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顺水推舟的救援剧
22 顺水推舟的救援剧
交付赎金的日子到了。古达那尔出门赴约,幸助保持距离地跟在他身后。薇亚乐与夫人一起在家中等待,无法隐藏自己行踪的薇亚乐就算跟去也只会碍手碍脚。
由于路上人潮众多,可能会跟丢,所以幸助事先问清楚了交钱的地点,如此一来就算跟丢,只要脚程够快,说不定能比古达那尔早到现场。
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幸助也留意着有没有其他人跟在古达那尔身后。不过那和自己被人注视时的感觉不同,所以幸助无法分辨出来。
两人就这样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来到了郊外的废墟。这里有栋为了放农具与种子而建的仓库,但因老朽而不再使用,现在变成了小孩子们的秘密基地。
幸助藏身在约三十公尺远的建筑物屋顶,注视着站在仓库前等待的古达那尔。
五分钟、十分钟过去,等到约三十分钟后,一个年纪三十出头的男人翻过二公尺高的围墙出现。也许是为了低调,男人的服装打扮和城内路上的人们差不多,如果不是看到他从高墙翻过来的样子,所有人应该都会以为他只是普通人吧?
古达那尔和那男人压低了声音说话,从幸助的位置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两人交谈的时间不长,男人无视交出赎金后相当沮丧的古达那尔,轻松地翻过围墙离去了。
为了向古达那尔询问详情,幸助从七公尺高的地方跃下,不过他多少猜到对话的内容是什么。
「怎么样?」
「……他叫我要准备更多钱。」
对方没带小孩过来,所以幸助有猜到这个可能性。
「我有说没办法再筹到更多钱了!可是他完全不听!真的没办法了啊!」
「总之我先去确认一下小孩的状况吧?」
「有办法吗!?」
古达那尔以惊讶又期待的表情看着幸助。
绑匪离去的速度不快,幸助多少可以察觉他的气息。
「现在我还跟得上他。」
「拜托你了!我回去会想办法凑钱的!」
「那我先走了。」
看着比绑匪更加轻盈地跃过围墙的幸助,古达那尔开始觉得,幸助该不会是什么高手吧。
居然能得到这种高手的帮助,看来自己的运气也还没用尽,古达那尔觉得精神有些振奋起来了。一定要想办法筹到钱,古达那尔转身用跑的回家。
幸助不断地以随处生长的树木藏身,追着绑匪在草原上前进。数十公尺前的绑匪有时会警戒地环顾四周,不过他没有发现幸助,直接走入树林之中。
「贼窟就在那边吗?」
幸助低声说着,一面警戒四周一面朝着林子接近。他搜寻气息,确定没有人在周围监视后安静地踏入林内。
树林里设有警报器,可以通知里面的人有入侵者。幸助运气很好地发现了拉在脚边的绳子,之后便一边提防陷阱一边前进。除了设有陷阱之外,这其实是个很好走的林子,要不是自己正在跟踪人,应该会想在这儿放松地散步一下吧。
抵达贼窟不需要花多久时间,不到二十分钟,幸助就在树丛间远远看到贼窟了。
幸助停下来不再前进,以贼窟为中心做圆形移动,开始观察情况。
贼窟是颇为宽敞的二层楼建筑,大小约有两个篮球场大,从外表看来应该建了几十年了,由于没在维护,到处都有破损之处。看着那些破损,幸助猜想犯人集团应该只是暂时逗留在这里而已。他们可能是偶然发现这里适合当短期藏身处,等事情办完后就会离开了。
正当幸助准备绕到另一头的那瞬间,他感受到一股视线,但只有一刹那就消失了,对方应该有很高明的隐身技能吧?幸助虽然觉得疑惑,不过还是维持原本的行动,不去注意视线传来的方向。这是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自己已经注意到了。
(假装不知道的话,对方应该会出现其他动作吧?)
