制度。結果顯示,皇帝的委任狀擁有最高權力。

  但追根究柢,執行法律的是人。若長官就在眼前,很可能會聽從對方指示。

  (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坐在寶座上,看著右手的權杖。這是皇帝權杖,與玉璽一起被視為權威的象徵。

  他看著頂端寶石的魔法光輝,嘴角浮現出諷刺的笑。

  (這倒是意外有用呢。)

  皇帝指的是皇帝權杖的能力。

  這把權杖可以控制宮廷內主要門扉的開關和鎖定。目前,所有的走廊都被切斷,房間也被封鎖。

  這麼一來,宰相、高級官僚和騎士團長必然被困在宮廷內動彈不得。

  (皇帝統治著帝國全境。但實際擁有的力量就是這點程度。)

  走廊上一定間隔的門,以及主要房間的出入口。這就是皇帝能直接控制的範圍。

  這讓他不禁失笑。

  身為前任皇帝的父親從未使用過這種能力。除了皇室成員之外,恐怕根本沒人知道皇帝權杖有這種能力。

  (父皇可能也為如何使用這種能力而煩惱過吧。)

  扼殺的笑意重新湧現,這次他放聲大笑了起來。

  他笑著等待部下們的報告。他們全都是他傾盡全力集合起來的成員。

  而皇帝和部下們成功掌握帝國中樞的消息,在不久後便會傳來。

  後來,皇帝利用帝國騎士團,徹底剷除了舊體制。

  「陛下不必親赴戰場。戰鬥就交給我們駕駛員吧。」

  部下們拚命勸阻,但他充耳不聞。

  在與舊體制的戰鬥中,皇帝總是親赴戰場。

  「吾的確不是駕駛員。當然,吾也無法操控騎士。」

  他說完,指著讓後方士兵高舉的御用錦旗。

  「不過,吾有皇帝的權威。只要吾在此,敵人必是賊軍。」

  然後他露出狡猾的笑容,詢問部下們。

  「如何?這樣還不足以成為戰力嗎?」

  部下們無奈地低頭,與絕不能出意外的貴體共赴戰場。

  實際上,『由皇帝直接率領的帝國騎士』的威力相當強大。

  帝國內部的鬆懈和混亂顯而易見,體制本身也開始搖搖欲墜。不過,皇帝的權威尚未完全衰落。

  這一點在前往地方的過程中更為明顯。

  起初,大貴族們還氣勢洶洶,但面對正統皇帝卻無法獲得人心。一旦劣勢顯現,就會從基層迅速崩解。

  「這次稍微派上用場了吧?」

  面對滿臉笑容的君主,部下們只能俯首稱臣。

  於是,皇帝在短時間內就恢復了像過去那種強大的專制君主制。

  那裡不再有近年一直被稱為日落國度的陰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力圖統一奧斯特大陸的強大帝國。

  『實現大陸統一,擴展最大版圖的皇帝』。

  對於熱愛歷史的他來說,這句話充滿了甜美的滋味。

  理解皇帝野心的部下們競相向外擴張邊界,將小國從地圖上抹去。

  現任皇帝登基已有二十多年。帝國現在無疑正迎來中興時期。

  而帝國目前最虎視眈眈的對象就是王國。

  在王都紅燈區中,塔武洛走進一棟豪華的建築物。

  「前些日子給您添麻煩了。」

  我向希歐妮的禮賓員低頭賠罪。就是指草食系技師大失控的那個事件。

  「不,那件事對塔武洛先生來說也是意外吧。請別放在心上。」

  年長的禮賓員笑著柔聲說道。

  「而且您還提議了這樣的套餐。託您的福,現在大受好評呢。」

  他的笑容看起來真心實意。實際上,顧客數量應該也增加了。

  那是幾天前的事情。

  當我為草食系技師的事情到店裡送禮賠罪時,他在閒談中向我尋求意見。

  『受到戰爭影響,人們的錢包縮緊,顧客數量和消費金額也下降了。有什麼好的改善方案嗎?』

  概括起來是這樣的。

  (在增加客人數量的同時,提高顧客的平均消費額。)

  這是個相當困難的問題。

  (要做到這一點,必須提供讓客人願意花錢的附加價值。)

  正當我苦思時,腦海中浮現出我一直在尋找但未能獲得的商品。

  (就是這個!)

  在整理好思路後,我向禮賓員提出了我的想法。

  「安排兩名女性服務一名顧客。而且其中一人還必須是邊線嗎?」

  禮賓員面露難色地繼續說:

  「這樣的確能提高顧客的消費額。但真的有客人會買單嗎?」

  他的回答帶有否定的意味。

  但我堅定地斷言:

  「沒問題。這並非只是套餐。這是任誰都會想嘗試一次的菜單。」

  「您的意思是?」

  「這個菜單名叫『親子丼』。」

  聽到這個字眼,禮賓員猶如被雷劈中般地瞪大了眼睛,啞口無言。

  「這是以年輕邊線為賣點的希歐妮獨有的菜單。如果是她們的母親,肯定還很年輕漂亮。」

  我露出猥瑣的笑容。禮賓員不禁嚥了口口水。

  「沒錯……這確實是會讓人想嘗試的菜單。應該能行。不,鐵定會大賣!」

  他顯而易見地湧現出幹勁。

  「謝謝!我立即進行準備。」

  我很高興他接受我的提議,但『立即』是什麼意思?

