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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正独自一人走在一条黑暗的走廊里。

没有在这之前的记忆。我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地方的?

站在那里歪着头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

这是,梦……。

这一定,大概就是平时一样的梦。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周围的颜色静悄悄的消失了,就像是一下子被吸走似的,光亮都消失了,黑暗降临到我的周围。寂静无声的周围的景色的光和影在反转。与此同时墙壁和地板还有天花板都变得透明。

……果然是这样。我确实是在做着梦。

在变成了底片一样的房子之中,雪白的圆圆的光点像鱼一样向我游过来,围着我的身体团团转。我试着伸出手来。当指尖碰触到光点的时候,传来一阵奇妙的温暖的感触。被我的手触碰到的光点漂浮着渐渐离我远去。

游泳着前进,在前方我看见了naru的身姿。

“……naru。”

走廊的另一边。雪白的脸庞和雪白的手。

“你知道真砂子怎么样了吗?”

我这样问道。Naru微笑了一下。看着naru的这个笑容,我感到非常的安心。温暖的笑容。真砂子现在一定平安。

白色的手动了,指着右边。

“……那边?”

我这样问道,naru点了点头。然后他再一次微笑了一下后,就像是溶入黑暗之中似的消失了。

我朝着naru所指的方向走去。我碎步急行奔走在影子一样黑暗的走廊里,寻找着真砂子的身影。

在我走动的时候周围渐渐恢复了颜色。墙壁变得不再透明,黑暗的走廊明显的显现了出来。我环视着四周。

……要从梦中醒来了?

不行,我还不想醒来。我还没有找到真砂子。

奔跑着走过走廊。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了一扇门。走廊尽头的门。在哪里见过这扇门,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打开了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大厅。空旷的大厅。通向二楼的楼梯。

……这里是……。

我径直的跑上二楼。追索着记忆,我径直沿着二楼的走廊走向深处。我跑向在走廊的尽头的一扇门。

要打开那扇门,还真需要鼓起一点勇气。把门打开以后,那是一间铺着白毛巾(CC说:这里说一下,在麻衣发梦那一段里我翻的是“贴着白色瓷砖”,但按这里来说应该是毛巾才对,我的电子档原文那一段确实是瓷砖,但后面却变成了毛巾,细想也觉得毛巾比较合理。)的小房间。无论什么一样。除了感到这里相当的阴暗这件事以外。我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通向深处的门。宽广的浴室出现了。---还是应该说是处刑室。在白色的瓷砖上,白色的浴缸和白色的床。然后在深处的墙边,我看见了一个人影。

“真砂子?!”

我跑过去。人影穿着和服。她正蹲在地上,头枕在双手抱着的膝盖上一动也不动。我跑到人影的身边。

“真砂子!”

我这样呼喊着,低垂下来的头发摇动了一下。

“真砂子?”

真砂子抬起头。

……太好了。还活着。

“……麻衣?”

“没事吗?有受伤吗?”

真砂子缓缓的摇着头。

“没有……。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是梦。”

这样说让人有点奇怪的感觉。但是真砂子还是笑了笑。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麻衣也死了。”

“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也好,真砂子也都不会死的哦。”

真砂子一脸疲倦的表情笑了笑。

“……也是呢。”

“不觉得痛苦吗?没事吗?”

“这里残留着很多可怕的思念……我已经十分疲倦了。”

“可不能放弃哦。我们绝对会来救你的。”

“……谢谢。”

这样说着真砂子轻轻的笑了笑。

“我没事。到刚才为止naru还在这里的哦。”

“naru吗?”

“很奇怪吧?留在这里陪着我,鼓励我。真的很奇怪哦。Naru脸上挂在非常灿烂的笑容。”

我笑了笑。

“……是吗。太好了呢。”

真砂子用微笑来回应我。在她笑着的时候,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真砂子?”

“这是梦来的呢。或许这不是麻衣的梦,而是我的梦是吧?”

“不对。这是我的梦。”

这是多么奇妙的对话啊。

“说不定我已经死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我的外表还是一个人的样子吗?”