幸助继续向前走,等待对方的反应。对方主动接触也无妨,但假如对方不过来,他就打算无视。
大约五分钟后,身后传来些微的草丛沙沙声,此外还有草木之外的味道传来。双方距离拉近后,幸助也开始分辨得出对方的气息。那不是动物,而是人的气息。
他不让身后的人看见地取出飞刀,收在掌心里。
也许对方已经察觉幸助发现自己,所以下定决心,那气息开始朝着幸助接近。但对方还是把气息压得很轻微,应该是打算不论战斗或对话都要取得先机吧?
幸助不动声色,等气息接近到某种程度时才猛然回头。
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身穿轻便服装的年轻女性。她上半身穿的是像保护色般的枯叶色长袖和服,下半身是黑色紧身裤与及膝长筒袜。黑色的长发以红色缎带绑起,脸上戴着狐狸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背后背着短剑与背包。见到她的样子,幸助脑中浮起了女忍者几个字。
「什……!?」
女性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发出惊讶的声音。面具下的红色眼珠张得老大。
「有什么事吗?」
「……你为什么来到这里?我本来以为你和那些人是同伙,可是你不但没有和他们会合的意思,而且还像是在观察他们。」
女性稍微深呼吸了一下,冷静下来后向幸助问道。声音隔着面具而有些模糊,不过幸助猜测那应该是二十多岁的女性声音。
「我认识的人的孩子被那些人抓走了,我是来确认孩子是否平安。」
「原来如此……你想潜入里面吗?」
「在回答你之前我也有问题。你和那些家伙是同一挂的吗?」
「才不是。」
女性立刻斩钉截铁地答道。
幸助保留两成怀疑地回答女性的问题,同样的,女性应该也没有完全相信幸助的话吧?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的确想进去看看。」
「你有过潜入的经验吗?」
「没有。」
虽然曾经做过变装潜入的事,但那应该和女性所问的潜入意思不同,所以幸助老实地说没有。
「既然如此请你别进去,如果被发现而引起骚动的话就完了。」
「也是呢。我虽然想说有机会的话就进去看看,不过也没打算有勇无谋地硬闯。」
「嗯,这样很好。除非会飞或有其他出其不意的手段,否则要潜入是很困难的。」
「我会飞啊?这样说来我还会传送魔法,所以想逃走也没问题呢。」
说不定真的能进到那屋子里,幸助边想边说道。
「真的吗?」
女性惊讶地问道。幸助点点头,样子不像在说谎,女性思考了一会儿。
不知道女性在想什么的幸助一面注意着她,一面再次观察起贼窟。
过了十分钟左右,考虑完毕的女性开口说:
「要不要和我合作?」
「合作?」
「我想进入里面调查,不过有可能在侵入时被他们发现。所以我希望天黑之后你能抱着我从空中侵入屋里,如果出现骚动就带着我传送离开。」
「刚才我也说过了,我没有潜入调查的经验喔?」
「如果你能尽量安静地行动的话,搜寻敌人和领路的事就交给我。而且我刚才看你侦察的模样,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下换幸助考虑了起来。
眼前这个人在潜入侦察方面的技能应该是很高明,否则就不会想要进去调查了。
自己的技能不怎么样,不过如果和专家同行,说不定有机会把古达那尔的小孩带出来。
幸助做出结论——如果她愿意回答为什么要侦察的话,那么相信这个人也无妨。
「想合作的话我也必需知道你那边的情况。不必全说,只要稍微简述一下就好了。」
女性在心中盘算着,如果能取得幸助的信任,把实情说出来也不是坏事,于是点头说道:
「……好吧。某个富贵人家的孩子被捉走了,我是被派来救出那孩子的,至少要调查出孩子被关在哪个房间及绑匪的情报才行。」
「公会和军方拒绝帮我们救孩子,你那边也是因此才独自进行调查的吗?」
