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弹 望月萌

3弹 望月萌

「远、远山君,昨天……」

第二天早上,我到班里刚一落座,萌就来找我了。

「昨天?」

「那个,在停车棚的……那个……」

啊啊,我被揍的那事儿啊。因为以前在武侦高每天挨亚里亚几颗枪子儿都成了家常便饭,这点小事早不记得了。不过这在普通学校,看来可不常见啊。

「……」

萌的大双大眼闪着泪光,感动至极的看着我。

这、这种情况,我该说些什么?老实跟她说“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也不合适啊。

不知该说什么语塞的我,与显得有些着急的萌,彼此都没有说话,沉默了下来。

不一会儿,上课铃声响起……结果,成了我无视萌了。

生活音总算是习惯了,而学习……不管什么科目,我都觉得被周围落了下来。

老师自然没有必须照顾差生的理由,课程也就这样继续在我搞不明白的情况下不断向前推进。

而听着完全不明所以课程的我……开始犯困了。

实际上我已经好几次迷迷糊糊的要睡着,都是邻桌的萌用笔捅捅我把我叫醒的。那仿佛在看什么可爱之物一样的萌,每次总会无言露出『快起来呀』般的笑容。

她的笑容真的好可爱,不过反而让我——很头痛。

此外,当天午休我在上午那些同不懂的课程压力下没了食欲,一口饭都没吃……忍不住睡意,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到头来,我也变得与小学时的亚里亚一样了啊。

放学后,雷姬去参加美术部的活动,我变得只好独自一人回家。

(那丫头,画儿画得很好啊……莫非是去画油画的吗)

难以承受学校里同学们挥洒青春感觉的我,为保心灵平衡……坐到只有小朋友的东池袋中央公园的长椅上,消磨着傍晚前的时间。

这座市区公园里的人意外的少,对我这个想要独处的人来说是个好地方。而且眼前这落叶缤纷的风景,也真是别有风味。仿佛只有大自然是朋友了。

心中不由出现这种退休老人般感慨的我,「比安卡,别、别跑啊」,隐约,听到了一个为难,而又柔和的声音。

(呜……)

是萌的声音啊。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我不由回过头,看到了拽着……不,是被一直毛绒绒的漂亮柯利拽着散步的,萌的身影。

但不幸的是,我竟像电影中一样,与穿着暖和的大衣与长裙一身便装的萌,偶然的目光相合了。

呃……这下可不能马上闪人了啊。

「远、远山君!?」

有着双眼皮的大眼一下张起,表情仿佛在说“这就是奇迹啊!”的萌,惊得差点坐到地上。

生活在这个一个超级都市的市中心,人与人偶然相遇的几率确实很低。说不定说得上是奇迹。虽说是我不希望的那种吧。

「……你就住附近吗?」

我向领着归于大型犬来到这边的萌无关痛痒的问。毕竟要是让她先问出“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可就不好回答了。

「嗯」

「那,这就不太算奇迹了啊」我说。

「远、远山君也这么觉得?现在这样还真有点奇迹的感觉呢。是不是」萌“啊哈”一声,绽放出了仿佛能温暖整个世界的灿烂笑容。

「那、那个,远山君,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下!比安卡,坐下!坐下,坐—下—!」

她好不容易让比安卡在长椅前坐下……带有小球般装饰的毛线围巾轻跃着,小跑向了阳光城市那边。

「……」

本想趁着好机会赶紧闪人……不过周围车多,不得不看着比安卡不让它逃走的我,只好静静等着。

不一会儿……那跑法实在让我赶不到运动神经的萌,哒哒哒跑了回来。而手中,拿着两份装在袋中的麦当劳套餐。

「这是你的喔」

「……?」

「远、远山君你,没有吃中饭吧。我、我今天也会一份」

萌把一个温暖的纸袋放在了我手上。

我的确是没吃午饭……她还真清楚啊。嘛,反正是我邻桌吧。

而这位邻桌同学,沙,长椅上也坐在了我的旁边。

「……」

在公园里吃麦当劳吗。说起来,我第一次与亚里亚见面的时候,也是一起吃的这个啊。

不过,当时的情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不知请客的是我,还被那个暴力丫头揍了啊。而这次是被请。面对的还是个就算天塌地陷也不可能揍人的,天使般的女孩儿。

呃,据说麦当劳的味道好像有刺激人类食欲的作用……于是我,也终于涌现出了食欲。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谢谢」我说着打开了袋子。而看我动手的萌,这才打开了纸袋。

不会先我动手开吃吗。真是个有着贵族般教养的好女孩儿啊。想想那位真正的贵族亚里亚小姐,当时可是接过来就直接开搓了。看来教养这东西,或许与环境无关吧。

吃了一会儿,旁边的萌,忽然满脸歉意的对我道

「昨天……对不起,我先回去了。虽然之后担心远山君又回了学校,不过在门口被拿着球棒的矢田同学瞪着……我,就回去了……」

矢田同学?

啊,是说雷姬呀。我也真是的,怎么连自己给她起的姓都忘了。

不过雷姬也是,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瞪这人畜无害的萌呢?