“嗯。和平常一样哦。”

“……是这样吗。”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把手插进口袋。右手握着一个钥匙圈。我从取出来的金属小件之中解下一把钥匙。

“这个……护身符。”

“护身符?”

歪着头,真砂子接过钥匙。

“这是我的护身符。是我以前住的家的钥匙。”

爸爸和妈妈住的,我出生的家。爸爸死的时候,妈妈把它当成护身符带走了。然后,到最后留给了我。

“……给我吗?”

“嗯。拿着个什么东西的话也就能相信我们的话了吧?也能够相信自己了吧?真砂子,你还没有死哦。你也不是在做梦。不是能切实的感受到钥匙的感触吗?”

“……嗯嗯。”

这个明明是我的梦,我却在强调着白痴一样的事情。

“大家都在拼命的寻找入口。一定很快就可以找到了。我们会来救你的,相信我们,等着我们吧。”

真砂子点了点头,然后捉住我的手臂。

“这里……很可怕。”

“嗯。”

“那个男人要来了。”

“浦户?”

真砂子点了点头。想玩偶似的脸庞稍微扭曲,透明的眼泪滑落下来。

“其他的还有两个男人的灵。他们要来杀我。我拼死的祈祷着叫他们不要来。但是,我已经很累了……”

“可不能泄气哦。只差一点点而已,要加油啊。”

“我看见很多幻象……很多人都被杀死了……恐怖得很……”

“没事的。我们绝对会来救你。所以真砂子一定要加油哦。”

真砂子像个小孩子似的点了点头。

“我会等你们的。一定,会来的呢?”

“嗯。一定。我们会尽快。所以……”

我的话没能完全说完。视界突然变得模糊,黑暗。我最后看见的,是真砂子露出一脸胆小的表情的样子。

6

“麻衣,醒醒啊。”

我一下子醒了过来。

“醒来了?要移动到下一个房间了哦。”

绫子凝视着我的脸,然后站了起来。

“绫子……真砂子还活着。”

绫子一下子转头看着我。

“……麻衣?”

“还活着哦。就在处刑室里。她,很可怕,很难过的对我说了。但是,看上去应该还很精神。”

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绫子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我的脸。我知道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这里。

“……真的吗?”

“嗯。”

每个人都露出对对应我的话而为难的表情。我也一样。越是,太好了的感到喜悦,我越是不能相信自己的力量。

一脸复杂的表情面对着大家,naru说道。

“移动吧。”

.

在下一个房间里,林先生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这里有一处墙壁较薄的地方。”

大家哄然的集中在监视器旁边,我们能够看见在雪白的墙壁的正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四方形的稀薄的影子。雷达的映像是在电磁波反射强烈的地方呈现白色。那个稀薄的影子说明了只有那处的墙壁比较薄。

和尚和安原卷起衣袖走到墙边,挥起鹤嘴锄和铁橇。较为轻松的在墙上开了一个洞。和尚用手电筒照向里面望进去。

我们大家一起合力把洞开大。

墙壁的另一边比外面矮了超过一米以上。里面有一条石制的楼梯和一条门廊。然后是一扇朝着正面向两边打开的门。一眼也能知道这里是玄关。

在这之上有一座建筑物,上面还有一楼或二楼或三楼,这样想着我感到非常的奇妙。深深的隐藏在房子深处的另一个玄关。

和尚和安原跳了下去飞奔到门前。他们用手中的工具把门撬开。与其说把锁破坏掉,他们把门本身都破坏了,门向内侧打开了。

进入门口的地方是玄关的门厅。在铺满灰尘的地毯上,家具还好好的放在那里。无论什么也好都被像是下雪后堆积起来的灰尘覆盖着,我总觉得像是迷失在一个奇妙的世界里。走廊从门厅处径直的向里面延伸着,右手边有一条通向二楼的楼梯。用手电筒照着看了一下,能看见走上二楼的地方被堵住了。恐怕那就是北栋的一楼的地板。

“麻衣,这就是你在梦中见到的门厅吗?”

