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弹 富狱的女帝

走到医院外面,我确认了一下手持的武器。带着丽莎买来的以预防与外务省发生纠纷的平贺制品还真是幸运。之前某件事后也收到了理子『差不多该出场了』的联络。

时间是23点多。外面很冷,加上今晚东京正被浓雾笼罩着。

医科研的空地上,从像公园一样的树林那里——向着浓雾的夜空,延伸着一条白色的绳子一样的东西。在上空,因为浓雾而看不太清楚......晦月和满月......月亮,有两个......?

「金次。这是我的直觉,敌人一定在那月亮上。大概是通过那个白链条上去的。我去拿点东西。你在这待机三分钟。」

指着满月的亚里亚一甩粉色的双马尾离开了。

因为浓雾而看不清那个绳子和月亮的全貌,按亚里亚说的那些鬼应该都在那个月亮上面吧。对手是超常的存在——鬼。就像『杰克与魔豆』的系统一样,云上存在着鬼岛。不过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吃惊的了。

不管怎样,如果爬上那绳子的话......我在树林中站起来往绳子底端走过去。看到绳子底部埋在了地里,我不禁咂了下嘴。

想要解开绳子进行干扰,看起来没办法很快完成啊。

那就干脆切断它算了,正这么想着——

绳子就像亚里亚说的,是轨道电梯等宇宙开发用到的强化钮一样的高分子量聚乙烯和凯芙拉的复合纤维做出来的,必须要用专用的工具才能切断。(注:凯芙拉是用作防弹背心的材料,具体自行百度)

(而且,在这链条上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在构造上,切断了导致追不到的可能性也有,只能爬上去追了)

但是,从虽然有雾但完全看不到鬼的踪影的情况来考虑的话......

连她们怎么爬上去的都不知道,鬼的上升速度非常快啊。

相对我而言,这样的一条绳子——什么器材都没有要怎么爬啊。

就算是爆发模式,用手足攀爬也不会有多快的速度。

正在皱着眉头的我的腰间——

——咣——咚——

从骨盘外收到了冲击,接着,从横向移动改为了纵向移动,我的移动矢量正在眼花缭乱地变换着。体感时速,早就超过80km/h了。

有什么在抱着我,从那栀子花的香味就知道了......

「平贺同学制作的新型YHS哦。之前平贺同学来给我交货了——虽然我拒绝了,但是这个集装箱就这么放在医院里了。就用这个上去吧。金次,用线束和腰带固定好自己」

撕裂着浓雾,装备了飞行裙的亚里亚正在上升中。

我被亚里亚从背后抱着,沿着那根链条向上

一鼓作气地朝着月亮前进吧

不愧是,我的主人,有着不被常识束缚的想象力

爬上连者部队一样的绳子,这样想的我真是大错特错

「上升的机会只有一次哦,YHS本来就是一人用的,所以燃料很快就会用完,我的病也不知道何时就会发作,把你送到月亮上,后面就全靠你了。」

不是『交给你了』而是『全靠你了』——从亚里亚的话语中能感受到她对我的信赖......爆发模式下的我感到很开心

「亚里亚这种强硬的一面,我也很喜欢哦。了解了。月亮上一定是可怕的鬼界。去那种地方把被偷走的东西拿回来这种事,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上升的风吹乱了我的刘海,我将上半身转过去笑了一下,然后

「你在说什么蠢话,看着上面啊笨蛋金次,——目标接近中——!」

果然脸全红了的亚里亚很可爱呢,咚,在我的头上轻轻打了一下,我遵从命令,仰头望向天空——看见了

用左右的豪腕抱着霸美和津羽鬼的阎

津羽鬼很慎重地抱着阎的靴子,裸足的阎......竟然用脚趾夹住绳子,啪,像火箭一样向上跳了起来

阎不停地用两脚重复着动作,以很快的速度向上攀爬着,表情看起来很轻松

这是什么怪力啊,体内有原子力引擎吗?!

随着我们不断上升,满月看起来正在不断增大着

——链条上端在不断发光的月亮的真面目是——

巨大的白色气球

从内侧放出强光,呈球形的气球......看起来像是用纸糊成的......

「什么啊......那个......」

亚里亚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这个是——

(......「气球炸弹」......吧?)

起初我也不敢相信,但是看了一圈后——不会错的,旧日本军对美国攻击时运用的气球炸弹,这一个还是加大版的

气球炸弹就是——用巨大的气球将炸弹带起,一直上升到对流层上层后利用喷气气流运到美国上空然后进行轰炸的特殊武器

虽然看起来像普通气球一样可爱,但是它的真面目是拥有至今最远实战攻击距离世界纪录的,历史上最初的大陆间爆炸兵器

气球的底部有一个小孔,链条就是从那里穿过去的

阎她们在眨眼间就上去了

然后在那里又放了一个连着绳索的气球——向上空浮着的气球比较小,还闪烁着光芒......

什么啊......?标记一样的东西吗?

「金次,那个气球是空中浮标哦。9点钟方向,有飞机——!那群家伙打算登上那个哦!」

提升高度打算飞过气球的亚里亚叫道,指着与雾之间分不清界线的云端

在那对面......

混杂着风声,确实,强力的引擎声愈发清晰

离得越近那重音就越强,哔哩哔哩的震动在体内响着,机体的影子,也能看见了,明明还有很长距离,却很有存在感。好大......啊......

「金次,很大啊......那是什么啊?B-36?嗯,没见过的剪影呢......!」

将云和雾一并卷走,逐渐能看清它的全貌了,这也......亚里亚不知道这个也正常。

直线锥形机翼,六台发动机,目测幅宽比GⅢ的B-2改还要大......!

这家伙是......!

「......富狱,啊......!」

「富狱?」

我也吃了一惊,那个是旧日本军的——但是,在开发途中就放弃了的超大型战略轰炸机•富狱。比当时让日本苦手的B-29大得多,是脱离常识的军用飞机啊。

它正面朝向了我们,向这边低速接近中。

冠有着日本第一山•富士山异名的名字,富狱——

全长45m,全幅65m,搭载炸弹重量20000kg,航行距离约20000km,可以无补给无降落绕地球半周,疯狂的巨大兵器。

当时的计划是,从日本起飞——直到美国匹兹堡•底特律•纽约之类的工业地带•大都市上直接进行轰炸,就这样横跨北美大陆,越过大西洋——在同盟国纳粹•德国境内降落,补充好燃料和炸弹,再在英国、印度和中国连续进行轰炸,根据情况轰炸完苏联后返回日本......也就是在全世界转圈轰炸,噩梦一般的轰炸机。

它的性能要求与现在世界最大的轰炸机B-52相匹敌,当时已经超出日本工业规格了,而且,也有部件成本相当高额等问题,直到战争结束也没有开始生产才对啊......

