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舞台背後

  幕間 舞台背後

  時間並沒有停下腳步,王都的夏季過去,秋季到來。

  氣溫雖然還頗熱,但陽光已不如幾個月前那般毒辣,顯得和煦許多。

  日落的時間也提前了不少。午茶時光剛過不久,街景中便開始瀰漫傍晚的氣氛。

  位於紅燈區大馬路盡頭的店,招牌上寫著『精靈族之店──芙洛伊。迷人的精靈族等你喔』。儘管時間還早,店內卻已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假日前一晚果然客人特別多。」

  位於櫃台後方的員工休息室內,一位有著尖長耳朵、留著一頭蓬鬆捲長髮的美女雙手托著下巴,看起來一臉倦怠的樣子。

  「不是假日,是會員日。那是很重要的日子。」

  身為這家店的老闆、同時也是禮賓接待員的精靈族男人瞪了她一眼。他正忙著檢查文件。

  「這我當然知道。但是就是個輕鬆的日子嘛,跟假日有什麼兩樣?」

  雖然她這麼為自己開脫,但老闆依然皺著眉頭。

  「這個日子遠比平常重要許多,要我說幾次妳才懂?」

  老闆責備蓬鬆捲的不懂事,口氣十分嚴厲。

  蓬鬆捲聳聳肩,拿起桌上的檸檬紅茶,用吸管輕輕地吸了一口。

  會員日──那是每個月固定舉行一次的活動。這一天,一般客人無法進入店內。

  「這次要招待的主要來賓是騎士團高層,還有鍛冶公會的傢伙們。給我照平常那樣好好地幹活。」

  老闆將手上的文件翻過來給蓬鬆捲美女看。那是明天要招待的顧客名單。

  「騎士團跟鍛冶公會是吧?一邊下令製造騎士,另一邊則奉命製造騎士。想不到這兩種組織竟然能融洽相處。」

  要加入會員,必須先繳納高額的入會費,每年也要繳納不少的年費。這兩者應該都是由鍛冶公會支付的。

  不過,騎士團想必會在支付給他們訂購費用時補上這筆錢,而且連本帶利。

  「啊~我討厭這男人,他每次都對我糾纏不休。」

  在名單中發現某人的名字,蓬鬆捲美女馬上小聲地發起牢騷。

  看她一臉厭惡地皺起眉頭的模樣,老闆耳提面命道:

  「到時妳可要小心點,別在他們面前露出那種表情。他們雖蠢,卻不遲鈍。」

  「我知道啦~」蓬鬆捲先是這麼應聲,然後臉上浮現壞心眼的神色,繼續說道:

  「我擅長話術,你又不是不知道。放心地交給我吧。」

  說完,調皮地眨了眨一邊的眼睛。

  看她的如此態度,老闆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這時候,老闆似乎想到了什麼。他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鐘,然後將視線再度轉向蓬鬆捲美女。

  「知道了~休息時間結束,對吧?」

  像是要先發制人似地,蓬鬆捲這麼說。她一口氣喝完了剩下的檸檬紅茶,從沙發上起身。

  「那麼,我去努力幹活囉。」

  「喔。小心點啊。」

  蓬鬆捲美女嘻皮笑臉地轉身,出去走廊。

  老闆鬆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安心的表情。

  (看來她勉強算是重新振作起來了。)

  蓬鬆捲美女──上次被人族打開了天國之門、蒙受奇恥大辱的就是她。

  因此她前一陣子非常消沉。不過最近總算是打起精神來了。

  (接下來,就讓時間解決一切吧。)

  人族的壽命較短。

  這些事終有一天會成為過往,埋沒在時間之中,再也不會有任何人知曉。而對他們精靈族來說,那並非太久以後的事。

  (好了,該繼續為明天做準備啦。我得再度檢查一次才行。)