「我……最讨厌踢啊揍啊的那些暴力。会做那种事的人,我都无法相信」萌柔软的颊鼓了起来说。

稍微想想看,这应该是体贴打架打输了(至少看起来是)的我说的吧。

「嗯,那样确实很无聊啊」

自己就是暴力化身武侦的我,配合着萌说着……拿出纸巾,仔细擦着吃过汉堡后手指上的油渍。万一要是手滑没扣好扳机,那可就麻烦……不对,我已经不用在考虑这些了。反正也没带枪。

「你吃的好快啊。肚子很饿了吧」萌笑道。

这呵呵笑起的她……真让我好没抵抗力。因为这真是好温暖,好可爱,会让所有人感到幸福般的,百分之百纯洁的纯粹笑容。

「因为吃饭时——」

——手被占用,遇到攻击的危险很高。所以应该尽快吃完啊。

刚反射的想这么说,我就立刻闭上了嘴。金次啊,这当武侦时养成的吃东西快的毛病,也一定要改啊。

我们,彼此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那、那个呢,远山君。我……昨晚,在家很烦恼。因为,没有好好向你道谢。所以有什么,那个……我能做到的话,我想报答你……」

呜哇。她一下把话题转到道德上了。想雷姬可是在道谢1秒后就给我放杀气的啊。

(不过,报答吗……)

虽说我有过被华生强制推销报答的经历,不过作为一个武侦,参加过昨天那样的战斗(?)算是卖人一个恩,要收钱或者委托那人任务来清算的。

不过在一般社会说起报答,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啊。

「那就用这顿麦当劳抵吧」

这也算金钱不是。虽说就值几百元,不过对那场戏来说正合适吧。

「这怎么行」

啊呀?萌的样子……相当的失望啊。这个……莫非在报答之外,还包含着其他意图?不过,看着也不像是有什么陷阱啊……。怎么回事呢……?

我不解的琢磨起来。萌眼一动看了下我,道

「那个。我、我能问一下……远山君和,那个……矢田同学……在交往吗?」

哈?矢田同学和我?你怎么会问这么不着边儿的事啊。

「没有」

我刚答出口,萌的整个头便一下转了过来……微微一愣……手里的照烧汉堡微被压缩般的,做了个小小的胜利手势。

我虽搞不懂她这一连串动作的意思,不过觉得……萌真的,是生在与武侦世界完全相反世界的女孩儿。是个相信就是面对不良也能靠语言沟通多次提醒,有种比我更属于和平白痴社会产物般的感觉。那没一个动作都全是破绽啊。

但她……是个好女孩儿。真的是个好女孩儿。而且外表也非常可爱。

不由想着这些的我——咚,好痛——被一个不知从什么地方未来的橡子,打在了脑袋上。我头上明明没有树的啊。

「……?」

“是哪个臭小子”心中暗骂的我环视起公园,就距离来说,没有可疑人物。

竟能不暴露丝毫气息狙击到武侦的脑袋,有一手嘛。

「我呢」这时,吃完汉堡,喝着微温咖啡的萌道,「也是没有恋人……虽、虽然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又看了我一眼。

女人怎么都会马上提起这种我最不擅长的话题啊。真是的。

「你一定能马上找到的」我按心里准备好的说。

「……」

啊呀。萌她怎么露出失望的表情了啊。嗯~~~~。看来还要帮她加加油啊。

「……要是能快点找到就好了」

萌的波波发一下展开,头难为情似的微低了下去。

「我已经,找到了……」

噢,这样啊。恭喜你了。

「远、远山君怎么样?」

「这方面我暂不考虑」

我可是身患不治之症啊。

「防、防御好严密……」手拿咖啡的萌眼转到一边说。

怎么回事?莫非我昨天被揍时候的防御功夫被她看穿了?我明明用的是外行看不出的方法防御的啊……。

「学习方面怎么样?有和之前学校学的不一样的吗?」

「……很难。老实说,我跟不上」

实际上,我眼前最头痛的就是成绩。

不过听到我的回答,萌却露出了『好耶!』似的表情。

「那、那个呢。我、我有上补习校,在之前新研协会的全国模拟考上是89位呢」

这还真巧啊。前一阵才听华生说,我在SDA……通称超人排名,就是非人榜单亚洲版块中,也被他们擅自排在了89位。

不过全国模拟考89位,真是厉害啊。萌好聪明。

「所以那个,我可以教你学校的啊。而且国文这些科目我比较擅长……」

正在萌说这些时——

(……!)