「关于这点,我必需道歉才行。」
幸助歪着头,不明白女性的话中之意。
「公会和军方之所以没有动作,是因为上层尽可能地不想让那富贵人家的孩子被掳之事传开,所以命令公会和军方不准行动。」
「难道说那位富人的孩子,是什么王公贵族之子?」
女性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眼神肯定了一切。
也许是公爵或侯爵家的孩子吧?幸助心想。他没猜错对方的家世,更进一步地说,就是这件事可能会发展成国际问题。不过幸助的情报不足,没办法猜中那么多。
如果被绑架的孩子是本国人,那么委托公会或派遣军队去处理就好,不会有任何问题。可是那孩子是为了观赏武斗大会而来此地的他国贵族,歹徒看破警卫的疏漏之处把孩子掳走,这种事会让国家的威望扫地,当然不能传开。所以上层才会下达情报管制命令,要军方和公会都不准行动。
其实护卫的士兵不该负全部责任,小孩自己太粗心还有人潮太多都是被绑架的原因。不过人已被掳走的现在,再提那些只像在找借口。
国家为了私下解决绑架案,不让军队行动,只派出少数精锐处理。这名女性就是其中一人。
多亏了这件事,在市中心及附近地区活动的盗贼数量急遽减少,不过那和幸助完全无关。
「这样你想和我合作了吗?」
「好啊,这样对我也有好处。」
「是吗?谢谢你。」
女性放心地小小吁了口气。
「总之我们先离开这片树林吧,他们可能会出来巡逻。」
幸助点点头,跟着带头的女性离开。
走路的有两人,但脚步声听来只有一人,就是幸助的脚步声。到底要怎样才能走得悄然无声呢?幸助观察着女性的走路方式,开始学了起来。不过凭着幸助目前的实力还无法看穿诀窍,所以没办法模仿得很完美。
两人边走着边互相告知姓名,女性的名字是流。
如此这般,两人走出树林,来到了地表隆起、可以看到断层面的场所。
「我打算在这里等到天黑,你有带食物……看来是没有呢。」
流打量了一下幸助的打扮后断言道。
没想到会演变成长期抗战的幸助,身上只有平时带的剑及飞刀而已,夹克已经变成老鹰留在薇亚乐身边了。
「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先回城内买吧?」
「我有带随身口粮,分一些给你吧。」
不知道看起来像忍者似的流会拿出什么样的食物,幸助感兴趣地点头。
流拿出的食物让幸助觉得很感动。她拿出的是将味噌和昆布高汤混合后加入裙带菜揉圆的块状物品与干饭。味噌块溶在热水里,变成了味噌汤,干饭则是先泡过水后再食用。
戴着面具无法吃饭,于是流拿下了面具。
那是一张年约二十五岁左右的日本风格长相。笑起来的话应该就像日本传统女性一样温婉吧?不过由于现在正在工作,所以她的表情严肃紧绷,像是年长的大姊。
「怎么了?」
「哎呀,你是美人呢。」
「谢谢称赞。」
不知是常被人这么说还是当成客套话了,流表情不变地道谢,把食物分给幸助。
吃到久违的日本料理般的食物,幸助不由得眼眶泛泪。
原本担心幸助吃不惯的流,对他的反应感到惊讶。这些食物绝对说不上高级或美味,没想到幸助会如此感动。
「谢谢你。」
吃完饭后幸助打从心底道谢。
「这些东西有那么好吃吗?」
「与其说好吃,还不如说是怀念吧。虽然只是几个月没吃到而已,不过能回忆故乡的滋味,我还是觉得很高兴。」
「你是好摩国的人?」
「不是喔。」
「没想到世界上除了好摩国外,也有其他地方吃这种食物呢。」
幸助对好摩国产生兴趣,向流问起那是什么样的国家。
好摩国位在倍列列群岛的第三大岛上,人口一千万,有点像是江户时代的日本。
不过好摩国不像日本四季分明,而是夏长冬短。
儿童穿的是便装和服,成年人平时穿的是类似平安时代贵族正装的束带,不过较为简略一点。流的服装也有一种与和服相似的感觉。
食物也与日本料理类似,去好摩国玩的话幸助应该可以经常吃到熟悉的食物。
「真想去好摩国玩啊。」
「好摩国没有限制出入境,想来的话随时欢迎。」