  老闆將眼光移向手上的文件,繼續工作。

  太陽西沉,夜晚的黑暗籠罩王都。

  夜愈深,燈光還亮著的房屋也跟著愈少,最後整個王都只剩下屈指可數的燈光。

  在這個時候,太陽已經睡飽,重拾活力,再度從東方升起。於是,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好,都做好準備了。」

  過了中午,開門營業的時間就快到了。老闆環視大廳,心滿意足地說。

  不久前,這大廳內還是個空曠的空間,只擺了幾張沙發。但是今天卻不一樣,大廳內增設了許多沙發,排成環狀,每張沙發前還有一張小桌子。

  大廳的牆邊還排了許多插滿鮮花的高花架,使得整個大廳看起來比平常高級許多。

  「開店。」

  老闆彈指一聲,如此下令道。

  幾名身穿女僕裝的精靈族女人見狀,同時走向玄關。

  過了一會兒之後。

  好幾輛裝潢奢華、外貌昂貴的哥雷姆馬車出現在紅燈區,大搖大擺地在大馬路上前進著。這些馬車陸續在一家招牌上寫著『精靈族之店──芙洛伊。迷人的精靈族等你喔』的店門口停下,裡面的乘客下車之後,馬車紛紛離去。

  從馬車上下來的人們個個抬頭挺胸、一臉充滿自信的樣子。

  他們分別是騎士團副團長、上級騎士團團員、鍛冶公會的高層成員。

  「恭候大駕光臨。」

  禮賓接待員在門口畢恭畢敬地迎接來賓,對每一位走進店內的客人深深鞠躬。

  走進大廳,可以看到裡面排著許多沙發。每一張沙發前都有一位精靈族的美女,笑容可掬地等候著。

  「喔喔,多麼典雅的晚禮服。這樣的禮服穿在美女身上,自然顯得更加華美。」

  一個態度裝模作樣、留著兩條鯰魚鬍鬚的年邁男性,將臉湊近蓬鬆捲美女,對她如此說道。

  這個人身材結實、肚子並沒有凸起,平時應該有鍛鍊身體的習慣。

  儘管男人靠得很近,但蓬鬆捲美女完全沒有畏縮,反而笑著答謝。

  男人摟著她的肩膀,在沙發上坐下。

  同樣的情境在每一張沙發前上演,現在幾乎所有的沙發上都坐著客人跟精靈族美女。

  「副團長閣下,感謝您無時無刻的關照。」

  一個老人過來寒暄。老人個子雖矮,體格卻相當厚實。即使穿著文質彬彬的禮服,也能看得出他全身上下都有著結實隆起的強壯肌肉。

  這老人正是王國鍛冶公會的公會長。

  老人沒有頭髮,留著一撮白色的小鬍子。粗獷的容貌現在浮現的是開懷得有如要融化般的笑容。

  「因此,這次我們準備了這樣的宴席來款待您。請盡情享受。」

  「說這什麼話?我們今天來可是為了開會,是來談公事的。」

  留著鯰魚鬍鬚的年邁男人則是王國騎士團的副團長。他笑著回答,右手則肆無忌憚地揉著精靈族小姐單薄的胸部。

  「我們分別是製作騎士的組織跟運用騎士的組織,兩者要常常像這樣交換意見,才能開發出好的東西。」

  「您說得一點都沒錯。所以,今後我也會經常找機會舉辦這樣的會議,還請多賞光。」

  鯰魚鬍子男大聲地笑了起來。

  然後,他的嘴角猥瑣地扭曲,接著說道:

  「你可以更常找我開會。」

  他的言下之意,應該是想索求更多的款待吧。鍛冶公會的公會長笑而不答。

  副團長繼續用右手盡情地享受觸感,並且讓小姐用嘴巴餵他喝酒。同時也找空檔跟他的同事、鍛冶公會的人們聊天,有時也跟精靈族的小姐說話。

  (果然精靈族就是好。)

  尤其是容貌。

  外貌才是吸引異性最有利的武器──這是副團長個人深信不疑的看法。

  (看看那些繁殖期的野鳥。雖然軟弱無力,卻有著過於醒目的外表。)