——怎么回事。

我感到有目光在注视着这边。是谁?这感觉……不是小鬼,恐怕是武侦啊。

「怎、怎么样?」

我随口「好」的回答这问自己的萌,不动声色的四下搜索起来。而对方似乎也察觉我已经注意到,隐去了气息。

有一手嘛……。这人可是高手。

「那、那请给我你的手机号码!」

旁边的萌,拿出了自己带着透明珠饰手机链的手机。

现在不自然的站起来反而会有危险,行动一定必须要自然。

心中这样戒备的我拿出手机,打开红外线与萌交换了联系方式。

等目送显得非常高兴萌前者比安卡离开……感到刚才窥视的人已经离开这里的我,站了起来。

这种时候,被跟踪的可能性很高。因此决定采用不同与平时的方法回家的我——想着绕个远,试试甩掉对方的上了市区公交。

「……」

而在踏上公交的瞬间,我与刚刚目光的主人相遇了。

坐在双人座上的他向我点头打了个招呼,砰砰拍了拍旁边空着的座位。

让我坐那里吗,你不说我也会坐的。

「你怎么穿着这衣服啊,不知火」

做到他旁边的我,指着不知火身上的东池袋高中制服问。

这小子,功夫又见长啊。刚才真不简单。万一他手里拿的是狙击枪,我此刻已经去见上帝了。

「在这里不方便说话吧。对你来说」

不知火很绅士的向我露出了微笑。他真是,不变的让我不爽的帅哥啊。

「嘛,毕竟有其他乘客在啊」

因为根据情况,我说不定要和他动手啊。当然,不会是表演。

在区立美术馆前下车的我们——按笑呵呵的不知火的提议,决定到馆内一叙。

一起走进或许无法吸引人们兴趣空旷的『危机四美术展』展馆……走马观花的经过华丽的面具、玻璃工艺品那些展品……不知火,忽然在陈列着亚里亚手枪上也镶有的粉色贝壳浮雕的展区停下了脚步。

周围,没有任何人。

「你兜圈子兜得太多了。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

装作和他一起看工艺品的我不高兴的说。

「看起来,你对学校真是相当没兴趣啊。我是在上周转来的。不过是潜入搜查呢。可,你却没有注意到我」

不知火略转过身,沙,手指轻点了下我的夹克。

这笑容就不说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总是透着帅气啊。

「——你来搜查什么」

「那交换一下情报吧。远山君来做什么?」

「………」

「玩?笑,的喔。替委托人保密可是最为基本的规矩」

不知火说着,又呵呵微笑了起来。

小子。想我扭断你的脖子吗?

「你从以前开始就是这种有些戏弄人的态度。真适合武侦啊」

「能得到您夸奖我不胜荣幸」

「在学校怎么样。呆得还舒服吗?」

对付自己不说的人,总之要先说点什么。并等待对方自己出现口误。

这是我在侦探科学到的方法,能对这小子起作用吗?

「没什么。只是很普通的生活。不过女孩子方面……就有点麻烦了。她们经常会来搭话。我可不会应付女孩子啊」

「我还琢磨自己为什么与你这么合得来,原来是不擅长的地方一样啊」

「我可是做梦都想不到远山君你会这么说」

「我现在没心思否定,就不揍你了」

「哈哈,我真是捡条命了啊。不过远山君,这或许是与普通女孩儿在一起最后的机会了喔」

「你这话什么意思?」

「正因为这样,才是远山君啊」

不知为什么很高兴的不知火,噗一声笑了出来。真是搞不懂他。

「只是,偶尔也和神崎同学联系下吧。学弟学妹们好像被她当成了出气筒,好可怜呢」

不愧是武侦高良心。真替后辈着想啊。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你想说的就这些?」

「是啊。嗯……还有呢,我不想妨碍远山君的任务,希望你在学校遇到也能普通应对」

「这该说你自己」

也罢……这世界本就是及广阔又狭窄。偶尔是会出现这种熟识的武侦明明各自接受的是不同的任务,可赴任地却是一样的偶然的。

而不幸中的万幸是,我不是在执行真正的任务。也就是说,我与不知火为敌的可能性,是零。

我不愿与朋友战斗,而且不知火可不像我这个差生,是强袭科的精英。自我转科以后,我就感到不知火与平时的自己间的差距越变越大。虽说经常接到秘密侦查任务的武侦不会让肌肉不必要的壮硕起来,但从他的一举一动,我就能感到不知火的身体经历过严酷的锻炼。

要是不在亢奋状态与他交战的话,我恐怕七成要输吧。

不过在从武侦高退学的现在,我已经不再需要这种分析了。是不是?

