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流下的泪与影响
24 流下的泪与影响
由于在路上逗留而花了不少时间的三人,终于来到流的主人所在的宅邸。这里是流的主人在好摩国兴办的道场分部。
眼前的建筑与周围的气氛大相迳庭,看起来就像时代剧里会出现的道场加上其他元素混合在一起,是很有特色的一栋建筑,在夕阳映照之下染上了一层朱红。
穿过了原本就打开的大门,眼前的道场右侧是露天的练功场,左边是宿舍。宿舍分成本馆与分馆,道场学生平常使用的是本馆,分馆只有在流的主人来时才会使用。
流在门口附近介绍着这些建筑物的用途。道场现在有人正在练习吧?可以听到不少人的吆喝声。
见到这样的景色,幸助有一种既怀念又陌生的感觉。因为在日本时幸助的周遭没有这种武士的宅邸,而且只要靠近一看,就有一种和期待中不太相同的感觉。
「我先带你们到分馆的客房,之后我会去向主人报告你们已经抵达的事,请先在客房等我一下。跟我来吧。」
两人在流的带领之下前往分馆。
幸助在玄关脱下鞋子放进鞋柜里。这部分和日本一样呢,他边想边踏上铺着木板的走廊。
「要脱鞋吗?」
第一次碰上必需在玄关脱鞋的情况,薇亚乐露出惊讶的表情,学着幸助把鞋子放进鞋柜里。
「你很习惯脱鞋的样子嘛。」
「因为在我的故乡,在玄关脱鞋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的故乡真的和好摩国很像呢。啊,可以帮忙一下吗?」
流吩咐正好路过的仆人带两人前往客房。
两人在仆人的带领下来到客房,打开纸门进入房间。幸助原以为里面会铺有榻榻米,不过房间里只有木头地板,上面铺着地毯。很普通的房间,幸助心想。其实真相和幸助的感想相反,由于这个世界的纸类是高价品,因此纸门的造价比日本贵上许多,所以这里算是颇为高级的豪宅。
「请稍待片刻。」仆人说完后离去,然后送上包馅小馒头与装有类似乌龙茶的饮料的茶杯,朝两人行了一礼后再次离开房间。
幸助坐在垫子上,很习惯这环境似地喝着茶。薇亚乐并不伸手拿茶或点心,而是好奇似地东张西望,观察房间的模样。
幸助享受着芋头馅小馒头与茶搭配在一起的滋味,觉得有种宁静之感。
「幸助先生,你看起来很放松呢。」
「因为这里的气氛和我的故乡很像。所谓的故乡,果然是让人觉得平静安宁的地方。」
「偶尔回故乡一趟如何?」
「如果回得去就好了。我要回去没那么容易。」
「你被逐出家门了?」
「有点类似吧。」
不同之处在于他不是被双亲赶出去,而是被整个世界驱逐。
两人正以闲聊打发时间,这时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纸门被打开。是流来呼唤他们了。
看到跪坐着的幸助,她略微睁大了眼。
「两位久等了,请跟我来。」
在流的带领之下,两人前往当家所在的大房间。那儿除了当家之外,还有雫及其他几个人也在等待两人到来。
房间最里面有个穿着黑色束带装的男人,虽然坐姿稳重如山,不过看起来相当有男子气概。雫坐在男人身旁,穿着浅桃色底、各处都绣着花朵图案刺绣的束带装,跪坐时娇小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就像娃娃似的,幸助和薇亚乐都有这种感想。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幸助身上。当家看向幸助的眼神很锐利,加上不苟言笑的表情,给人严肃的印象。
没什么存在感的薇亚乐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里是贵族之家,并打从心底觉得也许应该留在旅馆才对。一个人待在高级旅馆、和幸助一起待在贵族大宅,到底哪边比较好?她向自己问着没有答案的问题。