  他腦海中浮現的是樹枝上的小鳥,身上有著紅、藍、綠色的羽毛,非常醒目。

  小鳥甘願冒著被猛禽捕食的風險,也要維持這種搶眼的外表。

  (所謂的一見鍾情更是證明了這一點。即使對於對方一無所知,依然會深陷情網。)

  無論男女,最重要的還是外表。基於如此信念,副團長總是特別注意自己的儀容。

  想到這裡,他瞄了一眼旁邊這個將頭靠在他身上的蓬鬆捲美女。

  修長纖細的手腳、單薄的胸部。臉龐窄而五官標緻優美,這些特徵全都讓副團長愛不釋手。

  (而且還能向別人炫耀。)

  精靈族是比人族還要高等的種族。

  雖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如此論調,不過精靈族的歷史與文化都讓副團長深受吸引。

  精靈族不但外貌姣好,而且還是深思熟慮的上等種族。另外,很少精靈族會在人族的聚落中生活。

  極為罕見,也是精靈族的價值之一。

  (別人羨慕的眼光真是太痛快了,讓我無法自拔。)

  世界上,想接近精靈族、甚至一親芳澤的男人多如過江之鯽。

  正因為這是不易實現的願望,才令人更加渴求。

  如今,自己能夠對世間的男人炫耀懷抱中的這位精靈族美女。

  (雖然會有人對此唱反調,但那純粹是出於嫉妒,見不得別人好而已。)

  一想到這裡,副團長的心情就更高亢了。

  (對於無法滿足的渴望就只好加以否定,才能保護自己的心。這些人真是卑微、可悲。)

  尤其是那些不認同精靈族比人族高等的人,就是這種人的典型。

  副團長愈想愈得意,忍不住抖著那對鯰魚鬍子大笑了起來。

  蓬鬆捲美女見狀,連忙用自己的嘴封住副團長的嘴巴。因為剛才嘴對嘴餵下的葡萄酒差點就要從口中流出來,要是沾到副團長的衣服就不好了。

  「不好意思。」

  副團長身上所有穿的衣服、戴的飾品,全都印有世界樹的商標,也就是來自精靈族之鄉的產品。

  當然,其價格比人族製作的相同物品還要貴上十倍。

  (有些人主張人族生產的物品比較實用。不過我看他們的根本心態,跟那些滿心嫉妒的傢伙沒有兩樣。)

  副團長堅持自己的看法,絕不接納他人的意見。對於意見跟自己不同的人,副團長只會冷笑著鄙視他們。

  (在討論價值之前,先用用看不就行了嗎?不過你們這些窮人連買都買不起就是了。)

  雖然副團長心裡這麼想,但是實際上他所擁有的東西中,沒幾樣是自掏腰包購買的。

  大多都是來自鍛冶公會與往來商人的贈禮。

  (這個人從頭到腳穿的都是我們故鄉的產品。)

  蓬鬆捲美女在心底不屑地恥笑他。

  她知道副團長就連內衣褲都印有世界樹的商標,因為她曾與他同床過。

  (他該不會以為這樣就能讓自己變成精靈族人吧?)

  蓬鬆捲在內心挖苦道。實際上她猜得沒錯。

  副團長確實嚮往成為精靈族。身上穿戴跟精靈族相同的物品,他便以為自己爬上了跟精靈族同等的地位。

  不過,他本身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這項鍊很適合您。能夠把這項鍊戴得這麼好看的,在精靈族中也不多見。」

  蓬鬆捲美女細長的指尖自副團長的胸膛滑向頸邊。

  即使知道這只是客套話,不過對副團長來說,一樣是客套話,出自精靈族口中的價值可不同凡響。於是他龍心大悅,得意地笑了起來。

  雖然身為人族,卻認為精靈族比人族還要高等,一心希望加入他們。

  這樣的人被稱為『精靈族嚮往者』,精靈族特別喜歡他們這種人。

  (太好哄了,甚至到索然無味的地步。)