「本来只是来追小偷的,却遇到了更危险的东西啊。那个需要好好实地检查一下啊。」

这个虽然是鲜为人知的事,说到富狱就有『要在德国降落一次』的深意......

当时准备在富狱上搭载德国在理论等级开发的新型炸弹——原爆。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这种传说中的轰炸机啊。

「亚里亚,在那飞机上放我下去,做得到吗?」

「......我试试看,虽然觉得是你的话应该没问题,但要平安回来哦」

「当然啦。我还想见亚里亚呢。不,一定会的。能让我有人如此决心的女性——除了亚里亚以外就没有别人了哦」

「笨......」

笨蛋!亚里亚的声音传来,应该是想说这句吧。我们头顶上方的富狱的引擎声消去了——

富狱垂下了一张降落伞形状的网——网上到处都有钩子——将闪烁着的气球整个包起来了。

拉着小气球的绳索,阎她们连着气球炸弹一起被回收了。

为,为什么那群家伙。还有那种回收方法吗。人类的话身体早就裂开了吧。

「金次,还剩15秒哦!燃料要用尽了!」

富狱周围正在不断生成乱气流,亚里亚正试图接近它的主翼。

与富狱的距离——还有差不多20m就能靠近了,

「谢谢了,亚里亚。我过去了哦」

我把自己的腰带与YHS的线束连接的铁环解开,用手枪射出纤维弹。与预料一样连上了富狱的右翼。

直径虽然只有1微米,却有0.2t的张力的复合芳纶纤维在滞空弹与前进弹头间张开了,离开亚里亚的我——一边利用气流,一边通过空中的绳索前进。

在进行激烈的回转受身后,平安地到达了机翼的上面。

然后从钩爪鞋中放出钩爪以防滚落下去......

转过身时,YHS燃料用尽了的亚里亚打开了英国国旗的降落伞。地上外务省的应该追过来了吧,之后就相信亚里亚自己的力量吧。

(......但是......)

近距离看又不禁感叹,真是令人惊愕的超巨大轰炸机啊。富狱。

就连螺旋桨的直径都有5m左右。而且左右各三台一共六台,除了壮观已经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了,简直就是,耸立于空中的黑金之城啊。

但是,感觉到了一点违和感......就像旧苏联的K-7一样,机翼很厚。

全幅全长基本都跟计划值上一样,这架富狱只有机翼厚度比计划值中的要厚。这是运用21世纪的最新素材在原计划上进行修改建造出来的。翼面覆盖着碳素复合材涂料,至少还是保留了隐形性能。

(......为了不在光学层面上被发现,特地维持在云中飞行吗)

视界糟糕得看不清对面的机翼

虽然试图找阎她们的身影,但哪里都感觉不到气息,已经进入机内了吧。

那我也进去吧,正这么想着一边想着入口在哪......很快,我就发现那个就没有思考必要了。机翼的中间有一个舱门。

而且这个舱门还没有钥匙。用根杆子稍微转一下就开了,打开门后,从机内吹出来一阵暖风。

完全不怕侵入者的鬼们根本就不需要钥匙的意思吗

就这样轻易的进入了机内,富狱的机翼内......还有走廊啊。床上还有毛皮的绒毯。

还令人惊讶的是,墙上还有门——就是说,机翼的里面还有房间啊。

房间本来是为了从内侧控制发动机而造的......居然在这本来空无一物的空间造出居住用的房间

(简直就像是一个基地飞起来了一样啊。真可怕。)

将贝雷塔握在手中,继续往机翼的内部前进......

「......定时报告......富狱,二三OO......到纪伊国为止都在正常飞行中......」

从大概是在仪器室一样的小房间的传来女人——大概是,鬼——的声音。

纪伊国?这架富狱是向东的,没想到是往三重县的方向飞啊......

那就这样,无声地潜入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至今为止,还不知道机内有多少像阎和津羽鬼一样的战斗类型的鬼。

一边想着,我在主翼里——找到了两个没有人气息的房间,右边,还是左边,稍微有点困扰啊——想着稍微试试运气吧,打开了右边的门。。

但是,我的不幸技能发动了。

果然没有钥匙,能轻松进入的房间里......

「......!」

等等,诶,为什么,你在这里啊?

「......!」

全部的注意力都警惕起来......在堆成山的水煮西兰花的另一头,我看见了蓝铜色的眼睛。

(飓风的,塞拉!)

穿着日本女高中生一样的罩衫和短裙——拿着大碗的塞拉,在床上坐着......!

这家伙是罗宾汉的子孙,继承了魔女之血的眷属的残党。

随意操纵着风,配合自己的弓术,任何地方都能准确射杀的强敌。

但是现在,装着孔雀尾羽的箭筒在门的旁边。也就是我的旁边

弓箭已经分解开,装进了箱子里。

理解了状况的瞬间,我的身体开始下意识的动了起来。

「虽然是还你荷兰的那笔债,但一上来就这么失礼,不要怨恨我哦。塞拉是个好孩子,应该能理解,不要大声喧哗这种事吧。」

我在她耳边说道。

「......本来应该已经死了的男人,金次......」

比起雷姬还是显得有点感情,但声音还是没有音调起伏,

「能别这么称呼我好吗?我的确死过一次,但我现在复活了。你在干什么呢?」

维持着我看起来像坏人的体位向塞拉问道

塞拉刷啦刷啦地甩着头发看向我这边

「等到极东战役结束后打算就职。」

人只要被枪口顶着就会变得老老实实的,嘛,虽然我被抢顶着都不老实呢

「原来如此,这片黑云和雾也是塞拉做的吗?」

「没错。」

的确鬼不擅长远距离作战,雇了个弓手也不是不能理解......

「为什么还要做鬼的佣兵呢?」

「钱。」

塞拉睁着她青兰色的眼睛,用极其简单并且最好理解的语句回答

先不管那些,

这孩子密切接触才感觉到......头发好香啊

有股酸橙的味道呢,这样一来就稍稍补充了一点亢奋燃料呢

「问件失礼的事,塞拉你......缺钱吗?」

「不是。但是钱无论多少都不会嫌多的。」

「啊......这种想法我可不认同啊,不是常说人要知足嘛。」

「将得到的钱拿去接济穷人,这是福德家毕生的事业,只要世界上还有穷人,我的战斗就不会停息。我是职业的佣兵,雇主的人种以及思想都不会过问,为出价高的的人工作。工作的话,不论是贵族还是牧师我都会射杀。金次你是武侦,武侦也是一样的。」

「这个,倒也是事实。」

本来打算说教一通的,结果这个小孩子只用了15秒就把我驳倒了

「那......假如我出价更高,你会来我这边吗?虽然不像亚里亚那么富裕。但作为参考还是问一下,大概要多少?」

「我不相信现金,24K金,99.99%以上纯度的金块,60kg。」

「6,60kg......呃,约2亿日元?跟超一流的足球选手差不多啊......是不是有点太贵了啊......」

「我不管世间的标准,不能立刻答复就取消交易。还有假如金次出70kg我也不能背叛雇主,信用比金钱更重要,我不能毁约。」

「......我的弟弟现在在务农,可以有怎么吃都吃不完的优质西兰花。」

一瞬间,塞拉......动摇了

「......我不会毁约的」

「刚刚一瞬间你犹豫了吧......?」

「那话是不是真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要亲眼验证才能相信。」

不管怎样......从一连串的发言可以看出,塞拉她......