  我好奇地詢問,答案很簡單。

  「有幾名母親就坐在雛壇上。」

  原來有好幾對母女都在同一家店裡工作。

  「不過,這是個盲點呢。不愧是塔武洛先生。作為店長的我真是慚愧。」

  禮賓員謙遜地說道,並向邊線的女孩和貌似其母親的女性搭話。

  然後他轉身面向我,提出一個相當誘人的提案。

  「請您一定要試試。」

  但我只能心痛地婉拒。因為接下來還有驅除魔獸的工作在等待我。

  「真是太可惜了。當您有空時,隨時歡迎您的光臨。」

  說著,禮賓員脫下外套並鬆開衣領。他招手喚來一名年輕禮賓員,吩咐他看顧大廳。

  看來他打算親自嘗試並進行調整。

  (好羨慕啊。)

  我內心流著血淚,這時只能離開店裡。

  之後過了幾天。

  我今天終於有空,立刻來到店裡。

  「那就讓我來說明一下。首先,請客人選擇自己的邊線。」

  我點頭回應禮賓員的話,眺望著交叉雙腿坐在牆邊椅子上的少女們。

  「胸前戴著徽章的女孩們是可以點『親子丼』的對象。」

  人數意外地多。幾乎有一半的女孩都戴著顏色各異的徽章。

  「徽章分為金、銀、銅三種,價位各有不同。」

  金的最貴,銅的最便宜。

  「其中差異從何而來?」

  「金色表示母親是我們店裡現役的雛壇成員。她們的技術我可以保證。」

  我繼續聆聽他的說明。

  「銀色是已經引退或曾在其他店工作的人。而銅色是完全沒經驗的新手。」

  我觀察了一下,金和銅很少,大部分是銀。

  「那我選擇銅的。」

  我的眼裡閃過一道亮光。

  禮賓員回望著我,眼裡閃爍著同樣強烈的光芒。

  「……您果然是內行人。」

  我也做出回應。

  「承蒙誇獎,不勝榮幸。」

  等待女孩母親從附近的家裡過來需要一些時間。除了金徽章以外,其他人的母親好像都不在店裡。

  在這段期間,禮賓員開口問我:

  「塔武洛先生是這個親子丼的提案者,方便讓我對外宣傳您的名字嗎?」

  我稍微考慮了一下。應該沒有問題。

  但是,直接使用塔武洛這名字有點害羞。

  「沒問題。但可以的話,請用『史萊姆醫生』這個名號。」

  聞言,禮賓員面露喜色。

  「能用那個名號真是太讓人感激了。」

  是這樣嗎?

  「是的,由大名鼎鼎的史萊姆醫生提出的菜單,關注度會截然不同。」

  從花柳界雙璧事件中也可見一斑,我的名字似乎比我想的還有名。

  (算了,這也無妨。)

  我隨心所欲地行動,結果就變成這樣。現在想後悔也已經遲了。

  這時,一名邊線的少女匆忙地走來。

  禮賓員看向她。

  「看來母親那邊已經準備好了。請您慢慢享受吧。」

  我被前來接我的邊線少女拉住手,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希歐妮二樓的某間包廂。

  我、邊線少女與少女媽媽三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

  飲料已經端上桌,隨時都能開始享樂。

  媽媽大概是很緊張,不停地喝著檸檬茶。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看到她們兩人,我不由得露出笑容。

  母女二人都穿著類似車展女郎的衣服,但女兒體型苗條,媽媽身材火辣。

  或許是故意留相同髮型,母女都是中長直髮。從年齡上來說,媽媽不能算是年輕太太。

  不過,她不愧是這名女兒的媽媽,臉蛋漂亮,身材也好。

  這麼漂亮卻是外行人,只讓我更加期待。

  「我媽媽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工作經驗。她可能會不太熟練,請您多包容。」

  女兒體貼地說道。媽媽面露歉意。

  「沒關係,不用在意。我指名銅徽章時就知道這一點了。」

  我露出微笑,溫和地回答。

  她們似乎不能理解,但媽媽是外行人這件事對我來說非常加分。

  「那我們就開始吧。請妳指導一下媽媽吧。」

  「嗯。交給我吧。」

  我呈現大字型躺在床上,母女將臉湊近我腹部下方並伸出舌頭。在女兒的指導下,媽媽以不太習慣的樣子開始服務。

  「媽媽。像這樣子,也要仔細舔反面的部分。」

  「像這樣嗎?」

  由於女兒的指導是現場演練,我的老二兩邊都很舒服。

  然後我開始想進入,於是請媽媽仰躺,讓女兒趴在她身上。

  首先,我決定讓身為專業人士的女兒先服務。

  「嗚。」

  傳來了小小聲的可愛呻吟。

  我發動魔眼,觀察著她們的光循環並來回進出幾次後,我發現媽媽的光芒突然變強了。

  「咦?媽媽。看到女兒工作的樣子讓妳很興奮嗎?」

  聽到我的話,母親滿臉通紅地側過身否定。

  真讓人興奮。

  「那這是怎麼回事?」

  我從女兒的房間移動到樓下媽媽的房間。

  這裡豈止是溫暖,簡直是熱情地歡迎我的到來。

  機會難得,我決定用星幽刀來誤導她。

  「啊,哈,咕!」

  媽媽痛苦地呻吟。

  星幽刀是我擅長的技能之一,通過纏繞星幽體,可以假想成任意長度。

  這次我設定得比較長。

  「妳看,媽媽。如果妳不努力,這個就會再次進入妳女兒。我想這深度對妳女兒來說可能會有點痛苦吧?」

  當然,我並不打算對她女兒使用星幽刀。

  我只是想品嘗一下『為了女兒而努力的媽媽』。這是我低俗的癖好。

  (哦~縮緊了,縮緊了。)

  我從胯部可以感覺到她正盡力地想靠自己解決這件事。

  我決定再欺負一下這位外行媽媽。

  「啊,媽媽,就快了,還差一點。」

  我裝出一副快要到達極限的樣子。當然這是演技。我一邊表演,一邊用魔眼觀察並攻擊其弱點。

  「呼,呼。」

  媽媽的呼吸變得急促。為了減輕女兒的負擔,她努力地想在自己高潮前先攻陷我。

  那種反應讓我非常爽快。但我想慢慢享受,並不打算就此滿足。

  我撞擊著媽媽的要害,讓她迎向最初的巔峰。

  「哎呀,真可惜,只差一點呢。接下來就拜託妳女兒吧。」

  我打算離開媽媽的房間。

  於是,媽媽雖然高潮了,卻依然試圖不讓我去女兒那裡。

  這種緊抓著我不放的感覺也很舒服。

  但這樣的力量是無法捉住我的。我立刻前往拜訪樓上女兒的房間。

  (這邊也熱呼呼的。看到媽媽在下面苦悶的身影,她似乎也很有感覺。)

  不愧是母女。

  儘管我進入媽媽的房間一段時間,但女兒這邊並未冷卻下來,反應也很好。

  當我讓女兒發出嬌喘的時候,從高潮中恢復過來的母親向我懇求:

  「請您放過我的女兒。」

  她大概以為我插入的是剛才的星幽刀吧。

  「嘿!」

  我用剎那間發動的星幽刀,一招擊沉媽媽。隨後再次開始品嘗女兒的味道。

  不過,所謂為母則強。每次傷害消退後,她都會向我苦苦哀求。每次我都用力挺進深處讓她停止呼吸,但她始終沒有放棄。

  (等一下?)