流请两人坐在无人的坐垫上,自己则坐在雫的身旁。
当家等幸助坐在他对面后开口:
「幸会,我是鲁比达锡亚家的当家玄奥·阿玛赛拉·鲁比达锡亚,也是承蒙你拯救的女孩儿雫的父亲。对于你救了小女一事,真是感激不尽。」
玄奥边说边缓缓垂头行礼。不过是一个将挺得笔直的背脊弯下的动作而已,由他做起来却极为大方得体,幸助和薇亚乐忍不住发出感动的叹息。
向平民低头行礼,周围的人却没有反对的神色,幸助觉得这个家的气氛应该不错。
「谢谢您今天的招待。救人的事,流小姐已经向我道谢过了,因此您不必多礼。而且我们也要谢谢各位的鼎力相助。」
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幸助的口气也变得正式起来。
「能够平安无事地将被掳的孩子救出,除了侯爵家的立场之外,以父亲的立场而言也是极为欣喜的,因此不论如何道谢都不足以表示感激之情。雫,你也快点向恩人道谢吧。」
「真素非常谢谢您。」
发音不标准让雫小脸微红地低下头。
对于她咬字不清的事,幸助和薇亚乐、玄奥都没什么反应,只有流的脸上肌肉稍稍放松,露出了一点微笑。
她会咬字不清是意料中的事。其实这不只是在说雫,连玄奥也是。今天玄奥居然讲了这么多话都没出错,让身边的人们觉得有点感动。
为什么这种事会在意料之内,那是因为鲁比达锡亚家的当家与继承人都有这种特质。也许是因为他们将精力与才能全部投注于战斗方面的缘故,因此对于其他事情都很不灵巧。不是教育的问题,应该说这是像诅咒般存在于血脉中的特质。
举例来说,这宅邸的走廊有个不太大的高低差,这对父女总是会在那里被绊倒。就算明知那里有高低差,就算有旁人提出警告,他们还是一定会摔倒。明明在战场中不会发生这种事,但只要一离开战场,笨拙的一面就会显露出来。假如这里是战场,就算不警告他们也不会摔倒。
因为这种特质,想平安无事地过着日常生活就一定需要其他人帮忙,尤其是年幼时期。
这种特质也不全是坏事,由于平时太不可靠了,「没有我们的支持他们会活不下去」——鲁比达锡亚家的部下全都有这种想法。多亏这个特质,鲁比达锡亚家没有发生谋反或阴谋事件的可能。
「不客气。」
幸助点头接受雫的道谢。
「好了。我准备了一点酒菜,请两位慢慢享用。」
「谢谢您。」
应该是早已在房间外头等着了吧,一名家臣打开了侧门,仆人随即接连地送上料理。乐师也进入房间,开始演奏音乐。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数个小皿,里面盛着好摩国的各式传统料理。此外还有日本旅馆会有的小火锅,锅内余热未散,正啵啵地冒泡翻滚着。这些料理的香味让幸助觉得怀念不已。
考虑到幸助和薇亚乐是外国人,他们的托盘上除了筷子外,还另外准备有汤匙与叉子。
饭前的感恩仪式结束后,玄奥才刚宣布宴会开始,幸助立刻毫不犹豫地拿起筷子把白米饭送进嘴中。
香气、热度、口感、微甜的滋味、干粮所无法感受到的甘美,这一切都令人无比怀念。幸助嚼了大概五十下才终于把饭吞下去。
以品质而言虽然不及日本米,不过还是很好吃。幸助纯粹地享受米饭的滋味,片刻不停地把饭扒进嘴里。
「喔喔,真是豪迈的吃相。这里的人不习惯吃米饭,你能喜欢这味道真是太好了,这样我们准备餐点就有价值了。而且你拿筷子的方式也很标准呢。」
玄奥愉快地笑道。
「米饭在我的故乡也是主食喔,平常我们也都是用筷子吃饭的。因为很久没吃到白米饭了,一不小心就狼吞虎咽了起来,这样会不会太失礼了?」
「不不不,一粒不剩地把饭全吃完,厨师和农民会很高兴吧?来来,也请享用一下菜肴的滋味。」
在玄奥的殷勤劝说下,幸助将筷子伸向水煮白萝卜,接着是盐釜烧河鱼。他不停地以筷子将料理送入口中。