有着自己独到的职业精神,挺顽固的。虽然狙击手很多都是这种类型的。

让这孩子成为我们的伙伴,好像办不到呢。

「被雇佣的只有塞拉而已吗?」

「......」

「回答我」

「嗯」

太好了。妖刀魔剑没跟来啊,感觉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啊。

「——金次。金次把我放开也没关系」

「什么意思?」

「没有收到射杀金次的正式命令。我是职业的。不会做命令以外的事。」

在龙之港的时候,阎也说了同样的事。

在这方面的性格产生了共鸣吗。塞拉和鬼之间。

「不是因为刚刚塞拉不信任我而在报复,对不起,不能相信你」

一边说着,将枪口重新对准塞拉银发的脑袋——

......很困扰啊。

如果放开塞拉,把距离拉开。那样的话那把弓就会变得很可怕。虽然在机内很难用弓,但是能做到颠覆那些常识的正是代表战士。

那就先——

一边保持枪口对准着塞拉,一边去拿那个装着长弓的箱子,把安全扣啪啪地打开。

如预料一样,里面是分解开的西洋弓......跟普通的弓一样有把手和上下弓身,我拿起了一根弓身。

「你......你想干什么」

塞拉那原本白皙的脸逐渐变得苍白起来,瞪大了她青蓝色的眼睛。

「诶?扔掉啊」

把敌人的武器破坏掉,解除敌人的武装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很平常地回答道......

「呜哇啊啊啊啊」

虽然塞拉被用枪指着,还是哭着朝我跑过来。

然后,啪嗒啪嗒啪嗒!

现在脸全红了,用不足亚里亚千分之一威力的拳头在我胸前不停地打着。刚刚还是很冷静的,怎么突然就开始拼命了。

这个弓,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总觉得......我......好像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啊

「啊,这样吧,你到我这边阵营来。这样我就不扔它,还给你怎么样」

哭着的塞拉太可爱了,我把弓的部件全收回箱子里,然后把箭筒里的箭全部抽出来。

然后,塞拉她......

原本是成へ字的嘴巴,现在变成一字,一副不满的表情......

我把窗户稍微打开一点,将箭丢出窗外。

「那么,就,还有件事要拜托塞拉,可以吗」

我转身朝向塞拉说道,这次塞拉害怕地躲到了墙边。

「要,要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的话,咬你哦」

「不是哦。想让你做人质啊。好了,来说声万岁吧」

将佣兵作为人质的话,鬼一定会马上舍弃掉她吧......没有人质对她们才更有利。

这么想的我,用枪引导塞拉两手握拳

被枪顶着的塞拉双手抱头——她的衣服看起来并不防弹啊

用枪顶着她的时候还发出了「呀」的声音

然后——

「啊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想问一下你」

「什么」

「我又露出死相了吗?」

对于我的质问,塞拉她——

「心情不好,不告诉你」

塞拉一甩银发,不理我了

得到了人质,我开始向走廊前进……

面前是从机翼通往机舱的门

门上用金雕装饰着——还真是……独特呢,雕着日本版画上的鬼,背景——却有着非洲风的感觉

但是这是地狱之门啊,门后面是鬼的世界

从门缝中传出笑声,感觉像是猛兽一样危险

突入据点的步骤之前没训练过啊——就这样顶着塞拉做肉盾

冲进去,趁敌人还没搞清状况的时候确认敌人数量和武装、位置关系吗……

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富狱机舱内部的场景,制订了几个方案——

我一脚踢开门,顶着塞拉冲了进去

「——不要……!」

刚想说不要乱动的时候……我的脸埋进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里而发不出声音

(这是什么啊……?)

用没持枪的左手抓住那东西从我脸上推开——

「……!」

这这这,这不是乳房吗……?!女性的!

而且……超大……

说起胸部能到我头部位置,个头很高的女鬼的话——

「?」

……果然是啊……

阎正以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而且还穿着青领的白色水手服!

而我正在尽情揉着她的右胸……

虽然很失礼,但我确信了阎是女性这一点

就算全身是肌肉,女性的胸部还是很柔软的啊

就算是亚里亚那近乎平坦的两座小山也是很软的,女性的胸就是柔软的象征啊

「……远山?」

「对,对不起」

我急忙抽回手……回过神来的时候,塞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比起塞拉逃跑这件事,这个空间——

富狱上半部分基本没怎么使用,形成了一个大空间

从驾驶席到机尾,为了确保强度还立了几根柱子

脚下铺着的应该是非洲的芦苇编织成的五颜六色的凉席

「远,远,远山……!你,你这个混蛋对阎姐姐在做什么令人羡……不对……无理的……!」

津羽鬼像是保护塞拉一样站着,瞪着我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

与刚刚一样穿着黑色水手服,气得浑身发抖

另一边,被我袭胸的阎……

「远山,这不是远山吗。刚刚看到你和亚里亚一起在天上飞了哦……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上了这架富狱。真了不起啊!哇哈哈!」

一边呯呯地拍着我的肩膀,一边豪爽地笑着

看起来她并不生气啊,反而感觉她心情不错

不如说,那种理由显而易见。阎她一身酒味啊,还不止她一人,整个空间都弥漫着酒臭味。

床边散落着一堆坐垫,周围到处都是空了的啤酒罐和纸盒装的烧酒以及朱色的酒碗。

那是由阎带头开喝后造成的场景。

津羽鬼也拿着一瓶威士忌,其他的——还有一个人,抱着一个巨大的瓮,只露出了头的上半部分的戴眼镜的女鬼……她的旁边也摆了白兰地的瓶子。

(这群家伙……是在开酒会吗?)

坐在驾驶席上的机长和副机长好像是一对双胞胎,穿着女中学生的连身裙,豪迈地拿着酒瓶在灌着。真惨啊,富狱的酒后驾驶。

然后——最里面,霸美。

机尾设置了一个大魔王的玉座,那个小鬼正坐在上面。

两旁的侍女也穿着水手服,咕咚咕咚地喝着大吟壤的樽酒……背后是一个与斧头一起装饰着的巨大的地球仪。

地球仪上还插着两面旗,上面画的是——

文字『無』和……日本的,家纹……?