「我会找时间去的,我还想再吃到白米饭呢!」
由于幸助对自己的祖国很有好感,流的警戒心稍微放松了下来。故乡被称赞时大多数人都会觉得高兴,流也不例外。
流认为幸助不是在说应酬话也不是演戏,刚才眼眶泛泪的表情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是真心觉得感动。
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人在休息时不再互相保持警戒。警戒心不像流那么高的幸助自然不用说,流也因此充分得到休息。
然后时间流逝,就在太阳西沉、云量开始变多时,两人展开了行动。
「我要飞了喔?」
「没问题。」
幸助施展魔法让身体浮起,从背后把流自腋下抱起后往上飞,直到树林的五倍高处位置才停下来。第一次来到这么高的地方,流无法掩饰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幸助维持高度地飞到建筑物的上空,接着慢慢降低高度。
「停。」
降低到可以清楚环视整个建筑物的高度时,流要幸助停下来。
她四处搜寻敌方警备人员的存在,并确认有没有人注意到上空。
「就这样降落到屋顶上。」
「知道了。」
幸助听从流的指示,解除魔法,静静地降落在屋顶上。
「接下来必需保持安静,行动时要小心。」
流小声说着,见幸助点头表示明白后开始行动。
两人从屋顶破损之处跃入室内。流一声不响地着地,幸助则是为了以防万一,先用魔法飘浮起来再静静地站到地板上。
他们照着先前说好的,由流带头行动。流将耳朵贴在地板及墙壁上确认有没有人走动,将油涂在门的铰链上再静静将其推开,确认走廊的情况后朝幸助招手。
两人把调查建筑物的构造列为优先事项。他们仔细地逐一检视建筑物二楼的房门,并进入没人的房间。
调查结果是:一名绑匪正在二楼睡觉,其他房间都没有人。被抓的孩子们应该被关在一楼或地下室吧?
两人回到最初进入的房间,小声地商量起来。
「我可以跟着你到一楼吗?虽然目前为止没有问题,不过之后可能会妨碍你做事。」
「这我无法否认。不过我需要你的魔法也是事实。我先下去调查一下再说吧,你在这里安静地等我。」
幸助点头。
「那我先走了。」
流说完后离开房间。
幸助靠着墙壁坐下等流回来。夜晚很宁静,可以听到的只有从一楼传来的隐约谈话声。
有点无聊地等了约三十分钟后,房门被推开。幸助为了随时可以战斗而撑起的身子,在见到进来的人是流后,又重新坐回地上。
「怎么样?找到孩子们被关的地方了吗?」
「找到了。我先问一下,你的传送魔法一次可以带走多少人?」
「照我认识的人的说法,包含施法者在内一共三人。」
「……伤脑筋啊。」
「怎么了?」
「被绑架的孩子总共有四人,有办法一次带走吗?」
「不可能。如果要把所有人带出去,至少要使用三次传送魔法,可是我魔力没那么多。」
如果从屋顶跳下来时没使用魔法的话,差不多刚好可以使用三次。
虽然也有能够移动更多人数的传送魔法,但那是之后才要学的。早知道的话就先学起来,幸助小小地叹了口气。
「绑匪会不时去察看孩子们的情况,只要有人不见马上会被发现。要是孩子少了一个,他们就会立刻明白有人侵入,甚至有可能把剩下的孩子作为人质逼我们现身。你能对无辜的孩子见死不救吗?」
「没办法耶。」
「我也不行。」
只要能救出自己想救的孩子就好,其他孩子的死活无所谓。两人都没有那种铁石心肠。
「我们只好改变一下想法了。不是趁着犯人不注意把孩子带走,而是确定屋内安全无虞后再把孩子带走。」
「也就是说要歼灭犯人集团?」
幸助察觉流的言下之意,流也点头承认。
「没错,更进一步地解释就是为了不让绑匪再次犯案,所以我希望能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或直接杀死他们。」
听到杀死这两个字,幸助的表情有些扭曲。