「这或许算违反义务,不过提前声明,我没可能与你交战」

「虽然我会当没听到,不过放心了。我也希望能和你一直是朋友」

听我略隐瞒的表示自己也是因任务留在东池袋高中——不知火……先我一步离开了美术展。

而且还扭头向我拜拜般的挥着手。

还是个不变可恨的……搞不懂的小子啊。

嘛,不过这方面,因为长得帅都会被允许吧。这世界,真是不公平啊。

晚上,本打算念念书的我,却被要拽去没头儿般的下起了将棋。

这都是奶奶教她下法害的。而且要明明刚学会不久,棋力已经相当厉害。弄得我已经认输九次了。

「哥哥,你这招走得没有道理!将军飞车角取!」

「呜……」

我这个高中都快退学的人,本来就不能和已经大学毕业的人工天才相提并论。而拿武侦高水兵服当作便服,穿短裙坐在我正前方的要的大腿,不知是不是故意,双膝微微分开着。

「怎~么~了哥哥?人家看你都流冷汗了喔」

被她指出来心里也意识到这点似的不好意思起来的我,每见要一动都胆战心惊着是不是会有异常的布走光出来的下着棋。我说,你这算是种局外战术了吧。

虽说要是因此亢奋了我能下赢她,可要是因为妹妹亢奋成双极兄妹的话,我家可就完蛋了。

万一被清楚亢奋状态底细的爷爷知道,绝对会与我断绝关系的。

到时候失去住所的我和要,只能一起走上逃亡之路。会不得不连人生都认输的啊。那太不正常了。

「……我认输」

「嘿嘿,10连胜啦。啊,哥哥,电话响了喔」

要指向我放在坐垫边的手机说。

万岁。终于找到不下棋的借口了。

心里不由欢呼的我一看手机……结果来的是短信,算了,就当是电话吧。

「好了,你也洗个澡快睡吧。已经很晚了」

「是~~~~~」

要听话的举起单手,整理了起来。

我赶忙趁这机会离开要这里回到自己房间,换上睡衣关掉灯,准备睡觉时,忽然想到,“一说手机想起来了……我应该给那丫头打个电话。不知火也这么说我了啊”,拨通了亚里亚的电话。

「金次?」

噢,听声音显得相当高兴啊。

「亚里亚,你可不要太欺负后辈啊」

「哈?你听谁说的?」

「告密者的生命可没有那么廉价」

「不会要他命的,快告诉我。话说……因为你不在,一点意思都没有……啊,这、这可没有,那个,那个那个,喜欢你的意思……不是,不是的不是,不是……的……没有!开洞!你这死人脸!」

呜哇。我还真是惹亚里亚不高兴的专家啊。这就已经开始怒吼了。我说亚里亚小姐,刚刚您接起我电话的那种好心情都跑哪儿去了?

话说,死人脸?虽说我长得确实这样吧。

「那个呢金次,你竟然在作战行动中打电话……要是被人窃听了怎么办?日本的数字通信线路防御的确很严密。可房间或手机本身还是有可能被装窃听器的吧?真是没有一点武侦的自觉!而且你——」

——开始碎碎念我了。果然是平时的亚里亚小姐啊。

总觉得……心里踏实下来了啊。虽说被骂却还放心有点不正常,但总之是确认她没事了。嘛,这丫头也用不着我担心啊。

不过连长相都被骂成那样不由火大的我……等这位亚里亚小姐持续了近30分钟的说教结束,道

「……那我挂了啊。啊,对了,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雪啊。而且雪云意外的,会打雷呢。日本的雷云上会有人去摘肚脐,你一定要藏好啊」

「——啊。等等!这是真的!?」

噢耶~。一听打雷她果然慌了。

听声音打了起来,应该是重新拿好手机了吧。嗯,反击开始。

「不信你问别人看看。大家都会说对的。还有啊,肚脐要是被拿走你会变成爬虫类」

「可是我的这个,制服——你也知道的,可是露肚脐的啊!?喂!要是突然打雷了要怎么办啊!快把有效的应对方法——」

好,挂电话。嘟——。

哼哼哼。你这死丫头就去做变成蜥蜴的恶梦吧。

之后在被间宫追的时候,可要记得把裙下长出的尾巴断掉好好逃走啊?

哦呀?有未读短信啊。啊,是刚才将棋时来的那个。

我打开一看——是萌发来的,内容是『今天能说上话好高兴。晚安喔!』。

要是和邻桌同学处不好,学校可是会更难呆下去啊……。

想着不能出现这种情况的我,回了一条『晚安』。

于是……不到一分钟就来了『明天也可以发短信吗?』的回信。我跟着回了『可以』两个字。

虽说她要是变成个白雪那样的短信魔我会疯掉,不过应该这是我杞人忧天吧。毕竟萌是那么正常的一个女孩儿。

顺便说一句,白雪在知道我电话号码那天,可是让我有过一下就收到将近百条短信的恐怖经历。而且每一条,都是以文库本来说超过两页文量的超长文。虽说之后被我责备不再这么做了,但当时可是吓得背后直冒凉气啊。

(不过……真有些不好意思啊)

把与任务、战斗无关的女生电话存在手机里,仿佛我们是彼此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一样。

明明,没什么可值得联系的。

虽然我是这么想,但对方看来并非如此。

第二天一放学,萌就发来了短信。

我昨天在公园只是随口答应,没想到竟真准备教我功课的萌——发来了“周六来我家吧”的内容。

眼前跟不上功课,是我最大的问题。虽说插班生能保留在之前学校所取得的学分,不过我在武侦高普通科目学分也处于心里没底的状态。这样下去,好不容易才转学,说不定就又要退学了。

(虽不情愿让一个女生来当老师……不过我现在也没资格挑三拣四了啊。请她教吧)

就这样,在一个相当寒冷的周六早上——刚踏出家门的我,又被一颗橡子啪的打在了头上。好痛。

我抬头看向院中的树,可柿子树上当然不可能掉橡子的。

「……?」

这个,可有点超常现象了啊。

不过这种玩意儿已经从伊?幽各位身上看到不想再看的我,已经不会为这种程度的事吃惊了。

心中为自己打气:好了金次,踏上勤学之路吧。出发向了萌发来的地址。

(应该是那里吧)