像是瓜类的断面图,木瓜纹啊。但是和平常的木瓜不一样,是五瓜纹啊。还真少见呢。

「主人对穿着很有雅趣。如您所见,我把日本市井中的中学生带过来了,他们的学生服都是我们赐给他们的。但是,你一开始穿这身不就好了。」

呵呵笑着的阎,在极近的距离仔细观察着我的衣服。

「……诶,阎姐姐。男人什么的,会毁了你的尊容的……快停下吧,不要弄脏了自己。」

陷入了尴尬的气氛了,津羽鬼居然把我叫做污物,真是失礼啊。

而且,还是看不出鬼的老大她想干嘛……

她们都已经喝醉了,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没有会展开群战的感觉。

跟她们一群人玩枪战也不是上策。

之前在荷兰和便利店交手也有自知之明了,就算是爆发模式跟阎打估计是三战两败,津羽鬼的话应该是三战一败吧。

两个人分开打的话我还有22%的胜率,但要是同时上的话,数值就令人绝望了。而且周围还有其他的鬼们,大将•霸美都还没算进去。就算个头小,要是小看她的话也会被狠狠修理一顿,这是从孙那里学来的经验。

但我就是身处这种不能保证和牌的情况——

「霸美,我有点事想跟你谈一下」

——这群家伙拿着的重要道具,试试看能不能通过谈判拿回来吧。

「嗯?」

不知道语言通不通,霸美酱她——

正在搔弄着插着花型发簪的头发,往这边看着。眼神就能看出她已经醉了。

「不行啊。居然把女性扒光后就这么逃了。」

「你在说啥啊霸美,听不懂啊。」

至少,是能用日语交流的样子。只是她已经口齿不清了。

「——亚里亚的壳金的事啊。还记得吗?去年10月1日,在东京无人岛上你们从亚里亚身上抢走的。」

「嗯——」

霸美的眼睛朝斜上方看去,用手指顶着樱桃色的嘴唇,像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哦!」

好像想起来了,露出牙齿笑着转过身来。

「听好了霸美。亚里亚是我的东西。也就是说亚里亚的一部分当然也是我的。所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就好了。」

因为是要谈判,所以我一直在把情况引导向双方对等的方向——

噌——一道青光闪过,脖子旁瞬间多了一把刀

「在这个宴会上做出无理的发言,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在第六天魔王•霸美大人的御前,给我自重。」

不知什么时候,津羽鬼挤进我和阎中间,朝我拔出了刀。

但是这种程度的威胁在武侦高都是家常便饭了,根本不会扰乱我的节奏。什么什么大魔王?这种暴走族一样的称号还真是陈腐。

「啊——,金次!总之。你要说什么?」

霸美也对我的表达太绕而很不满的样子

「把壳金还我」

我按她的要求直接说出来了

然后……至今为止在两边给霸美扇扇子、按摩的侍女露出可怕的表情看向这边。

她们4个人看起来不像是阎和津羽鬼一样的战斗类型啊……

一个个都为了保护霸美而站了起来

「远山。那东西在霸美大人腹中的鬼袋里。你刚刚说的话,是想加害于霸美大人的意思吗」

阎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心情突然变差了......

我这边也是重要的东西就在眼前啊,不能不要了就这么回去吧

而且阎刚刚给了重要的情报啊。壳金就在霸美的肚子里。

这里不能让步。就算不能立刻得出结果,交涉继续深入也能获得许多情报。

「我才不管什么鬼袋池袋什么的,吐出来不就好了,那又不是食物」

「——霸美大人,请下达讨伐命令。这家伙的行为太过度了」

津羽鬼与阎一起请愿到,就像是学生在跟老师说话一样啊。

「啊——。那,阎,打吧。津羽鬼的话就太无聊了。霸美不要看无聊的事情。」

霸美下达了命令,不是津羽鬼而是指派了阎上。

「——遵命」

阎简短的回答到,收起了刚刚的醉态。

「阎姐姐……」

「津羽鬼,你退下。你跟远山打的话,很容易就会伤到的。我不想看你受伤。」

阎以一副帅脸安慰着津羽鬼。

至今一直想砍了我的津羽鬼,抬头望着阎的脸……把刀收了起来,退到了墙边正坐。

「好耶!好耶!阎,快打。远山的头,拿下来。骷髅,做成酒杯。啊哈哈——」

霸美啪啪地拍着手,脚也啪嗒啪嗒地跺着。

靠近来越发感觉到,霸美她……

是个很难缠的对手啊。和理子和贞德、维拉德和希尔达,佩特拉、夏洛克、珂珂、GⅢ……全都不一样,每个都是异文化,异种族的敌人,他们的想法都没办法读出来。

最终的目标,不过就是把壳金抢回来……

(想把那个拿回来的话,就不能靠蛮力啊)

但是现在,比起霸美,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眼前的阎。便利店强盗的主犯可要好好惩罚一下才行呢。

能像这样一对一把敌方战力灭掉,还真是感激。

把阎打倒后,之后要怎么办呢——再说吧

「——先掉下富狱的人就算输!」

身为鬼的霸美开心的放出了鬼一样的规则。

毫无计划性啊。掉下去的话我的骷髅就要被做成酒杯了。那样令我很困扰啊。

「知道了。我接受这场比赛。相对的,我赢了的话就把壳金还回来。」

虽然希望赢了的话她就能乖乖还回来,但还是先舍弃这种天真的想法好了——

我面向从一开始就进入状态的阎

感觉像是格斗游戏里面的角色一样啊,阎还挺适合穿水手服的嘛

好大,不管几次看都觉得好大。加上角的话,估计有1米9了。

「——如你所愿。足够强的话就能实现。世间力量即是一切」

对只是单单想要壳金的我,阎轻松地宣战到。

力量即是一切的理论啊。希尔达也说过类似的话,鬼之间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吗。

我与阎互相瞪着对方。

展开视线战的时候——

呃——好恐怖啊。不愧是鬼啊

我正这么想着,阎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而皱起了眉头。

「我还在想你长得有点像谁,原来是摄津守大人的面影啊……不,简直就跟本人长得一模一样啊。」

「摄津守?」

「我的祖先•酒吞大人(注:酒吞童子,这个介绍太长了了自行百度吧)的仇敌,清和源氏的赖光大人(注:源赖光,平安时代中期大将,斩杀了百鬼之王酒吞童子),嗯……远山啊。你是远山金四郎,景元的后裔吗?」

「……啊啊,景元的话,是我的祖先啊」

「哇哈哈,难怪。加藤氏在被赖义大人夹击的时候,赖光大人的孩子悄悄跑来助阵也不是巧合啊」(译:日本史饶了我吧,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知为何她自己就开心起来了……刚刚她提到的加藤氏,是指……『加藤景员』这个武将,平安末期到镰仓初期的远山家的先祖。景员作为源氏的同伴战斗我是知道的。但具体他们之间的一些关系就没听说过了