  我心生疑惑,再次用魔眼觀察媽媽。

  (果然。)

  母親的體內深處閃爍著明亮的黃色。

  (她是因為舒服才一直在懇求。)

  她實在太過執拗,讓我不禁如此懷疑,果然不出我所料。

  (不愧是媽媽。)

  女兒對深處不太習慣。但媽媽不一樣。深處是她反應最棒的位置。

  這也許是因為她擁有女兒所沒有的經驗吧。

  「請、請您放過我的女兒。」

  媽媽嘴裡這麼說著,臉上卻帶著飢渴。

  『放過女兒』這句話不過是藉口。真心話是她自己想要。

  我試著緩緩地侵入深處,媽媽發出充滿喜悅的尖銳喊叫。

  「媽媽好色喔。真狡猾。」

  女兒鬧彆扭似地說道,用力掐住眼前豐滿的雙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能是我的動作和女兒的發言,以及方才的刺激成為了導火線。媽媽格外大聲地叫了一聲,身體往後仰,劇烈顫抖了起來。

  (這位媽媽真是極品。)

  面對她激烈的痴態,我喉頭滾動了一下。

  (今晚會很盡興。)

  我露出猥瑣的笑容,開始盡情地享受。

  舞台移到位於蘭德邦和奧沃克之間的驛站鎮。

  這座城鎮是入侵的帝國遠征軍駐紮的地點。

  完成準備的侯爵離開蘭德邦,於幾天前抵達這裡。

  這座城鎮不戰而降,王國方面將防衛線設置在奧沃克,所以尚未發生戰鬥。

  「王國方面的動向如何?」

  在一間被徵用的旅館房間裡,一名領口戴著駕駛員徽章的女性問道。

  年約大概二十多歲吧。她就是在侯爵與邊境伯爵會面時守在後方的大人物。

  「目前正在建造防禦設施。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先前外出偵察的C級騎士表示。這名年輕的駕駛員在報告時帶著一種迷戀的神情。

  副司令氣質凜冽,容貌冷峻卻美麗。

  她有一頭筆直而烏黑亮麗的及腰長髮,在室內照明下閃閃發光。想不被她吸引很困難。

  「是嗎?辛苦了。」

  她雖注意到駕駛員的神情,卻以公事公辦的態度回答。

  這種情況對她而言司空見慣。根本沒必要一一在意。

  她的立場是遠征軍的副司令。

  身為總司令的侯爵並不是駕駛員。所以她代替他駕駛A級騎士,在戰場上指揮作戰。

  (王國已經損失了大量戰力。想必無法展開行動。)

  雖然想在對方鞏固防禦之前進攻,但他們這邊的準備也尚未就緒。等所有騎士都到齊還需要一點時間。

  (包括我在內一共四架。)

  這是從帝國騎士團編入遠征軍的騎士中A級機的數量。

  (陣容還不錯。)

  她腦海裡浮現出駕駛員們的臉孔,心裡想著。

  她在帝國騎士團中以優秀著稱。

  甚至有些人認為她有望成為未來的騎士團長。如果真能實現,她將成為帝國騎士團第一位女性團長。

  (還有三十六架B級,以及十架C級。)

  她在腦海中重新檢視戰略。

  (若真有必要,也可以請求玫瑰騎士團幫忙。雖然薔薇果伯爵和侯爵閣下可能都不樂意。)

  像是跟遠征軍交替一樣,死神卿退出了戰場,這一點有些遺憾。

  (他應該是不想被捲入邊境伯爵與侯爵閣下的紛爭當中吧。)

  她露出苦笑。對她來說,侯爵和邊境伯爵爭搶地位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重要的是勝利和功績。憑藉這些,她才能登上帝國騎士團的團長之位。

  為此,有時必須請侯爵閣下做出一些讓步。

  (我會讓他聽進去的。)

  她的眼裡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侯爵希望能找到最優秀的人才擔任副司令。

  結果,他放低姿態來邀請了她。

  儘管她是副司令,但在戰鬥方面,她打算讓侯爵聽從自己的話。

  「副司令,我會留在這裡,您可以先去休息。」

  在同一房間裡辦公的青年貼心地提議。

  他擁有端正的容貌和帶著波浪卷的柔軟髮質,是一個氣質偏柔和的帥哥。

  其胸前掛著駕駛員徽章。這表明他也跟副司令一樣,駕駛A級機。

  (也對,我稍作休息吧。)

  她覺得自己的確是工作過度了。

  實戰前的準備工作很順利。或許這時先養精蓄銳會對之後比較好。她這麼想著,起身離開了座位。

  「那就拜託你了。」

  她告訴那名英俊青年,然後走出房間。

  這裡是一棟兩層樓建築的旅館,一樓是石建,二樓是木建。沒什麼裝潢,看起來有些寂寥。

  雖然還有其他旅館可供選擇,但她選擇此處有一個原因。

  (這裡的浴室很棒。)

  在沒有太多娛樂的戰場上,這對她來說是最好的放鬆方式。

  回到房間準備好後,她走下一樓,打開後方大澡場的門。

  脫掉衣服後,她進入了更衣室。

  (有其他人在嗎?)