在约好的10点……五分钟前来到这里的我所看到的……是幢只能用普通来形容的民宅。不过房子很新很漂亮,让我产生了些小资家庭的感觉。

「……啊,远山君!」

哈气搓着手的萌……就站在寒冷的室外。一见到我出现在自家小巧的门前,脸一下明亮了起来。

「抱歉,还让你等我。不好意思啊」

「不、不会。我刚才出来。只等了一下下而已」萌忙连挥手否定。

不过……以现在室外的温度,没等15分钟以上,可是不足以连鼻尖都冻红的啊。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外面只有一件毛线万一的她,冻红的手只有指尖露在袖外……而里面只有衬衣和裙,这在冬天可是穿得太少,太短了。那天在公园遇到时,萌明明穿的是长裙的啊。

还有,发型也和平时有点不同。刘海儿多了一些。

「即使时间不长,女孩子也不该让自己受凉。要是感冒可就不好了」

萌见我这么说,不知怎的一下激动起来,说道「我、我还是第一次邀男生到家里来……不过不用担心的。我身体很结实。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都是全勤奖喔」把寒冷就这样带过了。

她原来也是个有些地方钝钝的女孩儿啊。

本以为萌与自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我,心中涌出了些亲近感。

我在或许有些冷静不下来整着长筒袜的萌的引导下,走进了她家。

家里……自然没有任何火药的味道。也不像我那总是到处都是理子边吃边洒下的点心渣的原宿舍,非常整洁。

回到非常暖和的屋中,蒙脱去了外衣。里面的衬衣是半袖,那透着柔软粉臂一下显露了出来。

「远山君。我这里有三明治,要是想吃就说喔。啊,还有饼干」

我随她说的看去,只见餐厅桌上那些包着保鲜膜的盘中,都是各种亲手制作的食物。不愧是家庭科部的,做得真好啊。

「那个呢,我是不知道……今天,爸爸妈妈都去旅行……就连比安卡也被带走了。家、家里没有任何人。不、不过没关系」

……?这也很不自然啊。家庭旅行的话,很早就应该知道的吧。

怎么说呢,她有种明知道父母不在……却还装作不知道般的感觉。因为诚实,真是个连想什么都容易看透的女孩儿啊。

不过也罢,学习不关她父母什么事。没什么关系。

可话说回来……从刚才的话看,萌难道不知道吗?那我告诉她好了。

「……不,还有1个人啊?就在那边的柜子里,咲……是你妹妹吗?」

按侦探科习惯一进屋就发现这点的我,只以为是在捉迷藏。不过我好像猜错了,听到这话的萌「啊!」的惊叫了起来。

「——露陷了吗!不过真亏你连我名字都知道呢!」

连名字……?你们父母的名字还有萌?咲,可是就写在门牌上的吧。而且在侦探科呆了很长时间的我,也算是养成了随时确认这个的习惯。

这位名叫咲,与萌相比有些小恶魔系,但有着与姐姐同样可爱相貌……看外表应该在初一的妹妹跑到我身边,嘿嘿坏笑着望向我道

「嗯。虽然有些阴沉,不过很帅呢。姐姐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啊!咲!」

嘭!

意外情况发生了。这是萌的暴力。是仅有亚里亚两千分之一威力的一拳。

「咲你笨蛋!笨蛋笨蛋!明明和你说了今天出去玩儿的!」

萌双手追打着逃跑的咲,不过却是连连打空。

「那么明显的摒退旁人,虽然爸爸妈妈一点没发觉,但怎么可能瞒得过我这位名侦探!再说不只少见的和我谈恋爱问题,拿出珍藏的化妆品,天明明这么冷还特意穿起了短裙!」

咲、咲的运动神经真是不错啊。

她嘲弄着萌跳过沙发,害追在后面的萌摔倒了。

「姐姐,把,男朋友带来了?,带来了,带来了?」

唱起让我一下明白她产生了与雷姬类似误会的自作歌曲的咲——逃到了安全地带——我的背后,哎嘿嘿坏笑着露头偷看着萌的样子。

「笨蛋……咲你笨蛋……!不要在远山君面前瞎说啊……!我求你了……」

不由站住,为难的与我目光相合的萌……啊,啊啊……双手捂着通红起的脸,要哭出来了啊。

虽然是别人家的孩子,但身后在我“喂,有些做过头了吧”的目光注视下的咲……「对,对不起啦。那我去外面了」,本性看来也是个好女孩儿,从刚才藏身的柜橱中拿出防寒大衣,跑到姐姐身边,让她摸了摸头。萌也不知怎的沙沙点着头。