「赖光公讨伐了酒吞大人和土蜘蛛,你也是打赢了龙悴公姬和九龙猿王的刚勇之人。那份宿命,即便经过千年也会不断轮回。与你狭路相逢,缘分还真是个奇异的东西」

嘻……高兴地在笑着的阎——

「父母是两人,祖父母是四人。再往前就是8、16、32、64——祖先都是以翻倍的增加的,过了千年就已经是天文学的人数了。在那之中有谁与你某个祖先有仇的话,还真是麻烦呢。祖先的帐要由后代来还」

「不。也就是说这是,为家人复仇,对吧」

阎朝着周围的鬼说道,鬼都——「应!」「噢!」边叫边拿着酒瓶往桌子上砸还在不停地跺脚,不停的制造着噪音。

总觉得,这场合下我成了坏人角色了啊

连塞拉也配合着发出嘘声。这跟你没关系吧

「——鬼也是有各种各样的啊,我们一族不像人类一样进行婚姻。所以,也没有谁是谁的父母的概念。先出生的就是祖先,晚出生的就是孩子。用人类来比喻的话,也可以说是我们由于父辈之间的因缘而成为敌人的。」

「额……处于生物学以及文化学的好奇而暂且问一下,阎你们一族是怎样传承后代的?总觉得,看你们全都是女的啊……」

「我们绯鬼从一出生就是女性。鬼也不像人类说的到了18岁之后就开始衰老——虽然也有长大的个体差,到了晚年,特别是战斗力强的鬼就会变性,繁衍众多后代后迎来死亡」

……厉,厉害。居然还能变性

但是,这在生物界也是常见的生存战略。比如在生物课上学过的一些鱼类,隆头鱼、鹦鹉鱼、美拟鲈之类的。

从形态来看的话,应该是人类分化出来的种族吧……

怪不得会觉得很强呢

从刚刚的话来看,以后会变成男性繁衍后代的鬼,都是战斗力高的个体。

将强大的遗传因子传承,经过代代持续——之后的世代会变得越来越强。最后变成强者云集的一族。

酒吞那家伙到底是不是阎的直系亲属连她本人都不确定的样子,鬼都像阎这样长命,再加上鬼族的乱婚文化——在分不清谁是谁的直系亲属的情况下,就把全部长辈都当做亲人一样尊敬。

赖光斩了她们的祖先,他的后代也就是我与阎的对决,用人类的文化翻译就是『数代传承宿命的对决』。

「我在那时还是个小鬼,我藏在树荫里看到了赖光大人讨伐酒吞大人那一幕」

阎一下子逼到我跟前——

距离,基本为零。

然后昂首挺胸,双手叉腰,做出很勇猛的姿势

「赖光大人用了两个他秘藏的奥义,才杀了酒吞大人」

「那也不算秘藏吧。他不是没杀正在偷看的你吗」

我已经要仰视她了,阎接着我的话继续说道

「不。赖光大人他抓住了我——但看在我是小孩的份上就放我走了」

本来能够斩鬼就已经是超人了,赖光还挺有人情味的啊

放年纪小的鬼跑了。拜他所赐,21世纪的我可就遭殃了。

「被人类饶了一命,是我一生的耻辱。今天终于能够能够一雪前耻了」

金棒——金刚六角现在,不在阎的手上。

是不是放在刚才喝酒的位置附近了

在我确认完的时候,

「喂,阎,快点啊」

霸美一边喝着酒一边催到——

「遵命」

用一句话回答的阎,

「——『罗刹』」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唰——!

从毫无动作到打出掌击。

我胸口正中,直接吃了她的掌击,力道很重啊、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阎的,全力的一击

速度和威力都太过惊人,一时没能用橘花相迎击——

(——呜——!)

——那个瞬间,我才发现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

——连肺也停止了

心肺,一起,停止运作了

仅仅只是一击,我只是站着而已——

……突然就死了啊!……

……

——砰——

急忙用了『回天』,还好赶上了

「——哈!……哈……哈……」

身体不由的往后倒了一下,我用了之前在荷兰濒死时的招式取回了心跳。渐渐地,呼吸也恢复过来

啊,真危险啊

虽说只有一瞬间,但还是死了。

刚刚的……简直就是一击必杀的打击啊

也有熊孩子在棒球练习中因为胸口被球击中而突然死亡的案例,人类的心脏以特定的角度•范围•威力造成的非穿透性打击而引起的震动,引发称作『心脏震颤』的致死性脉动不整,导致心脏突然停止

——『罗刹』就是引起这种震动的殴打技

所剩的能量还会造成横膈膜震颤而造成呼吸停止。

简单地说就是『让对手心肺功能停止的技能』

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它的真相,是非常奏效的——正如文字描述那样,必杀技

但是我也不是第一次死了。

吃了必杀技而被杀掉,然后又原地满血复活,才没那种事情呢。格斗游戏的角色也是中了必杀技就会gameover了啊。

我已经开始厌恶能跟游戏角色相比的自己了……

可以感觉到,我现在已经获得濒死爆发模式了……

阎。虽然被你杀了一次啊。但是我远山金次是越杀越强的啊。但是还是不要再被杀了比较好。

对我复活而瞪大了双眼的阎,我后退一步保持好向前的姿势——

「——罗刹——!」

用爆发模式下的眼睛捕捉到的这个技能,稍稍模仿着打了出去。还是无警告的情况。

——砰——!