「我没办法杀人,如果只是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也许我可以打倒一、二个人吧,可是在战斗时说不定会发出声音,让其他犯人发现有人侵入。」
「这样啊,不然就由你保护孩子们好了。」
「如果是这种事那我做得到,只要以守护结界来围住孩子们就行了吧?」
「能施展结界的话就没问题了呢。就算想把孩子们作为人质,犯人也无法靠近他们。那么接下来我要说明之后的行动。首先趁落单的犯人不注意时将他们各个击破,使他们失去行动能力来削弱战力。接着是确保孩子们的安全,最后把聚集最多犯人的那个房间的门全都封死,只留一个出入口进行突袭。此外计划随时有可能变更。完毕。有什么问题吗?」
「说到各个击破,你知道犯人各自在哪了吗?」
「嗯,我调查过了,有四个在睡觉、一个在写东西、一个在看书。此外还有五个在一起喝酒。」
「你有办法一次对付五个人吗?」
不行的话自己就得出手帮忙,不能一味主张不想杀人而袖手旁观,幸助有点不安。
流点了点头,抹去了幸助的不安。
「没问题。以那些人的水准,虽然不能说一定可以轻松取胜,但只要不粗心大意我就不会输。只是敌人有可能会逃走,到时候希望你能帮我绊住他们。」
「只要绊住他们就好了吗?」
「那样就很够了。我们走吧。」
和刚才一样,是由流在前面带路实行计划。
原本就睡着的犯人,流对他们使出会睡得更沉的魔法后以绳子将他们绑起,并用布条堵住他们的嘴。顺利逮住四人后,两人前往两名清醒的独处犯人那儿。
幸助先对他们施展催眠魔法,等了约十分钟,两人开始打盹时,流安静地接近他们使出深眠魔法。为何要冒着对方可能突然醒来的风险走到他们身边,是因为深眠魔法必需直接触碰本人才能发动。不过只需要些微的触碰即可,所以能不吵醒他们地使用魔法。
这两人也同样被捆绑起来、用布条堵住嘴巴。为了不让这两人被绑的事立刻被他人发现,幸助和流把他们塞在房间的角落后用布盖住,这样一来就算其他绑匪过来了,也可以稍微争取到一点时间。
「下一步。」
「嗯。」
两人短暂地交谈后便离开房间了。
接下来是帮孩子们制造结界。前往孩子们的所在之处时,刚好有一名绑匪前去察看孩子们的情况,两人差点就和他碰头。他们连忙藏身在走廊转角处,多亏夜色昏暗,如果是白天他们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幸助心脏怦怦跳着,吓出一身冷汗。如果只有自己一人,被发现时只要逃走就好了,可是事关孩子们的安危,不能轻举妄动,因此他感到很紧张。
两人朝睡着的孩子们走近,每个孩子的脸上都因为被抓而带着惶恐狼狈之色。
「就让他们继续睡吧?这样比较安静。」
「嗯,也是呢。就这么办吧。」
孩子们发出声音的话也许会被那些男人发现。此外为了不让孩子们走出结界,还顺便把他们绑起来。其中有个孩子的气质明显和其他人不同,幸助猜想那孩子应该就是流想救的人。
看起来柔顺好摸的朱红色头发于肩口处剪齐,微鼓的娇嫩脸颊让人很想戳它一下。年纪大约八岁左右,和流一样有着日本人的五官,幸助觉得她看起来就像座敷童子一般。在一群孩子中,只有她一个人毫无憔悴之色地安稳睡着。
真是有胆量的孩子啊。幸助心想,同时确认自己要找的孩子是哪个。
设好结界后,两人开始进行最后的步骤。使用催眠魔法、封死三扇门中的两扇。原本的计划中是有战斗的,不过流在知道幸助会催眠魔法后便改为让绑匪失去行动能力了。
流不是嗜血之辈,而且为了盘问出更多情报,活着的人自然是愈多愈好。虽然说绑匪们即使现在没被杀,等问出情报后也难逃一死就是了。对他们来说多活一阵子到底算不算幸福,这很难说。
「睡着了呢。」
使出催眠魔法的五分钟后,流确认犯人全都睡着了。也许是因为他们正在喝酒,所以不会特别抗拒睡意吧。流将所有睡得香甜的男人一一绑起,为了不让犯人挣脱,流用的是特殊的捆绑法,所以幸助无法帮上忙。
所有人全被绑住后,两人把犯人身上的武器拿走放在桌上,作战基本上是完成了。