和尚问道。

“不是哦。不是这个样子的。”

Naru一边用手电筒照着周围一边说道。

“难不成……这里是钲幸所居住的主屋吗?”

“有可能。”

“那么,这里某处应该有一间附有暖炉的房间的哦。暖炉的右边有一个壁橱!”

我一边急行穿过走廊一边把两边的门都打开。

在走廊最里面我们找到了那个房间。

“……这个房间!”

里面的房间和我梦中所见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构造。暖炉。暖炉前的低矮的桌子。暖炉的右边的壁橱。

……这个房间真的存在的啊。

Naru打开壁橱的门。那里和梦中的不同,里面挂在一面窗帘。拉开窗帘。里面还是门。Naru再把那扇门打开了。门的另一边有一条狭窄的走廊。

“找到了!”

绫子拍了一下手。

“厉害啊,麻衣!”

Naru毫无表情的说道。

“要进去了。”

.

走廊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就中断了。打开尽头处的门后,我们的眼前出现了一间三个榻榻米大小的小房间。打开在房间里的另一扇门,出现了一片黑暗的空间。

“哎~~?”

“啊啊?!”

巨大的空洞。手电筒的光芒照向四周,我们不禁大吃一惊。

阴暗,割裂开来的空洞。巨大而空虚的空洞,大小大概有体育馆那么大。虽然上层的地板复杂的重复交错着参差不起的突块,但低矮的地方只有我弯下身左右的高度,高的地方也只有林先生举起手,指尖能够碰触得到的高度。

然后在这个空间里,并排着像是白骨似的枯萎了的树木的身影。

“这是迷宫……”

树木明显的排列出一副迷宫的模样。在树上长满树叶的时候,在这一边肯定是看不见隔壁的通道的。虽然现在透过枯死,光秃秃的白色的枝条能够一直看见对面。

在迷宫里走路很容易。那是因为用力一扭就能把树枝折断。一边用手电筒照着周围,一边折断着树枝,沿着墙壁向里面走去,我们找到了一扇门。

把指南针和平面图对较了以后,林先生说道。

“naru,我们大概走到了最为巨大的空洞的周围了。”

这样说了。

北栋的X楼。中央凸出来的地下。然后是巨大得连二楼也连通了的空洞。我们明白了那些都是联系在一起的。

7

打开门,里面是一个门厅。空旷的房间里一条向上延伸的煞风景的楼梯。跟门厅相连的门有三扇。家具也好地毯也好,里面什么也没有。

在环视门厅的时候,我再次捉着手电筒跑了起来。

……就是这里,肯定不会错。

“---真砂子!”

“麻衣!”

虽然我听到了他们制止我的声音,但我的双脚却没有停下来。我跑上二楼,急行穿过走廊奔向深处的房间。我打开门。

“真砂子!”

穿过小房间,我打开了门。瓷砖暗淡模糊的反射着手电筒的光芒。我径直的冲向浴室。地板滑溜溜的,我跌跌撞撞的向着里面的墙壁走去。我滑了一脚倒向床的那边,我扶住了床边。手上传来一阵被淋湿的瓷砖的冰冷感触。我用手电筒照向墙壁。

“真砂子!!”

“……麻衣。”

听到了真砂子虚弱的声音。我用手电筒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靠着墙蹲下了的真砂子的身姿。

啊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跑到真砂子身边蹲下来。

“太好了。没事吗?”

真砂子点了点头。

“来得真快呢。”

说着,真砂子皱起了眉头。

“你受伤了吗?”

“……哎?”

真砂子伸出手,摸了一下我的脸。一看她的指尖一片黑红。

……什么?