右掌底在阎的胸骨下打向心脏……

这个,手感

与人类的肉体完全不一样。

就像是矿山作业的大型铲车用的轮胎一样。又硬又重。鬼的肌肉纤维密集度不是人类能比的。虽然乳房还是很软的。

大概没用吧,虽然我的罗刹还不至于能让那个有肌肉铠甲的阎心肺停止的地步——

「——嗯,呜……」

阎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嘴巴紧闭着……一步,两步,后退了。

看到这个场景。哇!阎姐姐!全部的鬼——除了正在爆笑的霸美以外——都发出了惊吓的声音。津羽鬼站了起来,两手捂住嘴巴发出了悲鸣。

「有什么好吃惊的。后退而已,谁没经历过啊」

阎朝周围瞪去,然后瞪向像是在嘲笑周围慌张的鬼的我

刚刚我的罗刹失败了。不但没有让她心肺停止,反而让她吐了出来。

咚,阎用力地跺了下脚……

「不错嘛」

「阎也是啊」

总之,进行了简单的交流。

「……刚刚的罗刹,就是赖光大人在讨伐酒吞大人时所用的秘技之一哦。是远山家传承下来的吗。」

「不,我没学过。果然我,不是那家伙的子孙吧?」

我后退了一步,阎后退了两步,都是同一个技能造成的,真想这样就决出胜负啊……

但是事情不可能这样发展啊。重新站好的阎,周围的鬼也在加油助威。

而且这个技能因为武侦法的原因是不能对人使用的,简直没用啊。

反正都这样了就让我看看另一个秘技呗,等赢了以后。

「下一次就能用罗刹杀了你哦,反正我只需要调整威力而已」

这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我用罗刹是打不倒阎的……只是稍微威胁她而已

「我才不怕死啊,地狱里也满是鬼呢」

反倒被她威胁了啊。

「啊,是吗。那抱歉了,刚刚是虚张声势,我可不想跟女性交手啊」

「我本来,也不喜欢杀生。那会增加地狱里鬼的工作量。但是,你不同。我会亲手送你过去的,感到高兴吧」

啊,啊。

我还真是被地狱选上了呢。

本来脸色就阴沉的我现在表情又凝重了,在我的面前,阎她——

「那么……之前在那海里的决斗,现在就在这空中分出结果吧……」

捡起来了,用一只右手扛在了肩上。金棒•金刚六角

左手则伸展开做出钩爪的动作,角朝向我这边,口中露出了獠牙。

这跟之前,使用的人类的格斗技完全不同——

用爪子撕裂,用獠牙啃咬,角则是以用来突刺为前提的鬼的格斗术。

相对的我,则是拔出了那把沙漠之鹰。

从停战的眷属那里返还回来的自动手枪,枪里的子弹是一般弹药里最强的.50AE弹。在经过平贺的改装后增加了二连射/单发的并用型,子弹虽然只有7发,但也能达到全自动射击。能够感受到有着『鬼之检察官』别名的父亲的样子的作弊级别枪。

但是,对手本来就是开挂的鬼。就像猎人有了枪以后,就能和象、熊搏斗一样,持有了『鬼之金棒』的阎就不会对枪感到恐惧。

——当!像是要把甲板踩穿一样,阎高高的跳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与振动机内的轰音一起,用.50AE弹齐射来迎击

阎用金棒来防御,或者是躲过去了,但是没有去抓住子弹。

我用跳弹将子弹像弹跳球一样在机内反复弹射,对准平衡崩坏了的阎的头——

——咚!

被称作非洲武术源头的格斗技•卡普埃尔中的直升踢——用人体最大的破坏力而生的技能,片手倒立后大幅回转身体踢出的一击。

用力量对抗,通过反力给她的一击——还是——不行吗

本来就有体重的差距,更何况力气都不是一个层次的。

就算再怎么华丽,猫的踢击也是踢不倒老虎的。人和鬼之间,就是有这么大的差距。

用掉了一个大口径弹仓,造出了绝好的机会,可是……完全没能对她造成伤害

相对的阎,咔嚓!发出了大型工具一样的声音,差点咬上了我的脚。

虽然躲开了,但马上又咬了过来,这次是瞄准了我的颈骨啊。

接着,砰,像牛一样用头顶了过来——这次是,角击吗。瞄准的地方还是我的脚。虽然在爆发模式下,但速度还是占劣势的。是想封住我的机动力吗。

就算躲开了,我也依然处在阎的手脚攻击范围内

「——哇哈哈!你的肉,就让我好好品尝下吧!」

接着用齿突追击着——!喀嚓!嘭!乓!

就像是舞狮一样咬合的连击,接着是,像铁镐一样的角,刀具一样锋利的爪子……!

形势完全是一边倒啊,每一击都毫无疑问会造成致命伤,更何况现在每一下都是四连击。

阎看出我的格斗术都只是对人用的,所以积极地使用鬼的天生技能。更何况她还没开始用那根金棒。估计想是等我动弹不得的时候再给我最后一击吧。

看穿了阎的作战后,我——

回避,后退,回避,不断的重复着。

无法把握到反击的时机啊。

(——眼睛……!)

想用右手去攻击她的眼球,不行——右手要防御阎攻向我颈动脉的爪子,没办法用来攻击。

咔嚓!反射性地挡下了阎的手臂,我的右手——嘎嘣!

被咬,住了……!

人在使用格斗技中,身体会自然而然根据记忆而动。那份记忆,可没有包含以鬼为对手的前提啊。

然后,我就自然的用自己的手臂承受了鬼的手臂,作了一发死。

「……!」

「……?」

咬到了在衣袖内着装的大蛇改,阎察觉到了『里面还穿了甲胄』……即使这样也无所谓地继续咬着……足以匹敌鳄鱼的咬合力正在咬着我的手腕。

即使是氮化钛和碳化钨钴合金——那副牙也可以咬穿。从阎下颚发出的咬合压简直就像是重机械一样。这样下去破碎也只是时间问题。必须尽快把手抽出来才行——

——但是,阎已经先用手攻击了

「……!」

嘎嘶!我的左手被抓住了。

左手的大蛇正在承受爪子的压力。咔,咔咔……从声音就可以判断,阎的握力可以把钴合金握碎,完蛋了……!

与一只手被咬着,另一只手正被握住,两只手都被卡的死死的我相比,阎她——

右手还是自由的啊。而且还是握着金刚六角的那只手……可恶——要来了!

咚!

伴随着像是虎式坦克88mm炮一样的爆炸音砸下的金棒——

完全分不清上下,直接向后飞去

「——!」

铛铛!声音还在持续着,有着挤压气流的体感——乓,保持着爬行的体式向下看去——暗绿色的钢板。呼吸——突然,变得困难了。

马上就察觉到了,我周围都是发动机的轰鸣声。

我被金棒像棒球一样被打飞了,然后撞穿了机壁,现在,正在右主翼上。手,手……没事,虽然大蛇已经变形了,但两手都还健在。

回过神来,还有几秒的朦胧——

右翼突然开始大幅倾斜了,是想把我甩下去吧。

(……咕……!)

加上发动机造成的气流和倾斜——我已经在往下滑了。我像脸盆里的玻璃珠一样滚着,但多亏富狱主翼十分巨大……总算是用鞋里的钩爪保持住了平衡,没有摔下去。

但鬼的操纵十分鬼畜,回旋之后将机体极端地倾斜。机翼各处都发出了叽叽的怪声。

但是这里是云层里面。既看不到地上也看不到星星。

半规管变得异常了,平衡感开始觉得怪怪的了。

但是……

(空战——在金三的加里奥,卡羯的谢皮林号上已经习惯了。不如说,我还想把阎拉到这里呢……!)

边想着边死死粘着机翼,结果跟我想的一样啊……

阎光着脚走了出来。

从被我撞穿的洞里走到了主翼上。

「说实话,我很吃惊啊。罗刹没杀死你,这个金刚六角也没能送你下地狱。」

不,刚刚已经死了一次了,这次也快死了!