  雖然住在這家旅館的女性駕駛員也不少,但她們應該還在工作。現在她一人獨享浴室。

  地板和牆壁皆由黑色石頭所砌成,只有天花板是木造。相較於旅館外觀,浴室相當氣派寬敞。

  她洗淨身體,進入了浴池。

  (這個浴池真的很不錯。)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水深約有一公尺。這麼深的浴池並不常見。

  (起初我被這意想不到的深度嚇到,還差點在浴池裡失足溺水呢。)

  她回想起這件事,笑了起來。

  然後她坐在浴池裡的石階上,悠閒地享受著泡澡的樂趣。

  位於蘭德邦和王都中間的城市──奧沃克。

  這座城市的規模略大於蘭德邦。

  而目前在奧沃克裡,設置著對抗帝國遠征軍的司令部。

  奧沃克的西側地區正在挖掘壕溝,作為騎士可以使用的防禦設施。

  『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啊!』

  一架C級騎士正用著類似鋤頭的工具在挖掘壕溝。官方雖分類為B級,但實際上是C級。

  年約四十多歲的大叔駕駛員坐在駕駛座上嘆息。

  眾所周知,他是來自前冒險者公會的駕駛員。他故意使用對外擴音,想讓別人聽到他的抱怨。

  近在咫尺的騎士完全無視他,默默地執行工作。

  『我加入騎士團是為了戰鬥!』

  他持續不斷的抱怨讓正在進行工作的騎士駕駛員發火了。

  『吵死了!你有時間發牢騷,還不如動手幹活!』

  在同為C級機的駕駛座上,一名以馬尾辮為特徵的女性駕駛員喝斥道。

  『之前你還嚷嚷著用這種機型戰鬥會死,現在又吵著要上戰場。你的腦子到底怎麼回事?』

  『我的意思是讓我駕駛C級以外的騎士。』

  『那你就應該積累足夠的實績啊!你連修建工作都無法達到普通水準,別老是只會提要求。』

  馬尾女對現在的處境並無不滿。她靠著日積月累的鍛鍊才走到現在這一步。而她認為只要繼續努力,有朝一日就能搭乘更高級別的騎士。

  她的想法很單純,與那名依然自認是B級駕駛員的大叔不同。

  大叔切斷對外音響,背對著馬尾辮騎士。

  『傲慢的小鬼。』

  雙方若是肉身相向,他會展現自己的肌肉和體格來威嚇對方,但現在彼此搭乘著騎士。

  騎士之間倘若發生衝突,駕駛員肯定會被關入禁閉室裡。

  大叔弓著背,一個人在駕駛艙內發著牢騷,重新開始了挖掘工作。

  同一時刻,帝國首都。

  在一輛行進中的哥雷姆馬車上,可以看到熟女子爵的身影。在跟北方諸國談妥贖金後,她獲得了釋放。

  她剛去皇宮覲見皇帝,現在正在返家途中。

  (幸好北方諸國很貧窮,我才能得救。)

  在王國與帝國依然在交戰的情況下,北方諸國之所以同意放人,是因為他們需要金錢。

  就算是防衛戰也很花錢。他們被迫向國內外支付費用,不得不用人質換取現金。

  若非如此,他們才不會放走能戰鬥的駕駛員。應該會拘留人質更長的時間。

  (好久沒回來了。)

  熟女子爵從馬車上下來,看著門前的建築。雖然規模不大,卻是一座符合貴族身分的宅邸。

  安撫完淚眼婆娑的老管家和女僕長之後,她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那裡看起來整理得乾乾淨淨,根本看不出她已經離開了幾個月。

  (幸好他也平安無事。)

  她腦海中浮現的是那位老臉瘦削的副官。他為了營救被俘虜的上司,潛入刺槐國的領主宅邸,卻被發現而遭到捕獲。

  他差點就遭到處決,但由於抓到他的駕駛員大叔們一時興起,讓他最終只是被迫做了重活。

  (……呵呵。還不錯嘛。)

  她瞇起眼睛,勾起唇角微笑。

  在面臨死亡的危險時,老臉瘦削男向她表白了。之後,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硬塞入她體內一樣地瘋狂擺動腰部。儘管他技巧稱不上好,但那股『我喜歡妳』的心情讓她的腹部深處發熱。

  (嗯,我記得晚餐是要慶祝我的歸來?)

  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腹部,換了衣服,走向了用餐場所。

  「──所以啊,他們也不讓我休息。雖然只有兩個男人,但他們總是輪流休息,一直玩弄我,直到太陽升起。」

  用餐結束後,她與僕人們一起享受茶點時間。熟女子爵赤裸裸地談論著她在刺槐國被囚禁的日子。

  老婆婆用手帕遮住眼睛,低喃著『好可憐』,而中年婦人則是呼吸急促地探出身子聆聽。

  而年輕的女僕則將自己代入情境之中,渾身發抖。

  同時,男性們從年長到年輕的,都一律褲檔鼓鼓地聆聽著。

  (這下今晚要辦派對了。)

  雖然自己不打算參加,但今晚會圍繞著婦人們展開狂歡吧。

  如果老婆婆和少女不參加,比例將是一女對三男。

  (經歷實際體驗後,能跟我更聊得來吧。)

  她們明天早上究竟會變成怎麼樣呢?熟女子爵對此充滿期待。

  當晚,在熟女子爵宅邸的傭人宿舍舉行了模擬的戰敗姦。

  婦人們自願被捆綁起來,讓男人們對其為所欲為。其中有些人蒙著眼睛,這應該是她們自己增添趣味的方式。

  「請饒過我!請饒過我吧!」

  婦人們發出性感的呼喊聲,微微鬆弛的豐滿身體顫抖著。

  前、後、還有口腔。受歡迎的人被從三個方向包圍,遭到集中攻擊。

  (啊啊啊,好厲害。)

  一名中年女僕心想,對自己的雇主熟女子爵感到更加尊敬。

  因為自己並沒有生命危險,而且男人們只是同事,並不會跨越界線。然而,熟女子爵卻一直承受著與自己無法比擬的攻擊。

  想像著那個場景,她的腹部深處更感燥熱。

  「喂喂喂,妳的狀況愈來愈好了啊。哪裡覺得討厭了?」

  受到平日溫和的廚師長責備,婦人發出甜美的鼻音。

  由於持續交歡,她的膝蓋已經無法支撐,倒在了地毯上。幸好,男人這邊的氣勢也減弱了。

  (老人們已經到了極限。)

  參加的老爺爺們沒有婦人們的體力。

  婦人帶著些許不捨的心情,喘口氣想要稍作休息。但突然有一個又熱又硬的東西侵入她的身體,讓她不自覺地尖叫。

  (援軍!是誰?)