我不由得也擦了一下自己的脸。我发现了自己的手也一片血红。像是红色的柏油似的液体。

……为什么。

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我想起了刚才自己扶住了那张床的事。我摸到了。传来了湿润的瓷砖的感触……。

我不禁用手电筒环照着黑暗。手电筒的光芒照射着身后的床。

白色的床上像是湿透了似的反射着光芒。红得发黑的液体。

真砂子扬起了悲鸣。床上是一片血海。红色的液体顺着一道血流流动着,流落到地板上,聚集成一大滩血。

……刚才,我,滑了一脚。

仔细想想的话,长时间被封印起来的二楼的这个房间里,明明是没有可能会有水之类的东西的。

我看了一下鞋底。那里也被一些血红的液体染成一片鲜红。

战战兢兢的用手电筒照着床上。床上染着斑斑的血迹,盛着一滩又一滩的血糊。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

在这栋密封的建筑物里,在这不可能会有人来的房间里,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

在我快要大叫出来的时候,突然某处响起了嗒噗的微弱的声音。我不由得警觉起来,用手电筒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传出声音的地方是一个浴缸。白色的浴缸被用血做成的线描画着一个一个红色的格子。浴缸之中能看见血红的水面。

突然感到一阵恶心。身体在颤抖着。

……那么多的……血。

真砂子的手捉紧我的胳膊。我的手紧握着真砂子的手。

嗒噗的又传来一下声响。水面在摇晃着。扬起一阵涟漪,水面震动了起来。血红的液流闪闪发亮。一个人头出现在水面上。那个人慢慢地浮了起来。额头露出了,眼睛向四处看,那双眼睛看了我们一会儿。然后他慢慢的站起身来。

静静地浸浴着血液的男人的上半身露出来了。那是一个瘦削的男人。他扶着浴缸的边缘站起来。他看着我们,嘴巴浮现出一个冷笑。他的脸也好肩膀也好手也好,都被染成一片通红。被粘度很高的血糊所湿透,看上去就像是一尊涂上了可怕的颜色的铜像。

“……浦户!”

我大叫道。男人又笑了一笑。就连他的口中也满是血糊,看上去就像是吐血出来的样子。我放开真砂子的手两手并拢,扣起手指结出不动明王印。

“naumasanmandabazaradankan,naumasanmandabazaradankan。”

那些血是……那是……。

一边诵唱着真言,我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失踪了的人们。那些人的……。

我解开手指结起剑印。手指切割着空气。横向,纵向地。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想要站起身来的男人突然一下子向后倒下去。响起激烈的声音,水面像是被撕碎似的扬起水泡,飞沫甚至飞溅倒我这里来。

我拉起真砂子的手。我站起身来,瞥了浴缸一眼。刚想要飞奔离开这里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捉住我的手臂。

丰满的男人的手从背后捉住我的双手。背后靠着的明明是墙壁的触感。明明我的背后不可能会有人。手电筒跌落到地上,光芒消失了。在光芒消失的哪一瞬间,我看见和捉住我一样捉住真砂子的男人的活生生的手。从墙里伸出的两只手。

像是要把手臂折断似的我被用力的捉紧着。我痛得发不出悲鸣来。就算扭曲着身体,双手意外的能感觉到的只有贴着瓷砖的冰冷的触感。

又再响起了嗒噗的一声。就算睁开双眼,眼前所能看见的也只有黑暗。某处传来一阵人从浴缸起来的水声。激烈的血糊的声音。

那是浦户。流血的维拉特。---“恶魔之子”。

捉着我的手的力气变得越来越大,捉得我透不过气来。嗒的响起了一声踏上瓷砖的声音。嗒,嗒。在黑暗中渐渐向我走近。

就在那是,浴室里涌进了光亮。

.

手电筒的强烈的光线交错着。我看见了眼前一片血红的浦户。

“不要!!”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救命啊!!”

和尚拿起金色的法具。比这更快的林先生吹了一声口哨。

高昂而锐利的声音响起的同时,飞来了一个白色的什么东西。雪白的,发出微微的光芒的东西。它描画着锐利的弧线向着浦户猛撞过去。就在那一刹那,浦户扭曲着面容,突然消失了。跟着,捉着我的手臂的双手的触感也消失了。

我拉着真砂子猛冲出去。向着光芒的所在。向着大家的所在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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