  蓬鬆捲美女看著眼前這精靈族嚮往者,在內心嘆了一口氣。

  接著,她看副團長的話告了一個段落,便開始主動提起了話題。

  其實她很不擅長聽人族說話。

  要是跟同族說話也就算了,但是要她一直聽比自己低等的人族說話,那簡直是苦不堪言,難以忍受。

  (即使假裝有在聽也不行,那樣往往不會順利。)

  如果客人的目的只是上床、在裡面發射的話,那還算好應付。對於這種一般顧客,隨便點頭打發一下,時間就過去了。

  但是,在會員日這種場合,光臨的會員中有不少人都很期待跟精靈族小姐交談。

  對於這樣的客人,要是隨便點頭打發的話,可是兩三下就會露出馬腳的。

  (真是麻煩死了。)

  多次嘆氣、煩惱之後,蓬鬆捲美女終於想到了方法。

  『不想聽他們說話,那我自己說不就行了?』

  而這一招的效果特別好,如今她在同儕中已被稱為話術高手。

  「我想想喔,那位在南方擁有領地的男爵叫什麼去了?總之,他上次曾經這麼說你喔,副團長大人。」

  那是前幾天來店裡光顧的人族貴族。蓬鬆捲轉述當時聽他本人說過的話。

  其實那人說過的話只算得上是挖苦,稱不上是壞話。不過,卻被蓬鬆捲加油添醋了一番。

  副團長也是人,再怎麼樣還是會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於是專心地聽她說。

  「哼。」

  聽她說完之後,副團長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雖然不至於難過,卻被說中了痛處,那是他平常就很在乎的事。

  「區區男爵還敢自以為是。」

  副團長表情扭曲,不屑地說道。

  蓬鬆捲美女將這句話清楚地記在心中。

  (下次見到男爵時可要把這句話轉告他才行。)

  接下來就是她展現話術的時候了。

  在不久後的將來,男爵造訪王都時一定會順道來光顧這家店。

  到時候,蓬鬆捲美女將會對他這麼說:

  「男爵大人,副團長曾經說您是不自量力、只出一張嘴的男人。雖然我說沒有那回事,但他還是一直說您的壞話。」

  多少有些加油添醋,是一種款待。

  到時候男爵一定會很好奇副團長又說了什麼,將身體湊過來催她繼續說下去。

  (雖然只是區區人族,不過讓別人聽自己說話的感覺挺爽快的。)