玄奥满意地看着幸助大快朵颐的模样。自己家乡的料理能被如此津津有味地享用,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坐在幸助身旁的薇亚乐为了好好品尝第一次吃到的各种料理,以缓慢的速度进食着。每种料理都是第一次吃到,让她觉得很新鲜。把料理放进口中时的各种表情变化看起来很有趣,所以她也是注目的焦点。
也许是顾虑到专心吃饭的幸助和薇亚乐,玄奥并不主动和他们交谈,而是和家里人聊天,话题是武斗大会的事。
没有参与聊天的雫正在流的照顾之下吃饭,她的进食速度和薇亚乐差不多慢,不过并不是为了好好品尝料理,而是吃太快的话食物就会掉下去。即使是现在偶尔还是有料理掉下来,这时流会用小盘子接住食物让她重新吃下。流是很高兴地在做这些事,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很疼雫。
幸助终于一脸满足地放下筷子,玄奥见状以单手拿着大酒瓶过来。那是鲜艳的淡青色陶瓷制酒瓶,就算外行人也看得出来是高级品。
「如何?要不要来一杯?」
玄奥劝酒的态度并不强硬,与其说是当家,还不如说有点像老爹在劝酒的感觉。
「呃……」
幸助烦恼着该怎么对应。他只有几次喝啤酒的经验而已,也不曾想过要品尝烈酒的滋味,因为喝醉的话不知道会出什么丑。但是当家亲自劝酒,拒绝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冒犯到他。
如果只喝一点,应该不会醉也不会失礼吧?幸助最后决定这么做。
「我不习惯喝酒,只能喝一点点喔。」
幸助说着拿起托盘上的酒杯。
「你不喜欢喝酒吗?」
玄奥一面为他斟酒一面问道。
「不,只是因为我还没到我故乡可以喝酒的年纪,所以不能公然喝酒。」
「这样啊,我们这边只要过了十五岁,不论谁都可以喝酒。我以为你也是这样所以才向你敬酒,真不好意思。」
「请别在意。」
幸助将酒杯拿到嘴边,流入口中的液体没有强烈的刺激性,是水般温和的口感,喝下后会有清爽的回甘之味,是很容易入口的酒。虽然酒精浓度不高,不过因为太容易入口了,所以会一不小心喝太多,导致最后就醉了——这就是这样的酒。
「应该……算是好喝吧?」
就发表感想而言幸助的语汇贫乏,不过玄奥不以为意地问他要不要再来一杯。
「这个嘛,就麻烦您再给我一杯了。」
「你喜欢就好。这可是我们这儿评价前五名的名酒喔。」
正要把盛了酒的酒杯送到嘴边的幸助停下动作,因为留意到坐在身旁的薇亚乐的视线。她正兴味十足地看着酒杯。
「你也想喝吗?」
「咦?呃,与其说想喝,不如说是对味道感兴趣吧?但是我没喝过酒,还是别喝好了?不过如果只喝一点点的话……」
「也就是说?」
「……我想喝。」
她有些羞涩地低头小声答道。
那个样子就像小动物似的,很可爱。幸助心里想着,看向玄奥。
「可以让她喝一点吗?」
问题中包含了后劲会不会强到让人不舒服等的意思在内,玄奥察觉幸助的意思,点点头。
「这位小姐,把你的酒杯拿过来吧。」
「这样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倒就好!」
不能让贵族帮自己斟酒,薇亚乐有所顾虑地说道。
玄奥明白她的想法,像要消除薇亚乐的紧张似地笑道:
「不必多虑。为这么可爱的人儿斟酒,赚到的可是我呢。」
他以低沉稳重的声音夸奖薇亚乐。就算觉得那只是客套话,薇亚乐还是红着脸道谢了。
薇亚乐将玄奥为她倒的酒含入口中,微微睁大了眼露出惊讶的表情。
「……很顺口呢。」
看着她颇为中意这酒的模样,玄奥笑了起来。
为了回敬,幸助接过酒瓶帮玄奥斟酒,三人品酒似地缓缓喝了起来。