「我会向爸爸妈妈保密的,给我五百元」

啊,又是一点头。萌被勒索了啊。

不过付了钱就要彻底赶妹妹出去的萌,开始用全身把咲挤向了门口那边。

并且,沙,沙沙。双手在自己外衣背上弄着些什么。她这是干什么?看起来不像是什么信号啊。

「喔,从衣服外面整起胸衣了。应该是因为穿上平时不用的秘藏的了吧。就是那件好贵,好可爱的」

悄声恶作剧般说着的咲(虽然听不到,但都用读唇术看出来了),嘭!又挨可萌弱弱的一拳,被推到了门口的土地上。

而在那里弯腰似换鞋的咲,不知为什么忽然看向萌的裙底,再次无声道「这边也是和上面成套,姐姐干劲十足呢」。

萌这次踢了她一下……这无甚威力的一脚偶然踢在合适的角度上,总算是把咲赶了出去。

「对,对不起喔。妹妹是推理小说迷,一直在调查我。我都说过让她不要的了」

将我引向二楼自己房间的萌说。

我说萌同学,我真希望你换了这条迷你裙。多少也体谅一下在这很陡的楼梯上走在你后面的我的感情啊。

总算捱过楼梯,等她打开挂着『Moe』名牌的门……随她走进了房间。

好,一直乞求的学习环境终于到手了啊。而且还附带老师。

虽说屋里充满了杀了我般强烈的女生甜酸的体香,但忍忍吧。

(不过,这里还真是女孩子的房间啊……)

书架上不只摆着『圣诞颂歌』『呼啸山庄』那些女孩子会看的文学全集,还有烹饪、编织、园艺方面的书。在那外凸的窗内侧,还摆着八音盒和泰迪熊娃娃。

(这种房间……我可只在电视上看过啊)

真没想到这种充满女生柔情的空间,竟是真实存在于世的。

那张收拾得整洁的普通书桌……似乎不会用。

在这略小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小小的圆座桌。而旁边,还L形放着两个又是女子力极高的手制坐垫。

「那就赶快开始吧……」

我坐到坐垫上,伸手要从书包中拿出笔记本。而不知为什么动作有些发僵的萌,做出爬在地上的诱人姿势,沙沙从书架下面拿出了一本大相册。

「……?」

「那……那个呢,在学习前……先、先稍微看一会儿吧……」

萌说着把坐垫拉到我身边,正座了下来。

你、你干什么啊。坐、坐到我旁边的话……那比想象中敞得更大的衬衫领口内都看到了啊。胸、胸部好……好大。那溪谷竟惊人的与白雪同级的深邃…………!而且内衣是,完全的,纯白……!

(好、好厉害……)

如果那军舰来打比方,华生、雷姬等于护卫舰,要、贞德等于巡洋舰,理子等于战列舰。而萌这白雪级的质量,正是超级战列舰。另外,亚里亚等于橡皮小艇。

她没有经过丝毫锻炼的身体所有部位,不管怎么看都显得那么柔软。简直就是柔软坦克。在已完全分不清战舰与坦克分别的我内体——扑嗵!——一声高响。

不、不好。是亢奋性的血流……!

我慌忙低下眼——可看到的却是,明明是冬天,却穿着轻薄短裙正座着的萌的,同、同样是白色,竟然连腿、腿根那里都看清清楚楚的,大、大腿……!

「……啊……」

情况更危险了啊。

而被我这样上下打量般目光看着的萌,也难为情了起来。可她却既不系好敞开的领口,也不去整那微翘起般的裙。

(喂……你既然难为情,就不要穿这样坐在我旁边啊……!)

凭心中稍涌起的怒气,我挺过了亢奋的血流。

「那、那个呢。我在上小学时候……」

但说着翻开相册的萌那毫无遮蔽的粉臂碰到我的胳膊,立刻又让我身上一阵窜麻。

照片中在运动会上推着大球,在学艺会上唱歌的小学生的萌——耀眼般的可爱,可处于对亢奋状态的我,完全无法将精神集中在相册上。

万一,真的只是万一,现在亢奋试试。这会让父母拍下如此多相片百般呵护,因只是邻桌就愿辅导我这个差生的天使般的萌……将会被我,做出难以启事的恶行。

如果真成了那样,良心的谴责会让我为打爆自己的头,再度握起手枪的。

(小学,小学……)

强迫自己——回忆起给指导哥哥战斗技术的老爸当送枪员的悲惨童年时光——不痛快起来的我,总算把这波攻击也扛了过去。

「……」

看完相册的萌,陶醉的还默默坐在我身边。

我是为学习来的这里。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啊。莫非普通学校中『来我家一起学习』的邀请……还包含有什么其他含义吗?

「…………」

似乎与我同样觉得“为、为了达目的,我、我想不出下一步该怎么办”的萌,紧张又突然的道

「远、远山君。我、我们玩儿奥赛罗吧?我,我不太会玩儿游戏,总是输给妹妹呢」

这时,我从屋内镜子的倒影中,用读唇术看到只是装作离开又悄无声息从大门回到家中,微微打开门在门口偷看这边的咲无声的说,『还不快点啊!』

这、这我也同意。真想快点开始学习啊。

没过多久,窗外飘起了雪花。虽说没有打雷吧。

我好不容易回避掉「远、远山君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这萌提出的自己害怕的话题,开始和她聊起了电影。这方面的兴趣意外合得来的我们……吃着三明治,聊得很起劲。