  到時候,她必定會這麼想。

  把話說得愈誇張,對方就會愈想聽。

  人族的男人會熱心地聽蓬鬆捲美女說話,她就可以一直說個不停。於是她愈說愈順口。

  「只出一張嘴的是他自己吧。既然他這麼說,就別整日只知玩樂,去跟魔物戰鬥看看啊。我領地裡的魔物可多了。」

  到時候男爵應該會漲紅著臉如此反駁。

  「他應該在實戰中吃點苦頭。」

  或許他會這麼說。

  當然,蓬鬆捲美女會記下這句話,加油添醋一番之後轉告副團長。

  「他叫您去死呢。」

  蓬鬆捲美女的話術總是能把人際關係導向危險的方向,因此精靈族人都非常肯定她的話術。

  「我們的目的是防止人族團結。當然,讓一個國家極度弱化是不好的,只要讓內部的人敵視彼此,適度地腐敗即可。」

  老闆這麼說,並讚賞蓬鬆捲美女的手法。

  許多其他的精靈族小姐也打算向她看齊。

  「前輩的話術真是太厲害了。」

  某一天,有個較資淺的小姐來向她求教。

  身為此道的創始者,蓬鬆捲美女在這方面果然特別出類拔萃。

  「訣竅就是在謊言中多少添加一點事實。」

  蓬鬆捲美女洋洋得意地笑著說。

  「如果從頭到尾都是假的,對方自然不會相信。但是,只要假中帶真,效果就完全不同了。只要對方心裡有底,接下來就會自顧自地幻想下去。」

  聽了她的話,資淺的小姐佩服不已,頻頻點頭。

  另一方面,在店外──

  『本日為會員日。會員以外請勿入店』──

  門口貼的紙上是這麼寫的。幾個男人看了,紛紛遺憾地垂下肩膀。

  「原來今天是會員日啊。」

  男人們的口氣聽起來不只遺憾,也顯得有一點羨慕。

  「不知道會員日都在幹什麼呢?」

  這家妓院的花費雖然昂貴,但是可以跟夢寐以求的精靈族上床。

  精靈族的文化遠比人族悠久,而且擁有高強的魔力與深奧的知識。

  因此精靈族的存在總是能同時刺激人族的尊敬心與自卑感。

  「一定很不得了吧。」

  「不得了是怎麼樣的程度?」

  「那還用說?肯定非常不得了,甚至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地步。」

  男人們色瞇瞇地對彼此笑著說,然後同時嘆氣。

  「即使只有一次也好,真想以會員的身分進去玩一次看看。」

  說完,抬頭仰望太陽西沉、星星逐漸浮現的天空。

  要成為精靈族妓院的會員可不容易。

  不只需要兩位會員的推薦,還要經店方認可之後,才能成為會員。

  門檻相當高,但也因為這樣,會員們享有極高的優越感。

  入會的費用也非常昂貴,不是一般平民百姓付得起的。入會之後,每年要繳的年費也不便宜。

  即使如此,會員們都樂意付這些錢,因為這讓他們能夠向他人炫耀,是他們求之不得的地位。

  (我真的能夠待在這種地方嗎?)

  場景回到店內。

  最靠近玄關的沙發上。

  (我覺得這種地方跟我格格不入。)

  沙發上坐著一位體型消痩、膚色蒼白的青年,內心不斷地這麼想。

  環視周遭,每個座位上坐的都是達官貴人。而自己只是鍛冶公會內的一個普通的技師。

  (不,我不該這麼想。這代表我有足夠的能力,夠格參加這種聚會。)

  他被視為鍛冶公會的青年才俊,深受騎士團長肯定,被任命全權負責團長的所有裝備。

  現在,就連公會長都無法干預他為團長工作。

  (我必須習慣這種事。)

  青年表情僵硬、歪著嘴巴裝出笑容,要求身旁的精靈族美女餵他喝酒。

  精靈族美女將杯中的紅色液體含入口中,將臉湊向青年。

  青年毫不猶豫地從美女的口中喝酒、舔起酒滴。

  這是他第二次參加會員日活動。

  這時,他回想起上次參加會員日之後的情景。

  「欸,參加會員日活動的感覺怎麼樣?」

  翌日,他跟往常一樣地去鍛冶公會上班。

  一來到職場,同事們便迫不及待地將他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問著關於會員日的事。

  「哪有怎樣,很普通。」

  「不可能很普通吧!」

  同事們不但沒有能力加入會員,甚至連走進精靈族妓院的財力都沒有。

  他們不相信青年的回答,滿心好奇地繼續追問他。

  但是青年依然態度冷淡地打發他們。

  「只是讓小姐坐在身邊,陪我喝酒、聊天罷了。心血來潮的話就讓她在我面前跳舞,也會去包廂就是了。」

  青年那裝模作樣的態度,讓發問的同事忍不住皺起眉頭。

  後來,無論再怎麼追問,青年的回答仍然不變。最後,同事們都鬧起了彆扭,不滿地離他而去。

  儘管如此,青年依然不以為意。

  (一群飢渴的傢伙,太難看了。)

  回想起同事們當時的表情,青年就忍不住想笑。

  不過,他現在沒辦法笑。因為精靈族美女細長的舌尖正在他的口腔內到處戳弄著。

  他只能強忍笑意,專心享受眼前的觸感。

  (真舒爽,而且真香。)