就在酒瓶差不多见底时,雫也终于吃完饭,来到玄奥身旁。她娇小的身体缩在盘腿而坐的父亲腿上,圆滚滚的大眼眨也不眨地仰望着幸助,眼中充满强烈的好奇之色。
「有什么事吗?」
「你很强吗?」
因为是将精力与才能都专注于战斗方面的人种吧?所以她对其他人的强弱很感兴趣。
宴会前她便从流那里听说过幸助的事了,所以很想亲自确认看看。这也是流使出的小手段,故意将幸助很强的情报说给雫听,引发她的兴趣,好让她向幸助发问。这是考虑到比起由流或玄奥发问,像雫这样的小女孩基于好奇心的发问,幸助会比较没有戒心之故。
这招算是有成功吧,幸助毫不起疑地开口欲答,不过薇亚乐却打断了正要说话的幸助,抢先说道:
「很强喔~~幸助先生一个人就打倒了我故乡的强大魔物,而且还进入神域,平安无事地完成任务呢~~」
「哦。」
玄奥因薇亚乐的话,双眼掩不住地发出极感兴趣的光芒。
也许是玄奥的反应让薇亚乐很满意,她继续说道:
「而且啊,幸助先生他可是……」
幸助捂住了薇亚乐的嘴,他有不好的预感,所以身体自动动了起来。就算嘴巴被捂住,不过薇亚乐的嘴还是叽哩咕噜地说着话,遮住她嘴的幸助觉得手有点痒。幸好那声音不成句子,任谁听了也无法明白话中之意。
不好的预感成真了,薇亚乐想说的是「屠龙者」。
幸助突然的举动让玄奥等人吃了一惊,不过幸助只顾着注意薇亚乐,没发现他们的反应。
「……你醉了吗?」
「我匆来没油喝过酒,缩以我也不知刀是不是醉了~~不郭有种轻飘飘的干节呢~~」
「这不就是醉了吗?」
她的脸上泛着红晕,口齿也有些不清,所以幸助的猜想应该没错吧。
「因为是第一次喝酒吗?还是天生酒量不好呢?总之先让她躺着比较好吧。」
「好猪意,那我纠不科气了~~」
薇亚乐边说边将头枕在幸助的腿上,闭起眼睛休息。她模模糊糊地想起小时候经常睡在威伊腿上的事,所以自然而然地就把头靠在幸助腿上了。
比起不小心说溜嘴,被她靠着睡还比较好一些,所以幸助就不管薇亚乐的行为了。
「刚刚小姐是不是想说什么?」
「呃……这是秘密。反正我算是有点强吧,希望这种讲法你们能够接受。」
「硬要问这种事也算失礼吧。那么可以改成和你交手一次看看吗?其实我从流那儿听到你的事后,就一直很期待可以和你交手。」
「是类似模拟战的那种交手吗?」
「对。」
正当幸助想着该怎么回应才好时,雫拉住了他的手。
幸助看向她,眼神与双眼闪闪发光的眼睛对上。她的表情非常可爱。
「我也要。」
幸助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嘀咕着这对父女档真是热爱战斗。
「……好吧。不过只有当家大人和小姐这两战而已喔。」
和道场主人比试的话应该能得到一些收获吧?和雫的比试应该不会太辛苦,幸助当成额外服务般地轻松答应了。
顺便一提,对于与玄奥的比试,幸助也是以轻松的心情答应的。他以为比试时玄奥应该会知道适可而止,不过他实在太小看这对被称为武痴的父女档了。
「喔喔!那时间就选在明天早上,吃完早餐后也可以。」
「我没问题。」
「好期待喔!父亲大人!」
「是啊!」
父女俩以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笑容高兴地应答着,看着他们的模样,幸助深刻地感受到什么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也许是被因征得同意而乐不可支的父女所感染,宴席的气氛变得更加热闹了。
一小时后喧闹渐息,宴会结束。
「薇亚乐,要回房间了喔。」
幸助将薇亚乐摇醒。
也许是因为酒已经退了,虽然脸上还带着红晕,不过她像平时一样温顺地起身回房。
「回房后不久就会有仆人带你们去澡堂,先准备一下吧。」
两人离开时玄奥如此说道。
他们道谢后回到房间,房里铺着一床棉被,隔壁房间也铺着同样的东西。
「我应该去睡那边才对吧?」