  她被蒙住了眼睛,所以無從得知。

  他們的真實身分是一開始並沒有參加的少年僕人。因為他們覺得婦人年紀太大了。

  不過,他們正處於思春期。他們站在門外偷聽時,慾望意外地高漲,打破了年齡差距的心理障礙。

  「啊、啊!」

  面對毫不體貼的激烈動作,婦人呼籲『更溫柔一點』。但這些話沒能說出口,所以無法傳達。

  即使化為語言,也無法傳達到這群張大眼睛緊抱住她屁股的少年心裡吧。

  這群硬邦邦的少年激情而野蠻的衝擊。再加上大叔們執拗不休的玩弄。

  另外,也不能忘記老爺爺像在品嚐甘露一樣把她的乳頭含在嘴裡的舌技。

  「喂,她會暈過去的。手下留情一點。」

  正在使用嘴巴的大叔對著以十指緊抓著婦人屁股的少年說道。但少年太過專注,聲音似乎沒有傳進他的耳裡。

  「活力旺盛是好事。」

  下方的老人從胸前鬆開嘴,溫和地微笑。

  就這樣,三名婦人不眠不休地跟男人徹夜狂歡到天亮。

  到了早上。

  熟女子爵府邸的氣氛不是很清爽。

  跟往常一樣的只有年長的和年輕的女僕。中年婦人們幾乎無法好好行走,男士們則顯得很疲憊。

  見狀,身為府邸主人的熟女子爵心想:

  (能站著走路,表示還是有顧慮啊。)

  在她自己遭受的戰敗姦中,腰腿會整個癱軟無力,在習慣以前都無法下床。

  當她好不容易恢復,又會受到從外面工作回來的大叔駕駛員的疼愛。

  「覺得如何?這是一次很好的經驗吧。」

  她對送早餐來的婦人輕聲耳語。

  「……是的,非常好。」

  婦人從臉頰到鼻尖都染上紅色,帶著灼熱的氣息吐出這句話。

  位於奧沃克以北的遙遠山區。

  一名米白色騎士隱藏在地形之中,目光注視著西南方向。她正是王國商人公會的公會騎士──老姑娘。

  「這距離還能看得這麼清楚,連我自己都覺得神奇。」

  我坐在駕駛座上,有些驚訝地喃喃低語。

  將老姑娘和帝國陣地所在的驛站鎮隔開來的空間。

  這已經不是遠距離魔法攻擊範圍的問題了,對普通騎士來說,這是超越視覺範圍的極遠距離。

  但我卻能看得見。

  事實上,我現在也能看到在陣地內行動的帝國B級騎士。我所捕捉到的身影大約是撲克牌的大小。

  這是嵌入老姑娘機體內,由草食系技師製作的光學校正魔法陣。再配合我精湛的魔法操作能力,實現了這樣的解析度。

  (數量還真多。)

  我都不想去計算了。

  數十架B級騎士以及幾架C級騎士,正在我的視野中移動著。

  (哦?)

  正當我觀察時,一架看起來是A級的騎士出現了。

  它跟B級完全不同,有著鼓脹而凶猛的線條。絕不會錯。

  (該怎麼辦呢?)

  今天我原本的目的是討伐魔獸。

  我正在對光學校正魔法陣進行實際測試。觀察帝國陣地只是順便。

  (測試方面沒有問題。)

  對光學校正魔法陣進行了第二次升級。

  結果非常良好。

  白天的時間段,初夏陽光明媚。還有從地面升起的空氣波動。但不受這些條件影響,我腦中依然能看到清晰的影像。

  (開火也沒關係吧。)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從這個地點遙望帝國陣地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A級的身影。

  (這個位置被發現的可能性很低。即使被發現,這個距離也能輕鬆逃脫。)

  沒有風險。

  而且,D級光箭對付A級對手到底有多大效果也值得一試。

  (好吧,射擊吧。)

  我讓老姑娘拿著魔杖,窺視瞄準器。

  那架A級機映在畫面中心。就在它背對我的瞬間,我在腦海中扣動了扳機。

  時光稍微回溯,舞台移至帝國軍駐紮的驛站鎮。

  這裡就是塔武洛用老姑娘進行眺望跟偵查的地方。

  『把那些材料搬過來!運到裡面去!』

  B級用對外音響大喊。

  不只是C級,連B級也在忙碌工作,緊急建造著驛站鎮所沒有的維修場等設施。

  「這就是全部了嗎?」

  侯爵一邊聽著外面的喧囂聲,一邊在文件上簽字,向士兵確認道。

  由於騎士們行走時建築物會搖晃,要在文件上寫字也不算容易。

  侯爵不是駕駛員,他包下鎮上最高級的旅館,在那裡辦公。至於實戰方面,他全權交給身為駕駛員的副司令。

  相對地,侯爵負責管理糧食和資源,以及與本國的聯繫協調等後勤支援工作。

  「終於要開始了。」

  圍繞奧沃克的攻防戰將成為跟王國的全面戰爭。

  王國一旦失敗就沒有退路。一再後退的過程中只會逐漸失去力量,最終從四面八方以城市為單位被分割並吞噬。

  「如此一來,王國將從地表消失,只存在於歷史書中。」

  而自己將會成為帝國首相。

  在邊境伯爵突破國境後,帝國組織了遠征軍。他很慶幸自己能擔任指揮官的職務,也為自己的人脈關係帶來這樣的運氣而感到自豪。

  「拜託了。」

  窗外,一架A級騎士正巡視著陣地。

  那是有望成為首位女性帝國騎士團長的人所搭乘之騎士。

  她本人也抱有強烈期盼,所以參加了這次遠征。

  (野心是很美麗的。)

  她作為副司令的凜冽美感,或許正是源自於她的野心。

  就在侯爵思考著這些事時,忽然一聲巨響響徹整個房間。接著,辦公室的窗戶玻璃全被震碎了。

  就在發生巨響的不久前。

  身為遠征軍副司令的女性正搭乘著A級機在陣地各處巡視。

  機動性、防禦力、出色的視認能力和外部音響,若是在戰場上行動,沒有比這更好的工具了。

  (準備工作幾乎都完成了。)