虽然很想这么吐槽的,但我不想再被罗刹和金棒打了,只好用苦笑回应她。

用脚趾插入机翼,一步一步,逐渐靠近的阎……

她的姿态,引来了机内鬼们的欢呼,但只有霸美拿着酒饶有兴致地看向这边。

「但是,说到底还只是个人类,手脚并不像你的嘴巴那样灵活。我很失望。」

「这样啊。这样的话,抱歉。我没办法用全力啊。毕竟,对手是女性嘛」

我一边承受着乱气流,一边在倾斜的机翼上站好。

「嚯……那还真是」

阎,稍微笑了一下……

「不用顾虑,全力上吧」

就像做出本垒打宣言一样,架好了金刚六角

嘛,比力气的话还真不是对手呢……

现在开始,是智慧的胜负了,或者说是技巧的较量了

从对手的言行就可以看出——阎,自信过剩了。然后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正直笨蛋的性格。

所以,是个很容易露出破绽的类型。

以此为前提,我确立了简单的作战……要拉开与阎之间的距离,边用装好弹的沙漠之鹰射击,边向机翼侧边后退。

用金棒和手防御子弹的阎停下了脚步……

虽然想好好走路,但收到气流影响只能斜着走。呦西,距离足够了。

于是,我……沙,沙。

将左膝朝前,刚刚差点被咬的右脚向后拉伸。

两臂则是大幅挥动右拳,以此造成左掌在视觉上消失的错觉。

最后身体向前弯曲,用眼睛瞄准了阎——

这个短距离冲刺的姿势,是来自在加里奥机翼上金三使用的『流星』。也就是,『樱花』。

虽然大蛇改已经半毁,但来一发樱花还是没问题的。

关于这个突进技,阎还不知道……所以我下个瞬间的行动,她是无法看穿的。

我皱起了眉头,朝机头的方向看去。故意避开了阎的视线。

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被气流搅乱的云而已。

这种情况,没有武藤和亚里亚的视线诱导的话……

「……?」

阎还真是单纯,简单的就上钩了

跟我一样,仰头看向了天空。

抓住这个破绽——唰!把右手的大蛇改卸掉——

铛!以足以震动右翼的力量冲刺,开始做出樱花的动作。

在宽阔的机翼上,这点助跑距离足够了。超音速的一击,打出了一发樱花。

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赶紧转向这边,但已经躲不开了。

冲刺着的樱花根本停不下来,直直地向前突刺。

在爆发模式驱动下的骨骼,肌肉联动冲刺,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了。

没有时间避开也没有时间反击的阎——

只能用金棒摆出棒术的姿势。也就只能做到这些了。

在零点几秒的世界里——我察觉到了

(平衡感……恢复正常了)

阎的身体现在,全部重心都集中到了中间。

那个姿势是——

(——绝牢——!?)

还没听说啊。

赖光在讨伐酒吞时用的另外一个奥义……

远山家传承的绝对的反伤技,『绝牢』

不行啊。

这样下去,就跟加里奥上一样了——

简直就是重现与金三那一战了。

那时用流星朝我打来的金三,我用绝牢把伤害返还了回去。

但是,现在是我在用樱花攻击,立场相反了啊。

绝牢能让我致死的冲击力,全都是来自我自己。但是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樱花根本停不下来!怎么办啊——!

(——樱花——)

朝前突刺的手臂,一直延伸到手指的大蛇改的装甲表面,啪——

就像是樱花烂漫飞散一样,花状的圆锥形水蒸气正在乱舞——

——嘭——!

我的大蛇改与金刚六角间摩擦出激烈的火花,两人间迸发出太阳一样的闪光。嘎嘎嘎嘎哩嘎哩——我的樱花劈开金刚六角后,向左偏着错开了。

就像是从矿炉里迸射出的火粉一样,照亮了金绿柱石色的瞳孔,阎……在爆发模式中所看到的缓慢世界中,阎的动作就像是旋转门一样转着。

……果然是,绝牢……!

回转,90度——横向的阎用流利的动作让全身回转,扔掉被破坏了的金刚六角。身体浮向空中。

回转,120度——看到了。将力量返还用来回击的是,右脚!阎是打算在空中回转180度,向后回旋后朝我踢过来。

得到了樱花破坏力的回旋踢正在朝我靠近。

那是樱花的踢击,没办法躲开,绝对会被踢中的。

全部的威力,整个,会在我身上的某处…….炸裂开。绝对!

回转,150度。进入准备踢的模式的阎的右脚,能看到它的轨迹。目标是,我的头部,上面三分之一。被踢中了的话,整个大脑就要被踢飞了。

阎是想把我的头盖骨整个踢飞。做成酒杯吗

「——!」

回转,180度、1

巨大的裸足,朝我额头激突的瞬间——

(————『绝牢』!)

我把阎的绝牢,用绝牢来返还

借着头部冲击的势头,就这样跳起来,在空中——翻个跟头踢过去——!

这个间隙阎的回转已经达到300度以上了,基本是正面面对我的。

——阎。

这个樱花,原本就是我的力量。现在就返还给你吧!

——嗞嘭——!

因为我的踢击,之前格斗战让我苦手的角被折断了。交织着若干橘花,亚音速的威力。

这是用绝牢反弹绝牢,二重反制技。就取名叫『绝花』。从樱花开始,用橘花结束,用花解决敌人,我的新技能。

由于冲击的原因,我们距离又拉开了……第一次,打倒了啊。

阎的表情因为激痛扭曲了,被发动机生成的气流吹得在机翼上滚动着。眼看这就要掉下去了,

「阎姐姐——!」

从机体中传来津羽鬼的惨叫,阎从富狱上掉了下去。

虽然我也摔到了机翼边缘,但还好没掉下去——

「阎,抓住!」

磅!

阎掉下的瞬间,我迅速用手枪射出了纤维弹

我抓住了绳索,强韧的化纤不断伸展着,前进弹头继续朝阎飞去。来得及。在主翼后空中的阎睁开了眼睛,理解了这是救命的绳索后……抓住了。

但是

「——哼!」

阎就势把绳索向后拉。

死也要拉人垫背吗,想拉上我一起死吗,阎——

完全没预料到的我,鞋子里的钩爪已经松落了……

(……!)