「是啊,总不能盖同一条被子吧?」
也许是想象了睡在一起的情况,薇亚乐涨红了脸,为了掩饰难为情而轻轻捶打幸助的背部,把自己的行李拿到隔壁房间。
不久之后仆人过来领着他们前往澡堂。
澡堂是男女分开的,因为宅邸中住有门生,所以澡堂的格局不小,大约有二十五公尺游泳池的四分之一面积。不过现在只有幸助一个人入浴,可以独占这么大的澡堂,有种奢侈的感觉。
幸助悠闲地在水中泡了三十分钟以上,回到房间时薇亚乐也穿着睡衣回来了。
薇亚乐刚出浴的模样有些娇媚,幸助不由得转开视线。薇亚乐没发现幸助的异状,从行李中拿出药水开始保养肌肤。
聊完了食物与澡堂的事后,没新话题的两人决定就寝。
两人互道晚安后关上隔间的拉门,幸助一面感觉着在隔壁房间翻来覆去的薇亚乐的气息,意识渐渐模糊,没多久就睡着了。
薇亚乐发现幸助开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为了让自己快点睡着而不再翻身。
告知早晨来临的电子声从放在枕头旁的闹钟传出。
那是什么声音?幸助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不可思议,不过马上明白是闹钟的声音,他在被子里蠕动了一下后,伸手按掉闹钟。
「嗯——!」
幸助坐起身,伸了伸懒腰赶走睡意。
他瞥了闹钟一眼,确认现在时间,接着下床打开窗帘确认天气。
「晴空万里,中午会很热吧——」
幸助突然有种哪里不对劲的感觉,不过他不打算深究,只是觉得眩目似地看着晴朗的天空。
他也不换衣服,直接走出房间,在洗手间洗过脸后来到客厅。
「早——」
他向已经吃完早餐,正在看着晨间新闻的父亲及正在洗锅盘的母亲打招呼。
「早——我们已经先吃过了,你也快吃吧。」
「好。」
餐桌上放着白萝卜与油豆腐味噌汤、荷包蛋、煎热狗。幸助坐下时白饭被摆在他眼前。
我开动了。他双手合十地说道,接着以飞快的速度吃起早餐。味道不知为何让他很怀念。
「要细嚼慢咽才行啊。」
对于母亲的叮咛,幸助充耳不闻地点头,继续狼吞虎咽。
过了大约五分钟后,幸助吃完早餐合掌说我吃饱了,从椅子上站起。
由于时间还早,不需要急着上学,幸助和父亲一起看起电视。
「有什么大新闻吗?」
「印象最深的是职棒球迷因为比赛结果而崩溃,吵起来最后变成乱斗的新闻吧。」
「有没有人受伤?」
「好像都是轻伤而已,因为他们是用报纸卷成的棍子当武器打架。」
「真是温馨的战斗。」
「是啊。」
漫不经心地看了二十分钟左右的电视后,幸助为了准备上学而站了起来。
幸助刷完牙回到自己房间,确认有没有忘记带的东西。
换好制服后幸助背着书包向双亲打了声招乎,前往玄关。
「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幸助再次向家人打过招呼后,推开玄关的大门走出屋外。
「……梦……是梦吗……」
幸助茫然地注视着天花板,回想着醒来前做的梦。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做关于日本的梦了,不过这个梦和平常不太一样。
不一样的是视点。他平常都是以旁观者的视点做梦,但今天做的是第一人称视点的梦。是因为接触到了和日本近似的文化,所以得了思乡病吗?幸助边思考边起身。
就在这时纸门被人轻声打开。
「你醒啦?」
已经起床的薇亚乐想说差不多该叫醒幸助了,所以过来他的房间。
薇亚乐见到幸助,用手捂住嘴巴,双眼圆睁,像是看到什么惊人之物一般。
「你怎么了?」
幸助不解地问道。
「……你哭了?」
「哭了?」
幸助摸了摸眼角,手指上传来湿润的触感。
那个梦有令人怀念到想哭的地步吗?连幸助自己也感到有些惊讶,虽然不是天天做日本的梦,不过也算是经常梦到,为什么只有今天哭了?他有些疑惑,同时也对最近好像泪腺变脆弱的自己感到有些傻眼。