  她在駕駛艙裡確認檢查清單。不自覺地用左手梳理著自己的黑髮。

  (現在只差出發的時機。)

  既然準備就緒,她希望立刻展開行動。因為沒必要留給對手時間。

  從蒐集到的情報推測,第一波的遠距離魔法攻擊應該能消滅掉那些偽裝成B級的C級騎士。

  (其餘就是王都還剩下多少兵力了。)

  如果王國將兵力都派到奧沃克,對方在數量上就會佔據優勢。

  但很難想像他們會如此果斷。所以在戰力方面,帝國軍應當數量較多。

  (向侯爵閣下提議出擊吧。)

  想到這裡,她的目光轉向了侯爵辦公室所在的建築物。

  窗戶裡出現了侯爵的身影,似乎正看向這邊。

  (以前就聽說過他是位相當出色的人物。)

  他能迅速做出判斷,而且不受到傳統慣例的束縛。

  作為侍奉的對象,是個壓力很小的人選。

  (我要贏得這場戰鬥的勝利,晉升為騎士團長。)

  也許很難立即實現。但副團長的位置肯定跑不掉。一旦那樣,團長的職位就近在咫尺。

  (去見閣下吧。)

  想到這裡,她調轉騎士的方向,但就在那瞬間,副司令的全身被一股衝擊籠罩。在她感到疑問前,意識就永遠消失了。

  「發生了什麼事!」

  侯爵為了掌握情況而衝到窗邊。

  玻璃都被震碎,侯爵本人的臉部和身體也有多處割傷。但傷勢並不算嚴重。

  他踩在碎玻璃上,查看外面的情況。

  「!」

  意想不到的景象讓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站在他眼前的A級機已經失去胸口部位。

  那裡只剩下脊樑骨。要比喻的話,就像是一條吃到一半的烤魚。

  「敵人來襲?」

  他四下張望,但很快就放棄。他跑出房間逃命。因為那架駕駛艙被破壞的巨人正緩慢地倒向這邊。

  (這是怎麼回事?)

  侯爵在心裡大喊,沿著走廊跑下樓梯。

  『敵人來襲!敵人來襲!』

  B級騎士用對外音響大聲警告。

  聞聲,正在檢查騎士整備狀況的帥氣青年跳上自己的A級機。

  『發生了什麼事?』

  他衝到現場,環顧四周。

  看到建築物所有窗戶的玻璃都被震碎,他詢問B級。

  『有敵人來襲!副司令遭到了攻擊!』

  他望向對方所指的方向,啞然失聲。

  那裡有一架臉朝下俯臥在地的騎士,身體幾乎一半都埋在建築物裡。

  『副司令!』

  他發出有如悲鳴的喊叫聲。

  他調轉方向,匆忙跑到副司令的身邊。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他敬愛的副司令所駕駛的A級騎士。

  胸口部位只有駕駛艙被摧毀。從那個狀況來看,副司令沒有存活的可能性。

  (該死!)

  他用一種不顧拳頭會受傷的力道,猛力搥打駕駛艙的內牆。

  (該死,該死,該死!)

  絕對不能原諒。

  一定要抓住對方,讓對方明白自己做了什麼。

  (我絕不原諒你啊啊啊!)

  在心中立誓的瞬間,他跟他的上司一樣,被劇烈的震動所撼動。

  『噫、噫!』

  B級的駕駛員嚇到腿軟,連同機體一屁股坐在地上。

  地面因撞擊而劇烈晃動,四周的石磚地板都扭曲破裂,但駕駛員無暇顧慮這些事。

  剛才還在交談的帥氣青年,他所駕駛的A級胸口炸裂開來了。

  他的騎士就這麼倒在了副司令的機體上。

  『遠距離魔法攻擊!位置不明!所有騎士,向外舉起盾牌!』

  趕來的B級機喊道。

  他是幾名隊長裡的其中一人。

  他抑制著混亂局面,迅速地做出了防禦、搜索和救援的指示。

  『兩機一組,警戒周圍!』

  除了對外擴音,他也以大動作比手勢指揮。

  他指示部下向外舉起盾牌防禦。但他自己卻為了指揮而未能徹底執行。

  就在他機體側面暴露出來幾秒鐘後,騎士的上半身突然爆炸。

  爆裂開來的碎片噴射出去,摧毀其身後的建築物。

  『……確認攻擊方向!應該是東北方!』

  跟隊長機被炸飛的方向正好相反。B級機高舉著盾牌,指著該方向大喊。

  這時又有另一架A級衝了過來。

  他面向東北方舉起大型盾牌,警惕地環顧四周。

  『敵人在哪裡!』

  駕駛座上的中年壯漢怒吼。

  他從盾牌上方露出頭部,試圖用A級所有的能力搜索敵人。然而毫無收穫。

  (真的是這個方向嗎?)

  儘管他毫不鬆懈地用盾牌保護著自己,卻開始感到懷疑。就在這時──

  『咕!』

  伴隨著一種像是被巨大鐵錘敲中的衝擊,一道光箭命中盾牌的中央。

  他勉強穩住了搖搖欲墜的姿勢,試圖重新舉起盾牌。

  (怎麼回事?手臂舉不起來了。)

  他的左臂從手肘以下都無力地垂著,根本無法舉起盾牌。

  他立刻確認狀況。然後感到一陣戰慄。

  (肘關節被打飛了?用盾牌防守還這種威力,直接命中早就沒命了吧?)

  在這種情況下,他無法再承受第二道攻擊。

  他立即讓機體俯臥在地。

  (以B級的裝甲,就算有盾牌也承受不住。)

  他如此判斷,然後向四周大喊。

  『趴下!大家都趴下!會被瞄準的!』

  所有的騎士立刻遵從其指示。然後,伴隨著沉重的地鳴聲,塵土漫天飛揚。

  「大概就這樣吧。」

  在距離驛站鎮東北方遙遠的山區裡。

  老姑娘藏身在岩石後方,而我正坐在駕駛艙裡喃喃自語。

  我剛用遠距離魔法攻擊打倒了兩架A級和一架隊長級的B級。

  (即使從這麼遠的距離,也能對A級發揮出如此威力。)

  結果堪稱絕佳。

  我發現若能避開護盾並命中駕駛艙,就能將對方擊倒。

  (不過,擊敗兩架A級,我卻毫髮無傷嗎?)