那位我觉得有搜查系素质的妹妹,已经受不了无声的离开时……学习会依旧没有开始的,外面已经暗了下来。

而不知将我的心思理解成什么的萌,鼓起勇气般的道,「——那个。远山君。晚饭,想吃什么?咲等等可能会回来……不过爸爸妈妈,在明天晚上前,不会回来的」,挽留着我。

不会不会。咲才刚刚生气出去。看那样子不会马上就回来的。所以晚上也能两个人单独相处。

呃……莫非她的意思,是让我住下来?这样终究不合适啊。

话说,现在差不多已经是不能留在女生家里的时间了吧。一般来说。

要怎样才能抓回到学习上,以及我到底希望什么——直耗到将将要入夜的现在,我们彼此仍是没弄明白啊。

「不,不用了。雪看来也停了……那我回去了」

「……不停该多好……」

萌低着头自语道。而且不知为什么是以我能听到的音量为前提说的。

「今天过得很开心。再……」

我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心想,反正下次她不会教我了吧。

「嗯,再见喔。一定,要再来喔」

萌的样子就像在责怪自己,那严重似还微微擎着泪。而那微微动着的唇,竟在说『我就这么没魅力吗』。

不,萌,你很有魅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自问,但你这肯定是基于某种误会的自问。

而给她这种误会的,一定是我。这都是没有一般常识,特别是完全无法理解女生心理的我的错。我正是因此,在无意中,做出了什么伤害到萌的事了吧。

所以我……就是再受萌邀请,也决定不再来这里了。

「饼干你带好喔。是我今天早上烤好的」

「啊。谢谢」

说着这些走下楼梯,从萌手中接过装在条纹纸袋中的饼干,刚打开大门,「啊,稍等一下。为了你不迷路,我送你到明治路去」萌无比亲切的说着,披上外套跟了上来。并下定决心般的低下头,握住了我的手。而且是以指与指互相扣合的,恋人般的方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说道

「金次知道该怎么回自己家。不需要引路」

吓了一跳的我和萌忙看向了那边。

「雷姬……!」

雷姬,就站在门前。

门前,雷姬就站在那里。而且刚刚身上积下的雪似已融化……她已经全身尽湿了。

「知道路的吧?」雷姬问着我走上前来,用那冻得让人揪心般冰冷的手——抓住我和萌的手腕,要把我们分开。

萌,这时意外的瞪向雷姬,用力握紧我的手不愿松开。

但我,松开了手。并且用双手抓住了雷姬的肩膀。

她全身,果然都已经冻僵了。

「雷姬,你……你这是在干什么。难道一直站在这里吗」

「不用担心。我的故乡经常会有寒潮。已经习惯寒冷了」

「不是这个问题!跟我回去!」

如果不让她马上洗澡温暖起来,这样下去别说感冒,搞不好会变成肺炎的啊。

发现前方路上有出租经过的我,立刻跑上前去把车拦了下来。向司机说了百般好话,勉强让他等下,回到了萌家门前。

而门前——

「这是警告。请不要与金次有任何关系」

「矢田同学,你不要捣乱。虽然大家都说矢田同学是远山君的女朋友……但我,知道你不是的。你的真实身份是——远山君的跟踪狂!」

「请听明白我的话。我这么说是为了你自身的安全」

「你、你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莫非,是想威胁我?」

「不。你错了。你——没有留在金次身边的资格。我是为传达这点,来到的这里。你想做的,等于自杀行为」

「矢田同学你太奇怪了!」

——缺乏表情的雷姬与颊已鼓起的萌,竟在争吵。

你是怎么了啊,雷姬……!还有萌也是……!

虽然只有城铁一站的距离,但我终究不能让雷姬在这寒风中走回去。而垫着我的夹克坐在车后座上的雷姬,却不理会我的担心,声音颤都不颤平静的问道

「有给你什么痛惜吗」

「……这个。不过她可不是需要怀疑安排布线(机关)、楔子(窃听)、P(下毒)的人」

由于有司机在场用武侦用语说着的我,拿出了装饼干的纸袋,就想证明似的解开上面粉红的丝带,打开了。

里面,是在另一层塑料袋包装下的巧克力饼干,以及……礼品店有卖的那种,带着动漫人物图样的卡片大小的信封。

「『望月萌上』……?这什么……?」

这小小的信封中,有着用粉色的彩色圆珠笔写着字的信纸。上面略圆的而工整的,正是萌的字迹。

『远山君 悄悄放入了这样的信,对不起』……?