「我做了让人怀念的梦,大概是因为这样才哭的,不是什么大事,你别介意。」
幸助挥着手,一方面是为了闪避这个话题,一方面是为了让薇亚乐安心。
「原来……如此啊。」
薇亚乐心事重重似地说完后关上拉门。
幸助的泪水为薇亚乐带来强烈的冲击。
至今为止,薇亚乐一直都把幸助当成超人。只有想不想做的问题,没有做不到的事,而且她也多次拜托幸助帮忙。
幸助做的事一定不会有错。他是和哭泣或消沉无缘的人。薇亚乐是这么以为的。
所以当她亲眼看到幸助哭泣的样子时,才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虽然一直觉得他似乎高不可攀,但终究和自己一样是会烦恼、会痛苦的普通人。
薇亚乐之所以会把幸助当成超人,是因为她对幸助的认识只有一知半解。
与幸助有关的事,她只知道幸助是屠龙者,既不知道幸助是来自不同世界,也不知道他在得到力量时差点死掉。
如果这一切薇亚乐全都知道,她应该就会明白幸助只是个有特殊力量的普通人而已;相反地如果完全不知道,就只会以为幸助是个能力很强的高手罢了。
就是因为一知半解,所以她才会有那样的误会。
薇亚乐现在还是不了解幸助的事,不过原本的偏见已经消失了。
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一直维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只会造成幸助先生的负担吧。我也要努力不让自己继续粗心大意,别老是什么事都依赖他!)
她抖擞起精神,双手举在胸前用力握紧。
关于这个决定,不想成为朋友负担的想法占了大部分,不过也有少许连本人也没有自觉的酸甜成分在里面。
不知道薇亚乐正在想着那种事的幸助,换好衣服后为了洗脸来到走廊上。
穿戴好的幸助在前往洗手间的路上与仆人碰头,得知早餐将会送到他们房里,于是回到了客房。
房间里的棉被已经收好了,早餐也已经送来,味噌汤和白饭冒着腾腾的热气,薇亚乐的餐点则是一般的早餐。
她也在梳洗时遇到仆人,被问了想吃普通早餐还是好摩式早餐,于是选了一般的早餐。住在这道场的门生平常也是吃面包,所以这类食材平常就准备齐全。好摩式料理基本上只有玄奥等人来的时候才会吃到。
饭后来收餐具的仆人向他们转达说,玄奥希望能在一小时后进行模拟战,幸助答应了。
「要打模拟战吗?」
「嗯,昨晚你喝酒睡着时说好的。」
「咦——我还以为就算被要求比试,你也会拒绝呢。」
薇亚乐明显露出一脸意外的表情。
「我想我那时也有些醉了吧,所以才会想说对战个一、二次也没关系。话说回来你头会痛吗?」
「我全身都不痛啊?」
「看来没有宿醉的问题呢。」
因为薇亚乐昨晚好像喝醉了,所以保险起见还是问一下。如果她会头痛的话,幸助打算去和仆人要一些醒酒药。
「当家大人好像很强,你没问题吗?」
薇亚乐知道幸助实力高强,不过玄奥看起来也很强的样子。她可以用天赋看见玄奥的称号是『位居人类顶点的剑豪』。由于两人的强度都超出薇亚乐的理解范围,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如何,所以自然产生了担心之情。
「不要紧的,没有人会在模拟战时全力以赴啦。」
幸助说道,薇亚乐安心了下来。
他们闲聊着打发时间,一阵子后仆人前来把面向走廊的纸门打开,早晨的清凉空气流入房间。
两人在仆人的带领下前往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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