  這種事說出來大概誰也不會相信吧。

  若要在普通戰鬥中取得相同的戰果,必定需要動員大國等級的騎士。

  我再次感受到自己的魔力量在這個世界中有多麼異常。

  (也罷。)

  我並不需要讓別人相信。更何況,我也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今天我讓老姑娘外出的唯一目的就是討伐魔獸。我也只會報告這一點。

  如果這能阻止帝國的侵略,那就足夠了。

  想到這裡,我的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事情上。

  (果然沒有任何感慨呢。)

  我指的是關於殺人這件事。

  雖然自己也感到意外,但這是我第一次親手奪走別人的性命。

  或許因為是遠距離魔法攻擊的緣故,我幾乎沒有實感。

  (看來不是殺人後就會晉級初階,或心態有所改變、想法脫胎換骨。)

  我調整心情,重新觀察帝國的陣地。

  雖然只是要回去,但我不想讓老姑娘被發現。

  隨著剛才的灰塵逐漸消散,騎士們趴在地上的身影開始陸續浮現。

  (看來沒有被發現呢。)

  我鬆了口氣,轉身面向山背。

  然後我靜靜地沿著斜坡下山,走向山谷間的狹窄街道。

  我一口氣加快速度,帝國營地位於山的另一側,應當是看不見的。

  (沒事。沒人知道是老姑娘做的。)

  即使如此,我的心臟還是跳得有點快。

  (如果像熟女子爵那種類型,搭乘A級追來了該怎麼辦?)

  我自問,卻找不到答案。

  能感知到視線的能力對我而言是天敵。

  如果突然從山陰處出現敵人的話──在這種恐懼的驅使下,我讓老姑娘飛快地奔向王都方向。

  兩架騎士正在街道上向西奔跑。

  藏在頭兜內的獨眼,顯示他們是帝國的C級騎士。

  他們發揮自己最快的速度,忘我地奔馳著,那副模樣像是害怕著什麼。

  其目的地是蘭德邦。

  在夕陽的映照下,堅固的城牆在他們的視野中逐漸變大。

  兩名駕駛員深深地鬆了一口氣,放慢了騎士的速度。

  「閣下,侯爵閣下派人傳來消息。」

  車把鬍鬚男半張著無精打采的眼睛,出現在邊境伯爵的辦公室裡說道。

  「內容是什麼?」

  邊境伯爵訝異地問。

  侯爵率領著遠征軍,幾天前從蘭德邦出發。現在應該駐紮在奧沃特附近的驛站鎮。

  他沒有預料到會在這個時候收到競爭對手的消息。

  「據說他們的陣地遭到了攻擊。」

  「然後呢?」

  他湧現興趣,稍微放緩了表情。對手的失利對他來說不是壞事。

  莫非發生了什麼意外狀況?

  「損失慘重。連同駕駛員在內失去兩架A級和一架B級,無法繼續作戰。」

  「……什麼?」

  邊境伯爵愣住了。

  他雖然歡迎對手失利,但這個消息實在太令人震驚。

  一支相當於一國總戰力的遠征軍,居然在還沒進入戰場前就戰敗了。

  「你怎麼看?」

  他沉默了片刻,沉聲詢問車把鬍鬚男。

  「沒想到他會來通知我們。情況肯定很嚴重。」

  他用睡意惺忪的眼睛追蹤著紙上文字並回答道。這是剛才那兩架C級騎士送來的書信。

  那兩人一進門就因為耗盡魔力而倒地。想必是拚盡全力才抵達的。

  「竟然到了這種地步嗎?」

  聽到此事後,他的神情變得更加嚴肅。

  邊境伯爵對侯爵而言是仕途上有力的競爭對手。這種會顯露出弱點的情報傳回本國還另當別論,實在沒必要流到這裡。

  但是,他還是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自己。這意味著現在已經不是玩弄權術的時候了。

  「他在尋求我們幫助。您打算怎麼辦?」

  「去請薔薇果伯爵過來,立刻。」

  邊境伯爵當機立斷,士兵迅速地朝駕駛員的宿舍跑去。

  過了一會兒,薔薇果伯爵匆匆忙忙地趕來。

  「抱歉讓兩位久等了。」

  薔薇果伯爵的衣衫凌亂不整,敞開的衣領處露出了好幾個吻痕。

  他呼吸急促,但這不僅僅是因為他跑來的緣故。

  「……你正在休息嗎?」

  邊境伯爵面不改色,略帶歉意地說道。

  他並不認同這種興趣,但接受他有這種癖好。薔薇果伯爵之所以願意待在他這裡而不去找別人,這也是其中一項原因。

  「之前那名王國的A級駕駛員,攻陷後是個可愛的傢伙呢。像這種休息的時間,他都不肯放我離開。」

  白色短髮的壯年大漢用拇指比著吻痕,豪快地笑道。

  車把鬍鬚男看著他那副模樣,內心暗想:

  不管薔薇果伯爵的興趣為何都跟自己無關。若這能為薔薇騎士團補充優秀駕駛員,對邊境伯爵一派來說就是好事。

  (真是可怕的男人。)

  車把鬍鬚男雖覺得他很可靠,內心也不免感到戰慄。

  在薔薇果伯爵的掌控下,曾為王國駕駛員的身分根本不成問題。

  實際上,薔薇騎士團中有許多外國籍成員,但其向心力牢不可破,忠誠心堅定不移。

  「話說回來,找我不是有急事嗎?」

  薔薇果伯爵詢問,車把鬍鬚男開始向他解釋。

  「……這我有些頭緒。」

  薔薇果伯爵環抱雙臂,面露難色地說道。

  他腦海中浮現的是在蘭德邦會戰結束時出現的『深閨千金』。

  當時,敵方的黃金騎士說了什麼?