我明白视力非常好的雷姬,也正侧目看着信上的内容。

『自从第一眼见到远山君,每次见到都觉得远山君的存在在我心中越变越大』

就在我看着这莫名其妙的开头时,啪,旁边的雷姬一把将信抢了过去。

「这个没收」

「喂,雷姬,怎么能拿别人的信啊。你从刚才到底在生气什么」

「我没生气」

「有生气的吧」

「……」

这种对话,我怎么觉得在京都也有过似的啊。

只是别看雷姬平时很酷,我知道她可视很倔的。而信似乎也和学习没什么关系,既然放在那么幽默的信封里,认为内容也无关紧要应该没有问题吧。

如果是重要的事,应该是当面说的啊。毕竟刚才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说。

没办法,就放弃夺回来好了。

回到家,我马上让雷姬去洗澡了。

爷爷今晚去参加战友会,奶奶则是随行,GⅢ则不知在想什么的去了建材超市,三个人都不在家里。

至于要,她也不在。听说她好像在最近常去的将棋俱乐部中赢得了『巢鸭防御大师』的外号,一直保持不败纪录。说不定就此会成为女子棋手呢。

而因此独自坐在屋中的我,喝着茶看着杂志。

「我有话要说」

看到刚洗过澡推开隔扇进来的雷姬,我不由一口老茶急喷而出。

「喂……咳咳!你、你怎么穿这样啊!」

咳这的我一个回转受身直退到了房间角落中。

雷姬她——竟不知为什么只披着我的衬衫,走进了房间。

不。正确来说不是只,因为从那仅上面第二颗扣子扣着能微看到里面……看来她,还穿着平时毫无修饰的纯棉内衣。

雷姬在屋里正座下来,用只指尖从袖口的手关上隔扇,道

「只有内衣我认为不卫生,所以借来了。我没有携带便装,防弹制服趁转学之际送去检修。体育服放在学校,睡衣在洗衣机里正在干燥」

虽然解释得合情合理,可——你、你这叫什么样子啊。

上身的确都在衬衣中,可股下1厘米直到脚尖的双腿全暴露出来了吧。而且雷姬这适度紧绷,小鹿般美丽的双腿曲线真是太小薄荷了。

就在我脑中出现这种想法时,啪!一粒橡子打在了我眉间。

「好痛!」

「我也要警告金次」

只见雷姬手上,拿着一把Y型的弹弓。而且还是俄国特种部队所用的军用强力弹弓。

最近我还琢磨自己的脑袋为什么总挨橡子打,原来犯人是这丫头啊。

正座着的雷姬娇小的臀边,有一个小布袋。从中拿出橡子放在皮筋上的雷姬道

「请,不要与望月萌有关系」

吱,啪!砰!再次用橡子丝毫不差的打在了我眉间。

「喂,别这样,那弹弓可不是玩具啊!要是打到眼睛怎么办!」

我抗议着。雷姬就像伤了自尊般生气似的道

「我瞄准的是眉间。在这种距离不会出现失误。明白了吗。不要,与萌同学交合。那样做,等于间接杀害她」

啪!又是打在了完全相同的地方。

「交……交合是什么意思啊!」

「兀鲁斯谚语有云『狼,变不成狗』」

啪!

「亏你把狼当成了武侦犬」

「并且,『不能让狗变成狼』」

啪!

我还没说完啊,怎么橡子又打了过来……!

「狼与狗可以交合。也会有子嗣。但——」

交、交合原来……是那种意思吗。你在胡说什么……!

「狼将仍是狼,而狗却再无法回到当初。只有依从狼,远离安全的城市——和狼去到残酷的森林。而狗,会因与生俱来的弱点丢掉性命」

啪!

我当即使出爷爷直传的先桌子,并将这掩体当做了临时的盾牌。随后为防止跳弹射击缩到屋角上,从玻璃上的倒影观察着橡子狙击手的行动。

「因此,狼只能与狼生活」

放下弹弓的雷姬,用那几乎完全裸露的双腿走来,开门般拉开桌子,沙,抱膝坐下,与缩在角落中的我目光处在了同样的高度。

「…………」

我们现在简直就像在玩儿秘密基地游戏的孩子——而僵在自己做出堡垒的中的我,现在让雷姬入侵到了盾内侧。

刚刚洗过澡的雷姬身上,传来了香波——以及她身上的确特有的,微微的薄荷香气。

那褐色的眼,不只有责备,仿佛还带着担心的注视着我。

「金次对过去的我下令,『不许杀人』。因此无法放任金次犯同样过错的我——反对金次与萌同学交往。而作为代偿行为,现在就在这里,用我也没有关系」

说着这难以理解话语的雷姬……

「不过,我明白金次在努力融入一般社会。而那种试行,对金次来说也是必要的。所以——」

不知不觉间,向我露出了笑容。虽然不熟悉雷姬的人不会明白,虽然那只是很小的表情变化……但我明白,这是,非常温柔的,笑容。

随后,雷姬轻握住在她来说太长的袖中的小手,轻轻晃动着,用自己那可爱的声音低声道,

「——加油,加油,金次君」

这,恐怕是雷姬自己想出的『加油就是这样』的动作……。

对了——雷姬她,这是在给我加油。

当理解这点时,即使是这迟钝的我,也终于明白了她一直以来的所有行动。

雷姬她……不只是,遵守过去的约定跟我来到这里。

雷姬她——是尊重巴斯克维尔中所有人都置之一笑的『想做一个普通人』的我的意志,跟我前来的。

无论我变得再孤独,即使自己也会变成这样,她也都会静静的,以此刻已不属于任何人,而是雷姬自身的意志,跟在我身边。

虽然,直到最后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萌……但雷姬,为了我是何等无私,我已经明白了。

我真是,有个好朋友啊。

被她的这种直率打动内心的我,真的好想哪怕拥抱她一次。

可……对不起。面对这样穿着衬衫的你,我实在是有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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