接下来只要将所有犯人丢到地下室,再把通往地下室的入口掀盖堵住即可。
出力的工作幸助就帮得上忙,不到三十分钟他就把所有犯人全都搬到地下室去了。为了不让他们窒息,所以在掀盖处留下一条小缝。两人把沙发放在掀盖上,并在沙发上放置各种重物,因此被五花大绑的犯人应该是无法把掀盖推开的。
「这样一来就大功告成了。谢谢你的协助。军方那边就由我去通报吧。可以告诉我你的住处,好让我们日后登门道谢吗?」
幸助把古达那尔家的地址告诉流之后想起一件事,然后说道:
「那孩子的双亲已经把赎金交给犯人了,我可以把那些钱拿回去吗?」
「这个嘛……应该没问题吧。我想钱应该放在写文件的那个人房间里,我也和你一起过去吧。」
流也想把文件带走,所以幸助的提案正中她下怀。
如流所猜想的,赎金就摆在有文件的房间里。其他被掳的孩子的父母似乎也有人付了赎金,因此总共有二十八枚闪币,此外还有貌似犯人资金的现金放在另一头。
「我先拿走十枚闪币了喔。」
「确认完毕。这件事我会和军方说的。那我们就快点把孩子们带回去吧。」
两人不吵醒孩子地将他们抱起。流以双手慎重地抱着她要救的孩子,动作中充满慈爱,看样子他们应该不只是受委托者与委托人之子的关系而已。
剩下的三人由幸助搬运,他将古达那尔的孩子背在背上,双手各搂着一个不认识的孩子,踏上回程。虽然他搬运不认识的孩子们时有些随便,不过总比把他们放在贼窟里好吧。
两人以灯光魔法照亮被树木遮住天空、连星光也看不见的漆黑树林。偶尔会有野兽气息靠近,不过流会以空出来的手扔飞镖将它们赶走。
走出树林、穿越草原,两人来到城门口。天黑后人们不得随意进出城,但卫兵们似乎早就知道流的事,流与他们交谈后没多久两人就被放行了。如果只有幸助一人肯定会被拒于门外,不是在城外度过一夜,就是之后偷偷翻过城墙较低之处溜进城里吧。
「幸助,把你手上那两个孩子放在这里吧。你没办法送他们回家不是吗?」
幸助照着流的话把两名孩子交给士兵。他觉得把孩子送回家时还要多做解释很麻烦,而且比起不认识的男人,由士兵向父母说明,他们也能比较冷静地把话听进去吧。
两人各自抱着自己要救的孩子,离开士兵的驻屯处。
「我要往这边走。今天真的很谢谢你的帮忙。最快明天,最慢后天我就会去登门向你道谢。那么我先失陪了。」
流向幸助行了一礼后离去。幸助目送了她一阵子,接着回到古达那尔家。屋子里还亮着灯,平时古达那尔他们早就睡了,所以应该是在等幸助回来吧?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你好慢呢……你身后的孩子该不会是!?」
古达那尔的妻子出来迎接幸助,见到他背上的孩子,睁大了双眼。
「运气还不错,所以我就直接把人救出来了。是这孩子没错吧?」
幸助边说边转身好让她看清楚孩子。
「老公!老公!朱力欧,朱力欧他回来了啊!」
夫人大喊着,古达那尔发出像是撞到什么东西的声音,急急忙忙地跑来玄关。
「朱力欧——!」
从幸助手中接过孩子之后,夫妻俩哭着用力抱住自己的宝贝。
稍晚来到玄关的薇亚乐见到他们的模样,眼眶也湿润了起来。
抱着朱力欧好一阵子后,夫妻俩终于心满意足地把孩子抱上床让他入睡。
「受到你百般照顾,实在太谢谢你了。」
夫妻两人向幸助深深地弯腰道谢。
「这是拿回来的赎金。」
幸助边说边把闪币递出去,却被古达那尔阻止了。
「这些钱原本就是你的,我们不能收,请放回自己口袋吧。」
由于幸助已经救回朱力欧了,古达那尔家不再需要钜款。把借来作为赎金的五枚闪币还回去后,就只剩一点利息钱要还了。
而利息的部分只要努力做三个月生意就可以还清。不能一味依靠幸助的帮助,古达那尔坚决拒收这笔钱。
古达那尔夫人也是同样的意见。光是幸助救回孩子他们就该感激不尽了,怎么可以向幸助收钱?没有这种道理。
幸助被古达那尔夫妇说服,将闪币收下。这些钱是幸助赚来的,当然是他的东西。但由于他早就不把那笔钱视为自己的钱,所以还是考虑了一下到底该不该把钱收下。