  話說回來,青年並沒有說謊。他對同事們描述的會員日活動情景都是真的。

  直到活動時間結束之前,只要有空位就能跟任何精靈族小姐坐在一起,也能任意帶有空的小姐進包廂。

  時間跟人數都沒有限制。

  但是,不會有會員一直進包廂遊玩。

  因為那種行為會被視為窮酸、不懂情調。

  會員們參加會員日的活動時以聊天為主,頂多跟小姐上床一、兩次。因為會員日的主要目的是讓高尚的大人物們互相讚賞彼此的興趣、建立人脈。

  (這真是太蠢了。)

  蓬鬆捲美女在內心嘲笑道。

  之前她之所以認為會員日很輕鬆、與放假沒兩樣,是因為肉體勞動的機會少。

  陪一般的客人時,大多會被要求一直上床,直到限制時間到為止。

  很明顯地,那些客人是因為價格昂貴,捨不得浪費一分一秒。

  但是,會員日的客人就不同了。

  雖然整家店從午後到深夜都被會員包下,但是小姐們卻很少被要求上床。

  頂多是被上下其手,或是被要求用精靈族特有的長舌頭服侍。

  一整天內被帶進包廂的次數頂多只有一、兩次,而且出來就完事了,會員不會緊抓每一分每一秒一直貪享小姐的身體。

  (以前還不擅長聊天的時候我不敢這麼說,但如今對我來說會員日就跟放假沒兩樣。)

  為什麼這些人族能為了這種活動付出那麼高額的費用呢?她到現在仍然無法理解。

  老闆似乎明白箇中道理。這想必就是老闆與自己之間的差距吧。

  「來陪我玩一場吧。」

  留著鯰魚鬍鬚的副團長如此要求道。於是蓬鬆捲美女微笑著站起來。當然,那是營業用的笑容。

  然後,她跟著副團長前往包廂,耳朵聽著後方會場傳來的各種裝模作樣的歡笑聲。

  「很好,今天的活動也順利收場,各位辛苦了。」

  現在是深夜。

  最後一位客人走出店門,坐上停在店門口的哥雷姆馬車。然後馬車開始行駛。

  目送這最後一輛馬車離去之後,老闆回到大廳,跟員工們一起舉辦簡單的慶功宴。

  「王國這邊進行得是很順利,問題是帝國那邊。」

  老闆對身旁的精靈族女服務生如此說道。

  現在他腦中想著的是,前幾天從精靈族女商人口中聽到的消息──帝國的勢力正在穩定地成長。

  「要是王國這裡愈來愈弱、帝國愈來愈強大的話,將會無法維持勢力的均衡。搞不好王國會被帝國併吞。」

  女服務生點頭。

  「我曾聽我的哥哥說過,由於無法對皇帝下手,因此他們疋在試圖影響皇帝周遭的親信們。」

  女服務生的哥哥在帝國首都──帝都的精靈族店工作,而且是坐在店內的展示台上。

  老闆知道這件事,才向女服務生提起這個話題。

  「聽說他最近成功地勾引了接近權力中樞的人族女性。」

  老闆聽了,放心地鬆了一口氣。但是,女服務生的話還沒有說完。

  「不過,聽說那位女性最近犯下了某些失誤,即將遭貶職。好像會被派去東北部的偏鄉城鎮當領主。」

  說到這裡,女服務生聳聳肩,搖了搖頭。

  「那女人懇求我哥跟她去。他當然是拒絕了。」

  老闆也一樣地搖頭。

  (這樣來說,他一開始就挑錯了下手對象。)

  老闆臉上浮現十分失望的表情。女服務生看了,嘆一口氣,接著說:

  「這也難怪,我哥做事挺隨興的。我來寫封信叫他認真一點吧。」

  「拜託妳了。」

  在帝國的同胞表現得並不理想,讓老闆覺得有些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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