一下子,就掉下去了

从富狱的机翼上。

「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阎高声笑着放开了前进弹头,与失去平衡的我一起摔下了富狱

后方吹来的气流咕噜咕噜地卷着,我就像洗衣机里的衣服一样在不断回转着。

在风中,在黑暗中——已经看不到阎了。

「——……!」

下面是,东京。

从飞行时间计算的话,本来应该是在千叶或者太平洋上空了,因为之前为了把我甩下而进行的胡来的花式飞行,导致方向已经在往回飞了。

我自由落体的速度,就像文字描述的那样,加速度在不断增加着。

体感速度,差不多200km/h——

(跟之前与亚里亚一起从ICBM上掉下来相比,这种程度算什么啊……)

像是空中跳水一样地姿势,朝着东京……大概是文京区落下的我,一边抵抗风压一边给贝雷塔装弹。

然后——就像是看扩大谷歌地图一样,朝着深夜的后乐园下坠——

已经习惯坠落的我,从腰间取出枪,砰!

还好买了,平贺同学手制的空囊弹。虽然地上一团黑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着弹了,嘭!长1m,宽0.8m的气囊打开的瞬间,我的全身就砸了上去。

「——好痛……!」

这个超高强度的硅胶树脂气囊……居然说能承受38t的重量,虚假广告啊。感觉像是全身被打了一样啊。之后再索赔好了。

虽然这么说,但多亏它总算没摔死,也可以像现在这样重新站起来

——呀!

这样的女性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

看下四周,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空间湿度和温度都微妙的比较高,裸体,裸体,裸体……

一丝不挂的女性们创造出来的肉色世界。

看来我死后到了天国——不是,是堕落到了亢奋的地狱了

虽然这么想,但感觉好奇怪啊。看起来像OL团体的大姐姐们发出了悲鸣,开始四散逃跑。周围还有几个开了灯的大大小小的浴池。

这里是……SPA澡堂……!

后乐园里设立的SPA设施,一种便利澡堂一样的。

看来我是掉到了那边的露天区域了

虽说是偶然,但还是厄运缠身啊。话说我最近跟澡堂结下不解之缘了啊。

想到这里不禁叹息,突然我的头,咚!

一个肥OL拿洗澡木盆狠狠地打了我的头,一摇一摆地走了。

就算是阎,从这样的高空掉下来也不会平安无事吧。

在空中看不见她之后,在比我还南的地方听到了坠落音……我赶紧爬墙逃离这个露天浴场,朝着东京巨蛋城乐园前进。

通过武侦身份进入闭园的游乐园后……抱着看到遗骸至少也要帮她唱唱佛经的心情开始寻找阎。

然后,在遍地游乐设施的地面上发现了弹坑——在中间,阎抱着手抬头望着天。大概是,富狱的目的地吧。

诶,多。

降落伞什么的,没看到类似的东西呢……只是很普通的着地了吧。

那从富狱掉下去的时候根本没必要救她啊。

要是留在富狱上的话我应该会被那群鬼们围殴了吧。

「从富狱上掉下就算输。霸美是这样说的哦,事到如今。阎。两人都掉下来了,这样就算平手吧。」

我这么跟阎说到,阎转过身来。

折断了一根角的脸,已经没有攻击性了。

「真是……了不起的男人呢。有你这样的男人在,日本也能安泰了。」

能感觉到声音里稍稍对我抱有敬意了

世间及为力量——力量就是一切,之前阎是这么说的。在与我的较量以平手告终后,就把我放在对等的位置承认我了吗。

「阎。刚刚的技能。那是绝牢吗?」

「没错。绝牢就是,赖光大人对酒吞大人使用的技能」

……那,果然是我祖先啊,那个人。

至于罗刹应该是在哪段历史中被当成封印技了,还是哥哥掌握了这个技能呢。

这是我从爷爷与父亲的交谈中偷听来的,哥哥他不知道这件事——

父亲掌握了100种远山家的秘技,然后根据我们兄弟的性格……将攻击用的48种教给了哥哥,防御•反击的52种教给了我。

「话说……你是故意掉下去的吧,阎。阎把我打飞后还追了过来,也预料到我会救掉下去的你了吧」

我边想边说,阎默不吭声,但也没反对。

「不要生气,听我说,在我把绝牢返还的时候——阎预料到了自己会输的可能性了吧。然后万一那样的话,留在富狱里的妹妹们就危险了」

「……」

「阎为了保护同伴,所以把我也一起拉下来了。以上就是我的推理。说对了吗?」

我朝阎使了眼色,断角上的血已经止住了。

「……嘛,随你怎么想。怎么想是你的自由」

她把结的痂撕掉,果然还是不否定我的观点啊。

「鬼也会流泪啊」

砰,拍了拍阎的肩膀——

意外的被看穿了为同伴着想的心而害羞着,阎躲开了我的目光。

然后,从那里走开了

走在前往入园口的路上……我边走边说到

「这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去纪伊国。游过去。别担心,方向我知道。鬼能分辨同族所在的地方」

阎回答到

虽然不知道纪伊国是在哪……不放弃追寻同伴,还要游去某个岛国。嘛,暂且要给她鼓下掌了。

但是,放任没有社会常识的阎在外面,她还会做强盗之类的事吧——

我带阎进了一家7-11,给她买了饭团和酒。

打工的小哥也是,看到深夜来的我和阎……应该是当成女摔跤手和比她小的男朋友一起出来的吧,连酒也卖给我们了。

「——对于激战过的对手,为什么要给我买东西。不用担心我,肚子饿了我自己也能获得食物。」

阎一边这么说一边收下了塑料袋

「那就用那个填饱肚子吧。而且胜负已经结束了,现在已经不是敌对关系了。还有,在鬼的世界里,男的送女的礼物需要什么理由吗?」

在澡堂强化了爆发模式的我,隐藏了自己的原本的声音朝她笑着说到

「……」

「没有想贿赂你啦,听不听都没什么关系——我,想拿回霸美那里的壳金。再这样下去的话,亚里亚就要成为绯绯神了」

「我们,觉得那样也行」

「……原来如此,观点不同啊」

「就是这样」

又知道了一点。

鬼们,想让亚里亚成为绯绯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亚里亚明天又要被送到医科研医院,说不定已经成为绯绯神了。

这样的话——交涉就成立了。说不定还要再和阎打一场啊。

还有,那个还不知底细的霸美。

「这么晚了也不能把女性带回去,我等等还有事——今晚就这样吧。啊啊,最后还有件事想问下你……阎和霸美,哪个比较强?」

我突然想起来便急忙问道,要从这个木讷的阎这里套出的最重要的情报。

但是,背对着东京巨蛋用一张帅脸回答的阎……

看起来,不是我想听到的情报

「愚问啊。世间,力量——鬼的位阶是由力量决定的。在我之上的霸美大人肯定比我强啦。假设有七个我这样的鬼,估计,也打不赢霸美大人吧」

比这个阎的……7倍以上强吗,霸美

不知道这是不是夸大其词,这还真是——感觉到了绝望呢

世界上才没有鬼,经常这么说,那还真是扯淡。

我的世界里全都是鬼啊。而且,还全都是强到爆表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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