「从贼窟救回孩子,你也累了吧?而且夜已深了,要不要上床休息?」
古达那尔建议道,夫人和薇亚乐也同意他的看法劝幸助快去休息。幸助其实没有那么疲劳,不过也明白他们是好意关心,所以从善如流地在稍微清洗一下脏污后便上床了。十分钟后他就睡着了。
就在幸助呼呼大睡的期间,流已经向军方报告完毕,士兵也在天亮前将绑匪全数逮捕。这些事幸助是隔天和流见面后才知道的。
回到大宅的流先将怀中的小女孩雫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后才前往主人所在的房间。
这座宅邸可说是日式风格,纸门和瓦片看起来十分自然。
流跪在走廊上,不打开纸门地向主人说道:
「禀告大人,流回来了。」
「进来吧。」
听到主人的简短回答,流将纸门拉开。门框似乎经常保养,拉开时十分顺畅,毫无滞碍。流行了一礼后进入房间关上纸门。
一名年约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正闭目坐在房中。他的身上有一股巨岩般雄浑的气质。和雫相同的朱红色头发理得短短的,衣服底下是锻炼得十分精壮的身体,给人一种战斗者的印象。
「如何?」
男子张开眼睛问道。
「由于得到他人协助,已经成功救回小姐了。」
「原来如此,辛苦你了。是说协助……你居然肯让别人和你一起行动,对方想来是个高手吧?」
对于这个问题,流的表情显得有点微妙。
「说实话,那是个实力不明的人。乍看起来像是外行人,但有时又会让人觉得他是行家。例如走路方式,我原本以为他没受过特殊训练,不过也许是后来他也信任我了,所以就不再装成外行人了。」
其实幸助只是在共同行动时参考流的动作、模仿她走路而已。但流应该没想过幸助居然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学会那些技巧吧?认为幸助深藏不露,是比较一般的判断。
「身手应该高过普通的二流人才,而且魔法也颇为高明。在察觉气息方面甚至比我还强。我原本是消除气息地观察他,不过似乎还是被他发现了。」
男人露出愉快的表情。
「喔?居然有办法发现你,对方说不定也是情报人员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身上的气息不像是那种感觉,而且他还说过不想杀人。但也说不定是厌倦了台面下工作的前情报人员吧。如果是退出第一线的前情报员,精神比以前松懈也很正常。」
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流心想应该不是那样。假如幸助曾经杀过很多人,身上的血腥味应该不会那么淡。
男子察觉了流没说出口的话,垂下眼帘说道:
「有问出关于那个人出身的线索吗?」
「本人虽然否认,不过他有可能是好摩国的人。五官和我们相似,而且还说我拿出的口粮很好吃。」
「好摩国里居然有人实力追得上你?那怎么会没人知道。」
就全世界而言,流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不过在好摩国的情报系统里她是颇为出名的角色。
「是哪家的秘藏弟子吗?真的不是好摩国的人吗……真想见见他,也许能成为雫的夫婿候补人选哩。就算当不了我女婿,我也想和他交手一次看看。」
男人的最后一句话中带着热切之意。
「以酬谢的名义请他过来一趟如何?以家长或贵族的立场向他道谢,没有什么不自然之处。」
「那就这么做吧。可以退下了,你好好休息吧。」
「是!」
流行礼后告退。
独处一室的男子脸上浮现期待幸助来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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