  『吸收魔力,發動超高等級的攻擊魔法』。

  他記得應該是這樣的內容。

  正如這句話所言,『深閨千金』施展出遠距離攻擊魔法。那是靠著單一騎士絕對無法發動的高輸出攻擊。

  「原來如此。」

  聽完他的說明,邊境伯爵點頭。

  從看不見的距離發射出的遠距離攻擊魔法。而且威力足以一發擊潰A級。

  這已經顛覆了傳統常識。但若能夠聚集大量魔力,就無法斷言說不可能。

  「但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呢?在跟我們戰鬥時使用的話,他們也許就不會失去蘭德邦了。」

  車把鬍鬚男提出疑問。

  薔薇果伯爵閉上眼睛,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想起什麼事的表情。

  「當時,深閨千金周圍的王國騎士一個接一個倒下。」

  然後他睜開眼睛,靜靜地望向車把鬍鬚男。

  「那項技術還不夠成熟。或者可能存在風險。」

  他的話讓車把鬍鬚男跟邊境伯爵覺得很合理。

  邊境伯爵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到了如今這個局面才把它拿出來。也就是說王國也下定決心,抱著必死的覺悟迎戰嗎?」

  「這很合乎情理。」

  薔薇果伯爵一邊撫摸下巴一邊點頭。

  「薔薇果伯爵,閣下當時沒有進行追擊的判斷是對的。」

  薔薇果伯爵的背後感到一陣涼意。如果當時進行追擊,王國使用這種未知武器對付自己,結果會如何呢?

  (也許我現在已經不在這裡了。)

  他額頭上不知不覺冒出了冷汗。當時他並沒有想那麼多,現在深深地慶幸自己沒有貪功冒進。

  「接下來怎麼辦?」

  「我們不能輕率行動。面對能從遠處消滅A級騎士的敵人,除非弄清楚其身分,否則我們也無法輕易進攻。」

  對於邊境伯爵的詢問,薔薇果伯爵答道,車把鬍鬚男接著說:

  「關鍵可能在深閨千金身上。我們可以從鍛造公會那裡得到分析報告。」

  他補充道。

  「這件事將使深閨千金的重要性比以前更加顯著。而閣下捕獲它所立下的功績無疑也會增加。」

  這番話讓邊境伯爵和薔薇果伯爵都露出笑意。但邊境伯爵立刻收起笑容,轉而討論該怎麼應對侯爵。

  「侯爵要求我們派遣薔薇騎士團。他手邊的A級騎士只剩下一半,應該很不安吧。」

  薔薇果伯爵皺眉表示:

  「對方會狙擊A級。就算我去也只會送命。」

  他繼續說道。

  「薔薇騎士團也不行。考慮到B級隊長騎士也遭到擊殺的情況,太過引人注目也會成為目標。」

  薔薇騎士團雖是B級,但黑底上畫著很多薔薇花,具有吸引人注意的外觀。這看起來確實也很危險。

  邊境伯爵點頭,做出決定。

  「說得沒錯。告訴侯爵,薔薇騎士團因另有任務而無法動員,但我們可以提供一些邊境騎士去幫忙。」

  車把鬍鬚男把右手放在胸口,低頭行禮。

  「侯爵接下來會怎麼做呢?」

  薔薇果伯爵放下心來,向邊境伯爵尋求看法。

  「他也只能撤退了。別說進攻奧沃克,光留在原地也很危險。在還沒找出對手的真面目前,連應對方法都不知道。」

  薔薇果伯爵點頭,邊境伯爵忽然想到一事而接著說道:

  「對了,貴公子最近如何了?他不是在開戰前擔任友好使節團的一員去過王國嗎?」

  「……他啊,說來慚愧,被王都的妓院搞得失去男子氣概,如今已經無法重振雄風了。」

  邊境伯爵驚訝地張開嘴,薔薇果伯爵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兒子跟他隨行使節團的同事現在已經回到帝國騎士團。但他不行了。」

  「不行是指?」

  「據說他在宿舍裡對同事們露出屁股,懇求他們垂憐。」

  邊境伯爵啞口無言。

  「薔薇果伯爵家以攻守兼備為榮。但他的劍已經折斷,只會卑賤地顫抖著劍鞘尋求他人的劍。」

  然後他一下子加重語氣,斷然表示:

  「我不能讓他繼承家業。」

  邊境伯爵沒有回答。

  他只知道要從對方兒子那裡得到王國情報是不可能的了。

  「真是丟人!我要把他拖回來,讓他當薔薇騎士團的廁所!」

  邊境伯爵離開了房間,留下那位情緒激昂的父親。

  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正笑容滿面地走在大白天的王都紅燈區裡。

  此人就是塔武洛。

  (昨天是銀,今天是金。明天或許該再來一次銅吧。)

  所謂的金與銀當然是關於親子丼的事。

  雖然是他自己提出的創意菜單,但他現在也很沉迷於此。

  自從擊敗帝國A級騎士後,他每天都前往希歐妮朝聖。每天從下午到晚上,品嚐著各種不同的丼飯。

  (我可以毫無疑問地說:我現在很幸福!)

  人生中,有多少時刻能斷言自己是幸福的呢?

  為了珍惜這段時間,他更快地朝著希歐妮走去。

  「我是有事先預約的塔武洛~!」

  我興奮地衝進大廳,邊線的少女們咯咯地笑了起來,我也以笑容回應她們並走向櫃檯。

  於是,雛壇美女與其女兒牽著我的手走上了二樓。然後,時間流逝。

  (天堂就在這裡。)

  兩小時後,我被母女左右包夾著躺在床上,仰望著天花板,內心充滿確信。

  (金徽章果然厲害。不愧是目前活躍在頂級妓院的專業人士。)

  跟昨天那位曾在中級妓院工作,如今已退休的銀徽章不是同一個等級。

  業餘的銅徽章雖也別有風味,但金徽章果然不同凡響。

  (取消明天的銅徽章吧。我要來預約金徽章。)

  我讓媽媽幫我穿好衣服,給這對母女一些零用錢,然後朝走廊走去。

  臨走前,我與她們母女倆做了濃厚的吻別。

  (我是單身,從沒擁有過家庭。父親出門上班時就是這樣的心情嗎?)

  原來如此。這種感覺確實會讓人也想擁有一個家庭。

  (但是,我每天都想享受不同的妻子。)

  我並不打算有固定的對象。

  我走下樓去預訂明天的房間,腳步有些飄飄然,這是我幸福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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